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自己有这样的心理活动再次感到羞愧,她忽然想起关昊说的“忠于心灵”这句话,但她无法做到,她根本就不能做到。
这份来自心灵的悸动和酸楚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
没有刻骨铭心爱过的人体会不到,没有惊心动魄爱过的人体会不到,没有经历爱的折磨爱的纠结的人体会不到……
人们都说爱是幸福的是快乐的,其实,经历过真爱的人都知道,你一旦爱了,这种滋味其实是很痛苦的。
“知道刚才你在说什么吗?”田埴忽然问道。
“说什么?”她问道。
“咱们好时你从来都没说过的话。”田埴不确定。
“什么话?”她有些紧张地问道。
“一个字的,你自己猜吧。”
“我不猜。”她故意不问了。
“第一次时,我都进去了你还没醒呢,一个劲地说‘好,好’。我当时特冲动,你从来都没这么舒服过,只是你激动的把‘好’喊叫成了四声。”他坏坏地笑着。
“好”字的四声?昊。天哪!她的后背冒出了汗。
她气恼地说:“净瞎说,以后再这样我就生气。再有,不许趁我熟睡时偷袭。”
“嗯。”他露出了困意。
“今天吃饭都有谁呀?”她漫不经心地问道,转移了话题。
“几个同学。”他打了哈气。
“你会抛弃我吗?”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这样问他。
“怎么可能啊,别瞎想了,我以后少和他们来往就是了。”田埴说道。
“要是我……我有了新欢,你会怎么样?”她故作玩笑地说。
“睡吧,咱们谁都不会的。”他懒懒地说。
“我要是会呢?你怎么办?”她不依不饶。
“那我就放手。”他干脆地说。
“为什么?”她有些不甘。
“明摆着的,你要是有了新欢,就说明我不够好,既然我不好,还何必强求你留在身边呢。”他又说道:“你不会有新欢的,要不你就不会千里迢迢嫁给我了。”
她的心动了,的确,她离开父母,不远万里,不就是要嫁给他吗?那么,既然当初又何必现在呢?
“老公,要是有一天我真的爱上别人了,你恨我吗?”
“不恨,我给你准备一份厚厚的嫁妆,然后在聘了你。”
“聘了我我要不幸福呢?”她几乎要哽咽了。
“那你就还回来找我。”他则过身去,嘟囔说道:“好了,睡吧……”不大一会儿,就响起了他的鼾声。
046.倍受煎熬的一夜
这一夜,是她生平最受煎熬的一夜,她几乎没睡,第一次为了两个男人失眠了。
拒绝了关昊的邀请,她知道自己有多痛苦,也知道关昊有多痛苦,他们早已心心相通,此心既彼心。
事实上,自从和关昊坠入情网后,她无时无刻都在想怎样解脱出来,为了关昊,为了田埴,也为了自己,还为了自己被彻底颠覆的爱情。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讲,她都必须这样做。她经常用一些自认为残忍的手段,扼杀关昊的激情和冲动,如从稻园回来的晚上和昨天晚上的情景,尽管她知道她是多么的不甘和不忍,但是没办法,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去伤害关昊。
因为他强大,无论是内心和外在的条件,他都强大,他能经受住这种打击,有时她还会歪想关昊,主观的认为他不会把这份感情当宝供奉的,他更不会在这上面患得患失的,官员,有几个会为爱而牺牲一切的,况且,他们最不缺少的就是女人的爱,更别说像关昊这样有魅力的年轻的官员了。
反之,把打击放在田埴的身上他就会承受不起的。
田埴的内心没有关昊那么强大,他外在条件也不足以支撑他抗打压的能力,所以,她就是痛苦死,也不会在主观意识上去做伤害田埴的事情。
她明明知道关昊的心在她的身上,但她就是时常想打碎他这唯一的梦想,她反复经常的对自己说:不能让关昊这样痛苦下去,也不能让自己这样痛苦下去了。
但是,所有的努力到最后都归于零,她抗拒不了自己内心的感受,抗拒不了关昊强大的爱,那种来自心灵深处的爱。每做一次这样的努力,她都会深深的伤到对方,也伤到自己。他们都会感到心力交瘁,同时又都会感到了难舍难分。在这种无尽的情感纠结中,或痛苦或快乐的过着一天又一天,但是今晚显然就出现了状况。
她在被另一个男人爱着的同时,居然喊出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这不能不令她感到恐慌和震惊。
更让她羞愧难当的是田埴还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给她带来了快乐。
她不能这样下去了,她彷佛已经看到这份感情带给三个人的是何等的痛苦和难堪,今天她能叫出“昊”,说不定明天有能叫出呢?她不能任由自己泛滥下去。
既然他们面前立着一道又一道涉及良心和道德的高墙,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呢,还是还给心灵一片自由吧。
047.鸠酒伤神
爱情,真的是含笑饮鸠酒,伤神又伤身!
