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坑害皇子手札》作者:忆沐【完结 番外】(2013.05.22更新番外) > 坑害皇子手札_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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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忆沐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34

那日,萧子衡过来看望许菱,告诉她:“现在朝廷中许多人反对父王娶你,说你只是一平民女子,不配嫁入皇家。压力这般大,我看父王与你的婚事,十之89要黄。”

许菱当时坐在床上,听了这话,兴奋地想立时下床,光着脚丫子蹦跶几下。萧子衡见了,摇头啧啧道:“看你这得意样!”说着,正色叮嘱道:“你可注意些!别被父王看出端倪。他以为你那日自残威胁孟昭坤,是一心向着他,心中高兴,最近又忙,才没和你计较之前的事情。若是让他知道你真实想法,十个许菱都不够他虐杀!”

少年说“虐杀”时,脸上很有几分残忍无情的模样。许菱缩了缩脖子,用力点头。

萧子衡这才恢复常态,眨了眨眼,凑上前:“许菱,孟昭坤和你上床没?”

他突然凑上来,鼻尖几乎要碰上许菱的鼻尖,漆黑的眼眸直钩钩盯住她。许菱吓了一跳,却因为头靠着床,没法后退,只得抬手去推他:“上、上床?!”心中暗道:“他怎么知道我和孟昭坤……上过床?额……如果,那也叫上床的话。”

萧子衡催促道:“有没有?”

少年浅色的薄唇就在许菱唇边开合,许菱只觉怪异,索性往侧边一倒,躺去床上:“要你管!滚开滚开!天天说自己不是孩子了,还喜欢粘着我。”

萧子衡听她口气就知道没有。他嘴角微翘,扑上去抱住许菱。女子柔软的身躯就在他的怀里,萧子衡有些高兴,还有些得意。他抓住许菱的手比量着:“我不是孩子了。你看,我的手掌都比你大了。”

许菱忍不住笑了。

萧子衡也笑。他捏了捏许菱的胳膊:“我的骨架比你粗,个子比你高,身体比你壮。我最近长了很多呢。”

许菱抽出手,拍拍他脑袋,欣慰状道:“是啊,我家子衡长大了。”

萧子衡嘴角一抽:“我怎么觉得这话不那么中听呢?”

可悲的是,许菱愉悦的心情只持续了一日。第二天一早,萧宸轩来了。

萧宸轩下眼圈有些青黑,精神却不错,见许菱坐在桌边看书,上前拎起她自己坐下,将她抱在腿上,胡乱啃了几口,这才问:“伤好得怎样了?”

许菱乖乖答话:“已经结疤了。”

萧宸轩搂着她,淡淡道:“过几日婚礼,有伤疤难看。我让人看了日子,六月十八也是黄道吉日,咱们婚期推后吧。”

许菱心立时一沉。

很明显,萧宸轩在压力之下,并没有选择放弃。他打算避过这阵风头,再迎娶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要说:

萧子衡也笑:“我的骨架比你粗,个子比你高,身体比你壮。我最近,可以撸管了呢。”

嘤嘤嘤……我不可以这么猥琐【掩面遁……

48章

许菱在王府中慢慢踱着步。她不料萧宸轩如此坚定。朝堂的压力如此之大,却仍然不能阻止他。她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但所幸,婚期拖后了。许菱相信,只要有时间,总会有转机。

正在出神之际,却听一人唤道:“姑娘!你东西掉了!”

许菱转头看去。就见一憨厚男子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人穿着粗布短衫,手中拿着一个香囊,身边有一辆小车,想来是来王府运送货物的。

许菱走过去。男子将香囊递给许菱:“姑娘,你的东西。”

许菱一看之下,心中便是一凛,接过那香囊揣进怀中,微微一笑:“谢谢大兄弟。”

那人憨憨一笑,拉着车走了。

许菱回到房中,这才拿出香囊。香囊上绣着一株灵芝,里面放着一张纸条,上书:初三,巳时(9点到11点),宁家布庄。

许菱精神一振。萧浩瑞还真约见她了。

傍晚,许菱去找萧宸轩。

萧宸轩在书房中和几名官员谈话。见到许菱来了,起身道:“便按刚刚所说的布置,今天先散了吧。”

众人依言告退。许菱陪萧宸轩吃了晚饭,趁着他心情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殿下,过几日,我想去见见我爹爹,上次……我怕他们受了惊吓。”

许菱说完这话,不自觉微微偏头。萧宸轩拿许滔许建明威胁她的事情,她一直耿耿于怀。萧宸轩见了,敏锐觉察到,许菱记恨这事。却不愿解释,只道:“好。我让萧景派人跟你去。过会我让人送些银子给你,你帮他们买些东西。”

许菱不料上次事件后,他还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立时一松,温顺点头:“是。”

初三。

许菱一早便出了府。这次,身边不是四个侍卫,而是八个侍卫。

她上马车后,并没有直接去许家,而是绕去集市,采买了些食物。这才发现,这八个侍卫只是在明处的,在暗处盯梢的还不知有多少。

监视如此严密,许菱不禁有些担忧:她真能避开这些人,如愿见到萧浩瑞吗?

