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坑害皇子手札》作者:忆沐【完结 番外】(2013.05.22更新番外) > 坑害皇子手札_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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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忆沐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34

许菱心思电转:原来如此!这人根本就不记得他送过什么给自己。可若她答不是,依这人的性子,难保不会心中不快,一甩手就把簪子扔了,到时她两眼一抹瞎,要怎么联系萧浩瑞?遂咬咬牙答道:“是,殿下,是你送我的。你……要收回去吗?”

萧宸轩眼中有了些笑意:“低头。”

许菱乖乖低头。萧宸轩帮她把玉簪插回了发上,又表情柔和欣赏了一会,这才道:“送了你,便是你的,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许菱一边暗自庆幸,一边垂眼含羞道:“喜欢它的颜色,便用上了。”

萧宸轩点点头,伸手卡住许菱下巴,低低道了句:“你喜欢,下次再送你。”头便凑了上来,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似他的人那般霸道,却很直白。萧宸轩捏住许菱的脸,啃噬许菱的唇瓣,撬开许菱的牙齿,舌头伸进去,在许菱的口腔四处舔舐搅弄。

许菱直觉害怕,仿佛这不只是一个吻,而是一个宣告。萧宸轩的吻仿佛在说:先来一道开胃小菜,然后,再一点一点吃掉你。

许菱不敢挣扎。她的想法很简单:这人已经穿好了衣服,又有事要处理,吻完了自然会走,不会对她有下一步动作。萧宸轩却觉得:这人如此乖顺,是礼物的功劳啊!一根玉簪换一个吻,划算。

一吻过后,萧宸轩眸色深沉看着许菱,手指抚上许菱微微红肿的双唇,笑道:“今天真乖。”这才转身离去。

许菱待他走后,便戴着玉簪,在府中四处晃荡。

一个上午过去了,没有人来找她。

许菱想了想,又跑回自己屋子,去翻枕头被子,却什么都没找到,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萧浩瑞的手下,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自己在知府府邸呆着,他能不能见到?就算他见到自己,会不会注意到自己头上那不起眼的玉簪?

许菱暗自焦急。她没法出府,不便自己和萧浩瑞联系。可事不宜迟,拖太久了,萧宸轩肯定会把证据处理干净。

就这么忧心忡忡挨到傍晚,萧宸轩回来了。许菱没法再到处逛,只能守在院子里伺候他,亥时末(23点)才回到自己房间,又翻了翻枕头被子,还是什么都没有。

许菱无奈,只得将那玉簪放在床头,洗漱休息。

半夜,许菱被窒息感闷醒。微微睁眼,发现自己的嘴被人捂住了!眼睛也被蒙上了布。

一个低沉的男声道:“许菱,别嚷,我是三爷的人。”

许菱点点头。

那人松开了手。许菱想把眼睛上的布扯了,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也被捆了起来!登时怒了:这人太过分了!

那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低低道:“安全起见,还请见谅。”

许菱冷冷一笑:“我被你捆在床上,又看不见你,你自然是足够安全。”

那人对她的怒气视若无睹,只道:“你找我有事?”

许菱勉强敛了情绪,也不答话,只问道:“林大人是何人?”

那人似是想了想:“户部侍郎林盛?他是宸王的人,虽然是官员,却与很多商家联系甚密。”

许菱听言,更觉得自己的猜测89不离十,又问:“他是不是负责管理此次的赈灾款银?”

那人答话:“是,有什么问题吗?”

许菱便将昨日下午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最后道:“他可能贪污了很大一笔赈灾款银。”

那人沉吟半响,缓缓道:“你有没有证据?”

许菱嗤笑一声:“我一个婢女,你问我要证据?你不是御林军么?自己去打探一番,不就清楚了!”

那人听言心中一惊,沉声道:“你说什么?”

许菱一声冷哼:“我说你是御林军。我这里防守也算严密,你却能进来,只可能是两种人,御林军或府邸侍卫。再联系到宸王白天不在,那么好的时机你都没有出现,只可能因为你是御林军,随宸王殿下去了秦岭。”

那人不说话了。

许菱摆了他一道,心中总算舒坦了些,便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只道:“三爷肯定不只派了你一人,你让你手下去盯着林盛。如果我所料不错,他近日必定有所动作。这样的话,消息便可以上报三爷。”

那人沉默半响,方才应了声:“好。”说着,上前一步,解开她的手。

许菱揉着手腕,却不再去扯脸上的布,只长叹一声:“快走吧,自己小心。”