想着关昊不声不响的离去,想着田埴为她成长的欣喜,她就感到自己的心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刮剐着,每一下都生疼。又感觉像被无数食人的小虫,一点一点地咬噬着,令她心神不宁,揪扯着她的五脏六腑。
泪水,从眼角里默默流出,成串的滴落到她的枕上……
她有了梦中的呢喃,有了田埴认为的那样的呢喃,她哭了,为谁,为田埴,还是为自己,为自己的爱情被彻底的颠覆。
感觉自己她一夜都没睡好,心被两个所爱的男人撕扯着,辗转不眠。第二天,严重的睡眠不足,导致她不仅变成了熊猫眼,而且头晕目眩。
最近,她总是感到头晕,于婕说她可能是脑供血不足。
刚一上班就通知她和单勇赶到市政府会议室,参加督城总体规划工作论证会议,并且全程录像。
赶到政府会议室时,会议还没有正式开始,刘梅笑盈盈地走过来说:“小夏,海南之行怎么样,晒黑了,咦,你脸色不太好。”
“昨晚睡得不好。”
“是不是老公闹得?”
“闭嘴吧你,一个姑娘家什么都说。”夏霁菡羞臊着她,示意刘梅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又说道:“我给你带了小礼物,别嫌弃啊。”说着,掏出一个小锦盒,里面有一个精美的贝雕饰品,然后又掏出两盒椰糖。
刘梅摆弄着那个贝雕,爱不释手,然后又取出椰糖,先往自己嘴里送进一块,又给夏霁菡嘴里塞进一块,这时单勇走过来,自己伸手挤出一块放进嘴里。
刘梅说:“去,一边呆着去,这是小夏给我的,你哪,给我带什么了?”
单勇呵呵地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玳瑁手镯,不好意思地说:“早就想给你,怕拿不出手,见笑了。”
“小单,你可以呀!”夏霁菡惊呼道。
小单涨红了脸,忙左右看看,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小点声。
刘梅也捏了夏霁菡一下,说:“那么大声干嘛?”
夏霁菡怔了怔,莫名其妙地说:“我声音大吗,我怎么感觉不到,我说你们什么意思啊,我碍事的话躲开你们就是了。”说着就要起身走开。
刘梅连忙拉她坐下,小声说:“讨厌,干嘛呀你?”她的脸居然红了。
夏霁菡偷眼看看刘梅,笑着不说话了。
小单冲夏霁菡说道:“怎么?许你收买她就不许我收买她,再说了,我已经把于婕成功收买了,嘿嘿,别瞪我。”他又冲刘梅说道:“你和于婕一人一个。”说完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048.晕倒了
刘梅气得刚想把镯子扔给他,但一看有人进来了,就收进包里,冲着小单的背影狠狠的瞪了一眼。
夏霁菡抿嘴笑了,这一对十足的冤家!到一块儿就掐。
会议开始了,专家们通过二十多天的实地考察,对督城的发展现状有了详实的了解,这是最后一次论证会。市长常远和常务副市长以及赵刚副书记参加了会议。不知为什么,关昊没出席。想到昨晚拒绝了他的邀请,她不禁有些担心。
常远说:“昨天下午关书记头走之前,听取了专家们的意见后表示,尊重专家们的建议,同意东扩北延的总体规划思路,只是提出一些细节,请专家们考虑。”
关书记头走之前?
难道他出差了?
还是调走了?
想他昨天深夜相邀,肯定是有事要和自己说,那是什么事,跟他“失踪”有关系吗?
他到底去那儿了?
