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衡只是遮着脸,没给反应。许菱便真跪坐在他的面前。
萧子衡许久才平静下来,微微抬手,就见许菱跪坐在地上,仰着头安静望着自己,白皙的脸上还有五个红指印。
萧子衡擦了泪,低低唤道:“萧凌。”
萧凌推门进屋。
萧子衡指指许菱道:“你带她去找梅婆。”
许菱以为他说“媒婆”,大惊,扑上去抱住萧子衡的腿:“小殿下!你,你要把我嫁给谁啊?”
萧子衡眼角一抽,一脚踹开她,挥挥手道:“快点弄她走!”
萧凌立时上前,拎小鸡一样拎走了许菱。
许菱的脑子还在高速运转思考自保之道,却见萧凌将她拎到了殿阁的偏房,对一位老妇人道:“梅婆,这人近些天要呆在小殿下这,你给她找个地休息。”
许菱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她拍拍胸口快要跳出的心,嘘出一口气:虚惊一场,虚惊一场。这些日子突发状况太多,她实在有些草木皆兵。
许菱在萧子衡身边呆了近十日,日子过得意外地舒坦。她惊讶地发现,经那一晚,萧子衡不仅不恼她,反而与她更亲密了些,心中不由有些臭屁的得瑟:就算是小孩,也是明白人心善恶的。自己对他好,倒是无心插柳了。
这日下午,许菱收拾完了小孩房间,无所事事,便找了张椅子,去院子里悠闲地晒太阳。阳光温暖,她舒服得差点睡着,却感觉眼前一暗,阳光被遮住了。
许菱睁眼看去,就见萧子衡站在她身边,一脸无语:“这就叫活干得好。”
许菱坐起身,嘻嘻笑道:“都是托小殿下的福。”
萧子衡难得没和她贫嘴。他负手而立,万般正经道:“今日进宫,皇爷爷心血来潮,考问一位弟弟的才学,结果大失所望。于是决定举办一个皇孙辈的比试。明日我就得去京城郊外的皇庄。”
许菱一愣,仔细打量他的表情,琢磨着自己该答什么。想了想,试探着道:“那,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萧子衡恩赐般点头道:“看你在这也挺闷的,我若走了,难保那春兰又要动你。便允你跟我一同去吧。”
猜对了……许菱黑线,这小孩想要自己一起去,就直接说呗。一天到晚就爱和她绕弯子,若自己没长一颗七窍玲珑心,那他不是对牛弹琴啊!
第二日一早,萧子衡带着许菱、萧管家萧景、萧凌和另外四名侍卫、两名婢女出发。
近午时才到皇庄。众人下车。许菱不敢多话,微微抬头偷偷望一眼,却瞧见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如玉君子,站在皇庄门边不远处。
竟是三皇子萧浩瑞!!
许菱的心很没出息地狂跳起来,赶忙低头。
萧子衡却朝萧浩瑞走了过去,朝着他施了礼道:“见过三皇叔。”
许菱终于镇定了,假装不经意看了萧浩瑞一眼。
就见萧浩瑞温润一笑:“子衡,怎么只你一个人来?”
萧子衡也笑:“父王公事繁忙,无法抽身。”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便互相告辞。
许菱却久久不能平静:这不是皇孙的比赛么?为何萧浩瑞会问萧子衡“怎么只你一个人来”?
入庄路上,她又见到了许多气度不凡的男女,心中很纳闷:这些成年人,似乎都是皇子皇女?
大人陪同小孩前来比试,这说明什么?
——他们重视这场比赛。
为何会重视?
——皇上拿出了足以动摇众人的筹码,以作奖励!
会是什么呢?许菱心中揣测。这事她本来没放在心上,现下看来,等会还得套套萧子衡的话。
萧子衡几人在一间别院住下了。许菱去给萧子衡铺床打扫,顺便问:“小殿下,这次比试考些什么啊?”
萧子衡坐下,拿了桌上的茶壶想倒茶喝,却发现根本没有水。只得放下那茶壶,答话道:“比试文武。文比策论,武比骑射。”
许菱放下手上的活,接了茶壶道:“有什么奖励吗?”
萧子衡点头:“有。我们一辈皇孙,10岁以上者共有16人,皇祖父又召了京城二品以上大员,让他们也派孙辈参赛。此次比试胜者,皇族封王,官员世袭。”
许菱张大了嘴:哈?!皇帝是被他不成器的孙子刺激了吧!胜者封王,这也太舍本了!
他的六位皇子,都只有四人封了王。现在竟然要封孙辈为王。要知道,古往今来,子嗣也是皇位竞争中的重要筹码。一句“好圣孙”,明仁宗终获太子位;乾隆的脱颖而出,也助了雍正一臂之力。
此等诱惑,无怪乎家长要来陪考!