想来,萧浩瑞既然选在宁家布庄会面,那地方必有蹊跷。只是……蹊跷之处,会在哪呢?

一路想去,就这么到了许府。时已辰时中(8点),许建明还没起床。许菱叩门,没听见应声,却听见乒乓一阵乱响,心中奇怪,推门进入。

就见许建明躲在角落,一脸恐慌看着自己,手里拿着……一根铁锹。

许菱嘴角一抽。许建明……还真被惊吓了。

许滔精神却不错,彻底忘记了那日军营的煞气与森然的刀意。许菱一边收拾房间,一边与他聊天,时间过得也快。

许菱将许建明和许滔的衣服翻出来晒,挑出几件旧衣:“爹爹,这些衣服破了呢。”想了片刻,道:“出府时,殿下给了我一些银两,不如今日,去帮爹爹和弟弟做几身衣裳,可好?”

出乎许菱意料,许建明竟然拼命摇头,断然拒绝:“不用!衣服够穿!我不出去!”

许菱惊讶看他。她上前一步,温言道:“爹爹,你可是……不敢出去?”

许建明只是摇头,并不答话。

许菱见他不答话,转头对门口一侍卫道:“近日可有人知道我爹爹的动向?”

那侍卫躬身道:“许姑娘请稍等。”出了院门。

一炷香后,那侍卫领着一男人进了门。

那男人听了许菱的问话,答道:“许先生自那日从军营回来,就再也没有外出过。”

许菱微微惊讶,却也心下了然。她以为,许建明被上次的事情吓破了胆。她摸出了几块碎银递给那人:“谢谢你们。往后还请诸位多多照应。”又朝那侍卫道:“叫大伙都进来。”

那侍卫出门,叫了另外七名侍卫进院。许菱扶着许建明,笑道:“爹爹你看,这些人会保护我们,你不必害怕。”又道:“你已经在这个院子躲了近十天了,总不可能躲一辈子。今次女儿既然来了,便同女儿出去走走吧。中午我们去福满楼吃饭可好?那里十年的桂花酿,可是全京城最香的酒呢。”

许菱劝了许建明许久,终于说到他同意。这么一拖,他们出门时,已是巳时初(9点)。在集市里,许建明又有些瑟缩,用怀疑的眼神慌张打量过往男女,不敢迈开步伐。因此,到宁家布庄时,已经是巳时中(10点)。

许菱记挂着萧浩瑞的约,却不可能直奔主题。她不动声色帮许建明许滔挑了几个款式,让裁缝帮他们丈量,实则暗暗将这店中布局看了个七八,心中终于有了些底。

然后,她四下一望,见墙上挂着一排女式衣裳,挑准了一个王府中没有见过的款式,向掌柜道:“这衣裳倒是新颖。”

掌柜笑道:“姑娘好眼力。这款式是新近才出的,只有宫中的娘娘才穿呢。”

许菱很是兴致勃勃:“哦?花色繁而不俗,剪裁独特,却不知我能不能衬得起。”

掌柜立刻拍马道:“似姑娘这般谪仙似的人,若还衬不起,这世上就没人能衬得起了。”

许菱很是受用状点头道:“看大小也还合适,不如我试试?”

掌柜自然应允。许菱索性又挑了几件新款的女衣,这才进了某间试衣房。

她将那几套衣衫放在桌上,转头对跟着自己的几名侍卫道:“行了,你们出去吧。”

几名侍卫面面相觑。殿下吩咐过,不能让许菱离开他们的视线。但是,现在她要换衣服。若是让殿下知道,他们看了他的女人,自己眼珠都保不住。

几人眼神交流片刻,一人躬身行礼:“许姑娘,我们就在门外守着,你若有事,只管叫我们。”

许菱点头。

这个布庄的试衣房有数间,但是只有这间屋子没有窗。若是将门一关,倒是个偷偷会面的好去处。许菱怀疑这便是蹊跷之处,见门关了,立时在墙上敲敲摸摸起来。

正在弯腰忙活之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低沉的嘶嘶摩擦声。

许菱转头一看:就见房间的墙壁转动了起来!不过片刻,露出了一个通道。

萧浩瑞从通道中走出,朝着许菱温润一笑:“阿菱。”