她顿时觉得失落起来,浑身的神经和细胞都被他牵着不知到了什么地方,满脑子都是他,若大的会议室,因为没有他,突然变得空旷和宽大,无边无涯,晃动的人头,在她眼里变得如蚂蚁般渺小,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如同蚊蝇一般细小,她心慌的够不着底,头一阵眩晕,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后,她发现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来不及分辩是哪儿,就听得刘梅急切的欢呼道:“小夏,你醒了,你这个死丫头,吓死我了。”
她动了动,想起来,但被刘梅按住了:“你在输液,别动。”
她蠕动着嘴角,说不出话。
刘梅明白她的意思,就说:“你突然晕倒,吓坏了所有的人。赵书记把你抱到他的宿舍,又叫来市医院的医生,说你是精神高度紧张、休息不好所致。”
她明白了,也渐渐恢复了意识,想到刚才为关昊的担心,眼泪不由得流了出来。
刘梅一见,急忙说道:“小夏,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伤心啦?”
她勉强笑笑,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没事的,放心吧。”
这时,赵刚从外面进来,见到夏霁菡醒了,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他背着手,低着头看着她,半晌才说:“感觉怎么样?”
夏霁菡试图坐起来,被赵刚按下了,他柔声地说道:“别动,你可能是太疲乏了,回家休息几天吧,古局长哪儿我给你请假。”
“谢谢赵书记,我没事,不用请假。”
赵刚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小女人有特别的好感,她柔柔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
自己的爱妻病逝一年了,他封闭了自己所有的感情,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拒绝了很多善意的提亲,他的感情早就随着妻子到了另一个世界,任何女人都无法唤起自己的爱。
049.关书记来电
但是,这个女人从第一眼见到的那刻起,就有了别样的感受,做为市委副书记,他没有资格去追求,只能默默地感受着她偶尔出现的身影。在她忽然晕倒的那一刻起,他几乎是一步就来到她的跟前,抱起她就往宿舍走,并且吩咐道:“快叫医生来。”
安顿好她后,他才返回会议室,他不管别人会怎么看他今天的举动,夏霁菡是他主管的宣传口的人,也是他的兵,他当然要管,难不成让一个副市长出面吗?他还没那么冷血,何况,他对这个小女人很有好感。
刘梅惦记着会议内容,就说:“赵书记,会议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噢,到了如何规划历史文化资源这一块了。”赵刚说。
“那您在这儿,我去听听,领会一下就回来。”刘梅站起就走,夏霁菡急切地看着她说:
“刘梅,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开什么玩笑,你还输着液哪,我去听,帮你记录,回来告诉你。”说完,就走了出去。
夏霁菡显得拘促不安,躺在男人的宿舍里,而且就他们俩个人,她有些紧张,两只眼巴巴地看着吊在衣架上的药瓶,恨不得滴答的快些,她伸手就去调快慢按钮,被赵刚握住了手。
她一惊,急忙从赵刚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不想赵刚却说:“别动,太快了对心脏不好。”
她点点头,说道:“您快去开会吧,那是大事,我已经没事了。”
“可以,我叫刘梅来陪你。”赵刚识趣地说,从刚才那个无意的小动作中,可以看出他吓着她了,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自己这是怎么啦,不要晚节不保啊。走到门口回身说道:“小夏,你抽时间去医院做个检查,我怀疑你是低血糖。”
“我血糖是低,经常头晕,吃块糖就好。”她想起三八节体检时医生说的话。
“我说呢,注意休息和营养,女孩子可不能胡乱减肥。我去了。”说完,就出去了。
刘梅进来了,她简单地介绍了会议进展情况,就给她倒了一杯水,不再说话,因为夏霁菡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药里有镇静的成分,也可能是昨晚一夜没睡好的缘故,夏霁菡很快又睡着了,她睡得特别安稳、香甜,直到被外面的电话声吵醒。
“喂,关书记,到了吗?”
这个称呼足以让她完全清醒了,她不由得侧耳倾听。
“是,我没在办公室,我在赵书记这里,会开得很成功,基本按照咱们研究的那样规划的,对,对对,那边的天快亮了?呵呵,咱们这儿快黑了。好,好,有事随时沟通,还有什么要指示的吗?再见。”
050.赵刚的失望
她闭着眼听着,大概听出了眉目,似乎关昊出国考察了,根据常市长说的天快亮了这句话,她不难判断出应该是到了欧洲或者美国。这时,她的手机传来小狗的叫声。她刚想打开看看,就见常市长、赵书记、古局长进来了,还有于婕。
原来古局长带着于婕刚开完市里的土地工作会议,得知夏霁菡的情况后就连忙赶来了,于婕就接替了刘梅,照顾她,其实她也不用照顾,缩在厚厚的棉被里,睡得死死的,这样他们就在外面聊天,常市长过来两次看夏霁菡,她都在睡着,最后一次来时赶上古局长在,就没走,和古局长了解一些广电局的情况。
接完关昊的电话后,随后就听到里屋夏霁菡手机的声音,断定她也该醒了,众人就进来了。
常远摸了摸夏霁菡的脑门,又摸摸自己的脑门,说:“不烧,小夏,感觉怎么样?”
