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孟昭坤怎么会插手这档事呢!两王相争,局势未明,便是他无门无派,也该明哲保身静观其变,更别提他还是孟家人,和萧宸轩有撇不清的关系。
许菱忽然想起了孟昭坤在酒楼说过的话:若有机会,必报此仇!心便是一紧。
他要的机会……来了。
她还在担忧间,却听见有人敲门。萧浩瑞拍拍许菱的脸:“你就乖乖呆在我这,牵制住孟昭坤。老家伙给京营军做了番调动,孟昭坤借那势头,握稳了京营军大部分势力。他若把萧宸轩带回来最好,省了我往后的麻烦。若是不识相……”他上下打量许菱一番,笑道:“……有你在,我也有办法对付他。”
许菱只觉心沉了下去。
却说,萧宸轩领着萧子衡,带着王府精锐侍卫,连夜出了京城,朝着边境奔去。天将亮时,他们到了一处路口歇息,自有手下去换马匹。再次前行,却在一山谷前碰上了孟昭坤的京营军。
此处山谷是通往边境的必经之道,孟昭坤一副悠悠哉哉的模样,显然是等候一段时间了。
萧宸轩看孟昭坤一眼,眯眼喝道:“让开!”
孟昭坤一笑,也不回话,只策马上前。王府侍卫知道这人厉害,立时拔刀拦住他的路!京营军将士见状,也齐齐拔刀警戒!双方立时对峙起来。
萧宸轩一眼扫去,就发现京营军数量是王府侍卫的数倍,心知硬碰硬不行,遂道:“都退下。”
王府侍卫犹豫片刻,让开了路。孟昭坤也挥挥手,京营军人马也收刀回鞘。
萧宸轩一声嗤笑:“孟昭坤,你还真想和我做对?你也不想想,我若是倒了,萧浩瑞能放任孟弘宇?能放任孟家?”
孟昭坤回以一笑:“宸王殿下说得是。只是……”他策马缓缓上前,来到萧宸轩身边,忽然拔剑出鞘!那剑锋一闪,就比上了萧宸轩的脖颈!
孟昭坤收了笑,慢条斯理道:“比起依附你或者萧浩瑞,难道我没有更好的选择?就比如……”
“我先杀了你,再回去干扰那萧浩瑞。正好边境战事渐趋尾声,待我大哥得胜,却得知皇上和宸王殿下都被萧浩瑞杀害,愤怒之下起兵,为你们报仇。届时我们兄弟内外呼应,放眼大熙,又有谁能抵挡?”
孟昭坤微微昂头,眯眼看向萧宸轩,目光竟是从未有过的锐利:“宸王殿下,你倒是说说,我这个法子,是不是比为你鞍前马后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孟昭坤分明是要……取代萧家天下!
萧宸轩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孟昭坤说得没错,太多的原因造就了现在的局面,而这个局面,其实对孟家兄弟最为有利。他心中不仅有些愤恨:父皇难道糊涂成了这样?孟弘宇在边境已经有了军权,他居然还敢将京营军交给孟昭坤!
想是那么想,萧宸轩气势却依旧不输:“呵,孟将军野心不小。你却不想想,萧家主掌大熙这许多年,岂会这么轻易让你撼动根基!你这番计划,还不知会遭到多少阻难!一不小心身败名裂不说,还要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孟昭坤听言,竟然哈哈大笑!笑罢,冷厉道:“身败名裂?便是孟家忠于你又如何?你当使团刺杀之事,我不清楚真相么?”
孟昭坤目光愈加阴沉,周身都是冰寒之气:“杀身之仇,辱爱之恨!顾忌那些还没发生的屁事,还不如痛痛快快剐了你,解我心头之恨!”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肿舵主亲亲的地雷~~~~~
还有四章正文就完结啦~~然后是番外。谢谢一直支持俺的亲亲们!爱你们╭(╯3╰)╮!!
咳咳,一千条评论是没戏啦,下一篇继续努力!哼(ˉ(∞)ˉ)唧
嗷呜~看在我勤劳日更绝不坑文的份上,请大家戳一下底下的按钮,收了我的专栏吧!这个收藏可以增加作品基础分,对沐沐爬榜有很大帮助。
PS:包养作者后,大家可以在“收藏列表”的“作者收藏”里看到她们的新文~
79章
此话一出,气氛立时凝固至冰点。萧子衡见状不妙,连忙策马上前,好言道:“叔叔,有话好说,你先放下剑。”
孟昭坤听到那个称呼,一声嗤笑,手臂一转,那剑果然离开了萧宸轩的脖颈,朝着萧子衡奔去!竟将萧子衡的马脖子砍了个半断!血立时喷涌而出,撒在泛黄的尘土上。马儿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就向侧边倒去!