许菱直起身,怔怔看着萧浩瑞。她的心里莫名又酸又涨。这个男人依旧让她心动,让她心痛。她依然想靠近他,拥抱他,陪伴他。可是,她也清楚记得自己的选择。

她的感觉很奇怪。她觉得自己被生生剖成了两半,半边炽爱如焰,半边冷情如水。

她想,“许菱”还是爱他的,只是,她不想再爱他了。

许菱幽幽叹道:“殿下……”

萧浩瑞走上前,伸手想搂她,许菱却退后一步,避开了。

萧浩瑞微微皱眉:“你又耍什么脾气?为了见你,我推了多少事,浪费了多少时间。”说着,环视房间道:“连这么隐秘的联络点都用上了,你还不满意。”

许菱听了,勉强一笑:“许菱谢过殿下。”

萧浩瑞这才收敛了不悦,上前一步,手搭上她的肩,温情道:“你说想见我,我自然要想办法来。”

许菱抬头看他。他的眉目依旧温润如玉,一如他们初遇时那般迷乱人心。“许菱”从来没有在意,萧浩瑞对手下说的那句话:“别全杀了,留一个,问清有没有同伙,务必处理干净。”

务必处理干净,不留蛛丝马迹。那个时候,他便动了利用她的心思。他们看似梦幻的初遇,其实隐藏着不堪的目的。

许菱强压下心中的责备与酸楚,开口道:“殿下,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为何出手帮我?嫁给宸王,不是对你更有帮助吗?”

萧浩瑞哑然。他也不知为何。但是,阻止两人成婚的念头就像一把浇不息的火,一直在他心中腾腾燃烧。他被这种强烈的欲望折磨得够呛,这才在攻击萧宸轩之时,“顺便”带上了这事。

萧浩瑞垂头,在许菱额上一吻,叹道:“不用嫁了,就这样罢。”

这个蜻蜓点水的吻,以及那声叹息,差点让这个身体的执念死灰复燃。许菱心中一颤,忽然紧紧握住萧浩瑞的双手,语气几近急切:“殿下,你给我服的毒药,能不能彻底解干净?”

萧浩瑞脸色一僵。他不料许菱会询问这事。他们的相处不多,可是每每见面,许菱都是温顺柔和地向他表白情意,从来不曾主动谈过感情以外的事情。

萧浩瑞看着许菱急切而期冀的目光,思考良久,终是实话实说:“可以解干净。”

许菱笑了。这个笑容意外的满足而温暖。她缓缓道:“殿下,你给我解毒吧。”

萧浩瑞微眯眼:这人今日,太不知分寸!但见到许菱那幸福而温柔的笑颜,他终是不愿斥责她,只道:“时机到了,我自会帮你解毒。”

……

呵,果然,又是这样。

许菱松开萧浩瑞的手,垂眼低头。这句话,是她对这份感情的最后一次试探。只是,果不其然,萧浩瑞再次让她失望了。

许菱退后一步。爱意刹那退却,理智强势回归。许菱忽觉天地一片空荡,唯独一个声音叹息一般重复:好了,好了。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许菱抬头,面色已经如常:“殿下,我做得那些事情,可还让你满意?”

萧浩瑞眯眼看她。他觉得今日的许菱特别奇怪。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仿佛已经酝酿了许久,就等着他的回答,然后做出决定。这个认知让萧浩瑞心中微微慌乱,思考片刻,仔细措辞道:“我对你一直很满意。”

许菱淡淡一笑。她想说,皇庄之时,你就对我不满意。你甚至还威胁我了。可是,开口却清醒道:“殿下,我对自己也挺满意。”

“林盛一事,宸王失去的不仅是财源和处理奏章的权利,更失去了皇上对他品行的信心。御林军营一事,皇上又对宸王激进的性格产生了不满。此消彼长,殿下近几个月可谓是风生水起,相信不过多久,你们之间的较量便会明朗化。届时,我的作用渐微,所以,我想求殿下放我离开。”

许菱的分析,句句正中红心。最后一句话,更是直白干脆。萧浩瑞不料她敢要求离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答话。

许菱看着沉默的萧浩瑞,心知只是摆事实讲道理,根本不可能说服他。她必须设法触动他的内心。遂悲伤叹道:“殿下,你还记得水桃吗?”