夏霁菡一看这么多领导进来,连忙坐起,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事了,让领导们为我担心了。”
“哈哈,没事就好,你可把我们大家吓了一大跳。”
“谢谢常市长,谢谢赵书记,给你们添麻烦了。”她边说边下床。
“小夏,你确定自己没事?不用去医院再检查检查吗?”赵刚担心地说。
她有气无力地说:“没事,不用去医院,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不要紧,睡一觉好多了。”她冲他们笑笑。
她说。在于婕的帮助下,她穿好鞋,转身收拾床上的被子。于婕抢过来,几下就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抻平床单,码好枕头。
夏霁菡看着自己躺了半天的床,说道:“赵书记,谢谢您。把您的床弄乱了。”
赵刚眼里有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无奈,他说:“只要你没事就好。”
常远接着说:“是啊是啊,没事就好,弄乱赵书记的床算什么,走,小夏晕倒有功,我请客。”
于婕给夏霁菡穿上羽绒服,并关切地说:“你行吗?”
夏霁菡摇摇头,说:“谢谢常市长,我还是回家吧。”
“回家也要吃饭,走吧,给你补补。”这个小女人,挺让人喜欢,难怪赵刚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柔情在里面,就连刚硬的关昊,也有几分赏识她。
古局长说:“要是能坚持就去吧,没看出来吗,你要是不去的话,市长早就把我们打发了。”他的目光里,有了平时没有的慈祥和关爱。
赵刚和古时走在最后,他神秘地小声跟古时说:“古局长,小夏的爱人在哪儿工作?”
他特别希望古时说小夏没爱人,还待字闺中呢,可是古时却笑着说:“她爱人在农行工作,现在是下面一个办事处的主任。”
赵刚微微张着嘴,不说话了,尽管他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深深的失望了。
051.没读的短信
现在的督城已进入寒冬季节,外面很冷,坐在古局长的车里,暖风不是一下子就能热的,于婕握住她冰凉的手说:“你太虚弱了,要加强营养。”
她笑笑,突然想起刚才那条短信还没看,但手被于婕握着,不好抽出。
就在他们离开后,赵刚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半天,隔壁值班的秘书小宋就跑去接了电话,还是关昊打来的。
他们随市长的车子来到督城宾馆,立刻,宾馆的大厅温暖如春。
他们五个人分主次坐下,夏霁菡挨着古局长,于婕挨着赵刚,常市长在正座。赵刚点菜,他点的大部分都是有营养、易消化的食品,有两个鸡蛋菜,一个是水煎蛋,一个是鸡蛋羹。常市长说:“赵书记呀,少给鸡蛋吃吧,你不能因为小夏需要补给,就总点鸡蛋吧,再说水煎蛋和鸡蛋羹大同小异啊。”
众人都笑了。赵刚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小夏,也不由的笑了,他诚实地说:“您批评的对,我确实是为病号考虑的多,这也不过分吧,小夏是我宣传口的人,为宣传督城、推介督城做出了巨大贡献,这次督城在全锦安市宣传报道排名各市县中第一,而且三篇获省级一等奖奖,五篇获市级一等奖,这次又病倒在工作岗位上,照顾一下她的口味也应该吧。”
常市长哈哈大笑,说:“应该,应该,那你接着点蛋菜,有本事你让我们一夜之间胆固醇都升高。”
夏霁菡看了一眼赵刚,正赶上赵刚大方地看着自己,她的脸微微泛红了。
“古局长,常市长可说了,要拨款,给咱们开一个庆功大会。”赵书记说道。
“我没说。”常市长反驳道。
“您说了。”赵刚说道。
“什么时候说的?”
“就那天,我把古局长给我的锦安市广电局的文件和市宣传部下发的文件一并送到关书记办公室,当时您老人家可在场啊。”
“那能说明什么问题?噢,你们写几篇小稿子我要奖励,别的部门呢?公安局抓了小偷呢,是不是也应该按人数给奖励?”
