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要心无旁骛搞企业,做钉子型企业的。”夏霁菡来了职业敏感。
“那是你写文章说的,不对,是你给我总结的。”他有些结结巴巴,又说:“这是做着玩的。”
夏霁菡睁大了眼睛,富裕起来的郑亮,时刻注意自己,不容忍自己有半点自满心理,除去必要的吃穿住行,他本人相当节俭,从不允许自己乱花一分钱。这一点有别于其他企业家,他一向低调、简朴、谦和,中规中矩,这种作风也逐渐形成了他独特的企业文化,他的团队也都是这样,不善言谈,埋头做事,认真做事。
可是今天从他嘴里突然说出“做着玩的”,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
009.赏雪
看到夏霁菡死盯着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了,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冲着门外喊道:“来人,泡茶!”大嗓门震得屋顶都在颤抖。
立刻就有漂亮的女服务员进来,问道:“郑总,喝什么茶?”
“问领导喝什么?”他看了一眼夏霁菡。
郑亮是不懂什么茶文化的,用他的话说只要是和文化沾边的事他都不懂。不懂是不懂,但附庸风雅的心理在他们那个年代的企业家中是普遍存在的现象。如今的有钱的草根不都是这样吗?初中没毕业,硬要在办公室弄个大书架,古今中外的书摆的满满当当,一年不准看完一本,墙上贴满了和三流歌星影星的合影。郑亮还算是好的,弄了这么个茶馆,一来自己有些商务活动用着方便,二来还可以创造利润。
见服务员还再等她点茶,夏霁菡不假思索地说:“喝普洱吧。”普洱减肥,每个女性都钟爱这种茶。
“要上最好的。”郑亮吩咐道。
夏霁菡坐坐罗汉床,又坐坐沙发,最后又坐在罗汉床上,一哧溜,两条腿也上了床,两只脚交叉在一起。她舒服地靠上靠枕上,手敲打着床上的小桌,说道:“郑总,该说你找有什么事了吧?”
看到她那俏皮的模样,郑亮也靠在罗汉床的另一边,学她的样子,敲着桌子,两只脚交叉在一起,说:“就是这事。”
和自己猜测的一样,本来吗,那么大的企业家,有什么事需要她个小记者帮忙的。想到这,她笑着说:“吩咐御厨了吗?中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报告老佛爷,这里没餐厅。”郑亮嘻嘻地看着她说。
“没餐厅?”她反问道。
“是啊,你不是说,茶,不能沾脂粉,不能沾酒肉吗?所以我就没弄餐厅。”郑亮赶忙说道。
原来是这样,上次采访完他后,在茶馆喝茶时,她是这样说的,只是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并且自己开茶馆时,也是这么做的,只是,他干嘛要听她的话呀?她的脸红了,埋下了头,避开他的目光。
她的变化郑亮看在了眼里,他也不好意思脸红了,但他还是装着胆子说:“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比如‘一旦成功,也就预示着企业滑铁卢的开始,所以企业组织者一定要倍加小心,切莫在成功中迷失了自己’。”
“那不是我说的,是一位经济学家说的。”夏霁菡纠正道。
“我才不管什么经济学家呢,我只记得是你说的,你说的好多话我这辈子都没听说过,有些道理也知道,就是总结不出来。”郑亮宽厚的大手突然拍了一下她的小手,说道:“小朋友,你知道这间茶室为什么叫‘雨落凡尘’吗?”
夏霁菡慌忙从他手底下抽出自己怕手,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郑亮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意,本想在这个小记者面前卖弄卖弄,结果自己一个无意举动还让她紧张了。他不好意思的“呵呵”干笑了两声,说道:“算了,不跟你说了,看你怕的。”他也收回自己的手,尽管刚才自己是无意之举,但心里隐隐地还是有一丝失落。
这时,服务员端上了普洱茶,透明的茶具,跳动的火苗,琥珀色的茶汤,使这屋子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馥香。
她没了喝茶的兴致。今天郑亮的举动让她有些不安,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会很正常,但是郑亮就显得不正常了,谁都知道这个男人谨小慎微,甚至和女同志说话脸都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没你想的那么坏。我不是那种人。我只不过是身不由己。”郑亮坦荡的说道,全然没了以往的腼腆。
夏霁菡的脸红了,反而觉得是自己心理龌龊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赶忙低头喝茶。
见她不说话,郑亮又说:“我这个茶馆弄的怎么样,有点那个文化味儿吗?”