许菱惊讶了半天,方才接口道:“那,你父王竟不来陪你?”
萧子衡沉默片刻,终是答道:“父王说,此等小事,要自己完成。”
喝!萧宸轩倒是大气度!
但看他这次派出了萧管家萧景,应当也是颇为重视。此番他不前来,可能只是想放手锻炼孩子。
再想想,对了。
萧浩瑞待女子冷情,至今只有两个侍妾,膝下并无子女。萧宸轩最大的竞争对手便是萧浩瑞,既然萧浩瑞没有可能得胜,他也不怕其他皇孙得胜。
许菱拿着茶壶半响不语,萧子衡见了,以为她担心自己,淡淡一笑:“你不必担心。无需父王前来,此次比试,我胜券在握。”倒是泰然自若。
许菱暗自一声赞叹:这么小小年纪,就有这般风范!遂严肃状拍拍萧子衡的肩膀,缓缓点头沉声道:“此子绝非池中物!”
萧子衡眼角一抽,打掉她的手:“还不去泡茶!”
许菱这才嘻嘻笑着出门,却听院外一个声音道:“子衡!叔叔来看你啦!”
就见孟昭坤哈哈笑着,几步走进院来。
许菱扭头,笑盈盈唤道:“孟大哥。”
孟昭坤刹住脚步,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瞧着有几分傻:“小、小、小菱?!怎么是你?!”
许菱有些奇怪,却还是微笑道:“为什么不是我?”
孟昭坤几步上前,激动道:“好啊!好啊!”他拽起许菱的衣袖,将她拖去了萧子衡房间,瞪着萧子衡道:“你!你居然连同你那爹爹一起骗我!”就想去揪萧子衡的耳朵。
萧子衡一闪身躲开了,面色不变:“谁让你自己不长点脑子。”
许菱不知所以,看着一脸愤慨的孟昭坤问:“怎么回事?”
孟昭坤又狠狠瞪了萧子衡一眼,这才转向许菱:“小菱!上元节那日,殿下派人把我押回了家,还和大哥说,我在外面认识了不三不四的女人……”这话说出口,孟昭坤心中就是一凛:他怎么能把这种话都说了出来!看看许菱,却见她面色平静,这才安心继续道:“……让我大哥看紧我。大哥关了我七日,才放我出府。出府后,我去酒楼找你,没见着你,又去了你家。你家居然也没人。”
许菱闻言大惊!上前几步,问萧子衡:“我家怎么会没人?我爹爹和小滔呢?”
萧子衡老老实实摇头:“这我真不知道。”
许菱一时有些慌乱,孟昭坤忙安慰道:“我问了周围邻居,他说你们投奔亲戚去了,还见着了你们的马车离开,应该没事。”
许菱这才稍稍安心。孟昭坤继续道:“殿下那边,我又问不出话,实在无法,只得着手打听沿路城池官驿,却一直没有你们的消息。结果!结果!”说着,冲到萧子衡面前,又想伸手去拧他耳朵,萧子衡眼疾手快挡开了。孟昭坤咬牙切齿谴责道:“正巧前几日,我在宫里碰见了这家伙!喝!他居然信誓旦旦向我保证,那一晚后,他再没见过你!”
萧子衡谎话被戳穿了,却丝毫不羞愧,反而笑得那叫一个风度翩翩:“叔叔,你比我大一个辈分便罢了,还大我六岁。如今被我一个小孩骗了,居然有脸拿出来到处说。”边说边摇头啧啧起来。
孟昭坤被他一句话堵着,张着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却忽然转念一想,嘿嘿一笑:“我懒得和你计较!得!你我也看过了,回家可以交差了!现在我要带小菱出去玩!你别想跟着!”
萧子衡立时收了笑,一瞪眼:“她是我的婢女,要去给我泡茶!你说带她出去,可有问过我的意见?”
孟昭坤更是得意,拉住许菱的手:“小爷要带走她,你还拦得住?!”
说完这话,他就哈哈笑着拉着许菱朝院外跑去!萧子衡嗖得站起,气急败坏道:“来人啊!给我拦住他们!”
萧凌和几个侍卫冲了上来,孟昭坤拿出佩剑,也不拔剑出鞘,就那么单手几番抵挡,把几人逼退了几步。他居然还不急着走!回头对着萧子衡得意地一扬头,再顺便一脚踹翻了一人,这才拉着许菱出了院子。
院子外面有一匹马,孟昭坤跑去马边,眉眼弯弯对许菱道:“小菱快上马,我带你出去玩!”