“怎么不认账了,那天明明您说要奖励的。”赵刚故意显得无可奈何。
“我说要以资鼓励。”
“就是就是,以资鼓励,资,是什么?”赵刚问古局长。
“资金,钱呀!”古局长顺口接过话茬。
“得得,我好心好意请你们宣传口的同志吃饭,你们合伙算计我,我今天到成了孤家寡人了,你们,我,一比四。我整个一东郭先生。”常远嬉笑道。
等领导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其它话题之后,她就悄悄走了出去。
她惦记着那条没读的短信。
052.血脉相连
她前脚走,于婕后脚就跟出,说:“小夏,我跟你去。”
夏霁菡已经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回头冲于婕灿然一笑,说:“于姐,你回去吧,我没那么娇气,回吧,外面冷。”
于婕没再跟上来,她躲进卫生间,掏出手机一看,心就狂跳起来,是关昊。她赶忙查看。
“我随省委考察团来欧洲了,勿念。”
勿念!勿念!
这两个字,强烈冲击着她的心房,勿念就不念了,想起她在会上的胡思乱想,想起她为他的担心,她美丽的大眼睛就充盈起了泪光。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就如此牵动着她的心,明明知道会万劫不复,可是她还是不可救药的陷进去了。
她刚要给他回复,他的另一条短信又到了。
“我都听说了,你现在怎么样?吃完饭赶快回家休息,别让我担心!!!”他一连用了三个感叹号。
哼,只是担心我的身体吗?尽管她明白这三个感叹号背后的潜台词,可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知道他有多在乎她,她知道他在这方面是多么的小肚鸡肠。
为了不让他在异国他乡为自己担心,就回道:“放心,我没事了,现在督城宾馆,刚点完菜,吃完就回家,不会耽搁很晚,你也要注意身体。”
因为有了爱,才能真正的血脉相连,纵然相隔千里万里,纵然没有对方的任何消息,但那种爱的感应和爱的讯息自然会牵连着这两个人,使他们如隔三秋。
此时,远在大洋彼岸的关昊,懊恼不已,他后悔昨天晚上不应该跟她致气,应该告诉她自己要出国,可是就因为邀她不出来,才不辞而别。
昨晚在家的市领导给他饯行,多喝了几杯,从宾馆出来后他就绕到北环,知道她晚上出来不方便,但还是给她发了信息,结果是扫兴而归。
上午在飞机上他就觉得莫名的烦躁,心里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情牵扯着他,又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下了飞机,他先给常远打电话,没人接,就把电话打到赵刚这里,然后,给她发了信息,告诉她自己的行踪,尽管他不清楚她的担心和焦虑,但将心比心,几天看不到她的影子,自己不是一样不踏实吗?
发了信息仍然不踏实,又鬼使神差地给赵刚打电话,这才从小宋口中知道了他心情烦躁的原因了。
053.对罗婷的牵挂
他们已经将彼此深深植入心灵深处了。
这次省委省政府组织的出国考察团,由常务副省长曹彬带队,重点是考察项目。
关昊对托雷斯的项目很感兴趣,他说服了副省长曹彬,又取道来到美国,托雷斯极尽地主之宜,带考察团参观了美国公司芝加哥基地。
可能别人只是走马观花,但对一直以来都十分关注并搜集有关新能源开发利用信息的关昊来说,却是难得的一次学习过程,自此接触托雷斯以来,就在脑子里形成的远景构想,一直萦绕在脑海中,参观完芝加哥基地,他就反复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新能源的开发和利用。
这让他不由得想到第一次接触托雷斯时,他说的一句话:未来,谁掌握了新能源技术,谁就主宰了世界。当时他还觉得这个美国人夸大其词,现在想来这话一点都不过分。
在回国前,他和罗婷联系上了,他想见她一面,毕竟夫妻一场,他想劝她回去看看她父亲,如果在美国不开心,还是回国。
不知为什么,他总是主观的认为罗婷在美国不开心,尽管这里有她的初恋,有她少女时期美好的梦想,但关昊就是认为她不会开心,甚至会过的很沉重。试想,守着一个即将走进生命最后时刻的人,谁的心情会轻松?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最爱的人。
但不凑巧,罗婷和汤去度假了。
他有些失落,本来想亲眼看看罗婷的生活现状,看看那个让她抛弃丈夫和亲人的跳舞的男人,不想,计划落空。他只能在电话里详细地询问了她的生活和工作情况,罗婷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就问起爸爸的近况。
关昊感到罗婷的话语里有明显敷衍他的成分,不愿做过多的介绍,当听说她还居然想起有个父亲时,他强压住心头的不快,说:
“他老人家前段时间病的很重,不吃不喝好几天,总是昏迷不醒,念叨着你和你母亲的名字,现在好了,就是想你,而且人老泪就多。”他在打感情牌,希望能引起罗婷的注意。
果然,罗婷泣不成声。
他适时地说道:“如果没有留下的必要,还是跟我回去吧,你,也可以带着那个人回国治病。”
好半天,罗婷才止住哭泣,说:“我回不去了,谢谢你,帮我照顾爸爸,等汤恢复好后,我就回去看爸爸,告诉他婷儿想他……”
罗婷挂了电话,等他再打过去时,她已关机。
关昊气恼的将手机摔在地毯上,恨恨的骂了一句:“他妈的,一个臭男人,就让你丢了魂,就让你抛弃亲人,就让你五迷三道找不着北,有你哭的那一天!”
