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给罗婷打个电话,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能跟她什么呢?是她爸气病了,还是……他感觉到对她什么都没用,徒增她的牵挂和心灵不安。
算了,可能有些东西注定要尘封在记忆中。
关昊稳稳地驾着车,匀速前行着,他不知有一天罗婷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映,相信那时她会非常后悔丢下爸爸不管,而去美国寻找自己的幸福。
快到督城时,关昊的电话响了,是赵刚。
作者题外话:从来没感觉到,自裁,是如茨快乐!拥抱大家~~亲们,存货掏空了,我要卖身补仓了,哈哈~~
019“以为无效!”
“喂,关书记吗,我们刚才在海边浴场,没听见电话响。”那头是赵刚急切的声音。
“一切顺利吗?”关昊问。
“顺利,当地政府接待了我们,明天正式参观,接待人员现在带我们来海滨浴场了。” 赵刚大声地说。
关昊的嘴角露出了笑容,说:“咱们这么多旱鸭子,你这个团长一定要告诉大家注意安全啊!”
“是啊,是啊,连南方长大的夏记者都是旱鸭子,她刚一下水,腿就抽筋,幸亏我和周秘书长在她身边……”
关昊的表情变得冷峻了,他紧皱浓眉,紧攥方向盘的手变得潮湿。
他刚来督城时,就只言片语地听说政府秘书长周明*成性,和多个女人关系密切,一个是市幼儿园年轻的园长、一个原来是文化馆的女歌手现在是文化馆的馆长,还有什么女局长、女护士等,眼下他又在小夏身边,而且是在水里……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车速,同时拨通了督城驻京办事处主任的电话......
第二天早上,夏霁菡梳洗完毕,和等在外面的单勇一起,来到宾馆餐厅,刚下电梯,就看见了前面一个步履矫健,挺拔高大的身影在赵刚和周明的陪同下,走进餐厅。她的心激动的跳了起来。
“关书记来了!”单勇的口气中带着惊喜,小声跟她说。
夏霁菡没说话,她突然觉得这次海南之行不再是没有意思。
早餐是丰盛的自助餐,各种地方小吃、海鲜小吃和甜点,她最爱甜点了,忽然胃口大开,她拣了两样甜点后,又将夹子伸向了另一种甜点。
“甜食可是女人的天敌啊。”
一个浑厚的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她惊得的手一哆嗦,那个精致的小点心就掉在了托盘中,瞬间,心如鹿撞,咚咚跳个不停。
不用看,单凭那特有的清爽气息和骤然而至的声音,她就知道是谁了。
她的周身都荡漾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只感到有一种奇异的激动,燃烧着她。
她快速地看了一下四围,只见众人都在围着菜品挑挑拣拣,主食台边只有他俩,于是她颤抖着小声地说: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以为无效!我要不抓紧赶过来,恐怕该被淘汰出局了。”他的声音低低的,还带着狠腔,并不看她。
“讨厌啦!”她娇嗔地小声说道,仍然低着头,继续夹着甜点,白皙的后颈和耳朵都红透了。
看着她娇媚的神态和羞红了的脸庞,他忍俊住想笑的冲动,也去夹甜点,趁着伸手的动作,凑近她的耳边,说:“这种语调容易让男人想入非非。”说完,也不管她的反应如何,潇洒地一转身,走开了。
这哪是什么市委书记啊?纯粹是个大坏蛋!她在心里说道,脸更加火热了。
她放慢速度,还在挑拣着食品,她不敢立刻转过身,担心自己的羞红被人觉察到。
一旁,关昊偷偷地笑着,他一边吃一边和赵刚等人交谈着,不时地扫她两眼,他喜欢看她被他捉弄后娇羞的神态。
020房间电话响了
督城赴海南的文明生态考察团,在当地有关部门的安排下,紧张地进行着,每天考察任务结束后,都要在所下榻的宾馆召开座谈会,谈感受,谈建议,大家都被一种激情澎湃着,都被农村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感染着,那,就是督城广大农村的明天,是督城的明天。