他的眼眸黑亮,眼中流光溢彩,尽是生命的张扬与活力。许菱只看了一眼,便觉心中一颤,拒绝的话生生哽在了喉咙,咽回了肚子,也冲着他露齿一笑,依言上马。
孟昭坤翻身上马,掉转马头,冲着刚刚跑出院子的萧子衡大笑道:“哈哈,想和我斗?你再练十年吧!”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孟昭坤带着许菱,去了皇庄后的树林。后日的武试,就是在这里进行。
孟昭坤沿着树林边的小河骑行,一路快马扬鞭。许菱坐在他身前,感受着风迎面吹来,举目望去尽是鲜活的美景,恍惚中觉得,自己也同身后那人一般,变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心情就莫名飞扬了起来。
孟昭坤渐渐放慢了马速。他之前一直沉浸在重逢的惊喜中,心情激动,做事就有几分出格。现在心中已经开始忐忑:自己就这么拉许菱出来了,她会不会不高兴?
却听许菱道:“我们下来走走吧。”
两人下马步行。冬季已近尾声,一路走来,偶尔可见新发的嫩芽,一抹抹碧绿藏在萧瑟的枯枝黄叶中,不惹眼,却格外满溢希望。
许菱深深吸气,只觉通体舒畅。数月来积压的负面情绪,似乎都在这个有暖阳的冬季午后,伴着春日的步伐,一起破冰。
孟昭坤看着许菱嘴边那抹不自觉的浅笑,心中舒了口气,高兴问:“小菱喜欢这里?”
许菱四望,笑得万分真心:“自在天地,谁不喜欢。”
孟昭坤点点头,这才道:“小菱,你是被卖去了大殿下府上吗?”
许菱点头。
孟昭坤疑惑道:“你们不是过得好好的么,怎么突然……”
许菱叹气,含混道:“我爹爹赌钱输了,欠了如意坊五百两银子,没钱还,所以卖了我。”
孟昭坤听了,暗自哀叹:五百两!只要五百两!这种好事,我怎么没赶上呢!
孟昭坤想了想,挠挠脑袋笑道:“小菱,不如……我向大殿下赎了你吧!”
15野炊
许菱摇头道:“不用了。在哪都一样。”
孟昭坤几步走到她面前:“不一样,我赎了你,可以照顾你!我不会把你当下人看。”
许菱看着他,心中感激。她是一千一万个愿意,可是不可以。她的身份摆在这里,在萧浩瑞放手之前,她将一直身不由己。
许菱淡淡一笑,摇头道:“不用了,我现在……跟着小殿下,也没有受苦。你放心吧。”
孟昭坤想想也是,他那侄子虽然讨厌,但人到底不太坏。但是……他还是挺想让许菱呆在自己身边,却又一时找不到好理由,只得暂时搁下不提,却听许菱问:“那是什么?”
孟昭坤顺着许菱所指望去,就见到了一丛荆棘,长着些零落的黑色小果。
孟昭坤瞧了一眼,便了然道:“哦,那是羊屎陀。”
许菱没料到那小果会有如此粗俗的名字,眼角微抽,却还是问道:“可以吃吗?”
孟昭坤点头:“可以吃,不过不好吃。”却忽然明白什么似的,微微惊讶问:“小菱你饿了?”
许菱老实点头:“我跟着小殿下乘马车一路行来,到皇庄已是午时,还没来得及吃饭,你就过来了。”
孟昭坤一拍脑袋,尴尬道:“哎呀!我怎么忘了这桩!我自己吃过了,就以为……”
许菱也不甚在意,走去那野果从处,摘了几颗,翻出里衣衣角擦了擦,扔进了嘴里。片刻皱眉道:“不是很好吃。”
孟昭坤看着,知道她真饿了,可是又不愿意就这么送她回去,正在犹豫之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兴奋道:“小菱,我去烤兔子给你吃吧?”
许菱随手扔了那野果,四下望了望:“好啊,哪里有兔子?”
孟昭坤拍拍马,笑道:“你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原来,皇上要考验众皇孙的骑射,最好的方法就是来一场狩猎。但是大冬天的,哪里有那么多动物出没。遂让孟昭坤带着他的兄弟,去买了许多活物,关在树林的某地,就等着狩猎那日放出来,免得众皇孙都打不到东西,伤了天家的颜面。
孟昭坤带着许菱来到了树林的边缘。再过去就是山丘。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正躺在草地上眯眼睡觉,听见声音扭头一看,惊讶道:“孟老弟,你怎么过来啦?”
孟昭坤跳下马,又扶许菱下来,哈哈笑道:“过来看看你,顺便来抓几只兔子。”
那男人站起身,瞧了眼许菱,嘻嘻笑道:“我还以为你带弟媳过来给我瞅瞅呢!”
孟昭坤老脸一红,偷偷瞥许菱一眼,斥道:“樊群!别乱说话!”
许菱却甚不在意,微微一笑,招呼了一声:“樊大哥。”
樊群一愣,片刻笑道:“中,中!瞧瞧,人家这句大哥叫得多爽快,哪里像你!”