却说,这两人谈论的对象——林大人林盛,最近很烦躁。

他是宸王殿下远到可以忽略的亲戚。三十五岁那年,进士及第时,这层关系突然被宸王殿下发现,之后便在官场上风生水起,步步高升。

他知道,这离不开宸王殿下明里暗里的提携。因此,身为户部侍郎,他的主要工作不是管理国家钱财,而是帮宸王殿下敛财。

他脑子活、懂分寸、知进退,暗中扶持了一批商人,提供官家便利,换取牟利。在他为宸王殿下经营钱财的十年里,宸王殿下财源滚滚,日子过得滋润无比,因此对他非常重视。

可是最近,他却栽在了一个人身上。

林盛是个聪明人,知道“急流勇退谓之知机”。他年纪大了,便考虑挑选个继承人,好好培养,方便将来抽身而退,安养晚年。几番思考,他选上了户部员外郎王昌峰,开始有意识地带着王昌峰出外做事。

可是,他只看出王昌峰是个可造之才,却没看出王昌峰的急功近利。宸王殿下近日手头吃紧,让林盛想办法多弄些银子。林盛顺口转告了王昌峰,却不料王昌峰上了心,竟然将手伸向了水灾赈济款银。

待林盛发现这一切时,木已成舟。他身为赈济款银主管者,下属做出了这种事,他也难辞其咎。是以,为了逃脱责罚,决定偷偷遮着。

却不料,流民造反,事情闹大了。宸王殿下来后,一番查探,就发现了问题,气得当场就想杀了他。

但最后,宸王殿下看在他多年尽忠的份上,也舍不得他这个理财得力的下手,还是决定保他。

这几日,他都在忙着做平账目,又从别地调动银两,填补漏洞,忙得焦头烂额。

却不料,事情再起波澜。

京城传来消息,几名御史大夫联名上奏折,弹劾他贪污赈灾款银。皇上不悦,派瑞王萧浩瑞前来调查。

林盛惶恐了,放下手头事物,跑去找宸王殿下。

***

许菱发觉,今日,萧宸轩收到飞鸽传书后,就一直情绪不佳。

她自然不能多问多看,只能在心中暗自猜测:“难道是萧浩瑞出手了?”

果然,一个时辰后,林盛出现了,进一步验证了她的想法。

林盛与萧宸轩关着房门,密谈了半个时辰,这才急急离去。

下午,林盛又来了。这次他只呆了一炷香时间(5分钟),便匆匆离去。

许菱心中奇怪,回到房间。

萧宸轩正在看一叠账册。想来林盛过来,就是为了送这账册。

许菱四处磨蹭了半天,这才鼓起勇气走去萧宸轩的身边,意图看个究竟。

萧宸轩正心烦,见她过来,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拎起,搁在了自己腿上!手紧跟着钻进了她的衣服,在她的身上四下抚摸起来!

25贪恋

萧宸轩的手掀开许菱的衣摆,在她的身上四下抚摸。

许菱心中惶恐,愈加觉得,再这么尽职尽责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自己被这人吃干抹尽,连骨头渣都不剩。

萧宸轩见她只是僵着身子,并没反抗,心中稍稍舒坦。那手更是肆无忌惮,摸去了许菱胸前,一边按揉她的丰盈,一边用手指揉搓那颗小红豆。

许菱只觉血液腾得烧上了脸,立时挣扎起来。

可她长得娇小,萧宸轩却身材高大。他将许菱圈在怀里,就像圈着个小孩似的。

萧宸轩舔了舔她的耳垂:“别动,我就摸摸。”

许菱心道:屁!你还舔我!男人的声音伴着热气喷在许菱的耳朵里,许菱声音都打颤了:“殿下,摸也不可以。”

萧宸轩轻笑了一声,不理她,一手逗弄许菱的身体,另一手去翻那账册。

看完一页,翻页,萧宸轩又将手伸进了许菱的裙子,摸上了许菱的大腿。

许菱觉得自己太特么的有职业操守了。这种时刻,她居然还偷偷瞥了那账册一眼,立时明白了,为何这人丝毫不瞒着自己。

账册上的字她都认识,可是,凑在一起,她不明白。

林盛倒是个人才,一本账册而已,居然用上了密语。萧宸轩便是仗着这个,才有恃无恐。

她起先以为,这是水灾赈济的账目。现在看来,不可能。这是林盛自己的账目。

许菱还想多看一眼,却听见萧宸轩淡淡道:“怎么办,我想要了。你给我口-交好不好?”说着,一手掰着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唇,舌头色-情的扫过她的牙齿,再微微退开,盯着许菱道:“口-交吧,上次你见过水桃做了,很容易的。”

许菱心中骂娘,只觉这人逻辑差极,容易和愿意是一码事吗?嘴上道:“……殿下,你先放下我。”

萧宸轩却以为她同意了,先是一愣,立时觉得下身胀痛,果然爽快放开了她。

许菱脚一沾地,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嚷嚷:“殿下答应过不碰我!”