在完成考察任务后,当地有关部门特别安排了两天的旅游观光时间。
这个季节的海南是美丽、温顺和凉爽的。此时雨季刚过,空气十分洁净湿润,万物生机盎然,全国绝大部分地区都是天气寒冷,树木凋零,景色萧瑟凄凉。而海南却是阳光明媚,温暖如春,而且台风和暴雨几乎没有,是海南一年中的旅游黄金季节。
在最后一天考察任务结束后,督城考察团在宾馆召开了最后一次总结会。会上,明确了第一批文明生态村创建标准和帮建单位的责任,各个试点村的村干部也详细地汇报了本村的规划方案,帮建单位也汇报了具体帮建措施和手段。一切,都将等到明年开春见分晓。
每天晚上的会议夏霁菡和小单都参加,一般采够素材后,夏霁菡就悄悄离开,因为,那么多人抽烟实在是呛得她的肺腑都跟着冒烟。但是今天例外,她没敢早退,因为开始关昊就强调今晚的会时间长,如果抽烟就请到外面抽,所以,从始至终就没人抽烟,夏霁菡也就没了逃跑的理由。
资金,是这次文明生态创建活动最大的天敌,由于第一批是示范点,这十个村子相对经济条件略好些,靠出租土地、企业占地和集市等途径,积累了一些资金,但对于庞大的创建开支,仍然是杯水车薪。
稻园村是没有任何经济收入的村子,这次也在示范村中,完全是因为这个村有一个团结、得力的村班子,并且是关书记包的村。根据这个村的实际情况,有两个单位共同帮建,一个是市交通局,一个是市文体局。
会上,交通局长明确表示,从国道至稻园村2500多米的主干道路的路面硬化由交通局协助完成,村内的各个街巷路面硬化由稻园村自己解决,涉及到稻园村所有文化体育硬件设施的由文体局解决。
今晚的会议把所有的工作细节都明确到专人负责,还有一冬的准备时间,各单位也就没有申辩困难的理由了。
今晚的会的确时间长,从七点一直开到十一点多才散,尽管如此,大家还是松了口气,因为明天就可以轻轻松松观光了。
回到宾馆房间,夏霁菡刚洗完澡,房间电话就响了,是赵刚副书记叫她过去。她蓬松着湿发,拿好房卡,推开了赵书记的房门。
赵刚副书记的房间就在她隔壁,她推开房门的一刹那,看到了关昊也在这个房间里,他穿着一条到膝盖下的半截裤,正在往上身套一件圆领T恤,见她进来了赶紧往下拽,在看赵刚,她扑哧一声,掩着嘴,咯咯地笑出了声。
021.地摊时装秀
见惯了赵刚和关昊平时的西装革履,今天冷不丁看见他俩这打扮,夏霁菡忍俊不住笑出了声。
关昊刚刚穿好的圆领T恤上,夸张地印着海洋、椰树,赵刚也同样穿着一件海洋、椰树的圆领T恤,同样的半截裤,很滑稽,怎么看怎么和他们的气质不搭调。
俩人被夏霁菡笑得不好意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也大笑起来。
正在笑着,文体局的王平局长进来了,他可能也受了夏霁菡的感染,指着眼前的两位领导,又指指夏霁菡,也哈哈大笑起来。
关昊和赵刚一高一矮地站在房间中,被他们笑得手足无措,顺着王平的手势,他们打量了一眼夏霁菡,立刻,两个男人的目光就被她吸引过去了。
只见她穿了一件抹胸吊带高腰的棉布塔裙,白底,明黄色的太阳花,一个大蝴蝶结恰到好处地盖住了低胸的部分,清新、脱俗,刚洗过的长发披散在肩的两侧,再次恰到好处地盖住了白皙的后背。刚刚笑过的脸庞粉红粉红的,明眸皓齿,两颗琉璃般的眼睛,荡漾着清澈无邪的笑容。
王平说:“别盯着女士死乞白赖地看,眼珠子快掉地下了,有损两位领导的形象。”
关昊和赵刚不由的笑了,赵刚由衷地说:“看来关书记我们俩这衣服穿好了,陪衬的小夏越发的亭亭玉立,出淤泥而不染。”
关昊看了一眼赵刚痴迷的眼神,他知道赵刚不是一个随便说话的人,知道他的赞美是由衷的,但是,他看夏霁菡的眼神真的有点那个……难道海滨浴场上演的脚抽筋,真的让两人……他心里一紧,不敢想下去了。
在爱情面前,多么伟大的男人都有促狭的一面,关昊也不例外。
夏霁菡分明感到了关昊眼神里的醋意,但又不知说什么好,干愣在那里。
王平收住笑,说:“你们叫我不会是让我看你们的地摊时装秀吧?”