第二天,考察团要回国了,关昊他们一行坐上宾馆开往纽约机场的中巴,刚刚驶出宾馆,他就接到了罗婷的电话。
054.现实面前再次退缩(1)
电话接通后,罗婷没有说话,只是隐约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关昊下意识地一回头,就看到了宾馆前手举着电话的罗婷,瘦弱高挑的身影渐离渐小……
他也有些激动,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就那么定定的回头看着。
旁边的人也都好奇的回头张望,但他们看到的景致和关昊是有差异的。
就这样干举着电话,一直看着她被建筑物挡住身影,才无奈地挂了电话,俩人谁都没说话,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罗婷的面容,就天各一方、远隔重洋……
他把头靠在后背椅上,闭上了眼睛,慢慢地,浓密的睫毛湿润了,他赶忙揉了揉眼睛,人各有志,自己的路自己走吧。
令关昊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内心为罗婷纠结的同时,夏霁菡也正在为一件突然发生的事而纠结。
这天,她和小单刚从外面采访回来,从外面就看见一楼大厅里聚满了人,他们刚走进去,就看见办公室的郭姐红肿着眼被同事护着走了出来。
夏霁菡礼貌的冲她点头微笑,谁知这位大姐看见他们竟然羞红了脸,低下头,没理会她,匆匆的走了出去。
夏霁菡正在纳闷,这时从里面冲出一位妇人,冲着郭姐的后背大骂不休:
“不要脸的,破鞋!有本事你别躲,把你偷人养汉的丑事当着大伙的面抖落抖落!”
这个妇人打扮入时,高挽着头发,猩红的嘴唇骂起人一张一合,脸上布满了鄙夷的神态,她可能是看到又有人进来了,唯恐刚进来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冲着那位大姐背影,把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脏话又重头到尾的骂了一遍。
“呸——狐狸精,别瞧人长得有模有样的,你们还不知道吧,婊子,*,自己老公不在家,满足不了她,就偷人,不要脸,破鞋!烂货一个……”
“够了!”
这时一声断喝,震住了这位妇人,妇人吓得一激灵,下面的脏话居然没在往外蹦。
古时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冲着妇人断喝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冷峻。
“你是谁的家属,敢在这个地方撒野!”古时依然站在楼梯上,怒斥着这个妇人。
“您是古局长吧,您可要给我做主啊,李山他欺骗了我,他在外面养人,呜呜——”那个妇人说完,坐在楼梯上。
李山,部队转业的文职干部,今年初调动广电局任副局长,分管办公室工作。
古时一听是副局长李山的家属,口气缓和些,但依然严肃的说道:“他养人你看见了?”
“我没看见,但是他、他、他跟我睡觉时叫的是郭丽的名字,呜呜——”
这个彪悍的妇人在一瞬间的不好意思后,就说出了原委。
“胡闹,他要是叫了巩俐,难道你还去找巩俐打骂去?你要是再来单位折腾,我就找市委,把这个干部退回去!”
妇人一听这话,“噌”的从台阶上站起,赶忙说:“只要你给我管住他,我就不来闹了。”
“那是你们的事,以后你再来闹事,我就把他退回去!现在,请你立刻离开这里,你已经严重干扰了我们的办公秩序,保安!”