萧子衡反应快,连忙跳去一边的地上,才没有被那马压在底下。心却是一凉:孟昭坤这是铁了心要他们父子的命了!
萧宸轩见状,也知话是说不通了。眼见孟昭坤的剑离开了脖颈,连忙策马想避开。却不料,孟昭坤一击得手,那剑又立时回到了萧宸轩的脖颈边。沾在剑上的马血,此时滴滴落在了萧宸轩的衣服上。
萧宸轩勒马,索性也不再闪躲。他暗自一横心,直直望向孟昭坤:“既然如此,孟将军请动手。”
萧子衡大惊,唤道:“父王!”
萧宸轩抬手做阻止状:“谁都别过来。”他朝着孟昭坤一扯嘴角:“便让大家看看,孟将军是如何忠肝义胆,将我斩杀于剑下。”
萧子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脑中思绪飞转。却见两人互望许久,孟昭坤始终没有动手。
这种静止带来的紧张蔓延在山林间。所有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依稀间,可以听见山泉汩汩流水声,马踏尘土声,风吹草动声,鸟叫虫鸣声……
孟昭坤终是动了。男人面色狠戾,高高举剑,直直朝着萧宸轩斩下!
萧宸轩只觉心跳停了一瞬。剑光一闪而过,他的发冠应声而裂,掉在了地上。
孟昭坤收剑回鞘,咧嘴一笑,仿佛之前的狠戾只是幻觉。男人懒散挥挥手道:“快点走!啧,真希望一辈子都别再见到你!”
萧宸轩暗暗舒一口气。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镇定,以至于,他拿起马缰绳,才发现手掌心里都是汗。
萧宸轩一夹马肚子,前行几步,却又停下,背对着孟昭坤沉声道:“孟将军,这份情,本王记下了。”说着,扬鞭策马离去。
孟昭坤一声冷哼。王府侍卫陆陆续续跟上。
萧子衡也想跟上,却发现自己没马了。孟昭坤见了,嘻嘻一笑:“子衡,不如你别走了,陪叔叔留下?”
萧子衡微微怒道:“把你的马给我!”
孟昭坤假意哀叹一声,一招手,便有一京营军士兵下马,牵了自己的马去给萧子衡。
萧子衡接过,翻身上马。眼见王府侍卫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少年犹豫片刻,终是道:“你为何不杀了我们?”
萧子衡很清楚,孟昭坤说得其实在理。也实在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这人为何不杀了自己和爹爹。他不相信孟昭坤是被爹爹的话吓住了。剑落的那一瞬,他在孟昭坤眼中看到了赤/裸的杀意。孟昭坤的确想杀了萧宸轩,他有这个心,也有这个胆。
孟昭坤瞟他一眼,思考片刻,淡淡道:“告诉你也无妨。”
“萧浩瑞私心太重,为皇位不择手段,全不顾万千黎民。若是让他做了皇帝,天下苍生何其苦也!相比而言,你爹爹虽然毛病一堆,但到底明大义。”
孟昭坤举目望向远方,缓缓道:“我放过你们,不为我自己,也不为孟家,只为大熙。”
“居庙堂之高,则心忧天下。”他转头看向萧子衡,勾唇炫目一笑:“子衡,千万别死了。否则,这就该是叔叔给你上的最后一课了。”
萧子衡这才明白。孟昭坤会接萧浩瑞的命令,不过是想为自己和爹爹争取些时间。孟昭坤恨萧宸轩,但他的个人恩仇在整个大熙面前,只剩下了那斩断发冠的一剑。
一瞬间,萧子衡忽然觉得,微风之中,朝自己微笑的孟昭坤有些陌生,以至于,他对这个时常被他冷嘲热讽的人产生了崇敬之感。少年微微抿嘴,精致的脸上也有了几分沉稳之色,依样许诺道:“这份情,我记下了。”
孟昭坤回以哈哈一笑。
萧子衡喝了声“驾”,扬鞭离去,清朗的声音飘在空中:“帮我照顾好许菱!”
孟昭坤笑容一僵:小屁孩死性不改,嘴毒得很!什么叫“帮他”照顾好?孟昭坤调转马头,在萧子衡身后追了几步,挥着手臂大喊:“许菱是我女人,不用着你个小屁孩操心!”
他愤愤勒马,却见京营军的将士们都呆呆看他,显然无法忍受他的形象瞬间崩坏,这才微微正色道:“看什么看!刘都尉,带你的人跟上,好好保护宸王!其他人跟着我,在这等上几日,阻一阻瑞王的追兵。”
却说,许菱在小房间心思重重坐到了傍晚,终于听见房间外传来了人声。伴着谈笑声,门被人推开了,顾和越走了进来。
看守们又关上了门。许菱站起身,上前几步:“哥!”
顾和越用力抱了她一抱:“小妹!瑞王没对你怎样吧?”