她主动握住萧浩瑞的手,缓缓覆在自己的脸上,希望他能由此忆起那个长相和她相似,却已经被毁容的女子。许菱以极其软弱的姿态,哀哀道:“殿下,我不想做第二个水桃,到迫不得已时,才惨淡收场。我不想再做细作了……日日与宸王周旋,我很累,我真的支撑不下去。求你垂怜,放我一条生路。”

萧浩瑞一言不发,眼光晦暗不明。

许菱见他并没有生气,心中暗松。但她清楚,她的要求太过突然,若是让萧浩瑞立刻放她离开,难度会很大。与其冒险一赌,不如退而求稳。她放低萧浩瑞的手,又开口道:“殿下,不如这样吧,我再帮你做一件事情,事成之后,无需你出手,我自己设法抽身,离开宸王府。”

说完这话,许菱敏锐感觉到,萧浩瑞的手指轻轻动了一动,更是丝毫不敢怠慢,尽可能温柔无害地承诺道:“殿下,你不必担心。你放我自由,我承诺永不背叛你,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你便是不放心我,也该放心我对你的感情。我若不爱你,今日便不可能对你说出这些话语。所以请你,把我当成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手下,答应我的请求,给我一条活路。”

许菱说完,伤感而爱恋地望进萧浩瑞的眼,心中却万分紧张。萧浩瑞精于心计善于伪装,她不知道自己这看似和缓进攻,能否步步深入,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可是……依她的能力,只能做到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许菱以为,许建明被那日御林军营的阵势吓破了胆。其实不然。许建明害怕的,是其他事。这事还与后文的发展有很大的关系。之前有提到过少少,有没有亲能猜到?

49章

萧浩瑞终是动了。他抽出手,微凉的指腹摩挲过许菱的唇,淡淡道了句:“果然是巧舌如簧。”

许菱心中咯噔一下:他不同意?!

萧浩瑞却接着道:“听说在如意坊拍卖时,你将刘三呛得厉害。”

许菱心思电转,猜不透为何他会说起这事,一脸无辜迷茫。

萧浩瑞微微一笑。他觉得,此时他应该不悦,可他的心中,竟然只有淡然与赞赏。

萧浩瑞是聪明人,他善用聪明人,也喜欢聪明人。只是难得竟会有个女人,有能力站到了他要求的高度。

他欣赏她别院时面对众男的拼力周旋,满意她靠只言片语发现林盛贪污、后来更读懂账本密语翻出金掌柜,意外她随机应变去御林军营引诱宸王犯事。这个女子居然真的兑现了她的话,证明了她的“观察入微,能言善辩,沉着机敏”,用她自己的方式,帮他达到了目的。

萧浩瑞想,那些变数或许便是因此而起吧。她的存在逐渐超脱了棋子,甚至超脱了女人,成为了一个……能让他赞赏的人。

此次,难为她又找准了重点。他的势力日渐茁壮,虽然还不至于与萧宸轩匹敌,但已经渐得圣宠。她若真有本事自己抽身而出,他并不介意闲置她。但重点是……

萧浩瑞缓缓道:“我若放你自由,你打算怎么办?”

许菱一愣:这算是……答应她了?她连忙道:“殿下如果不放心,我可以躲得远远的,今生今世,再不出现在你们的眼前。”

萧浩瑞闻言,是真不悦了:这人曾经对我说,愿意站在我身后陪我下棋。后来更是表示,要一生一世陪我走下去。现在却想要远远逃离?遂暗示道:“我不会不放心。只是,如果往后,我还需要你呢?”

许菱又是一愣:这个意思是,他还是不打算彻底放过她?

但现在的状况,已经比许菱预料中已经好很多了。许菱尽可能真诚地做出承诺:“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回来。只是,你得帮我解毒,也再不能用父母要挟我。我愿意做又能做的,便会尽量帮你。”

萧浩瑞自然听出了她话中的隐藏要求与玄机,却不甚介意,只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他有很多手下,却一直缺少一份匹配的陪伴。萧浩瑞忽然觉得,许菱的建议……也挺不错的。

**

王达良幽幽转醒,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地上。

这是个狭小阴冷的封闭房间,光线昏暗。他眯着眼睛看了许久,这才发现,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一站一坐有两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站着的男人见他醒了,前行几步,走近了些,嘴角微翘:“王兄,睡得可好?”

王达良这才看清了他是谁,慌忙坐起身,小眼睛四处张望,磕磕巴巴问:“顾、顾兄?这、这是哪里?”

顾和越缓缓朝王达良走去。王达良用力眨眨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在顾和越时常浅笑的俊秀脸庞上,看出了几分狰狞之色。他愈加慌张四望,却没发现什么可以用来自保的东西,只得挪动着身子,慢慢往后靠。

顾和越逼近,王达良终于发现,那不是错觉。顾和越的眼中尽是阴冷和狠戾,王达良看着,只觉心中发寒。

他早就知道,顾和越在御林军中做事。似他们这样的商贾之家,要混成官身,谈何容易。是以,他对顾和越的本事,那是一万个佩服。与顾和越相处时,也是一万个奉承一万个小心。

就在昨日,顾和越突然来找他,在他店里赌了几把,又拉他去喝酒。后来,他好像喝多了……醒来时,就到了这里。

王达良的背脊靠上了墙壁,躲无可躲,只得磕磕巴巴开口道:“顾兄,你、你这是何意?”