王平比关昊和赵刚岁数都大,今年46岁,是全市乃至全锦安市有名的“痞局长”,是从宣传部副部长的位置上当上的文体局局长,当年和古局长一样,是有名的笔杆子。
可难以想像的是,这么有名的笔杆子,满嘴粗话,痞话,无论是市领导还是更高一级的领导,他都是一副“我是爷”的流氓架势。
按说这么一个人,不会得到重用的,但他却有独到的地方,他的粗话不是随便讲的,在领导面前,他粗的恰到好处,粗中有细,粗中有雅,他是个非常讲政治的人,近似随意的粗话,却时常让领导听着舒服,即便装爷时,也能像孙子一样不显山露水,几乎每个领导他都调侃过,甚至暗骂过,但每个领导都器重他,一是他工作的确有能力、有魄力,二是他为人正直、坦荡,且爱憎分明,坚守原则。
022.绝美的陪衬
夏霁菡就不明白,这么一个有工作能力、有领导水平、口碑又不错的人,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披上一个“痞”的外衣?也正是他这一点的显著特征,社会上就有人把几个有鲜明特色且另类的局长归结到一起,就有了“四大怪”之说,而“四大怪”之怪首就是王平。
他围着关昊和赵刚看了看,又看了看夏霁菡,说:“太棒了,绝美的陪衬,一个是阳春白雪,两人是下里巴人。快把你们那破衣服脱了吧,别丢人了。我要走了,忒刺眼。”说着,就袅袅婷婷地往外走。
说他袅袅婷婷一点都不过分,他的个子很高,但不是挺拔的那样,而是一步三摇,和他的“痞”、“粗”形成鲜明的对比。
“王局,别走,咱们四个打牌,拉耗子,谁赢谁请客吃夜宵。”赵刚拦住王平说道。
“我的妈呀。”王平痛苦地一咧嘴,说:“有没有搞错,跟你们仨拉耗子,简直辱没我的智商!”说完,扭头便走。
“怎么?屈就你了?”一旁的关昊拉下脸,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知为什么,王平可以和任何人来荤的、粗的,比他岁数大的常远他都敢当众涮他,就是和关昊不敢。他曾跟别人说过: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克星,尽管比他小好多,可关昊不怒自威,他甚至不敢跟关昊开玩笑。
“不是屈就,是高抬。”王平连忙说道:“您请,您请。”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走了回来,看了看茶几上崭新的扑克牌,说:“首先声明,输赢认命,不许耍赖。其次声明,我只负责玩牌,不承担教练的任务。”他算死了关昊和夏霁菡不会玩。
事实的确如此,别说拉耗子,就是简单的升级夏霁菡都不会玩,所有牌类她都不会。
关昊更别说了,官场上流行的麻将他都不会打,更别说有着鲜明的“赌博”性质的拉耗子了,他就更不会了。不过那是在半小时之前,现在通过赵刚半小时的培训,他已经全部掌握了拉耗子的技巧。
刚才,他和赵刚合计敲王平的竹杠,让他请吃夜宵,知道这个号称“胶皮管子”蒸不熟煮不烂的王平不会轻易就范,就合计用这个游戏整他,为了不使他看出破绽,又故意叫来了一窍不通的夏霁菡。
三个男人围着茶几坐下,夏霁菡面露难色,说:“我不会呀。”
王平一听,故意抱着肩膀,阴阳怪气地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赵刚示意夏霁菡坐下,他开始给她讲怎么比大小,怎样叫输赢。关昊瞥了一眼王平,说道:
“好了,掌握基本要领就行了,大不了就是输给王局钱呗。”
王平点了点头,说:“是你们死乞白赖拉我玩的,输赢认命,不许耍赖。”
搬点,赵刚发牌。
023.“暗算”王平
夏霁菡拿着三张牌,看了一眼对面的关昊,关昊不动声色地抽出一张20元的票子,往里一扔,说:“二十。”
王平也不动声色,跟着扔了二十元。轮到夏霁菡了,她只有一个黑桃1,不知如何是好,赵刚看了看冲她摇摇头,示意她扔牌,不跟。她照办了。然后弯身看赵刚的牌。对9,一个1。
跟了两圈后,关昊扔牌,赵刚继续,最后,赵刚主动开牌,王平对8。赵刚赢。
夏霁菡基本都是扔牌,她本来就是牌架子。这把好不容易来了对k,她一激动,就往里扔了20元,结果每个人都跟了,她就紧张了,自己要么不来好牌,来了好牌别人都跟,她正在犹豫要不要跟下去,一抬头,看见关昊冲她摇头,她明白了,扔了牌,不跟了。
王平何许人也呀,他们俩的动作他早就看在眼中,他早就明白今晚自己就是待宰羔羊,但他不动声色,依旧眯着两只细而长的小眼睛,盯着桌面,一出手,涨了50元,赵刚和关昊也随即跟了50元。然后他又一挥手,一百元。赵刚跑,关昊又跟一百。