许菱摇摇头:“他忙得很,哪里有时间对我怎样。你的伤可好了?”
顾和越的伤其实没大好,却敷衍道:“已经好了,你可知道,孟昭坤放走了萧宸轩?”
许菱一愣:孟昭坤终是没有下手。她觉得这个结果其实在情理之中,心思却有些复杂,缓缓摇头道:“我还不知道。”
顾和越很是担忧:“我怕瑞王会迁怒于你,便过来看看。”
许菱沉吟片刻,答道:“他还要留着我牵制孟昭坤,一时半会不会把我怎样。说来,”许菱看看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道:“哥,萧浩瑞都来御林军了,那他府邸里,留着的人还多吗?”
顾和越微微眯眼:“我听到消息就过来找你了,还没来得及过去。你是说,姑姑姑父那边……”
许菱点点头:“这是个好时机。萧浩瑞的心思都在皇位上,没心情顾忌那么多。我现在不能离开御林军,只能劳烦哥哥……”
顾和越淡淡一笑:“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他皱眉思索片刻:“这事许还真能成。我在瑞王府住的那段时间,已经想过逃跑的问题,有些眉目……总之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如果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许菱点头。二人又细细研究了一会,顾和越这才离开。
许菱又在御林军营里过了几日。萧浩瑞来见过她几次,虽然他对现状只字不提,许菱却明显看出,他有些烦躁。
她从小兵口中听到了些零碎的消息:皇帝已经昏迷多日,而萧浩瑞借这个时机,设法清除了朝中异己,想要择日登基。但京营军人马守住了太和殿,只道皇帝尚未驾崩,不放他举办登基典礼。那太和殿是历代帝王登基典礼举办之处,萧浩瑞不想将事情恶性化,演变成兵刃相见,最后背上篡位的恶名,是以想让孟昭坤回来约束他的京营军。
孟昭坤却留在那山谷,截住了几批追杀萧宸轩的人马。萧浩瑞的耐心终于磨尽。这日,两名兵士来到许菱房间,动作粗鲁抓住她。许菱大惊,正要开口询问,却见萧浩瑞拿着一把剪刀进来了。
萧浩瑞朝许菱安抚似的一笑:“阿菱不必紧张。我借你一缕头发用用。”他走到许菱身边,剪下了许菱一缕头发。
两名士兵这才松开了许菱,接过那头发,离开了。
同日,孟昭坤又收到了萧浩瑞的信函。不同的是,这信函上,插得不是鸡毛,而是一缕秀发。
孟昭坤心中一沉。许菱被萧浩瑞抓住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萧浩瑞言辞中的威胁他也不是不懂。可那日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安顿许菱,竟然让许菱又落入了那人手里。他心中懊恼又负疚,也万分担心,却依旧不愿就此被萧浩瑞要挟,做出违背自己理念之事,是以装傻充愣,一拖再拖。只是现下……
孟昭坤拆开信函,一眼扫过,脸色就变了。他一点点将那信函撕碎,又咬牙思考半响,终是翻身上马号令道:“回京!”
孟昭坤带着军士一路快马扬鞭,终于于申时末(17点),赶回了京城。就见京城大门紧闭,城墙之上,赫然吊着一个女子。
孟昭坤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惊又怒。信函上说,今日瑞王要将许菱吊在京城城墙上,等候他归来,他还当萧浩瑞是威胁他,不料这人竟真敢这么做!
孟昭坤立时策马奔向城门,口中唤道:“小菱!小菱!”
那女子垂着头,听到他的呼喊也没有动静,显然已经昏迷。孟昭坤心中大痛,愈加用力夹那马肚子,只恨不能瞬间出现在那城下。却见到墙头突然齐刷刷冒出一排兵士,二话不说,就朝着他放箭!
孟昭坤连忙勒马闪躲。待那箭雨停歇,孟昭坤怒骂道:“哪个蠢货放的箭!我是孟昭坤!”
城头没人答话。片刻,一个身着蓝色长衫的男人走到了墙头,朝着孟昭坤温雅一笑:“孟将军,你可算回来了。”
孟昭坤见了他,更是心头火起,红着眼睛斥道:“萧浩瑞!把许菱放下!”
萧浩瑞朝着旁边一看,便有士兵上前几步,走到了那吊着许菱的绳子边。却不是要解开许菱!那人拔剑出鞘,朝着那绳子,比划着就要斩下去!
孟昭坤只觉呼吸都停了!这城头如此之高,许菱若是从上面掉下来,哪里还有活路!立时跳下马,直直跪地:“瑞王殿下,手下留情!”