孟昭坤上前想去踹他,樊群一个闪身躲开了。孟昭坤顺手推了他一把:“我带她去抓两只兔子,做午饭吃。”
樊群眼睛一亮:“哟哟哟!孟爷,你要烤兔子啊?带我一个呗!”
孟昭坤一瞪眼:这人太不识趣!自己和许菱两人,他居然要插上一脚!再看许菱,就见她笑盈盈望着自己,实在不好意思直接拒绝。那不是显得自己小气么!只好干咳几声,走去一边道:“小菱,你等下,我和老樊有点公事要谈。”
许菱点头。樊群笑嘻嘻走了过去。孟昭坤掐住他的手腕,压着声音怒道:“你少来掺合!”
樊群手腕一翻挣脱了,又反手去卡孟昭坤的手腕,孟昭坤连忙收手,又去追他的手。两人就那么你来我往偷偷摸摸过了几招,樊群这才笑道:“成啊,我不掺合也行,你叫句樊大哥来听听。”
孟昭坤咬牙切齿道:“你小人!”
樊群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不叫就算了,正好我中午没吃饱……”
话还没说完,就听孟昭坤恨恨道了句:“樊!大!哥!”
樊群哈哈大笑!搂住孟昭坤肩膀,附在他耳边道:“还说不是弟媳!”
孟昭坤一个手肘击去!樊群身形一闪,退开几步,朝许菱道:“那啥,小菱是吧,我还是不去了,我的工作极其非常重要,不能擅离职守。”说着,一挥手:“你和小孟去吧,别客气,尽管拿,多吃些!”
许菱瞧着他打盹时衣服上粘住的枯草,实在想笑。孟昭坤却再不理樊群。他兴致勃勃几步跑回了马边,朝许菱道:“我拿火石盐巴。”
孟昭坤带着许菱走了几步路,来到了一个山洞。山洞门口堆着块大石头,孟昭坤将手里的小包裹交给许菱,道:“小菱,你帮我拿着,我去推开那石头。”
许菱接过那包裹,指着那一人高两手臂宽的巨石,惊讶道:“你……要推开这块石头?”
孟昭坤点点头,上前提气用力,果然把那巨石推开了。
许菱张着嘴巴望着他,片刻才朝他竖起大拇指,结巴道:“英、英、雄神力。”她原本对孟昭坤自述的事迹将信将疑,现在见到这一手,才彻底信了。
孟昭坤稍稍得意。可是面对女装的许菱,他又不好意思再像从前那般卖弄,因此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伸手取了山洞门口的火把,拿火石燃着了,朝许菱示意,带头走进了山洞。
这个山洞洞口不大,内里却宽阔,他们行了几步路,视线便不大好了。许菱不适应,没留心被石头一绊,一头砸去了孟昭坤背上。
孟昭坤转身,宽厚的手掌找着许菱的手,稳稳握住,举着火道:“小菱小心。”
许菱揉揉自己撞痛的鼻子,抱怨道:“你们怎么把兔子关在这种地方呢?山洞不是用来养蛇养毒虫的地方么?”
孟昭坤刚刚握住许菱的手,看似一脸平静,实则心情紧张,根本没留意她说了什么,胡乱答话道:“恩,是啊!”
许菱心中一跳,挣了孟昭坤的手,两步贴近孟昭坤,掐住他的胳膊问:“是什么?这是养蛇的地方?还是蝎子?还是蜈蚣??”
孟昭坤转头一看,就见火光中,许菱神色僵硬,这才明白她怕了。他想说:“这山洞干爽,怎么会有那些东西。”可看着许菱近在咫尺的脸,和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话到嘴边生生转了弯:“……咳咳,可能吧,你留心些。”
他故意不明确回答,还指望许菱就这么主动搂着自己,最好一直搂下去。却不料,许菱心中发毛,停了步,犹豫半响,居然甩开孟昭坤的手:“我、我不去了,你进去抓两只兔子就行。我出去等。”
孟昭坤:“……”
——早知道,他就该实话实说啊!好歹还能牵个手不是!
可是他又不能吃了自己的说过的话,脑筋一转,为难道:“那,你自己回去?”
许菱瞪他一眼,摇头不迭。
孟昭坤这才笑道:“跑来跑去多麻烦,都快到了。”他拍拍自己腰间的佩剑:“你别怕,就是有那些东西,我也能一剑斩了它!”
许菱这才想起这人带剑了,想了想,安排道:“快,火把给我。我拿火把,你拿剑。哎,愣着干吗?拔剑出来啊!”说着接了火把,走在孟昭坤前面,紧张严肃道:“你看仔细些,我最讨厌那些东西了。”
孟昭坤看着许菱的背影,郁闷了。果然,人不能太贪心啊!