夏霁菡咪咪的笑着说:“太有文化味了,很好的,我敢说这里应该是目前茶馆中装修的最像茶馆的地方。”
听到她的赞美,郑亮嘿嘿的笑着,他很佩服这个小记者,觉得她要是肯定了的东西就不会错。于是他就说:“那好,以后有朋友就领到这里来,我买单。另外你还可以到这里来写稿什么的,这里比你们电视台清净多了。”
“我到这里来写稿?”夏霁菡不解的反问道:“从西城跑到东城,比回家还远,时间都耽误在路上了,要是离我们单位近我还能借上光,太远了。”
自从夏霁菡给郑亮写的文章发表在《督城报》上后,她后来又投给了《中国企业家报》,这家报纸是全国发行的,结果还为郑亮引来了一个合作伙伴,共同开发混凝土搅拌站,而且市场供不应求。郑亮有心要报答一下这个小记者,怎奈她什么礼物都不接受,请吃饭也不去,正好他买了这块地,开了这家茶馆,据他所知夏霁菡又很会品茶,所以才将自己特地装修的茶室让她参观,并表示了自己的诚意。
他掏出一张金色卡片,递到她的手上,说道:“这是贵宾卡,你有朋友来喝茶,只需出示这个卡就一切多妥了。这里没有现金,只是一种标志。”
郑亮怕她多心,赶紧解释道。
夏霁菡没有接过这张金卡,她说:“郑总,您太客气了,你这里太远,我来不了几回,这卡用不着,我记性不好,这卡放我这里再丢了。我以后来就给您打电话,保证不给您省着。”
郑亮见她执意不要,也不好再说什么,其实夏霁菡不知道,这张卡不仅在郑亮的茶馆可以使用,而且在督城各大酒店、超市、商场甚至高尔夫球场都通用的代金卡,卡值为一万元。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是古局长。她只好跟郑亮告别。
郑亮送她回到台里,下车分手的时候和她握了下手,说:“我的企业要晋升一级资质,有时间帮我整整材料吧,然后好好宣传一下,新闻、专题、报纸、广告全上,抽时间帮我策划策划。”
夏霁菡面露难色,他说的这些除去电视新闻外,几乎都涉及到成本预算,例如广告,包括电视专题甚至报纸,只要涉及到费用,她就比较头疼,于是说:“这些您还是找一个靠得住的人去谈,因为涉及到费用,我向来对数字不敏感……”
“你就是靠得住的人,你先忙你的,过两天我找你。”
没想到性格内向,甚至有些腼腆的郑亮,居然一反常态,表现出了十足的霸气,是不是成功的男人都这样,无论是草根还是苇根。
夏霁菡来到古局长的办公室,古局见她进来就说:“小夏,稿子我让小马给市委送去了,我几乎没改,写的不错,让领导们改吧。”他顿顿又说:“那张表你抓紧填,要盖好几个章呢,争取年前办完。”
“谢谢古局,我会抓紧的。”她知道了是关昊从中斡旋,也就没了开始时的激动。
脚本当天就通过审定,夏霁菡又根据脚本的内容,写出了详细的拍摄提纲,兵分两组,只用了两天时间,基本完成了拍摄任务,与此同时,夏霁菡比较后,请示古局长,电台里一位男播配音。所有跟夏霁菡合作过的人员,包括摄像、配音、制作的,都知道她工作认真,有创意,所以他们也都认真对待她的稿子。四天后,赵刚和任志来到了电视台制作室,第一次观看样片,提出几处小改动后,拷盘,准备让关书记最后把关。
经过一天多的耐心等待,终于等来了关昊的批示:“请古局立刻安排播出。”
夏霁菡松了一口气。熬了两夜,终于完成任务,她想回家补充一下睡眠。
每一次做完专题片,她都有被大赦的感觉,脑子里的东西都被掏空了一般,只有充分睡眠,才能弥补亏空。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是郑亮。“夏记者,你忙完了吗?”说他声若洪钟一点都不过分。
“刚过审。”夏霁菡说。
“那可不可以帮我忙活忙活了?我这事也急呀。”
“您是说企业晋级的材料还是宣传策划的事?”