萧浩瑞见他态度好了,这才一个眼神,示意那士兵停手。他居高临下看着孟昭坤道:“孟将军,我和你提过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
他说的事情,自然是让孟昭坤撤了他的京营军,放他进太和殿登基。孟昭坤心中叫苦,只得答话:“瑞王殿下,这事,不如我进了城,咱们再好好商议?”
萧浩瑞淡淡一笑,摇摇头:“孟将军都考虑了几天了,也该给我个答案了。”他微微前倾,看着被掉在城头的女人,笑道:“许菱,还不快劝劝孟将军。”
孟昭坤听言,朝那女子看去。可那女子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估计被吊了太久,一时清醒不过来。孟昭坤心中愈加焦急,却听萧浩瑞追问道:“孟将军,可与不可,你便给我句话吧。”
孟昭坤硬着头皮拖延道:“瑞王殿下,小菱身体不好,你先把她解开,我自然会给你答案……”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萧浩瑞脸色一沉,朝着那士兵一挥手!士兵二话不说,一剑挥出,将那绳子斩断!那女子直直落下,砸在城门口的地上!青石板砖上,立时溅出了大片血花!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cloudland亲亲的雷~~~
80章
孟昭坤不可置信望着地上那滩人影,发出了一声嘶吼:“小菱——!!”朝着那女子直直奔去!
他狂奔到城门之下,将那女子尸体抱住,呜咽着捋开她的头发,露出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小菱……”
动作却一僵。孟昭坤愣了片刻,急急拿起那女子的手看去,复又扯开她的衣领。
——这人不是许菱。
孟昭坤瘫坐在地上,只觉全身都虚脱无力。
就听见城墙上有个熟悉的声音唤道:“昭坤!昭坤!”
孟昭坤精神一振,扔了那尸体,跑开几步,果然见到许菱扒在墙头,正紧张看着自己。
孟昭坤眼眶一红,差点流泪,喃喃道:“小菱,你没事……”
许菱见了,心中酸楚,安慰道:“我没事,你别难过……”
萧浩瑞不悦,没甚表情扶住许菱的肩膀,将她往后拖。
孟昭坤就见许菱消失在城墙后,连忙又往后跑。他跑到离城门更远些的地方,却见到许菱已经被人押下了城墙。
萧浩瑞很满意:他不过略施小计,便探出这人如此在意许菱。今日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萧浩瑞和缓开口道:“孟将军,刚刚只是个玩笑,不要介意。”
孟昭坤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脸色愈加凝重:刚刚只是个玩笑,那下一次……
孟昭坤躬身一礼:“殿下,昭坤已经有答案了。我愿意助你。”
萧浩瑞大喜,面上却不表露分毫:“孟将军,本王不会亏待你。”
孟昭坤却直起身,又道:“只是,事关我的前途,还有孟家的命运,恕在下谨慎,我得向殿下要个保证。”
萧浩瑞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好,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他倒是想得好,孟昭坤若是当众说出了卖主求荣的话,往后便再无退路,只能一心助他。孟昭坤也不傻,只道:“殿下,有些话,实在不便这么说。不若你我就在这城门口一聚,细细详谈?”
萧浩瑞一听,很不愿意。可他到底不敢逼孟昭坤太狠,思索片刻,终是应允道:“便依你所言。你让你的京营军退后十丈。”
孟昭坤果然发话,京营军大队人马后退,他身边只留下了十几人。萧浩瑞这才对手下一番叮嘱,带着数百人马,打开城门,朝着孟昭坤行去。
孟昭坤见萧浩瑞出了城门,却忽然变了脸,大声道:“皇上尚未驾崩,又无圣旨,竖子岂敢言登基!萧浩瑞你囚虐忠臣,追杀兄弟,狼子野心,路人皆知。我孟昭坤又怎会与你同流合污!”
许菱又被人拎上了墙头,看见这一幕,心中忽然不安起来。萧浩瑞眉头微皱,停步道:“孟将军,你可别忘了,这城里除了许菱,还有你的爹爹、哥嫂和侄儿。”
孟昭坤朗声大笑:“萧浩瑞,你若是想以此威胁我听命于你,实是打错算盘了!”他收了笑,凛然道:“京营军将士听令!”
他身边的数十人立时齐齐单膝跪下,身后的京营军也肃然。孟昭坤气出丹田,声音朗朗传出:“传我指令,冯都尉继续死守太和殿!王都尉继续看守乾清宫!若非皇上亲自下旨,否则绝不允许瑞王登基!”