两人抓了两只兔子,出了山洞,找了处平坦的泥土地,开始着手准备。
孟昭坤杀兔子,许菱便去捡柴火。冬季枯枝黄叶极多,许菱捡得不亦乐乎。孟昭坤杀好兔子,还没见着许菱回来,心中疑惑,起身去寻。
走了些路,却没见人影,孟昭坤不免有些担心,开口唤道:“小菱!小菱!”
就听不远处树丛中一人应道:“我在这!”
孟昭坤绕过树丛一看,立时被震撼了。
就见许菱拖着一个堆满了枯枝的大树杈,正努力向自己走来。那大树杈也不知她从哪找来的,树枝都有孩子的胳膊粗,枝杈蔓延,上面又堆着半人高大小不一的枯枝,乍一看去,孟昭坤还以为她在拖一辆小车。
她身姿窈窕,容貌绝丽,凭谁看去,都会认为这人应该被搁在豪门大院里,精贵地养着。可她却在这山林之中,认真地和他准备烤兔子。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衣服也脏了,因为用力,身体前倾,脸都憋得有些红。可她的眼睛异常明亮,笑容炫目无比,这让她整个人都灵动鲜活了起来,似乎那由心而出的愉悦,会从那小小的身躯中,喷薄而出。
这场景格外不谐,甚至有些可笑,孟昭坤却看呆了。
许菱努力拖着那树杈到孟昭坤身边,停下来喘气,笑道:“我捡着捡着,就走远了,结果看见了这个大树杈。你看,把树枝放上去,一次性运完,多省事!”
想了想,又仰着头看向孟昭坤:“我没有烤过兔子,这些应该够了吧?”又四下张望:“要不要再捡一点?”
孟昭坤看着她,只觉心跳如擂鼓,半响才恍惚点头:“啊,哦,够了吧。”
许菱得了这答复,这才喜滋滋地继续拖着树杈走。
孟昭坤甩甩头,勉强定神,走过去道:“小菱,我来吧。”
许菱忙推开他,摇头不迭:“不要不要!我来!我还要生火。你杀了兔子,等会还得烤兔子,我若是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吃,多无趣!”
说着,嘿嘿一笑:“你不懂,这叫自食其力,劳动的乐趣!”
孟昭坤是不懂。但是他知道,这样的许菱,比以往他见过的任何时候的她,以及他认识的任何女子,都更美丽。
许菱和孟昭坤玩了大半天,直到傍晚,才恋恋不舍回了皇庄。
孟昭坤本来要送许菱回去,但半途被手下的兄弟叫走了,似乎是有什么事。许菱自己走了一段路,回了院子。
萧景萧凌几人在院中坐着,见她回来,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许菱莫名其妙,却也没有多想,先去向萧子衡报道。
推开房门,她才明白那几人奇怪眼神的含义。
萧子衡铁青着脸坐在桌子边,硬邦邦甩出两个字:“关门!”
许菱依言关门。萧子衡盯着她,捏住手中的茶杯,砰得往桌上一砸!阴森森道:“你还知道回来!!”
16设计
萧子衡很生气。他以为孟昭坤带许菱出去逛一圈,就会送许菱回来。结果……
萧子衡扯出一个笑容:“你知道你出去了多久吗?”
许菱眨眨眼,算了一算,答话道:“两个时辰(四个小时)。”
萧子衡继续笑:“我还以为,你和孟昭坤私奔了!”
许菱笑嘻嘻上前:“小殿下,你怎么能直呼长辈名讳呢!”
她走近了些,萧子衡才注意到,她的脸上手上都脏了,衣服上还有细草梗和尘土,不由微微皱眉:她是……去地上打滚了吗?!斥道:“你和孟昭坤干什么去了?!怎么会弄得这么脏!!”
许菱看看自己,咧嘴一笑,又闻了闻自己的手,上面还有烤肉的熏香,遂将手伸到萧子衡鼻子下:“小殿下,你猜?”
萧子衡哪里有这个兴致,脑袋微微退后了些,瞪着许菱。
许菱不缩手,笑眯眯道:“你闻闻,还有香味呢。”
萧子衡这才明白过来,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了烟火味。
许菱收回手:“我们烤兔子吃了。”
萧子衡心中腾得生起一股怒意,一拍桌子:“我在这里着急,你居然在外面玩得开心!!”
许菱打了个哈哈:“小殿下,你着啥急呢?真有什么急事,你可以让小怡他们做啊。”
萧子衡一时哑然。他想说:“你是我的婢女,怎么可以扔下我自己去玩!”却觉得这句话很没道理,莫名心中就有些难过,瞬间消了怒气,直直坐在桌边,沉默不语。
许菱见他沉默,才发觉事态严重了:小孩真不高兴了。忙上前一步,蹲在萧子衡面前:“小殿下,是我不好,我……我是你的婢女,不应该随便离开你。”
萧子衡不理她。
许菱想想,又道:“小殿下,要不,改天我们也去烤兔子?”