萧宸轩怒!这人竟敢耍他!嗖得站起身,就想叫人抓住许菱。

却见一俊朗的男子冲进院子,拉了许菱的手,站去她身前,瞪着萧宸轩道:“小菱!他又欺负你了?”

萧宸轩顿时一口气憋在胸口:孟昭坤!

萧宸轩不敢怠慢,立时将那账本锁去了书桌中。这才转身,皱眉道:“你让人监视我?!”

孟昭坤嗤道:“我监视你作甚?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一天到晚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萧宸轩仍是怀疑道:“那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孟昭坤昂头挺胸道:“今天我没事,要找小菱出去玩。”说着,抓着许菱的手就要往外走,一边道:“你别想拦着我,否则,我就把你设计买小菱的事情告诉皇上。”

这人话说得像小孩过家家一般,萧宸轩只觉和他争辩是拉低了自己档次,只得朝许菱喝道:“许菱!过来!”

许菱哭丧着脸,死活不肯过去,口中道:“殿下,殿下,你就饶了我吧!”

孟昭坤听了,更是一副正义感爆棚的模样:“我早警告过你,不许欺负许菱!你设计强买了她的事情我还没和你计较,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念亲情!”

萧宸轩嘴角抽搐。他突然很希望萧子衡在场。也就萧子衡那个年纪,才可以和这傻子打嘴仗。这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弄清了自己买许菱的内-幕。现下一口一个要上报皇上,威胁自己不许欺负许菱。自己拉不下脸和他争,又不可能真对他下死手,他倒是顺杆子往上爬了!一天到晚趾高气昂领着一班兄弟在自己跟前晃荡,真是要多烦就有多烦!

萧宸轩真想抽时间好好整治下孟昭坤。可他还有账册要看,还有萧浩瑞要应付,实在没时间和这个傻子纠缠。

想他从来不将萧浩瑞放在眼里,可那人偏偏总有法子揪住他不放。这一次,那人又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林盛贪污的消息,叫手下的御史大夫上书弹劾林盛。这么明显的伎俩,居然没几人看出来,就连皇上都认为此人公正无偏袒,派他来查探事情真相。

林盛帮萧宸轩打理财产,每年都会做一本账册,细细记录牟利与支出。这账册涉及机密太多,上午两人便商量着要把它销毁。往年的账册都是三月对账完毕,再行销毁。今年却不能等了。萧宸轩让林盛回去速速对账,他也得赶着将账本看完。

萧宸轩深吸气,喝道:“都给我滚!”再不理许菱和孟昭坤,转身回房。

许菱跟着孟昭坤出了知府府,心中才稍稍平静,笑问道:“孟大哥,你打算带我去哪里玩?”

孟昭坤看着她,心中很是负疚。那日皇庄别后,他和樊群奔走了几日,终于弄清了许菱被卖进宸王府的内-幕。可面对他义愤的指责,萧宸轩只是嗤笑回问:“便是如此,你能奈何?”

孟昭坤其实知道,刚刚自己那番威胁,不过是胡搅蛮缠,护得住许菱一时,护不住她一世。宸王势力如日中天,强买个把民女根本不值一提。若是自己真将此事捅去皇上那,估计萧宸轩不会有事,反倒是自己的家人会被迁怒。

孟昭坤一时没了对策,很是低落。却不料,许菱得知一切后,意外的平心静气。她甚至安抚孟昭坤,告诉他,萧宸轩其实允许她自己赚钱赎身。她会设法赚够银子,然后离开宸王府。自此,孟昭坤便对此上了心。

这不,他时时留心,近日还真找着了机会。

原来,雍州城中有个画手,不仅画得一手好画,还有副侠义心肠。他家境只是小康,无法帮助灾民太多。于是想了个法子,召集了周边的一些相熟的画手,又联系了一些富贵人家,想举行一个画展拍卖,换些银子救助难民。

可他毕竟只擅画画,不通人情。奔波了许多天,得到的回复都很冷淡。

就在画手心灰意冷之际,某天,他在酒楼里偶遇孟昭坤。

孟昭坤听了他的想法,万分支持。正巧,萧宸轩召集周边富贵人家,索要钱粮。孟昭坤便在萧宸轩离去后,“顺便”向众人传达了这一消息:“后日有个画展拍卖,诚邀诸位参加!”