众人齐齐应是。
萧浩瑞脸色一沉,冷冷一挥手。便有人将许菱推去了城墙边,将她压在了城墙之上。
孟昭坤看去,心便是一颤。他缓缓拔剑出鞘,剑尖直指萧浩瑞,声音低沉道:“萧浩瑞,放了她。”
见他拔剑,萧浩瑞身边侍卫立时警戒,防止他突然袭击。萧浩瑞则冷着脸没给反应。
孟昭坤遥遥看向许菱,似是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嘴唇动了动,喃喃道:“小菱,对不起。”
许菱被人身子朝下压在城墙上,勉强抬起头,就见到孟昭坤的嘴唇动了动。她离得太远,孟昭坤声音又小,她其实没听清,却敏锐感觉孟昭坤是在向自己道歉,一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她知道孟昭坤的选择是对的,也不愿意他因为自己背负乱臣贼子的罪名。但萧三爷的利益高于一切。孟昭坤的不肯屈从就意味着,她可能要遭受那女人相同的命运,被摔下墙头惨死。
孟昭坤眷恋看着许菱,不言不语。许菱呆呆回望。她觉得自己并不恨他,也不怨他。这毕竟是国家大事,牵扯到天下,而她许菱不过是天下的万万分之一。她只是不甘心,她不想死。
两人都想尽可能多看几眼,可萧浩瑞显然没这个耐心。他微微偏头,便有人拿了绳子捆住许菱双手,就要有所动作。
孟昭坤终于收回目光,缓缓闭眼。再睁眼时,目光中再无缱绻,只余坚定。男子朗声道:“孟昭坤现将所有职权移交廖都尉,由廖都尉代理京营军将军一职。务必严防死守,绝不给瑞王可趁之机!”
他身边一名男子低头吼道:“廖清平领命!”
萧浩瑞终于敛不住怒容,暗道:今日不动许菱,怕是拿不下这傻子!就要下令!
孟昭坤却看向他,平静道:“萧浩瑞,放了她。她对你……已经没用了。”
说完这话,孟昭坤没有犹豫,长剑在自己脖子上一抹!剑光闪过,鲜血立时喷涌而出!
那红色的液体立时湿了他的胸襟,滴滴撒在黄土里。长剑终于离手,先他主人一步,砸落在地,激起了一阵尘埃。
——我不会背叛大熙,可我也不会让你伤害她。
——既然无法两全,那便让我……代她死吧。
许菱遥遥见到这一幕,头脑一片空白。她觉得心被人狠狠攥住,痛得无法挣扎。她似乎看见孟昭坤朝自己看来,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恍然间,耳边竟然又响起了那一夜,他在自己耳边喃语:别哭……
许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不————”
她狂乱挣扎,想要去孟昭坤身边。但显然她的神智已经不清,竟然想往那城墙上跳下去。萧浩瑞其实很不舍得她死,那名士兵也被暗地嘱咐过,见状只得用力制住她。可人一疯起来,力气比平时大数倍,那士兵竟然不能完全按住她。狂乱挣扎间,许菱的脑袋撞上了城墙,立时血流如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萧浩瑞见孟昭坤居然自杀了,也是大惊失色。他自以为找到了孟昭坤的命门,不料这人就算命门被拿住,也不肯屈从于他,竟是以死保全许菱。
这下可糟了。孟昭坤在京营军和御林军中甚有人缘,现下却被自己逼死了,那些追随者难保不会群情激愤,将矛头对准他。也不知今日过后,会有多少人因此由中立转为敌对。萧浩瑞头疼万分:还说走了步好棋,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看向孟昭坤身边的数名将领。那些人都难掩悲痛之色,憎恨盯着他。那代理孟昭坤职务的廖都尉站起身,抽剑出鞘,大喝一声:“小子们!杀了那狗王爷,替孟将军报仇!”
此话一出,京营军齐刷刷一片拔刀声!一众人马朝着城门杀来!萧浩瑞心中叫苦,只得勒马掉头,大喊一声:“撤!”又逃回了城中。
那些人追到城门,进不了城。到底又都是京城人,不可能攻城,倒是萧浩瑞让人放箭,伤了一些人。其余人愤恨转回,到孟昭坤身边大哭起来。一时城外都是哭嚎声。
这一切,昏迷的许菱自然是不知情。她悠悠转醒,已经是夜晚亥时(23点)。微微睁眼,便听见一个男声:“小妹!小妹,你可算醒了……”
许菱转头看去,就见顾和越坐在她的床边,神情很是担忧疲惫。许菱微怔,却立时反应过来,一把握住顾和越的手,急急问:“昭坤!昭坤怎样?!”
顾和越回握她的手,似是不知该怎么说:“小妹,你头受伤了,得静养多日,不能乱动……”
许菱声音尖利大叫起来:“我问孟昭坤怎样了?!”
顾和越沉默片刻,咬牙横心答话:“他死了。尸体已经送回了孟府。”他抬手抚上许菱的脸,努力安慰道:“小妹,别这样,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许菱怔怔看着他。半响,扯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
顾和越心中苦楚,眼眶红了:“小妹……”
许菱低头自顾自的喃语了一会,忽然一掀被子,就要起床。头却一阵眩晕。顾和越忙扶住她:“小妹,你要干吗?”