顾和越走到他面前,蹲下,竟然朝他一笑:“王兄,如意坊近来生意可好?”

没错,王达良是如意坊王掌柜的么子。顾和越父母也是做生意的,同为商贾人家,王达良与顾和越才有了交集。

王达良胡乱点头道:“好,好。”

顾和越收了笑,冷冽道:“无怪你那么大胆!仗着如意坊生意好,居然敢污蔑宸王殿下!”

王达良将这话在脑子中过了几遍,心中便是一沉:“顾兄,小弟不明白你的意思。”

顾和越一直仔细打量他的表情,此时一扯嘴角,朝着角落那个男人道:“瞧,我们找对人了。”

角落的男人沉默片刻,开口道:“我要供词。”声音竟然意外的清朗。

顾和越似笑非笑应了一声:“是,大人。”这话说完,他出手如电,朝着王达良下腹就是一拳。就听王达良一声惨嚎!

顾和越站起身,居高临下道:“昨晚你喝醉酒时,造谣说宸王殿下借如意坊的拍卖,强买民女。怎么,现在却不敢承认了?”

王达良痛得脸色煞白,心中懊悔不已:喝酒误事!我怎么会把这种事情都说出去了!

顾和越踢了他一脚,将他踢得平躺在地上。王达良双手捂着腹部,大口喘息。顾和越笑道:“王兄,你可是奇怪,为何我只打了你一拳,你却一直痛得厉害?”

王达良看向顾和越,眼中尽是恐慌。

顾和越笑容愈大,手掌一晃,指间多出了一枚银针:“因为我将这个,插入了你的身体里。”

那枚银针在阴冷的空气中,闪着幽寒的光芒。顾和越踩着王达良的腹部,挪动了几下,如愿听到了王达良的惨嚎:“恩,就是这个穴位。呵呵,你也是有福之人,这可是御林军逼供特有的手段,不知活活逼死了多少英雄好汉,一般人哪里能见。”

王达良冷汗直冒,哆嗦着手去推顾和越的脚。奈何他本来就不是顾和越的对手,现在又是半个残废。那只脚就像生了根一样,长在他的腹部,时不时挪动一下,痛得他撕心裂肺。

王达良终是克制不住,朝阴影中坐着的男人伸出手,哭嚎着央求道:“大人!大人求求你!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显然,王达良已经看出这里做主的人是谁,是以越过顾和越,直接求那角落里的“大人”。

男人却在哀嚎声中沉默地坐着,纹丝不动,一言不发,犹如一尊石像。

顾和越顺着王达良的眼光看去,轻笑了一声,也不知是笑王达良,还是笑那个人。他又碾磨了王达良一阵,这才将脚拿开。王达良终于得以喘息,慌忙道:“顾兄!那些话都是我胡说的,如意坊只做正经生意,怎么会强卖民女呢。”

顾和越微微一笑,蹲下,抓住王达良的手拿开,商量一般道:“不如,再来一根吧?”

王达良刚想躲闪拒绝,顾和越却已经将第二根银针扎入了他的腰部!王达良瞳孔骤然收缩,张大了嘴,却因为痛到极致,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顾和越拍拍他的脸:“其实,我家大人很喜欢你的消息。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我也很困扰呢。”

王达良痛得天昏地暗,顾和越说话又前后矛盾真真假假。他头脑一片混乱,完全无法思考,更别提答话了。顾和越蹲在他身边看了他一会,这才拿了样东西,在他腹部一番挪动,将那两根银针取了出来。

那银针染了血,顾和越细细看了会,居然将那东西搁在王达良脸上,一边擦拭血迹,一边慢条斯理道:“许菱。说说,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一个时辰后。

王达良如死鱼一般躺在地上,双眼空洞,只剩出气的劲。短短一个时辰,他觉得自己死了好多次。

角落里的男人终于起身。他走到顾和越身边,拿起那张供纸仔细看去,复又叠好,收入怀中。或许是因为烛光昏暗,那张英气的脸不似平日那般明朗。竟然是……孟昭坤。

顾和越正拿出白绢擦拭银针,见孟昭坤过来,勾唇一笑:“孟大人,让你见笑了。”

孟昭坤脸上没有表情。他看了看地上烂泥一般的王达良,忽然开口了:“御林军何时有了这种逼供手法?”

顾和越从袖中摸出一个布包,将银针一根一根小心插回去,不甚介意道:“大人您何等尊贵,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自然不能污了您的眼。”说着,抬头嘻嘻一笑:“我却不一样。我是商贾,是贱民,没有些手段,怎么入得了官身。倒是让大人恶心了。”

孟昭坤听出了他话中微妙的嘲讽之意,却只是摇摇头道:“多谢你。”

顾和越意外看去。就见那人面色如水,目光平静。顾和越忽然有了些莫名的嫉妒:这人明明陪着他参与了这些不堪,却还干净得如同却稚子初生。这不禁让他开始怀疑,孟昭坤过往的经历,真得如他猜想得那般,单纯而充满阳光吗?还是,这人其实早就见过了丑陋肮脏,却反而从中超脱?