王平眯着眼睛看着关昊,琢磨了一下,扔出两百元,关昊随即也不动声色抛出两百。
王平认真了,他说:“我就不信大不过你。三百。”
关昊笑笑,沉静地说:“你肯定大不过我。跟。”
在一旁观战的赵刚和夏霁菡都替他俩捏了一把汗。王平又抛出三百,关昊咬住不放跟三百。王平想了想,主动开牌。
关昊同花顺胜王平的同花,这一把,王平输了一千多。
号称东方不败的王平,额头渗出汗珠,他故意露出不服输的神态,盯着关昊说:“你隐瞒了实力,你会打牌?”其实输点钱对于“耗子精”王平来说,简直不算什么,谁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打大牌”的主儿,这样说无非是让领导高兴。
关昊心里明镜似的,他一笑,说:“别管会不会打,赢钱是硬道理。”
孙子兵法中几乎所有的战略战术在拉耗子的游戏中都能用上。有人给拉耗子下了这样的定义,说这绝对是一个智力、胆量、心理较量的赌博游戏。“智慧”——即根据对手加钱的幅度、接受价钱的痛快程度以及抓到某种牌型的概率,甚至是对手表情上的变化,准 确的分析出对手的底牌,即所谓的“断牌”,准确断牌是获胜的关键环节;“胆量”——即在自己的牌型不是很大的情况下,使用“诈”的战术,狠狠的加钱,把已经抓到较大牌面的对手吓跑,当然“诈”不能盲目而为,必须要根据自己抓到大牌的概率以及对手对自己牌面的信任程度来实施,如果一味的凭空乱叫,只可能加快成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惨结局;“心理”——即斗智斗法,既不能被对手的嚣张气焰所吓跑,也不能被对手的沉着冷静所迷惑,必须坚持实事求是、客观公正,准确的分析出对手的用意,以稳定的心理素质予以应对。
024.关昊的在意
拉耗子这个赌博游戏,你越是生手越容易赢牌,因为不知道其中的规矩,对手不清楚你的套路,所以就形成了不按常理出牌,也就不容易让对手掌握你的牌风,这里有许多偷巧的成分,玩时间长了就容易暴露了。所以在赵刚又一次险胜王平后,关昊说道:
“打扫战场,不玩了,吃宵夜的钱够了。”
王平输,夏霁菡输。关昊、赵刚赢。
关昊将夏霁菡输的钱还给她,说:“有王局赞助这几百大洋就够吃宵夜的了,你的给你。”
夏霁菡接过钱,她知道他们是故意设局宰王平。
果然,王平痛苦地说:“我的关老爷,你们也忒那个偏心了吧,她输了就给她,那我输了,也得给我,哪怕一部分都行。”
“你就认栽吧。”赵刚说道。
“走喽,吃小吃去喽。”关昊故意欢呼着往门外走,王平唉声叹气地跟在后面,连声说:“我不服,回来接着玩。”
关昊说:“别这么没风度,谁说的输赢认命。”
王平说:“你们不讲理,哪有赢钱就走的。”
关昊说:“不走等什么,等你卷土重来、反攻倒算?”
王平的嘴张了张,说道:“我不去了。”
“为什么?”关昊问道:“你不会这么没风度吧,赢得起输不起呀?”
“不是,我是嫌丢人。”他故意把头别过去。
“丢什么人?”关昊问。
“那么大领导,打扮的跟渔夫似的,还不如渔夫,充其量跟兜售地摊货的小贩一样,裤衩、背心、拖鞋,还光着两只大脚丫子。”
“哈哈哈。”关昊大笑着,继续朝前走去,他想到了夏霁菡说他的大脚丫子的话。
王平的嘴揶揄着,半晌对着夏霁菡说:“狂笑是心虚的表现。哼,自以为美。”
夏霁菡实在憋不住了,不得不停下来,咯咯的笑弯了腰。
赵刚过来,拉起夏霁菡的手,对王平说:“肉烂嘴不烂。你可以不去,那你就干赔了,咱们走,别理他。”
当赵刚温热的手握住自己手的一瞬间,夏霁菡不由地看了一眼独自走在前面的关昊。
鬼使神差,这时的关昊无缘由地回过头,恰好看到了赵刚拉她手的一幕,他随即转过头,但夏霁菡分明感到了那深邃眸子中传来的冷气。她赶紧挣脱了赵刚的手。
这一幕也被王平看到了。
猴精猴精的王平,久经官场磨砺,早就练就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领,尽管他还不能断定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有一点他可以断定,关昊很在意赵刚拉小夏的手,从关昊瞬间冷却的目光中就能证明这一点。
他们驻扎的宾馆离海边最近,只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海边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白天是广场,晚上是生鲜烧烤大排档,尽管已接近半夜,但这里仍然灯火通明。