萧子衡半响才低低拒绝:“才不要。”
许菱一时没辙了。萧子衡默默看着她,那种眼光,竟然让她觉得,自己做了很对不起他的事情,心中七上八下。
忽然,许菱脑中灵光一闪!她掩口一笑,抓了萧子衡的手道:“小殿下,我是逗你玩呢!”
萧子衡继续沉默地谴责她,也不接话。
许菱仰头看着他,柔柔道:“我会在外面待那么久,其实还是因为你。孟大人带我去了皇庄后的树林,我知道你要在那里比试啊,所以多了个心眼,想帮你看看地形。”
萧子衡微微动容。
许菱一见有效,更是万分认真道:“结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吗?原来,他们关了一批动物在树林!当时我就想,怎么也得帮你打探清楚不是?所以才跟着孟昭坤去了那个地方。等会我就画个图告诉你位置。他们打算比试那日就地放掉动物,你去那附近狩猎,收获肯定比别的地方大。”
说完,许菱还委委屈屈加了句:“瞧,小殿下冤枉我了不是?”
这番话,真真假假,果然说得萧子衡心中舒坦。萧子衡微微昂着头,不屑道:“我都说了不用你操心,让你多事!”面色却柔和了许多。
许菱暗自舒一口气:这个世上,更年期的女人,和叛逆期的少年,是绝不能惹的两大禁区!
萧子衡说许菱多事,但是第二日一早,他还是带着萧景和萧凌几人,前往树林踩点。
许菱瞧着他们远去,正打算回院子,却见一名侍女行了过来,对她道:“姑娘,瑞王让婢女去皇庄仓库,领主子们明日的装备。”
许菱微皱眉:瑞王……萧浩瑞?
许菱进院和另两名婢女招呼了一声,便随那侍女前往皇庄仓库。
偏堂门口有几人坐在桌边,见着许菱来了,稍事登记,一人便领她进去拿东西。
那人带着她进了殿内一间偏房。许菱推门进去,立时便呆了。
萧浩瑞在房中坐着,正在喝茶。
那人帮她关上了门。许菱定定看了萧浩瑞许久,才呐呐开口道:“……殿下。”
萧浩瑞放下茶杯,朝着她温润一笑:“阿菱,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萧浩瑞在皇庄门口见着许菱与萧子衡一道,心中便暗暗吃惊。此番皇庄比试,皇上明令不得多带奴仆,因此,哪家不是派出了跟随多年的老人。萧子衡却带上了刚入府不到一个月的许菱,看来是非常信任重视她。
萧浩瑞一直因着皇上此次心血来潮而暗自苦闷。他没有子嗣,本来就输了萧宸轩一着。若是再让萧子衡封王,那他将更处于劣势。
前些日,他一直在暗里掂量众皇孙,想找出一个资质较好的人物,作为此次比试的扶持对象。最后,他选中了四皇子的儿子。这个孩子资质算不错,而四皇子又羸弱多病,完全不对他构成威胁。
但问题是,便是他暗中帮扶这个孩子,也不能确保他胜过萧子衡。萧子衡在皇孙这一辈,才能出众是有目共睹,否则也不会这么讨皇上喜欢了。
他出手又不能太过,否则引人怀疑,才叫得不偿失。他势力的逐渐成长,除了因为他办事得力,还得益于他的伪装:亲和温谦,不偏不倚。这次比试,皇上会选他做主管人,也是因为他的这种伪装。
就在萧浩瑞两难之际,许菱忽然出现,给事情带来了转机。
萧浩瑞起身,走到许菱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腰,手抚上她的脸,缓缓摩挲,半响方道:“你瘦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眼中流光淌动,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如秋夜般的迷人气息。许菱很不争气的脸红心跳,完全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萧浩瑞轻轻一叹:“你辛苦了。”
许菱眼眶立时红了。这句平淡的话,却轻易勾起了许菱深埋的软弱与委屈。她伸手回搂住萧浩瑞,深深吸气,闻着那人衣物上淡淡的皂角香,闷闷道:“真的……好辛苦。”
她用尽全力克制自己,好容易才把下一句话咽回了肚子。
她想说:“好辛苦,我不想待在宸王府,我可不可以回你身边?”但她不能说。时候未到。现在要求抽身离开,最大的可能是死路一条。
许菱用力搂紧萧浩瑞,脸在他肩上爱恋地摩挲,不自觉喃喃出口:“殿下,我好想你。”
萧浩瑞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很柔和,却也很淡然:“我也想你。”
许菱听了这话,嘴角扯动了几下,似是轻轻笑了一声,眼泪却流了下来。
她讨厌如此矛盾的自己。她的爱意浓烈,理智却偏偏残存。她克制不住想去接近他,却又知道他在骗自己。
——罢了!罢了!不若什么都不说,就安静地抱他一会吧……
萧浩瑞却连这种待遇都不愿给许菱。他拍拍许菱的肩膀,微微推开她:“阿菱,这里都是我的人,你却不能待太久,否则容易让人怀疑。我找你来,是有事吩咐你做。”
许菱被他推开,垂着头难过了一会,终于勉强定神,抬头对萧浩瑞微微一笑:“什么事?殿下你说。”
萧浩瑞一愣。他不知道许菱哭了。许菱看着他,目光中还有残留的哀伤,却努力对他微笑。这让她微红的眼眶、脸上的泪痕显得格外刺眼而不真实。
他心中莫名有些难过,却立时收敛心神,问:“萧子衡可还信任你?”