众人唯唯点头应是。

孟昭坤的身份摆在那,谁都以为他的话出自萧宸轩的授意,也因此认为,那画展拍卖上,萧宸轩会出现。现下,大家的钱粮已经交了上去,还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向宸王殿下献媚,他们是一万个乐意。

谁说孟小爷不灵光?瞧这“狐假虎威”的事情,做得多爽畅。

孟昭坤边走边解释。但他没有直说,他找许菱来,是想给许菱一个机会,让她试试,能不能卖画赚钱。

许菱果然疑惑道:“那你想让我去干嘛?”

孟昭坤嘿嘿一笑:“画师人手不够,所以拉你去。左右你也无事。”

许菱皱眉道:“人手不够?不可能啊。你刚说,你还在城里张贴了公告,邀请大户前去参加。这么一来,有钱人肯定多。远近的画师知道了,怎么会放弃这次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

孟昭坤被许菱一番话梗在那里。他不料许菱这个都猜得出,嘿嘿傻笑几声,忽然大叫:“哎呀!小菱你看,我们到了!”

许菱转头望去,果然见到前面有座甚气派的大院,几名御林军服侍打扮的人站在院门口登记,院外人流涌动,真是热闹非凡。便也不再多说,跟着孟昭坤走了过去。

见到院门口人多,孟昭坤笑得眉眼弯弯。他想趁机拉许菱的手,带着她挤进去。却不料,有几人眼尖,老远见着了他,立时堆着笑脸迎了上来,问候道:“孟大人!”“孟大人来得真早!”

又有人听见这话,也围了过来。孟昭坤立时被人团团围住,许菱就被冲开了。

许菱也不恼,乖乖站在一边四下打量。却见樊群坐在院门边的桌子边,另外几个御林军正在……收钱!许菱一眼望去,就看见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顿时嘴角抽搐。

樊群见到了许菱,起身笑道:“哟,这不是小菱么!过来吧!”

人群给她让出了条路。

许菱上前,走到樊群身边,低声问:“你们怎么现在就收钱啊?”

樊群也压低声道:“没办法,来的人太多了,不可能都放进去,所以收五百两作为入场费。”

许菱听了,只觉想笑,继续和他低语:“你说他们最后发现,宸王殿下根本不来,会不会气得宰了小孟?”

樊群也挤眉弄眼道:“想宰小孟的人多了去了,不多他们几个!”

许菱瞪他一眼,眼中却尽是笑意:“你还好意思自称大哥?有你这么幸灾乐祸的么?”

樊群挑眉:“我怎么觉得,你比我更高兴呢?”

许菱终于嘻嘻笑出了声。她呼出一口浊气,只觉通体畅快,格外轻松。

那边,孟昭坤终于逃出了人群,摆摆手道:“诸位,殿下突然有事,我也不知道他啥时才来。我先进去,失陪,失陪。”

孟昭坤几步窜进了院子,方才舒了口气。却见许菱笑盈盈盯着自己不放,别扭道:“小菱,你看我干吗?”

许菱装模作样叹气道:“孟大哥,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没有心机的主,却不料……唉!”

她本意是指,孟昭坤居然也会借萧宸轩名义,吸引这些有钱人。孟昭坤却以为,自己的打算被她看穿了。

孟昭坤停步,转身面对许菱,双手搭上她的双肩,认真道:“小菱,虽不知为何,但我知道,你不想要我的帮助。可我也清楚,你不愿待在大殿下府上,你想要自由之身。今日是个机会。我和弟兄们打过招呼,你画画卖的银子,给你自己留着。你能赚多少是多少,早些还了殿下五千两,也好早日离开。”

许菱一愣。当初她用那理由安抚孟昭坤,不过是不愿牵扯他入局,却不料,这人竟然上了心。

孟昭坤双眼清澈明亮,目光真挚坦诚。许菱忽然觉得,自己不配站在他的身边。这么干净的人,会愈加显得自己无耻龌龊。

不说她利用孟昭坤引出萧宸轩的事,单说他对自己的心思。许菱还在酒楼外画画时,就慢慢觉察,这个人对自己有模糊的好感。但是她要利用他。于是一边宽慰自己多想了,一边继续与他接触。

后来,在皇庄时,许菱彻底确定了孟昭坤的心意。她将他的惊喜、爱恋、焦急、愤怒看在眼里,却丝毫不动声色。

孟昭坤是许菱黯淡生活中的一抹阳光,是众多计谋、周旋、挣扎中,不可多得的单纯与美好。许菱承认自己沉迷其中。她喜欢和他相处。她知道自己无法回应他的真情,夜深人静时,她也会负疚。可是,只要孟昭坤来找她,她又会魔怔了一般,情不自禁地跟他走。

许菱嘴唇微张。这一刻,她忽然想戳破这层窗纸。她想说:“孟昭坤,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到底如何看待我?是兄弟?朋友?还是心上人?”