“宣传的事倒不急,是晋级的事。”
“可是我不太懂呀?”夏霁菡有些为难。
“你哪能都懂啊,那就没有我们活着的份儿了,你就给看看我们整的材料,润润笑,年年招人,没一个会写材料的人。”他依然声音洪亮,大声的说。
“那好吧,什么时候?”夏霁菡答应了。
“你要是现在没事的话,我派人把材料给你送去。”他还是真急了。
“好,我在单位等。”
夏霁菡收了线,合上眼,连打了两个哈欠,刚要合上嘴,猛然发现嘴里伸进一根手指,是单勇。
“你不怕我咬断你的手指。”
“那你就补充一点蛋白质。”单勇扮了个鬼脸,突然小声说:“于婕在K歌呢,给你打电话总占线,叫咱们过去,晚上有人请吃涮羊肉。”
“可是,我在等人给我送材料,不然早就回家睡觉了。”夏霁菡说。
“你以为我不困呀,跟你做搭档倒了血霉了,经常逃饭不说,还净添活儿,你说你现在是搞新闻的,你写什么专题片呀,害得我也跟着拍了两大天,把我手指头都快冻掉了。想放松一下你又不去。”单勇在做愁苦状。
“我现在仍然是专题兑换 人,跟你干新闻才是副业。”夏霁菡说:“要不你先去,我一会儿再去找你们。”
“于婕让我等你一起去,她怕你溜号。”
单勇这小子是出了名的麦霸,怎么今天不积极了。
“你去吧,找我的人还不知什么时候来呢。”她往外推他。
可他又回来,坐在旁边的卡座上,嘟着嘴,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啦小帅哥,这种表情可是少有啊?”夏霁菡说道。
“我不想去。”单勇今天情绪不高。
单勇给大家的印象永远都是快乐阳光的,几十斤重的机子扛一天也没叫过累,而且永远都是一幅嘻嘻哈哈的样子。很少有不高兴的时候。
“你不想去就跟于婕说呗。”夏霁菡偷偷瞟了他一眼。
“不能说。”单勇低着头说。
“为什么?”夏霁菡吃惊地问。
“是刘梅请客。”单勇低着嗓音说道。
夏霁菡明白了。前几天,于婕正式做媒,把单勇介绍给刘梅,刘梅倒很爽快,没意见。可单勇却推脱说太熟,没感觉,今天K歌,肯定是于婕想给他们制造机会,让他们慢慢适应。想到这,夏霁菡说:“小单,你可真是的,就她刘梅,你还用于婕给你操心费力,你可真成了阿斗啦!”
小单的脸憋红了,半天才结巴着说出:“什么啊……阿斗不阿斗的,谁让她瞎操心了,我本来就不想,都是你们瞎掺乎的,这事……这事真的不可能。”
见单勇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夏霁菡说:“你确定?”