许菱眨眨眼。她直觉萧浩瑞此次找她,便是想动萧子衡。她很不愿意,却仍是答道:“还行。”
萧浩瑞点点头:“你知道我没有子嗣,若是让萧子衡得了封王,我往后定是更加艰难。”说着,拉起许菱的手,温柔道:“你得帮我。”
许菱干涩道:“殿下,你想我怎么帮?”
萧浩瑞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她的掌心:“这药粉速溶于水,今晚,让萧子衡喝下去。”
许菱心重重跳了一下。她无意识地攥紧了瓷瓶,低低道:“殿下……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药吗?”
萧浩瑞仔细打量她,淡淡一笑:“阿菱不必担心,那药本身并无害处,只会让他昏昏欲睡,手脚无力。我只是不想让他赢而已。”
许菱犹豫道:“可是……”
萧浩瑞收了笑,静静看着她。
他目光平静,许菱却从中读出了一丝戒备与不满。
许菱愈觉胸口堵得难受。她苦笑一声,收好那药,躬身行了一礼,缓缓道:“殿下,阿菱会完成任务,请放心。”
萧浩瑞这才点点头,温言问:“萧宸轩待你如何?”
许菱觉得他是想让自己汇报工作,可实在没那个心,敷衍道:“就那样,一般。”
萧浩瑞又上前一步,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笑道:“怎会一般?你怎么也是个招人疼的,又长着这么张脸。”
许菱定定看着他:这人这么说……是不满意吗?还是在催促自己行动快些?
许菱呆怔了半响,终是道:“殿下,为何我是个招人疼的?”
萧浩瑞不自主想起她的温情、爱恋、狡黠、委屈,还有很多他无法用词语形容的神情。他向来冷情,可不知为何,这个人的情感,却很容易渗入他的心里。
萧浩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随意道了句:“总之……便是如此。”
许菱又呆愣了一会,方低低道:“殿下,我帮你做了事,可不可以要个好处?”
萧浩瑞微微皱眉。他很不喜欢这种和自己谈条件的手下。犹豫片刻,却还是点头道:“你说。”他以为许菱会向他要解药。毕竟距离上次她服解药,已经过去四个月了。
许菱却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极其缓慢地一点点贴近他,喃喃道:“殿下,你亲亲我吧。”
萧浩瑞怔住了。他看着许菱的脸越靠越近,她的眼睛似乎蒙着层雾气,雾气之下,是让他畏惧的汹涌的不知名的情绪。她唇微微张开,唇形完美,唇色-诱人艳丽。
萧浩瑞莫名想到了孩提时乳母讲的故事:宫闱高墙之中,女人的阴气积而成妖。她们喜欢用悲伤引诱男子,然后吸干他们精气……
许菱没有等萧浩瑞的回答。她的唇缓缓地触碰了萧浩瑞的唇,小心翼翼,万分艰辛。然后她伸出舌尖,一点一点描绘他的唇形。
萧浩瑞不自觉回抱住许菱,张开唇齿,迎接她,回吻她,气息交融,唇舌纠缠。许菱的悲伤就这样流进了他的心里。他莫名明白了许菱的倾诉。许菱在说:殿下,我爱你。我爱得如此辛苦,可是我依然如此爱你。
一瞬间,萧浩瑞觉得自己被诱惑了。他转身将许菱压在了桌上,伸手去扯她的衣裳。
17陷害
一瞬间,萧浩瑞觉得自己被诱惑了。他不知自己与许菱吻了多久,也不知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让他清醒的是身体的寒意。他惊觉自己将许菱压在了桌上。许菱面色绯红,衣衫凌乱,露出的脖颈与胸口都是点点吻痕。自己的衣服也被她扯开了,她的手正在自己胸口煽风点火,脚缠着自己的腰,下-体贴着自己那蓄势待发的物事磨蹭。
萧浩瑞突然怒从心起!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自己居然又被她弄得失了理智!