然后,孟昭坤会惊讶,会尴尬,却不会瞒她。他会坦白他的爱恋,自己就可以拒绝他,让他早些离开这样身份的自己。

可是……

许菱张嘴许久,终是浅浅一笑,缓缓道:“昭坤,谢谢你。”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贪恋他手心的温度,那种温暖让她的心微微颤抖。许菱眼眸若水看着有些呆愣的孟昭坤,柔柔一笑:“我们走吧。”

她不仅利用了他的人,还在利用他的感情。她无比憎恨这样自私的自己。

可是,若是她的生命中再也没有阳光,她不知道她该怎样活下去。

26错意

画展之上,许菱随意画了三幅兰花,落款后,标价处统统写上:起价五百两。

孟昭坤看着,呆愣片刻,终是低低问:“小菱,你标价会不会写太高了?”

许菱看了看远处人们投来研究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拍卖时,许菱的三幅画,卖出了最高一千两、最低六百两的高价。

看着许菱手上的一沓银票,孟昭坤万般疑惑,却也很真心道:“小菱果然是才女。”

许菱失笑。她摆摆手道:“昭坤,这其实是你的功劳。刚刚樊大哥说,许多人向他打听我,不知道为何你一个御林军统领,竟全程陪伴我一个女子。樊大哥告诉他们,我是宸王殿下的婢女。”

樊群答得倒也狡猾。众人听言,自以为摸着了诀窍。“婢女”这身份,可高可低。宸王殿下此次出来是赈灾的,国家有难,自然不好带女人。那以婢女名义带上自己的女人,何足为奇?

再看。许菱的画标价如此之高。一个真正的婢女,怎么可能有这般气度?

殿下没出现,众人很郁闷,却突然发现,殿下的女人来了,自然尽力讨好。许菱便是利用众人的这种心理,把画卖起了价钱。

孟昭坤明白了事情始末,却不高兴了。他不喜欢别人误会许菱是萧宸轩的女人。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嘟囔道:“樊群那个多事的,看我怎么教训他!”说着,就要去找樊群。

许菱连忙拉住他:“哎哎,昭坤!樊大哥都是为你好。你让这些人白跑了一趟,又刮了他们这些银子,他们该多记恨你啊!现在好歹有我分散下他们注意,你怎么能怪樊大哥呢?!”

孟昭坤板着脸道:“那就更不该了!我有官职在身,他们便是恨我,也动不了我。可是你呢?他怎么能把你推到风口浪尖!”

许菱看着他那倔样,心中无奈:其实……是你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啊!你这么鞍前马后跟着我,我能不被注意?却不愿说出真相打击到他,想了想,扯着他的袖子道:“昭坤,你这边还有事吗?我难得出来一趟,想在城里逛逛。正巧也快酉时(18点)了,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

孟昭坤这才消了找樊群算账的心思,欢喜道:“好!我知道有几家酒楼,味道很不错。小菱想吃清淡些,还是爽口些?”

许菱此次赚了两千五百两银子。她不想孟昭坤难做,打算上交两千两给他,自己留五百两。孟昭坤却坚决不允,只道不差她那点银子。许菱无法,改口为“请他代为保管,免得被大殿下抢走”,孟昭坤这才应了下来。

两人吃罢晚饭,在雍州城中闲逛。雍州也算是西北一大重城,若是寻常时间,夜市也甚繁华,只是近来水灾,萧条了些。许菱却逛得很起劲,什么店都要进去晃一圈。孟昭坤跟在她身边,偶尔与她聊天,也不觉得无聊。

许菱又进了一家玉器店,指着一个白玉环道:“掌柜,这个玉佩拿出来看看。”

孟昭坤一愣,反应过来:小菱……这是要送他礼物呢!立时微红了脸,呐呐道:“小菱……我还没送过你礼物呢,怎么好意思收你的东西?”

许菱黑线。她能说,她原本不是打算买给孟昭坤的吗?

不是她吝啬,而是这个年代,男女之间赠送礼物太有歧义。许菱想买来送给萧宸轩。她出来这许久,萧宸轩一定气极了。许菱虽不知道萧宸轩的糖果理论,但却知道依葫芦画瓢,于是打算买个东西送他,看看能不能稍微平息萧殿下的火气。

但孟昭坤已经这么说了,许菱再不送他,可就真是吝啬了。遂笑道:“你经常帮我,又带我到处玩,比送我礼物还让我开心。难得这次我有钱了,自然该送你些什么,表示感谢。”又拿着那玉佩在孟昭坤腰间比划:“你觉得可还好看?”