古时又大喝一声,门口的两个保安出来了,一左一右的站在妇人旁边,示意她离开这里。
055.现实面前的再次退缩(2)
妇人抹了一把眼泪,哭哭啼啼的走了出去。
古时显然余怒未消,他冲着看热闹的人说到:“今天,我在这里重申一下纪律,以后遇到这种事,要么你就拉架,要么你就呆在座位上,该干什么干什么,围着看热闹,像什么?看耍猴儿呐?这是你们该做的事吗?”
在一楼大厅办公的,都是电视台的采编播的一线人员,听到领导这样的训斥,都悄悄的回到了座位上,埋头工作。
看到古时消失在楼梯后转角处,人们就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从同事们的议论和那个妇人的描述中,夏霁菡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由于李山副局长分管办公室,工作中难免和郭丽接触的多,可能是日久生情,俩人来往的确很频繁,可能是用情太深,李山在和妻子*时,不由自主的喊出了“丽丽”的名字。
据同事们说,这个妇人到电话局,调出了李山的全部通话记录,发现了和郭丽频繁通话和发送短信的证据,据说她首先在警卫室查看了郭丽的电话号码,确定无误后才找到楼上办公室,大骂郭丽。
郭丽在同事的帮助下,逃离办公室,那个妇人就一直追着她大骂,直到夏霁菡他们看到的那样。
“你说心里要是想着谁,真的做梦就能叫出名字来吗?”旁边的一个男同事在问另一个男同事。
“但是,李局可不是做梦,他是在和媳妇*时叫出的是别人的名字。你小子要记住,以后和媳妇在一起,拿胶带把嘴唇封住了,省得以后麻烦。”
听到这里,夏霁菡的后背冒出了冷汗,这种事她深信不疑。
就在几天前,自己不也是经历了和李山一样的境遇吗?尽管“好”和“昊”音同字不同,但谁能保证田埴以后不会悟出其中的隐秘呢?就凭她是市委书记专职记者这一条就不难发现隐情,如果一旦被证实,田埴是不是也会像这个妇人一样,大闹市委呢?
夏霁菡的心不由的紧张起来,她知道自己深深的陷进去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在把这种自己看起来神圣无比的感情和残酷的现实相比较,是这么的不堪一击。郭姐忍辱而去的背影深深刺激了她。
这种情况下,被相爱的人倍加推崇、无限放大的美好爱情,*裸的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
这个时候,谁还会在意你爱的有多真挚?爱的有多纯粹?爱的有多高尚?
这种由来已久不是谁都有可能遇到的爱情,在被或高尚或低俗的人们评头品足的时候,还有多少美好可言?还有多少尊严可言?
想到这里,她竟然有些无地自容,好像被羞辱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056.为他放弃旅游
尽管是寒冷的隆冬时节,夏霁菡的后背居然冒出一层冷汗。
尽管那个妇人的泼相令人憎恶,但她是受害者,是李山的背叛让她暴跳如雷,让她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的来捍卫自己的婚姻和爱情,人们完全可以忽略她的粗俗和撒泼,但是却不能忽略充当了第三者的郭丽。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她都应该悬崖勒马了,她可不希望有一天她和关昊的感情被这些人或高尚或低俗的议论着,被人们当做茶余饭后的谈料玩味着……
她此时是多么想见到那个人,把自己此时的心情真实的告诉他,相信他能够理解,也相信他会有所醒悟的。
她真的不希望人们这样议论他,议论田埴,议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和他谈谈,尽管他有可能说服她,但也必须让他知道这种事的残酷性和现实性。
为期两天的锦安市广电系统宣传工作会议在督城召开,来自全市二十九个市县的广电局局长和副局长以及新闻、外宣等科室负责人参加了会议。
督城广电局局长古时在大会上做了经验报告。
按以往的惯例,每年这个会议结束后,市局都要组织获奖人员出去旅游。今年是去云南,人员由各单位推荐。
本来夏霁菡、于婕、单勇都在出游人员中,但考虑到这段工作比较多,而且单位资金又比较紧张,局领导决定只派两个人跟市台去云南旅游。
当古局长找到他们三人并向他们说明情况后,于婕首先放弃,把机会让给别人。
随后夏霁菡也退出,她表面上的理由是刚刚从海南回来,手头上许多工作都耽误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去云南的真实原因是昨天下午关昊通过手机短信的形式告诉他,今天下午他要回来。
既然他能够告诉她的归期,她就不想让关昊回来看不到她,她还想等他回来能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单勇一看,和自己投脾气的人都退出了,他再去也没什么意思,况且他也刚从海南回来,所以也退出了。外宣科科长一看同级别的台柱子们纷纷退出,自己也决定退出。最后,竟然所有的人都不去了。
古局长欣慰的笑了,这几个业务骨干都放弃旅游的机会,选择留下工作,的确让他很感动,但是督城局也不能一个都不去,最后决定由总编室主任随市台出游云南。
从古局长办公室出来后,于婕眯起两只笑眼,对夏霁菡和单勇说:“咱们给单位省了钱,又获了奖,得让古局请客。”
“对,让古局请客。”单勇附和道。
夏霁菡举起右手,说:“同意。”
“那好,咱们一起去请愿。击掌。”
057.关书记要回来
几声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楼道响起,随后是三个年轻人爽朗的笑声。
合谋好后,他们重新走回古局长的办公室,古局长一看三人又回来了,不解地说:“怎么,变卦了?”