许菱狂躁道:“我要去孟府!我要去看他!”
顾和越连忙拦住她:“小妹!别说你现在受了伤,不便行动。便是没受伤,三爷也不可能放你离开啊!”
却听门外一个声音淡淡道:“我让你走。”
门被推开,萧浩瑞走进房间。
萧浩瑞郁闷自不必提。孟昭坤死了,留了一堆烂摊子给他处理。他狼狈逃回城里,却听说许菱情绪失控,脑袋撞墙受伤了。他也知自己此次伤透了许菱的心,又到底中意她,遂宽限让顾和越去陪她,希望她别太生自己气。
他知道再把许菱强关着,只会将两人关系逼入僵局。又念及孟昭坤已死,萧宸轩也不在京中,许菱的确没了用途,便想着,索性放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待他得了这天下,又何愁得不到她?
顾和越一愣。许菱却自顾自穿好鞋子,也没穿外衣,就要离开。
顾和越连忙拿了外衫跟上。许菱经过萧浩瑞时,看都没看他一眼。萧浩瑞心中一叹,抓住许菱的手。
许菱不声不响,默默扭动自己的手,试图挣脱。
萧浩瑞只是抓着她不放,一面温言道:“阿菱,别生气。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很快的,等我登上皇位,定会千百倍弥补你。你这些天便在城里四处逛逛,散散心。”这才松开她。
许菱一挣脱,便急急掠了出去。顾和越连忙追上,拉了她的手:“小妹这边,我带你坐马车。”
两人来到孟府。孟府已经是一片白色,府中传来哀哀的哭泣声。
许菱只觉腿脚发软,竟无法挪动半步。残酷的真相就在这里,她已经触到了那层面纱。她死死抓住顾和越的手,艰难道:“哥,你扶我进去。”
顾和越默然片刻,终是掺着她来到孟府。门口的家丁见是许菱,倒没拦她,只是拿了一套素麻衣,让她穿上。
许菱缓步走近,哭嚎声愈加清晰。她看见漆黑的棺木停在灵堂里,西阶前招魂的旗幡上书几个大字“孟昭坤之柩”。阴测测的光线中,白色的纸钱散了一地。
许菱几乎站立不稳。孟二哥见到了她,朝着孟爹爹低低说了句话。孟爹爹朝她看去,一脸麻木的神情。
孟二哥走到许菱身边:“小菱,你去哭个丧上个香,就别守了,身子要紧。”
他转身带头走进灵堂,许菱胸中气血翻涌,推开顾和越,拖着僵硬的双脚跟随。自有家丁为她送上三柱香,又指着一蒲垫道:“这里。”
此起彼伏的悲戚哭声中,许菱上前跪下,却直直盯着那棺木不动。孟二哥见了,摆摆手道:“罢了,插上吧。”那家丁便拿了许菱手上的香插去香炉之上。
孟二哥又让侍女去拖许菱:“小菱,你去休息,别在这守,阴气太重。”
许菱被侍女拖起来,这才急急挣脱道:“二哥!求求你,让我再看看昭坤吧!”
孟二哥长叹一声:“何苦呢?”
许菱哀哀哭泣起来:“我要见他,让我见见他,我要见他……”
她心思实在太乱,反反复复就一句话。好在孟昭坤尚未入殓,棺木并未封闭,孟二哥又到底通情理,犹豫片刻,对家丁道:“去,推开那棺盖,让她看看吧。”
许菱站去棺木前。棺盖被推开了些许,露出了一双脚。然后是膝盖,腿……
许菱只觉愈加眩晕。她和孟昭坤相处这些日,对他熟悉非常,这棺材里的人,的确是孟昭坤无疑……
她的心剧烈跳动着,几乎要破体而出。棺盖继续向上,她看见了那双一向温热宽厚的手掌,情难自禁握了上去,入手却是一片冰凉。
事实终于赤/裸裸摆在了许菱面前。她的脑中跑着两个念头:这人确实是孟昭坤。孟昭坤若是没死,萧浩瑞不可能放他入京。
所以,现下孟昭坤会躺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就是……
……他真的死了……
许菱只觉天旋地转,嗓子和鼻子都被堵住。她哀哀细细唤了声:“昭坤……”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这次许菱没有昏迷多久。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还在灵堂。她躺在椅子里,顾和越脸色苍白,正在掐她的人中。
许菱偏头躲开顾和越的手,站起身,就见到那棺木已经合上,急急朝孟二哥道:“我没看到,让我看看……”
这次,孟二哥不容商榷地拒绝了:“小菱,人死不能复生,你总该顾及自己的身体。”
顾和越强硬搂住她,低低命令道:“你现在就去休息,立刻!马上!”