025.王平试水
他们围坐在露天烧烤摊前,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旅游来的,全是穿的花花绿绿的,都跟关昊和赵刚的打扮一样,相反,像王平那样,衬衫、西裤、皮鞋的却很少很少。
“王先生,让小夏用我们盈利的钱,也去给你买一身这样的衣服?要不显得你很另类。”赵刚对王平说。
王平一仰头,不以为然地说:“非也,士可杀不可辱,我是绅士,是官员,怎么能穿成那样。”
关昊笑了,看着他说:“王大官员,别不服气关公还有走麦城的时候呢,别觉着自己是老耗子,输给了生手就痛不欲生,就颜面扫地,其实没什么,无非就是关上门,再潜心研究一段时间在出山呗,没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你输了钱,我们三个请你吃夜宵,也算我们怀有慈悲之心,安慰你那受伤的心灵。这边是滔滔的大海,那边是灯红酒绿,你的眼前是俩俊男一靓女,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关昊看似无心说的话,在王平听来居然有种别样的感觉。
如果单纯是拉耗子这个游戏,王平要认真地玩,十个关昊再加上十个赵刚也玩不过一个王平,他是出了名的“耗子精”。尽管从关怀的话里他听出一些弦外之音,但装傻充愣是他保护自己的强项,他故意沮丧着脸,一幅不服的样子,一般牌桌上输给领导他都是这个样子,久经官场风云,他早就历练得冰雪聪明。
刚一听赵刚说拉耗子,他在心里的确吃了一惊,因为据他观察,关昊和别的领导不一样,他没有暴露出任何的业余爱好,他不进歌厅舞厅、不去洗浴中心,理发都是由机关食堂的蒋师傅代劳,好在人家天生长得帅,不用发型装饰容貌。看似没爱好,似乎又什么都爱好,而且出手不凡。那天,督城企业家协会组织的秋季高尔夫球赛开杆仪式上,随着他一个优雅的转身,杆扬,球飞,那动作完成的漂亮、干净、准确,张弛有度,内外有度,挥洒自如,惊呆了现场的每一个人。
王平当时就命人暗暗地计算关昊这一杆的实际距离,居然是这次比赛中最远的距离,甚至以后督城都没有人超越这个距离,绝对的高尔夫球高手!但是,没有任何人看到过关昊打高尔夫球,不知是刻意隐瞒还是不便暴露这一贵族技艺,这就让许多善于在牌桌上、球场上和领导沟通的人包括王平,感到无所适从。那些想和关昊攀上关系的中层干部和企业主们,挖空心思地研究关昊,就是找不到突破口,似乎工作是他唯一的爱好。
他很是佩服关昊,年轻英俊,背景深厚,要说没必要这么严格要求自己,唯一的解释就是此人心存志远,野心蓬勃,不想在小河沟里翻船。
王平的看法代表了大多数人的看法。
关昊的确有着许多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方。就连他做干部的思想工作都是不落俗套。就拿刚才的几句话,看似无心,其实在王平听来却是有意,无非就是影射他和局党组书记不和。
王平的痞劲上来了,他也索性豁出去,试试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到底水有多深。
026.关昊说林肯
“我说关书记,有话您就直说,尤其是批评我这扎一锥子都不见血的人,就得直来直去。”
官场老手王平,此时表现出了久经沙场的老辣和高明,他故意以这种大无畏和自毁形象的办法,直接向关昊出击。
没想到关昊一点都不意外,反而和赵刚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果然敏感。”
赵刚笑着说道:“咳咳,干嘛你?怎么还豪情万丈的样子,打虎上山啊?好像你多有理似的。”
“我本来就没错。”王平故意一拧脖子,故意用一种狡辩的口气,故意用一种受委屈的神态说道。其实,王平用了这么的故意,无非就是借着眼下这个良好的气氛,向领导发泄不满和委屈。
王平是不满领导在他和党组书记闹矛盾这件事上态度的暧昧,两人由于性格不和,在工作中经常磕磕巴巴,互相不给面子,这次就是因为党组书记召开了一次分管部门的会议,事先没和王平打招呼,王平就闯进会场,公然宣布散会,结果两人的矛盾升级,闹到了市委。
关昊向来不主张干部之间一闹矛盾就将一方调离的办法,能调节尽量调节,甚至有的时候他们的矛盾还能够自生自灭,毕竟都受过党的教育多年,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还是有的。