却就在此刻,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单单这个人的感情,容易渗进自己心里。
她的感情由心而出,太过浓烈太过真实,似在燃烧生命一般,丝毫不留退路,不加克制,不愿掩饰。就是这种不管不顾的极致,才让自己迷失在她的气场里。
萧浩瑞甩开许菱,退后几步,背对着桌子负手而立,几番深呼吸,才勉强平复了身体的冲动。
他很想像上次一般斥责这个女人,可是想到还得让她替自己办事,这才强压住了怒意,尽量平静道:“你出来太久了,快回去吧。”
许菱半响没有反应。她坐在桌上许久,方才抬手捂脸,苦涩一笑。
——即便我做到这一步,他还是这般虚伪、冷情。
许菱滑下桌,默默整理自己的衣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意外沉静,仿佛不曾悲伤失望:“殿下,别生气。往后……”她深深吸气,强压住喉头的哽咽感,缓缓道:“我再不会提这种要求了。”
许菱回院子后,不过一个时辰,萧子衡也回了。许菱心情本来就不好,看到他,又想到今晚自己要做的事,更是情绪低落。
萧子衡见着这人不似往常一般笑眯眯出来迎接他,心中纳闷。吃午饭时,终于问站在一边的许菱:“怎么一上午不见,你就不高兴了?”
许菱心中一凛。她竟然情绪如此外露!
许菱想了想,委屈状道:“小殿下,你可开心了?”
萧子衡莫名其妙:“为何开心?”
许菱哀怨道:“昨日我抛下你出去玩,今日你就抛下我了。”
萧子衡这才明白过来:“你是因为我今早没带你出去,所以不高兴?”
许菱垂头不吭声。
萧子衡心中稍稍得意:原来这人也不习惯离开自己!遂笑道:“你会骑马吗?我们上午骑马到处跑,你不会骑马,怎么能带着你。”
许菱不接口。
萧子衡忽然觉得今天的情况有些诡异。想了想才发现:他与许菱的身份对换了!平日总是他耍脾气,许菱来哄他。今日却是许菱耍脾气,自己哄许菱。
这种认知让他心中的大男子气概无限爆棚,卯足了劲,定要哄到许菱开心:“你喜欢去外面玩早说嘛。往后我可以时不时带你出府逛逛。”想了想又道:“对了,下个月是我母妃的忌日,我要去拜山,到时顺便带你出去玩。”
许菱听了,心中更是百种滋味。这个孩子如此善待自己,自己却马上要做出陷害他的事情。面上却只能欢喜状道:“真的?那,小殿下,我们一言为定。”
是夜。许菱捧着今日领来的装备,去找萧子衡。
萧子衡正在床边检查明日的弓箭,见许菱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还真拿来,都说了不用他们的东西。”
许菱把东西放去桌上,笑道:“知道知道,小殿下说过,皇庄领的装备不熟手!可你不是说,帽翎一定要带么。我便顺带一起拿来,让你瞧瞧。”
萧子衡起身,走过来从一堆东西中翻出了一支帽翎,搁在一边,敲敲桌子道:“许菱,茶壶又空了。”
许菱正在铺床,闻言“啊”了一声,一拍脑袋:“小殿下,真抱歉……”
萧子衡摆摆手:“行了,别为你的失职找借口。快去泡茶。”
许菱便捧着枕头走去门口,唤院中打扫卫生的婢女:“小怡,小殿下要喝茶。”
小怡看许菱正在铺床,便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去偏房泡茶。泡好后,端去了萧子衡屋子里。
许菱铺好床,转头一看,萧子衡已经坐在桌边喝茶了。
她知道萧子衡有饭后喝茶的习惯,喝还很挑,需用专门的紫砂壶泡贡品毛尖。于是事先在那壶嘴里撒了药粉。为了避嫌,又特意挑好时间,让小怡泡茶送茶,自己则呆在萧子衡房中,由始至终,都没碰过那茶水。
萧浩瑞承诺,那药粉只会让人全身无力,并不会带来生命危险。许菱相信这一点。却不是因为她相信萧浩瑞。她相信的是自己的判断。
萧浩瑞的势力还未成长到能与萧宸轩匹敌,是以他谨小慎微,并未撕破伪装。这种情况下,他不敢置萧子衡于死地。否则皇上震怒起来,一番彻查,难保他不会被波及。所以,他说只想让萧子衡输了比试,定是真心。
许菱又收拾了会房间,一面偷偷看萧子衡,心中紧张万分。萧子衡却好好坐在桌边喝茶看书,根本看不出半点不适。她不好多待,又磨蹭了一会,终是告辞道:“小殿下,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