“当家的,人带來了。”门口响起雷霆的声音。
冷潇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着雷霆身后浑身湿淋淋的落魄男子,墨颦微蹙:“雷,安排人带他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再进來。”
冷潇不是担心韩晨曦的身体,而是怕他把寒气带给了昏睡的人。
韩晨曦也明白冷潇的用意,什么也沒说,跟着雷霆安排的人去了更衣室。
“对了,佣人在为夫人收拾衣服和日用品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一封信,是写给您的。”雷霆突然想到今天早上佣人交给他的一封信,随后拿出來递给冷潇。
冷潇接过信,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冷潇亲启’,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这字有几分熟悉,是然儿的字,他虽然很少见到她写的字,但是几年前教她功课时,她娟秀的字迹仍然记忆犹新。
冷潇径自走开,一路到走廊的尽头,拆开手上的信封,抽出里面的两页纸。
冷潇:
也许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离开这座城市去了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或许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去找霆轩了。
关于过去,我承认我恨过你,很恨很恨,恨到不惜和你同归于尽。
六年前,从那场骗局到雷雨夜的那次,彻底的摧毁了我对你所有的爱,我想当初我有多么爱你,过后我就有多恨你吧,本以为我们沒有交集了,可是老天偏偏让我再次遇到你,也打碎了我一直向往平凡简单的生活这个小小的愿望。
如果六年前你对我有一点点的信任,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局面吧。
六年前,你让我尝到了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可以相信的冰冷,而晨曦却让我知道人世间还是有温暖的。
是他陪我度过了那段最黯淡绝望的岁月,是他让我走出了人生最低谷的时期,也是他让我知道了原來活着是这般的美好,活着就能看到希望。
本以为我不会再对另一个人动心了,可是渐渐的,我被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打动了,不知何时,我已经开始贪恋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甚至希望这样的日子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辈子。
看着信上的只字片语全是另一个男子的好,这让冷潇心里的苦涩如潮水般淹沒了全身,他从信纸上抬起头,视线掠向外面的湖面,雨水打在湖面上激起层层水雾,他的心情仿佛都被外面的天气感染,暗沉潮湿...
几分钟后,冷潇敛去怅然若失的思绪,撤回视线...
可是都是因为你,让我和晨曦未來的那一点点希望都破灭了。
报道上的诽谤,和晨曦的失明,你的禁锢,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越來越想摆脱你,直到我在自己的公寓看到了那一幕,让我知道也许自己真的从此失去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了,那时我心里有多痛,就有多恨你...
其实,失忆那段时间应该是我最无忧无虑的日子,如果可以我也愿意永远失忆下去,可以不去想那些痛苦的回忆,但是天不遂人愿,在霆轩出事的那天我就记起了一切。
而霆轩和小陈去球场时,我...我也在场,当时霆轩口渴,我就回主室给他们拿水,而我端着水杯到球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几个人抱着霆轩偷偷潜走的背影,那时,我本可以阻止的,可是我沒有,最终我还是扔下手中的杯子,选择漠然转身。
那段时间霆轩越來越依赖你这个父亲,甚至于超过我这个陪他五六年的母亲,我的心也一点点的下沉,失去了晨曦,而霆轩也离我越來越远,那时我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坍塌了...
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五年前的折磨还不够,五年后你还不放过我,我已经躲得够远的了,可是你一次次的纠缠,一次次的打扰我的生活,让我连拥有最简单的幸福的权利都失去了,阻碍我和晨曦在一起,甚至还夺走了霆轩...走到今天的这一步,都是因为你,都是你,,,。
可是...真当我看到霆轩小小的身体无声息的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时,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自己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情,那不仅是你在乎疼爱的孩子,也是我的骨肉,是我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的孩子,而我竟然亲手把他推向了刽子手...
但是,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已经來不及了,从那后,每天晚上我都梦到霆轩哭着问我为什么要那么残忍,为什么看到他被坏人带走却冷漠的走开,为什么不要他了...
午夜梦回时,醒來后看到你的脸,就让我心里的负罪感增加一分,所以我更加沒办法让自己心平气和的待在你身边...
而霆轩的死让我知道,恨一个人,真的好累!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走到今天的这样的结局,皆是命,我一直追寻着平凡的生活,与一个人相濡以沫,与他朝华夕暮,共同徜徉在这漫漫红尘中...
纵使我再怎么挣扎,终究逃不过宿命...
既然逃不了就这样结束吧,死,,也可以是一种救赎。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永别了,冷潇...永别了,我的爱...
方晓晓绝笔
外面的雨此时下的更大了,雨点如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湖面上,天更加阴沉了些,仿佛一口大锅黑压压的盖在这个城市的上方,压得人喘过來气。
冷潇从纸上抬起头,看着外面的雨幕,眉宇间一片落寞和寂寥,他几不可闻的喃喃自语道“原來这一切都是报应啊...”
“当家的...”雷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雷霆看到冷潇一直立在窗户前久久不动,连雨水灌进來打湿了他的衣衫,都沒有挪动半分,难道是那份信的问題,雷霆看着冷潇落寞而忧伤的背影,疑惑的皱了皱眉。
冷潇转身看到身后的雷霆,眸子里划过一丝惊愕,他根本沒听到雷霆的声音,当然对于雷霆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就更沒有察觉了,他攥紧手中的信纸,随后把眸子投向病房的方向。
“那个男人还在病房么。”良久,他掀了掀唇角,只吐出这几个字。
“还在...当家的要进去么。”雷霆看到他打湿的衣衫,皱了皱眉。
“嗯,去看看吧。”冷潇语毕,便越过雷霆径自向病房的方向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