市委将王平要求调离书记的意思驳回后,他一直不满,关昊也想借今晚这个非正式的场合表明一下自己的观点。于是才有了和王平拉耗子的游戏。尽管王平表现的又痞又臭,但是明显透出底气不足,这就说明他是个聪明人,用不着掰开揉碎的做工作,所以就不紧不慢地说:
“今晚不和你讨论对和错的问题,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关昊将一只长胳膊搭在桌子边缘,身子向后靠去,深邃的目光注视着王平,说道:“知道美国总统林肯吧,有人反对他对政敌的温和态度,就曾问过他,说你为什么不将你的政敌消灭掉呢?你应该打击他们消灭他们才对,而不是和他们做朋友。林肯说,我难道不是在消灭政敌吗?当我使他们成为我的朋友时,政敌就不存在了。”
关昊说完,长指漫不经心的敲着桌子,不说话。
王平想都没想就说道:“可是他却被人刺杀了。”
赵刚一愣,他没料到这个痞子居然说出这么愚蠢的话。他瞪了王平一眼,不安的看着关昊,一时还不知说什么好。
关昊嘴角一勾,说道:“尽管如此,但他留下的宽恕精神,那种化敌为友的超凡胸怀和见解,却在以后的日子里一次又一次地医治着国家的伤口,帮助人们摆脱漫长的南北战争的“噩梦”,用积极的做法减少消极的因素,而这种品质,在那个国家处于危难、大地上充满焦躁不安和敌意的时代,显得是多么的可贵,也正是他这种品质,才造就了他的伟大。”
王平不再说话了,因为从关昊平静的语气和气定神闲的态度中,他看到了这个领导人的胸怀和坚定的意志,他的痞和大无畏就显得那么猥琐和不堪。
他抬起头,真诚的说:“关书记,我服您了,头一回见您这么做手下政治思想工作的,我不是糊涂人,希望您以观后效。”毕竟是骨子里有的东西,三句话还是带出了痞味。
027.假痴不癫
关昊深知王平是督城官场上的高手,假痴不癫,三十六计之二十七计,用这句话概括他绝对不过分。不过说真心话,关昊并不反感王平,他认为这个人邪在外表,正在内心。正是假痴不癫,假邪不恶的性格抑或叫生存之道,才使得他有时有恃无恐,甚至敢在关昊面前冒险。
各种生鲜烤串上来了,夏霁菡看着还在滴着油的烤串,不由得皱皱眉,但那独特、的香味又直往鼻子里钻,她狠狠心,拿起一串虾,刚尝一口,就被迷住了,接着又吃了一串烤鱼丸。
“关书记,赵书记,吃海鲜要喝白酒的,不会这么小气连二两酒都不给喝吧?”王平吃完一串烤鱿鱼才想起酒的问题。
关昊一听他嚷嚷,这才赶紧说道:“哎呦,招待不周,惹您老生气了,老板,上酒。”
老板边走边直接用牙咬开瓶盖,咕嘟咕嘟,给每人倒满白酒,夏霁菡连忙夺过酒杯。
王平也把手盖在酒杯上,昂着头说道:“首先声明,有一个不喝酒的,我就不喝。”
“王局——”夏霁菡娇声说道:“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呀。”
“少来这套,算计赢王某的钱时就跟我结下梁子了。”
关昊和赵刚都笑了,夏霁菡又柔声说道:“王局,王老,我先给您满上呀?”
王平依旧用手捂住杯口,脑袋歪向一边,说道“先给自己满上,才有资格给别人满。”
“我跟您老不是一个段位的呀,我不会喝酒。”夏霁菡面露难色。
“你还不会拉耗子呢,怎么会赢钱呀?电视台的人,每一个不会喝的。”王平丝毫不让步。
夏霁菡求助般地看着关昊。
“别用眼神搬救兵,今天小夏不给自己倒酒我就不喝。”王平不依不饶。
“还真是小眼聚光啊,小夏,既然王局都说了,就把酒倒上吧,只有你倒上了他才喝。”关昊说道。
“啊——呸,我是说她必须喝,啊倒上不喝门都没有。”王平开始耍痞了。
赵刚起身一把夺过他的杯:“别让人家小姑娘拿着瓶子总站,倒上,还没喝就开始耍。”
“什么?小姑娘,我的妈呀!”王平挪揄到。
“口中留德,不许胡吣!小夏可不是你认识的那些记者。”赵刚太了解王平了,唯恐他又“吣”出什么,赶紧制止住他。
小夏给王平的杯里倒满了白酒。
关昊笑了,对夏霁菡说:“你也倒一点吧,没看这个痞子要闹事吗。”
“请领导注意措词,是喝一点,不是‘倒一点’。”王平说。
“那就倒一点,再喝一点,这样行吗?”关昊出奇的好脾气的说道。
“然也。”王平说。
“你还相死我哪。”赵刚伸出兰花指,故意嗤鼻说道。
夏霁菡几乎笑弯了腰。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领导,私下里居然还能这么诙谐幽默。
028.琢磨不透的人