许菱拼命摇头:“不,不,我得看一眼,让我看……”
顾和越突然暴躁起来,对许菱吼道:“你就算不在意你自己,也该在意你肚子里的孩子!那是孟昭坤仅存的血脉!”
许菱一愣。无怪孟二哥让她休息,说什么身子要紧、阴气太重。如果不是顾和越提起,她都要忘了,孟昭坤……还曾经撒过一个这么幼稚的谎言……
许菱眼眶一红,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忽然后悔当初自己顾忌太多,没和孟昭坤做到最后一步。他说再不想留遗憾,却一直纵容她,于是,他终是带着遗憾去了。如果她肚子里真有他的血脉,至少现下她还能有个慰藉……
情绪一旦开始宣泄,就再也无法控制。许菱哭泣着瘫软在地。她感觉顾和越上前抱起了她。他和孟二哥说了什么,然后带她出了灵堂。她将头埋入他的怀里,再也不想睁开眼睛。
时已子时末(1点),许菱被顾和越带回了顾府。顾家爹娘离开时,也带走了顾府的仆人,顾和越也不常回府住。许菱一路哭回来,不知啥时睡了过去。顾和越小心将她放去床上。直起身时,忽觉腰椎针扎一般痛,竟然摔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那啥,争取明儿更双份。
81终曲
顾和越艰难直起身,坐在地上,靠着床脚休息了会。
那根银针已经在他身体里呆了3年。当初他师父将它插/进/去时,就严厉嘱咐过他,没有特定护理,不可以轻易拔/出。可那次情况紧急,他到底强行将它拔了出来,伤了身体。
现下,叶经韵留下的外伤已经好了七八,倒是拔出银针带来了许多后遗症。他的腰椎会突然刺痛,下半身会短暂地失去知觉,有时他睡觉醒来,会发现直不起身。
门口突然行来了一人,见到顾和越坐在地上,进房道:“你怎么又出去了?这辈子都想躺床上吗?”那人走进几步,原来是个清瘦的小老头,眼睛小,眼神却犀利,说话时八字胡一抖一抖的:“早知你现在这么不听话,我就不该那么老远赶来!现在倒好,我一边帮你治伤,你一边到处乱跑,哼!”
顾和越闭眼疲惫道:“宁先生,对不起。”
宁群无奈叹气,也坐去地上帮他把脉,又看看许菱道:“这女娃子谁啊?”
顾和越心中一痛。当初在灵堂,许菱昏迷后,孟二哥才告诉他许菱怀孕了。他知道许菱喜欢孟昭坤,却不料他俩已经到了那一步。震惊悲伤过后,他开始思考解决之道。
他不可能把许菱留在孟家守一辈子寡,所以人他一定会带走。可他也舍不得让她吃药。若是许菱想把孩子生下来,他便养着,左右孩子爹都死了。等许菱慢慢忘了孟昭坤,他便娶了她,她也迟早会给自己生娃娃。
想是这么想,可这事对顾和越实在是个打击。现在的他没心情说“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遂道:“这是我表妹许菱。”
宁群也只是一问,闻言点点头:“你去那边躺着,我帮你针灸。”
顾和越摇摇头。他指着许菱道:“不急,宁先生先帮我看看,她有没有动胎气。”
宁群看他一眼,起身坐去床沿边,拿了许菱的手,把脉。片刻,皱眉道:“你说什么啊?这人没怀孕。”
顾和越一愣:“没怀孕?先生没弄错?”
宁群见他居然怀疑自己的医术,微微不悦,撸起许菱的袖子,果然看到了一点朱砂。他将那朱砂指给顾和越看:“看!这人还是处子,哪里可能怀孕。”
顾和越看着那朱砂呆了许久,脸色变了几变,忽然觉得心头那大石嗖得没了影。他笑着撑起身,趴去了榻上,让宁群帮他针灸。
许菱睡了不知多久,睁眼时,入目一片昏暗。孟府时的悲恸仍旧残留在心,她却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清醒。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报仇!她要毁了萧浩瑞!
许菱细细思索去。如果萧浩瑞没有封城,她的第一选择便是离开这里,投奔萧宸轩萧子衡。届时不管那两父子怎么待她,她都要设法留下来,看着他们一步步打垮萧浩瑞,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
可现下京城封了,萧浩瑞不到掌控局面那天,不可能开城门。她根本没法离开。所以这个方法不行。
第二选择是去萧浩瑞身边做细作,忍辱负重,寻找机会致命一击。可是这么一来,她必定保不住清白。她的心中有些奇怪的执拗,她没有给孟昭坤的东西,也绝不要给了他的仇人萧浩瑞。所以这个方法也不行。
第三选择是依附臣子。萧浩瑞贤王名声在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与京营军兵刃相见。孟昭坤死了,他会另外找法子,他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冯都尉、王都尉和廖都尉。
想到这里,许菱暗自下了决定。廖都尉在城外,她没法和他联系,但她可以去找另外两人。虽然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但她了解萧浩瑞,去一旁盯着些,不准就有能帮忙的时候。
只是……
许菱呼吸有些粗重:她不满足!她能做得实在太少了!她很想直接手刃了那混账!可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她没这个能力!