孟昭坤看着她的笑脸,用力点头,傻笑道:“好看,真好看。”

许菱便买了那白玉环给孟昭坤。又随意挑了个碧玉环给萧宸轩。这才继续逛街。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许菱终于看到了她想找的店铺。

许菱四下一望,指着不远处卖包子的大娘道:“昭坤,我想吃包子。你去帮我买,好不好?”

孟昭坤立时点头应允,转身便走。

许菱这才假装不经意,晃进了那家店铺。不一会她出来了,袖中多了块软泥。这种软泥,通常用于复制钥匙模型,配置钥匙之用。

是的。她见着了萧宸轩将账本锁在书桌里。她要去偷萧宸轩的书桌钥匙,看看那账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才是她今日出门的真正目的。

许菱回到萧宸轩屋中,已经是晚上戌时末(21点)。萧宸轩还在看账册,见到她回来,猛地合上账册,冷冷道:“你还知道回来。”

许菱立时忆起,在皇庄时,萧子衡见到她回来,第一句话也是“你还知道回来”。可萧宸轩这话说得,却比萧子衡多了十分的阴鸷。

许菱规规矩矩站好,避重就轻开始汇报:“殿下,孟大人带我去了赈灾画展拍卖。我画了三幅画,卖了两千五百两银子,上交了两千两给孟大人,自己留了五百两,想着你送了我礼物,我却一直没有回礼,所以才在集市上逛了一逛,挑了个玉佩送你。”

萧宸轩微怔。他派去监视许菱的人跟到拍卖场,就被孟昭坤的手下强拖走了,直到刚刚才被放回来,灰头土脸地前来请罪。是以,萧宸轩并不知道,许菱拍卖结束后,去给他买了礼物。

许菱见他脸色稍缓,心中稍定,暗道:他果然喜欢礼物!忙从怀中摸出那玉环,躬身上前:“我也不知道殿下喜不喜欢,就挑了个贵的买。啊,不,其实也不贵,就是把我的银子花光了而已……”

萧宸轩没有接。许菱心中疑惑,也不敢多说,轻轻将那玉环放在了桌角,垂手立在一边。

萧宸轩半响才拿起玉环,手指在上面微微摩挲:“你不打算存钱赎身了?”

许菱心中暗道:难道我存够了钱,你就会让我离开?骗谁呢!面上却带着几分娇羞,呐呐道:“不急这一时……”

萧宸轩沉默看了许菱一会,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搂住她的腰:“许菱,你是不是已经了解我了?”

许菱听言暗自纳闷,抬头一看,却见那人眼中波涛汹涌尽是情-色之意,心中叫苦:她是想讨萧宸轩欢心,但这个努力,显然,居然,收效过了头。

许菱双手去推萧宸轩,干笑道:“了解了一点点,还不多。”

萧宸轩直直盯着许菱,也不说话。他忽然觉得,最初决定接她进府,是个极其正确的决定。这个女子总是会给他惊喜,从如意坊的勇敢机敏,到自己府上的花样百出,再到现在偶尔的温顺柔情。他喜欢她的转变,她变得越来越贴心,而这种转变是因为自己。

萧宸轩瞬间很满足。他不曾待女人这般耐心,可是今天他却发现,这种耐心,竟让他体会到了别样的愉悦。以致于,因为期望得到更多这种体验,他愿意压制体内叫嚣的欲望。

许菱被萧宸轩看得心中发毛,只觉今日难以全身而退,却见那人微微一笑。

萧宸轩从来就是个美男子,只是通常带着种高高在上的凌厉。这么一笑,却多了份亲和平凡,因此格外地勾魂摄魄。许菱呆呆看着他,只觉那万丈星河都坠在了他的眼底,一时竟有些眩晕。

萧宸轩低头,轻轻吻上许菱的唇。他的唇在许菱唇上一触即离,鼻尖停在许菱鼻尖上方寸许,低低道:“那你,再快一点。”

许菱看着萧宸轩眼中难得的温柔,心生疑虑:他……他不会,来真心吧?!

她能面对萧宸轩的霸道、狠戾,却无法面对他的真心。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对不起这个人,她宁愿他像以前一样践踏自己。

许菱猛地推开萧宸轩,落荒而逃。

所幸,第二日,许菱发现,自己是多虑了。

她去伺候萧宸轩起床时,又看到了一屋子狼藉。萧宸轩昨天憋了两次火,晚上折腾得就有些猛。许菱收拾房间时,心情格外轻松,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萧宸轩奇怪道:“你怎么这么高兴?”