顾和越在那里沉默不语,孟昭坤却又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帮助许菱?”

顾和越眨眨眼,嘻嘻笑道:“都告诉你了,我对许菱一见钟情,一门心思想娶她,自然不愿意她嫁给宸王。”

孟昭坤直直盯着他,明显不信他的话。

顾和越踢了踢地上的王达良,岔开话题道:“大人,这人你要如何处置?”

孟昭坤便也不在纠缠这个问题。他看了看地上苟延残喘的男人,低低道:“逼良为娼残害性命,这事捅出去,他们一家都得赔命。索性……”他缓缓抽剑出鞘:“给他个痛快吧。”

剑光一闪而过,生死不过一瞬间。王达良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顾和越眼见汩汩血水从王达良脖颈处流出,湿了一地,不由瞪大了眼。他是真吃惊了。孟昭坤……还真出乎他的意料。

那日,自见过许菱后,顾和越便一直思考如何帮助她。最终,他将目标锁定了许建明。

许菱口风很严,顾和越也不愿逼她。但他相信,身为许菱的假亲人,许建明一定知道些有用的信息。

只是,许建明被萧宸轩的人严密监视,顾和越守了好几天,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萧宸轩冲闯御林军营那日,顾和越见到了萧宸轩的霸道,更替许菱担心。却难得见到许建明没人盯守,一时兴奋异常。

后来,孟昭坤想送许建明回去,顾和越连忙找了个借口,支开了孟昭坤,获得了与许建明独处的机会,一番刑讯逼供,最终从许建明嘴里套出了话。

许建明说,那日他照常去酒楼喝酒。喝到一半,一位富贵公子过来与他同桌。再后来,他便神智不清。清醒过来时,就到了如意坊。如意坊的人说他赌博输了五百两银子,逼他立下契书,卖了许菱。

顾和越敏锐感觉到此事的蹊跷。本来,他打算一个人暗地里出手,但一番思量后,还是决定找孟昭坤帮忙。

顾和越将孟昭坤对许菱的情意看在眼里。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人的势力确实远甚于他。不管如意坊背后藏着什么秘密,由孟昭坤出面捅出去,既合情合理,又足够威慑。

而他,只有安全隐藏在幕后,才能继续帮助许菱。

顾和越来找孟昭坤时,孟昭坤正在为许菱奔走。那次,樊群如意坊的朋友向他透了底,却没敢提供证据。萧宸轩更在赈灾回京后,让人彻底清洗了如意坊的知情人员。现在还知道许菱拍卖真相的,就只剩下如意坊的几个主事者了。

可这些人都是拴在萧宸轩线上的蚂蚱,根本不愿对孟昭坤透露内情。孟昭坤奔走了几日没有收获,一时失望异常。

顾和越就是这时出现的。他向孟昭坤说明了自己的推测与设计,承诺帮他逼出口供,却要求隐藏在幕后,由孟昭坤负责把事情捅出去。

孟昭坤此时,做了第一件出乎顾和越意料的事情。他要求全程参与。

顾和越无法推拒,只能带着孟昭坤一道行动。孟昭坤的性子顾和越也清楚,因此他本来还担心,这人会在他逼供之时,诸多非议阻扰。却不料,这人竟坐在一旁,安静看着王达良的各种惨状,由始至终都没出一言。

当然,最最出乎他意料的,还是现在。孟昭坤居然亲手杀了王达良。

顾和越惊讶片刻,终是一笑:“孟大人,这种事情,让我来就行了,何必脏了你的手!”

孟昭坤微微垂眼,剑上的血滴滴落在地上:“这是我的事,”他收剑回鞘,沉声道:“本该我做。”

顾和越莫名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立时有些不悦。他想,他是许菱的哥哥,也是许菱的未婚夫,他才是许菱的依靠。但这些话自然不能告诉孟昭坤。两人默然片刻,孟昭坤转身道:“这里交给你,我现在就进宫。”

作者有话要说:看!又是4000+!俺虽然写不出21点一章的,12点一章,还是木有问题哇哈哈!

躺倒求虎摸求表扬~~~_(:3」∠)_

50章

却说,许菱见过萧浩瑞,又陪许建明两人吃了午饭,未时(13点)才打道回府。

她照例去萧宸轩处报道。却见萧宸轩正在与几名幕僚说话,一脸怒气。

许菱不敢上前,就站在院门口远远候着,依稀听到了几个字:“……如意坊……孟昭坤……”

不多久,萧宸轩黑着脸从房中出来了。他见到许菱,也没有好气,只道了句:“我要进宫。”

许菱乖乖点头告退,心中猜测着,又发生什么事了?