“卦没变,只是有点新情况。”于婕笑盈盈地说道。
“我们同意退出旅游,是为了给局里省钱,您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坐享我们的牺牲和高尚情操,所以,您要请客,明年还让您在台上做报告。”单勇挤眉弄眼地说。
“要求不高标准不高,一人一碗过桥米线,四块钱,算上您,十六块。”夏霁菡伸出四根指头,调皮地一歪头说道。
“小夏,怎么你也跟着他们起哄呀?想不到。”古时故作严肃的说道。
县市级的广电局大部分是局台合一,从业人员大部分都是女同志较多,而且业务性强,作为广电局的局长,整天跟女同胞打交道,也就有了和别的局的局长不一样的性格,加上古时本身具有的儒雅和温厚,所以他很少有跟下属发脾气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积极鼓励,赏识使用,因为人一旦在一个轻松愉快的环境下工作,他的主观能动性发挥的也就越好,再有稿件质量这东西本来就硬性不强,并且带有极强的情绪因素,所以古时的工作方式就是以调动为主,鞭策为辅的原则,和属下想出的十分融洽。
被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敲竹杠是经常发生的事。但话又说回来,这些人也的确为单位挣得了荣誉。所以也就心甘情愿的被敲。
“我也是为一己私利吗?”夏霁菡笑着说。
古局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认真地说:“我还沉浸在刚才你们的壮举中没过来呢,刚屁大一会儿就逼宫来了。”
他用手指着单勇,指指夏霁菡,又指指于婕,继续说道:“有威逼,有利诱,有组织,有预谋。如果我要是不从呢……”他昂起头,坐直身子,坚定地说:“那才怪呢。”
半晌,三人才回过味来,随后一阵的“哈哈哈”大笑。
看着三个年轻人笑嘻嘻地走出办公室,古局长忍不住,扑哧一声独自笑出声,他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宣传部任志部长的电话。
他要借这次机会,把记者们的成绩张扬到极致,张扬了记者们,也就是张扬了广电局,张扬了广电局,也就是张扬了他自己。
电话很快接通。
“任部长啊,我是古时,今晚有安排吗?如果没安排我请客。是这样,我请几个获奖的,想让你到场给鼓鼓劲,打打气,明年对外宣传还要更上一层楼。”
任志是古局长在宣传部当副部长时的老部下,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不过他又说:
“老领导,我先答应你,但还不保准,因为关书记今天回来,市委办已经派人到首都机场候机去了。”
058.古时的思绪
古时听任志在电话里说道关书记要回来,心里一阵欣喜,说道:“关书记要回来呀,真巧,他一向重视宣传工作,刚来督城时,第一个调研的单位就是广电局,甚至亲自为记者改稿,要是他知道了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肯定也会非常高兴的。任部长,那我们也安排在督城酒店吧,到时你方便就过来一下,给大家鼓鼓劲。”
任志明白古时的意思,就说:
“也行,到时我看情况吧再定吧,明天一早南京规划设计院的专家就离开督城了,按照关书记头走时的指示,今天晚上要举办一个小型的答谢宴会,四大班子的领导都要到场,关书记肯定要参加,我现在还真不敢应您,如果方便我跟关书记透露一下。”
“噢,是这样,那赵书记肯定也要去吧,他那天还说什么时候开庆功宴通知他呢,那好吧,我听你信儿。”
老姜就是老姜,在政界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古局长,深谙官场之道,无论跟大小官员还是自己的下级甚至职工,说话办事都力求做到左右逢源、滴水不漏,从不树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