其实,在王平的身上也有着许多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方,比如他是全市出了名的“胶皮管子”,意识是蒸不熟煮不烂,但这个人又极其的懂程序讲政治。他身为文体局的局长,曾任市委秘书科科长、宣传部副部长,怎么着也算文化人,又是文化口的领导,可就是行为做派一幅痞子相,张口粗话,不骂人不说话,可是他对各种艺术又有着极高的鉴赏力,酷爱高尔夫和网球,音乐美术也通晓。就连他这个人本身都有许多有趣的矛盾之处,他长得人高马大,可就是有一双和身材不和比例的小脚,走路的姿势注定多了一些女态,说他凌波微步袅袅婷婷一点都不过份,国字脸,粗糙的皮肤,愣是长着一双笑眉细眼和樱桃小口,无论他怎样发疯装癫,只要有人用他身上的女态攻击他,他立刻“没电”。
夏霁菡收起笑,不情愿地递过酒杯,然后双手作揖道:“敬爱的王局,尽管我不胜酒力,但承蒙您挤兑,今天我就斗胆敬你,还尽管我的酒比您杯里的少,但酒少情多,就请您干了吧。”
王平没想到这个柔软的小女人还这么能说会道,他哈哈大笑,说:“这话真好听,真肉头,要说本人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小夏你一定要记住,这敬酒是要先敬领导的,你先敬我这不是害我吗?存心要把我置于不懂政治的地步中吗?”
“是你让人家喝的,不敬你敬谁?”关昊说道。
赵刚在一旁附和着:“就是,小夏,让他干了。”
夏霁菡说道:“我看还是我们大家干吧,因为小夏实在是喝不了酒,我就一起敬各位领导了,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我先干为敬。”
夏霁菡干了杯中酒。
三个男人见状,没有理由不干。夏霁菡又给他们倒上了半杯。当给关昊倒酒时,夏霁菡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给他倒了同样多的酒。
只这一个小纰漏,就让老谋深算的王平捕捉到了。他连着敬了赵刚两口酒。赵刚本来不胜酒力,刚喝了半大杯,又连喝两大口,他就有些晕了。可王平还在那儿和他嚷嚷着,劝着酒,并且,自己也有些口齿不清了。
关昊在一旁看着他们,见赵刚有些应付不了他,就说:“王局,我敬你,谢谢你肯输给我。”一口,仰脖而尽。
王平愣住了,心里说:关书记,你这是何苦啊?我只是想把赵书记灌醉,我也装醉,好给你腾出宝贵的时间,让你尽享花前月下。可他的嘴上却说:“总有一天我要雪耻。”仰脖,一饮而尽。
谁都知道关昊不善饮酒,最多也就是喝点红酒,或者少量的啤酒,白酒几乎不沾。可凭刚才那半杯,他不是喝多了抢酒喝,就是他能喝白酒,并且有量。
王平混沌了,关昊真是一个琢磨不透的人。
029.她的忧郁
周围吃大排档的人越来越少了,夏霁菡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是烧烤味,难闻死了,三个男人还在喝着,赵刚已经醉了,王平也目光迷离,关昊,关昊居然也喝了那么多。
显然,她是这个桌上多余之人,她也正巴不得想离开到海边看看。于是,她跟关昊说:“几位领导,你们先喝着,我到那边去看看。”
关昊刚想要说什么,就听见王平说:“去吧,去吧,看大老爷们喝酒没意思。”
关昊红着眼睛,看着她说:“别走远了,开着手机,一会走时叫你。”
她点点头,说:“几位领导喝酒也要有节制,你们已经喝得不少了。”
“看看,女人之见。”王平说道。
夏霁菡来到海边,坐在一颗椰树旁的木条椅上,温柔的海风吹着,使她的裙袂飘飘,空气中,弥漫着腥咸的气味。
夜色中的大海,显得平静而神秘,发出低沉的响声,懒洋洋地拍着岸边的船和海岸,远处的海水,又黑又浓,离岸边很远的地方有朦胧的灯光和行进中轮船的黑船身,尖尖的桅杆上闪着五颜六色的灯光,似乎与海在窃窃私语着。
她不是第一次看海,但绝对是第一次在晚上看海。
晚上的海疲惫、低调、神秘,黑黑的巨大的海平面,有一点恐怖,她环顾左右,只有三两对不怕黑夜的情侣们,或躺在沙滩上缠绵,或靠在树干接吻,猛然,她听到了身后的树丛中,还传出嬉笑声。她一看,一对青年男女坐在草地上,紧紧地抱着。她站起来,往沙滩上走去。
离开家的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能接到田埴的电话,今天却没有,于是她掏出手机,拨通了田埴的电话。
“喂。”半天,田埴才接通了电话,背景很混乱很嘈杂的声音。
“你在干嘛?”这么晚了,他这是在哪儿?