傍晚时,萧子衡给她带来了答案。

萧子衡脸色很奇怪:“你……是父王从如意坊买来的?”

许菱眨眨眼:“是,怎么了?”

萧子衡沉默半响,忽然答非所问叹道:“孟昭坤居然也会用不堪的手段……”

凭谁都认定,孟昭坤绝不会做出违背法理的事情。萧宸轩也一样。林盛倒后,他的财路不多,所以才没有动如意坊掌柜。却不料,孟昭坤居然将口供逼了出来,真真出乎他的意料。

更让他难以应对的是,孟昭坤此次出手明明是为了许菱,却偏偏将攻击点落在了宸王扶持无良商贾,罔顾法理私贩人口,逼良为娼残害性命上。

本来,一个皇子,强卖个把民女,也不算什么大事情。但参与如意坊自成体系的黑市人口买卖,对店家闹出的多桩性命视而不见,甚至是暗加纵容扶持,性质就不一样了。再加上近来萧宸轩屡屡被攻击,皇上正因他心烦意乱,见他进宫,立时将他一顿臭骂,最后撂下句:“……你想娶得就是这个女子?不行!”

萧宸轩哪敢多说,只得应允离开。出宫路上碰到孟昭坤。孟昭坤朝他咧嘴一笑,见礼道:“见过殿下。”

萧宸轩生生压下将他剥皮枕骨的欲望,勉强平静点头道:“免礼。”

这人自从在御林军营与自己对着干后,就再无顾忌。偏偏现下自己被攻击得厉害,不好对付他。否则若被皇上知道了,又不知会怎么看自己。

萧宸轩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回府后,阴沉着脸问萧剑:“如意坊王掌柜被判了什么刑?”

萧剑躬身道:“刑部还没有出结果,但死刑却是逃不了。殿下若想出手,勉强可以救下他家小。”

萧宸轩冷冷一笑:“萧剑,他出卖了我,你还让我出手?”说着,咬牙切齿道:“去传个话,务必诛他三族!”

皇上亲自发话,萧宸轩自然再不能娶许菱。他觉得丢脸,也有些负疚:承诺自己女人的东西,最后竟然给不起,这对他来说,无疑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怕许菱会生气会伤心,于是换着花样给了许菱一些补偿。许菱不用嫁他,心中愉悦,两人倒真正和睦相处了一段时间。

朝堂之上,又是一番胶着自不必提。就这么时光飞逝,一转眼到了五月。

这晚,许建明打着酒嗝跌跌撞撞回家时,已是晚上亥时。

他没注意到门槛边有张凳子,又喝多了,一个不小心,就摔去了地上。

许建明骂骂咧咧爬起身,摸黑朝许滔房里走去,从床上揪起许滔,抬手就是两个耳光,骂道:“小兔崽子!我不回来,你也敢睡觉!灯也不开!想摔死老子?!”

许滔被他从睡梦中打醒,睁着眼,一时愣愣不会说话。许建明见了,将他扔去床上,熟门熟路摸出根藤条,就开始抽许滔:“你个没良心的!你是不是想摔死老子,去找你那个贱人姐姐?老子打死你!”

却觉察一个尖锐的东西抵上了自己的背,一个声音阴冷道:“许建明,是我让他睡的。放开他。”

许建明听到这个声音,酒立时醒了一半,拿着藤条缓缓转身,果然见到昏暗月色下,那人持剑而立。

许建明的藤条瞬间落地,恐惧地颤抖起来:“顾……顾大人……”

顾和越的桃花眼中尽是森冷,声音却意外柔和:“小滔,哥哥和你爹爹去隔壁谈事,你好好休息。”

说着,下巴一扬,示意许建明回他房间。

许建明神智清醒了,身体却不利索,磕磕绊绊走到厅堂,小眼睛溜向门外。

顾和越跟在他背后,却仿佛知道他在干吗,此时轻轻一笑道:“果然是时间久了。看来,我有必要帮你温习一些事情。”

许建明立时一个激灵,再不敢有别的想法。

五月初九。

今日,宫中很热闹。皇上接见大金国的使者,金国二皇子乌嘉木。两国断断续续交战多年,今日终有机会坐下来和谈,欢迎场面甚大,众人喜笑颜开,怎么看着都是好事一桩。

但其乐融融的表面掩盖不住暗里的激流汹涌。多年交战,多少兄弟亲友丧命,这口气,怎能说咽下就咽下?自然有人想做些明里暗里斗气的事情。

乌嘉木几杯酒下肚,便借机嚣张道:“圣上!看这些女人歌舞,实在太无聊了!”