她不怕事发后她会被处死,她只怕她白白死了,那人却志得意满登基!然后……成王败寇,史书会丑化孟昭坤。当真相堙没在时间的长河里,这个铮铮铁骨的男儿会变成万人唾弃的贼子。
忍耐比冲动更苦,许菱无比痛恨自己的无力。
却听见一个声音低低道:“小丫头,有啥事不能看开点?情绪这么激动,对你的伤不利。”
许菱循声看去,好容易在黑暗中分辨出,床头有个模糊的人影。许菱低低问:“你是谁?”
那人还没答话,就听某个地方传来一个声音:“小妹?你醒了!”
一阵响动。片刻,灯光亮起。许菱微微眯眼,这才看清刚刚说话的是个小老头。
顾和越穿着里衣走到床边。宁群帮他针灸时,他睡了过去。宁群便没叫醒他,自己守着许菱。
宁群皱眉看他道:“你躺着休息!我会帮你照顾她!”
顾和越自然不放心,口中却道:“宁先生,还是我来吧。你年纪大了,去睡一睡吧。”
宁群连连摇头:“她的伤根本没事,不用人看着。你听我的话……”
许菱却嗖得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热看着宁群,死死抓住他的手:“宁先生?!你可是我哥哥说的那名宁神医?”
两人都被她吓了一跳。还是顾和越答话:“对,就是他。小菱你……”
许菱凑近了些,眼睛瞪得老大:“宁先生,皇上病危,你可为他看过病?”
宁群一声轻哼:“我倒是想,可谁信我这个赤脚医生?皇家势力错综复杂,太医院又勾心斗角,小老儿才懒得掺合进去。”
许菱扔了宁群的手,几步跳下床,直直跪地道:“宁先生,求求你,救救皇上吧!”
许菱目光几近狂热:她差点忘了,有个人是制住萧浩瑞的最佳人选!
——便是那靠良药吊着一口气,因为命不久矣而被众人忽略的老皇帝!!
宁群已经进了乾清宫两个时辰。许菱安静坐在阶梯上,双手合十,闭眼默默祈祷。韩飞白只当她有身孕,又过来道:“小菱,要不你先回去?这边若是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派人告诉你。”
许菱睁眼,摇摇头,歉意道:“小韩,给你添麻烦了。”因为谁也不能证明宁群的身份,所以若是走正当途径,他根本没资格给皇上看病。许菱便找了韩飞白,请他通融。
韩飞白一笑:“你带来的人,我信得过。”他在许菱身边蹲下,叹道:“皇上这一病,大家都心慌意乱。多少人想找个新主子攀附,又有多少人明哲保身。倒是你,居然有心找大夫为他看病。”
许菱也不好告诉他自己其实别有目的,遂笑笑,再不言语。
又过了半个时辰,宁群终于从乾清宫中出来。许菱急急上前:“宁先生,怎样?”
宁群一声叹息,摇了摇头:“皇上这是多年累积的旧疾,拖到现在,我也没有回天之力。”
许菱只觉心沉了下去。
却听宁先生又道:“我已经给他针灸刺穴,再配合用药,勉强还能撑一个月。”
许菱直直盯着他。
宁先生一笑:“你不是要见他么?去里面照顾着吧,半个时辰内,他会转醒。”
许菱激动得几乎要留下泪来,立时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清醒过来就好!一个月,足矣!
许菱守在皇上床头。一刻钟过去了,那人眉头皱了皱,终于微微睁开了眼。
许菱大喜,低低唤了句:“皇上,您还好吗?”
皇上目光有些涣散,过了片刻,似清醒了些。他看了许菱许久,声音嘶哑道了句:“夏菡……”
许菱摇头否认,也不多说,只扶他坐起,端了碗药,送去他嘴边。
皇上很顺从把药喝了,估计对她还是放心。喝完药,他的状态似是好了些。许菱找了几个枕头放去他身后,他便靠了上去,低低道:“你不是夏菡。夏菡不敢直视我。你是…………许菱。”
许菱立在床边,软软回话:“皇上好记性。”
皇上叹息一声:“是宸轩让你来的?”
许菱也不直接回答,只道:“宸王殿下前几日已经逃往了边城。宁先生让我来照顾你。”
皇上微微睁眼看向她:“他为何要逃?”
许菱似是不敢与他对视,犹豫许久,这才没头没道了句:“瑞王殿下……想要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