许菱哈哈一笑,道:“见着水姨身体彻底好了,心中自然高兴。”

萧宸轩点头评价道:“你这点不错,有度量,能容人。”

许菱嘴角一抽:我又不是你老婆,你找多少个女人,干我何事。却听萧宸轩道:“你又戴这簪子了。”

许菱“嗯”了一声。她昨晚伺候萧宸轩睡下时,就已经印下了书桌钥匙的模型,是以,今日带上了萧浩瑞的玉簪。

却见萧宸轩扯下自己腰带上的玉佩,递给许菱:“那我也带你送的那个。在床头,你拿来。”

许菱一愣,却也只能去床头,摸出昨日自己送萧宸轩的碧玉环,帮他系在腰带上。

萧宸轩待她站起,搂住她,摸摸她头上那玉簪,笑了笑道:“感觉……挺好的。你说,我们像不像那些寻常人家的男女,交换信物,私定终身?”

许菱被他这话噎着了,半响方答非所问道:“殿下天潢贵胄,岂是那些小门小户能比。”

萧宸轩吃罢早饭就出门了。许菱戴着簪子,漫无目的地在府中晃荡,等着萧浩瑞的人来找自己。却远远见着水桃朝这边走来。

许菱躬身行了一礼:“水姨早。”

水桃笑盈盈上前扶起她:“小菱,往后不可再向我行礼。”

许菱一边随意答话,一边抬头打量她。这人身体真不错,那日被冻晕了,当晚还被萧宸轩摧残,昨晚又被折腾得够呛,现在居然……还这么精神奕奕。

却听水桃道:“……殿下昨日也不知怎么了,格外勇猛,我都被他折腾掉了半条命。小菱,难得殿下那么喜欢你,今次我便做个主,晚上你去陪他吧!”

27账目

许菱张嘴呆呆看她。她听这话前半段,还以为水桃是来炫耀的,却不料这人话锋一转,扯出了自己。

水桃微微一笑:“那一晚,殿下罚我跪,我知道你帮了我。我在殿下身边待了这些年,看惯了勾心斗角,难得碰到好心。所以,我是真心想结交你。”说着,上前一步,执了许菱的手道:“小菱,你既然来到殿下身边,便再没有第二条路。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你只有成为殿下的女人,才能得到他的照顾,里里外外也更容易,不用像现在这般辛苦,你说是吗?”

许菱终于合上了嘴。她算是明白了,水桃想拉拢自己。她看出了自己不愿跟萧宸轩,于是过来劝自己,让自己早日爬上萧宸轩的床,早日得道升天,然后姐妹齐心,所向披靡。

水桃看许菱不说话,又开口了:“小菱,你是不是害怕?殿下擅长男女之事,看他那般心疼你,定不会让你难受。姐姐也可以教你些东西。你若实在害怕,姐姐今晚可以陪你,咱们姐妹一起……”

许菱被这句话炸得傻在原地:哈?一起?双飞?!水桃,你其实是女侠吧?!

却听身后一男声道:“水姨,你的婢女小荷在找你。”

水桃停了话,望向那人道:“小荷……什么事?她在哪?”

许菱也转身看去。就见一俊朗的青年男子站在自己身后,此时正答话道:“属下也不清楚,我路过后堂时,见她在向人问你。”

水桃这才点点头,又拉着许菱的手,盈盈一笑:“小菱,姐姐说的,你考虑下。下午姐姐再来找你。”转身离去。

许菱看着水桃走远,心情仍未平静。

所以,她过了片刻才发现,那名男子站在她身边,也没有动。

许菱扭头看他。是个御林军带刀护卫,官职还不低。

那人也看着许菱。

两人对望片刻,许菱忽然明白了:这人,是那晚来自己房间的御林军!

果然,男子低低开口了:“我是黄安晏,你找我何事?”

许菱挑眉:这人,怎么不遮遮掩掩啦?她直直从黄安晏身边走过,借着错身的机会,将钥匙模子交给他,笑着低低道:“谢谢。配好钥匙后,送去我房间。自己小心。”

黄安晏行动很快,中午许菱回房,就看见枕头下放着把钥匙。

但是,萧宸轩下午便回来了,许菱等到第二天上午,萧宸轩又出外时,才有机会偷看账册。

院子里的侍卫大部分跟着萧宸轩出去了,剩下几人也被黄安晏以各种名目遣走了。他在院门口帮许菱放风,许菱拎了抹布,攥着钥匙,进了书房。

许菱心情极度紧张,开锁时,手都有些抖,捅了好几次,才将那锁打开。

拿到账本后,她就更紧张了。她面对的,是一本以密语记录的账册。

许菱脑中一片混乱,双手无意识地慢慢翻着账册,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脑中时不时窜出念头:万一萧宸轩突然回来了怎么办?他那么狠的人,发现自己是细作,会怎样对自己?自己会不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菱忽然觉得,身上那些已经痊愈的鞭伤,又隐隐作痛起来。不由打起了退堂鼓:混混日子不就行了,我干吗这么积极认真?