皇上但笑不语:他什么身份,怎么能回应这种低级挑衅?自有萧宸轩在下面笑答:“那依乌兄所言,如何才不无聊?”

乌嘉木手一挥,一个跪在他身边的男子起身,站去了殿前。就见他面如刀削,肤糙如石,身高九尺有余,体型壮硕,一身肌肉狰狞,显然是个武学高手。

乌嘉木扫视殿内众人,笑道:“咱们草原人就喜欢武斗。早听闻大熙武学源远流长,今日来了,自然想见识一二。不知圣上可否给个机会?”

这话萧宸轩却不便接口了。皇上在这,轮不到他做主。就听皇上厚重的声音传来:“这位小英雄怎么称呼?今年多大?”

那壮硕男子看看乌嘉木,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躬身一礼,答道:“我叫石弓,今年二十三。”

皇上挥手让众舞姬退下,看了萧宸轩一眼。萧宸轩心中暗叹,却又不得不开口道:“孟统领何在?”

孟昭坤就站在殿门口,此时急急行去了殿中间,朝皇上行礼道:“孟昭坤在此。”

萧宸轩拧着嘴角笑道:“可巧了,这位孟统领今年才二十,不如你们二人切磋一场。”

孟昭坤躬身道:“属下领命。”又转身,面对那石弓抱拳一礼:“石兄,请指教。”

石弓也回了一礼,抬头却问道:“我是嘉木台吉的千夫长,你是什么职务?”

孟昭坤暗道:打就打,扯官职干嘛!都称呼我统领了,估计他就是不明白吧?是以,笑嘻嘻道:“你问这个干嘛?”

石弓骄傲道:“我打败你后,总要回去告诉别人,我打败的是什么人。”

孟昭坤笑出声来。如果这人不是金国派来砸场子的,他可能会喜欢这汉子的性格。可是这人身份摆在那里,又如此瞧不起大熙,他却不乐意了。孟昭坤嘿嘿笑道:“我没有官职,我就是宫里一喂马的。你可以叫我马夫。”

殿上众人憋住不笑。石弓有些愣,看向乌嘉木。偏偏乌嘉木嫌他丢了自己面子,根本不看他。石弓只得点头道:“好,那开始吧。”

他划出了架势,孟昭坤不敢小觑,扎了个马步,微微躬身,眼神霎时凌厉起来。

两人缓缓划了几步,石弓率先出击,几步朝着孟昭坤冲去,右拳直接向孟昭坤的脑门招呼!

孟昭坤心中一惊!他看石弓个子大,以为这人是走力量路线,速度不会很快。却不料他的身形堪称迅速。孟昭坤丝毫不敢怠慢,左脚一收,身形一扭,侧身躲过,右脚立时朝着石弓小腹踢去!

石弓隔手一挡,另一手五指成爪,就朝孟昭坤小腿抓去!孟昭坤见他指上青筋都暴起了,不敢硬碰,只得收腿,右手成肘,朝着石弓肋下击去!

两人过了几招,都暗自心惊对方的实力,更是全力以赴缠斗起来。孟昭坤打得双眼放光,真恨不得一直和这人这么斗下去。

就这么走了三十多招,在众人个个看得心惊之际,孟昭坤一个拧身,避开石弓的扫堂腿,身形迅速压低,朝着他的另一腿膝窝狠狠踢去!

石弓身形一个踉跄,孟昭坤第二击随后而至!他抓住石弓的胳膊,从背后缠住那人,后腿一蹬,肩膀借力向前一扭,居然一个过肩摔,将石弓硕大的身子砸去了地上!

石弓仰躺在地板上,神情有些呆愣,好似不能相信自己竟输了。孟昭坤哈得呼出一口气,松了他的胳膊,眉眼弯弯朝他伸出手。

石弓不理他,只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落地之时,那地板都震了震。

萧浩瑞适时带头拍掌,笑道:“精彩!精彩!都说英雄出少年,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皇上听了,满意微笑。其实不管石弓年龄几何,他都会派孟昭坤出赛。论个人武力,孟昭坤若排京城第二,便没人敢认第一。可他偏要问问那人的年龄,就是因为孟昭坤还能在年龄上压对方一筹。萧浩瑞的话再次点明了这点,自然得他欢心。

殿上大熙朝诸官也附和起来,大金使臣脸色都有些难看。孟昭坤见石弓一脸羞愧憋闷走去一旁,心中暗笑:这人还输不起了么?!让你看不起我大熙朝!遂跟上去,拍了拍他肩膀,笑嘻嘻道:“那啥,千夫长,别难过啊,其实,我不是喂马的。”

石弓听言,扭头看他,心中稍微舒坦了些。若是说出去,大金国第一武士,输给了大熙一个20岁的马夫,他还要不要活!

孟昭坤点点头,认真道:“其实,我是宫里一看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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