“几个同学在喝酒呢?”田埴说。
这么晚,还在喝酒?她心里转了一下,同学聚会,少不了那个李丽莎,她甚至都听出了她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夏霁菡想要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多是非的人,加上有了关昊后,就更不好说什么了,再说他们是大家在一起聚会,又不是单独两个人。
其实她心里最清楚的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底气说什么,尽管有些别扭,但她无话可说,一种淡淡的忧郁从心底滋生出来。
“你们今天到哪儿了?”田埴问道,声音清静了许多,估计是他走出房间了。
“三亚。”
“啥时回来?”
“快了,再有两天吧,你一会回单位还是家”她想想今晚他应该不值班。
“回单位,你不在家我回去干吗。”
这时,听筒里传出李丽莎的叫声:“老田——”
声音很大,以至于夏霁菡都听的真真切切。
田埴回应了一声,说道:“那我先挂了,你注意那边的饮食卫生,再见。”
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她悻悻地收起电话,还没容她想什么,就感到身后有一股酒气传来,喷到了她后颈上,她的心一跳。
030.“跟我说说他”
果然,关昊屈着身,双手背在后面,侧耳听她说话。见她挂了电话,直起身,故意像做错了什么似的说:“对不起,打搅了。”
她慌忙地看向左右,直到没看见有人注意,才说:“他们呢?”
“出租车给送回去了。”说完,拉起她的小手,向黑暗的海边走去。
她挣了挣手,没挣脱,小声说:“让别人看见。”
“放心,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眼睛都闭上了。”他握紧了她的手。
他喝多了。她没再挣开。
他们来到海边,幽暗的海水近在眼前,她往后移移脚步。
他说:“怕吗?”
“怕,黑黑的,无边无沿的。”
握着她的大手用了用力, 他们坐在高处的沙堆上,他屈着膝,双手抱着腿,说:“萏萏。”
“嗯。”她答应着。
“跟我说说他好吗?”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大海,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那鲜明的侧影,早已深深地镌刻在她的脑海中。
她沉默了,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吗?”他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她的心一颤,那里分明有一抹忧郁。
“你、想知道什么?”她小心地说。
“你能开诚布公吗?”
她点点头。
“你,爱他吗?”
她一怔,点点头。
“我要你回答。”
“我很依赖他,他包办了我所有的生活,离开他我都不知怎么过下去。”不知为什么,她此时说不出那个“爱”。
“请回答‘爱’还是‘不爱’。”他的口气中有些凛然,显然不满意她的回答。
“爱。”她艰难但又肯定地说。
他一仰头,又重重地低下头,闷闷地说:“继续说下去?”
“说什么?”她问道。
“他怎么包办了你的生活?”他抬起头,看向大海。
“咱们……不说这个好吗?”和他谈另外一个他确实有难度。于他还是于她。
“开诚布公。”他的口气生硬起来,而且还很执拗。
“他……不错。”她想说他很好,但还是临时改了措词。
“具体些。”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变态,怎么对那个人来了兴趣,也可能凡是和她有关的他都想知道吧。
031.“为你发疯”
“我不太会过日子,当初爸妈放心地把我交给他,就是因为他能照顾我一生。”
她看了他,他在听,就继续说道:
“他真的是包办了我所有的生活,他给了我一个女人所有的虚荣和骄傲。我们家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他负责采购,甚至手纸这样的小物件都是他买。举个简单的例子,天气冷了,可我车里夏天的凉垫还没有换,他几次提醒我换坐垫,我都忘记换,有一次回来的早,就想起换坐垫的事,可弄了半天怎么也弄不下来,最后还是等他给我换下来了。”
“还有一次,警察截住我,跟我要车的保险标志,我不懂,只好打电话问他,他说标志没贴,就在车里。我不喜欢逛商场,日常生活必需品几乎都是他买,甚至我用的那些东西。他有了第一笔闲钱,就给我买了养老保险,因为我现在是单位招聘,每个月只有一千块钱,属于将来生活没有保障的人士。”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他,见他一动不动地望着黑暗中的大海沉思。
“继续。”关昊不动声色的说道。
原以为他对她的絮絮叨叨不感兴趣,没想到他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