此念头一出,许菱心中就是一凛:恐惧已经在蚕食她的判断力了。且不说萧浩瑞是否会留一颗没用的棋子,单说自己的决定:不是打定了主意,为早日获得自由,尽力而为么!

许菱盘腿坐在地上,将账册铺在椅子上,闭眼深吸气。

半响方睁眼,重新看账册。

既然这账册萧宸轩也能看懂,那林盛使用的密语就不会很复杂,很可能只是将数字、年月等文字,进行了替换而已。因此,必定有规律可循。

古往今来,记账都必须有几个要素:年月日,金额,收或支。

最好分辨的,是收与支。许菱一眼扫过几页,就找到了“收”“支”的代号。

年月日的天干地支出现较多,也比较好分辨。记账越前,年月也越前。许菱从头看到尾,果然明白了天干地支的代号。

(古人年月日是以天干地支表示,但为了方便,后文还是用数字表示。)

最难弄清的是记录金额的数字。

许菱起身,拿了萧宸轩桌上的纸笔,将出现的数字一一列出来,先弄清了十、百、千、万,然后多方推理,终于弄清了十个数字的代号。

弄清所有密语后,许菱立刻翻看十二月份的账目。去年十二月份,林盛携赈济款银来到雍州,负责赈济。

朝廷拨付的赈济款银是100万两。林盛不可能全部贪污,最大可能是贪污10万到20万两。许菱专门找类似的数目,果然发现,12月13日,进账18万两。

这笔账目下面,比别的账目多出了许多分支:

十三日--金--二万两--余十六万两

十四日--金--五万两--余十三万两

十五日--金--八万两--余十万两

十六日--金--十二万两--余六留两

十七日--金--十五万两--余三万两

十八日--金--十八万两

许菱心中疑惑,不明其意,却听见黄安晏道:“见过殿下!”吓得手脚都抖了!

她忙将自己用过的纸张揉成团,塞到怀里,又将笔放回原处,再将账册放入书桌,刚刚将锁挂上,就听见院子传来脚步声!许菱只能放着那锁不管,先虚虚掩着,拿起抹布。

萧宸轩便进了门。

许菱勉强镇定道了句:“殿下。”自觉自己的声音都颤抖了。

萧宸轩没有答话,他走到书桌边坐下,盯着许菱。

许菱强自撑着,对他微微一笑。

萧宸轩皱眉道:“这里还挺干净,你怎么又来打扫卫生?”

许菱闻言一惊!一瞬间,她以为萧宸轩怀疑她了。可是,她总算没有傻到自己先承认,遂道:“殿下不是喜欢干净么。左右我也无事,便来清理清理。”

萧宸轩一把扯了她手上的抹布,往地上一扔!

许菱心脏狂跳,差点就要给他跪了!萧宸轩却拉了她的手,将她扯进怀里!

萧宸轩握住许菱的手,仔细看了看,道:“你手好冰。天气那么冷,脏点就脏点吧。女儿家的肌肤,总该注意些。”

许菱被吓得手脚都软了,却松了口气,笑道:“殿下,这手上的冻裂,是刚刚入府时,为你洗尿桶留下的。现下天气慢慢回暖,水已经不那么冰了。”

萧宸轩听她说起这个,微微心疼,觉得那时自己太狠心了,遂握住许菱的手用力搓了搓:“也就你那么不听话,惹我生气。”想了想又道:“你去向水桃要些雪凝膏擦擦,养一阵子,这些活别做了。”这才放开了许菱。

许菱点头谢过,却不敢离开。

那锁只是挂在书桌上,并没有锁上,萧宸轩若是看见了,她还能有活路?

她希望萧宸轩先干点别的事,给她点时间想办法。却不料,萧宸轩竟然摸出了书桌钥匙!

许菱几乎要晕倒了。她死死盯着萧宸轩,头脑一片空白。

萧宸轩拿着钥匙,手朝着书桌的锁伸去,却见许菱盯着自己,疑惑道:“你有事吗?”

许菱不料他会停了动作问自己,张着嘴,“嗯……”了一声,却没有下文。

萧宸轩收回手,无奈道:“行了,你有什么事,说。”

许菱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脑子。她微微垂头,呐呐道:“殿下,我,既然我不用干活了,那我……”说到此处,暗自咬牙,抬头期盼状眨眨眼:“我可不可以去找孟大人?”

萧宸轩脸立时黑了,沉声道:“你找他干什么?”

许菱似是被他吓着了,有些畏缩道:“孟大人……他说,他可以带我出府玩……所以……”

萧宸轩皱眉,想了片刻,居然道:“我带你出去。玩到中午,吃完饭回来。下午我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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