“我确定。”单勇认真地说。
“那你开始干嘛不说明,还让于婕给你们做媒?”夏霁菡埋怨道。
“谁说我没说明,于婕以为是我不好意思,故意推脱,你想……”他往夏霁菡跟前凑凑说道:“如果真合适的话,我还会等着别人给介绍吗?”单勇很自信地说。
夏霁菡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原来她也跟他们开过玩笑,可就是小单不接招,哎,有的时候还真不能乱点鸳鸯谱,这以后碰面都尴尬啊,想到这里她说道:“小单,那你可得跟人家说明白,男人一定要处理好这种事。”
“可是……”他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我看你应该把于婕换回来,跟刘梅单独挑明,我看刘梅的心胸比你宽广,这事你应该自己处理,因为以后还要经常碰面,要妥善处理才是。”夏霁菡都后悔自己当初还有意撮合他们,看来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说的是,我这就去。”单勇说着,站了起来。
看到他眼中无可奈何的神情,夏霁菡宽慰着说:“小单,你也不小了,该着个急了。”
单勇笑了,说:“你这口气怎么跟我妈的一模一样。”
夏霁菡也笑了,说道:“快去吧,以后遇到合适的再给你介绍。”
“您老省省心吧,遇到合适的我自己直接去追,除非你蛐蛐像你一样温柔、知性的女孩子,否则别提。”
夏霁菡一愣,笑了,说道:“那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因为夏霁菡只有一个。”
他咧了咧嘴,吊儿郎当地走了。
不一会,郑亮的副手小宋进来,把一个文件袋给她,说:“夏记者,这里面全是这次申报的材料,麻烦你给通通,郑总说如果你在单位写东西不安静,就请到茶馆去写,那里既暖和又清静。”
“不用了,谢谢你们郑总,我会抓紧时间的。”
送走小宋,她的头就更蒙蒙了,回家,眯一觉,晚上再看那些材料不迟。想到这里,她收拾好东西,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拿起那个文件袋就出了门。
天空,阴沉的很,仿佛要下雪,满天都是厚厚的、低低的钻灰色的云,这些云静止在天穹上,一动不动,天空中没有一丝风,似乎唯一能让我些云彩动的只有雪了。这种天气给人的感觉沉闷,这种天气仿佛就是让人睡眠的,夏霁菡到家后,换上睡衣,就把自己裹进被窝里了,睡的昏天黑地,直到电话响起。
她迷迷糊糊地接通了电话:“喂。”
“喂,夏记者,吃了吗?”又是郑亮,永远的声音高昂,底气十足。夏霁菡纳闷,这个人就不会小声说话吗?
“没、没有。”她如实回答。
“我接你出来吃吧,下雪了。”郑亮口气中透着惊喜。
“啊,是吗?”她腾地坐起,趴在窗台上,果然天空大雪纷飞,外面已经是一片洁白了。
“你家在哪儿住,我云接你。”郑亮的大嗓门震得她耳朵嗡嗡的。
“不,不,不用,一会我爱人还要回来。”夏霁菡找着借口。
“没关系,一块儿。”他倒是爽快。
“郑总,我真的出不去,这几天都没睡好觉,你不让我休息好,怎么给你通材料啊,好了,再见吧。”夏霁菡果断地挂了电话。可电话又一次响起,她想都没想就接了电话说:“我真的没时间,您饶了我吧。”她又要挂电话,就听得里面急忙说:
“喂喂喂,是我。”
她听出了是田埴,就说:“是你呀?”
“不是我是谁,跟谁说话呢?”田埴问。
“郑总请吃饭,我困死了,不想去。”夏霁菡说。
“是这样,那就别去了。对了老婆,雪下得挺大,我担心路滑,不想回去了。”田埴请示着。
“别回了,你要真回来我也不放心。”夏霁菡说。
“我明天回去,后天去锦安考试,两天。”田埴说的是他们行业考试,早就下通知了,只是在她印象中他从来没复习过。
“你复习吗?”夏霁菡担心地问。
“哪有时间复习啊,这段光忙着吸储啦,几乎都忘了这事了。”田埴说。
“那你怎么办?”夏霁菡问。
“李丽莎给我找了答案,我抓紧背背就行了。”
“她跟你又不是一个系统,她哪来的答案。”夏霁菡皱了皱眉,又是这个李丽莎。
“你忘了,她姑姑是锦安支行人事处处长。我们这次考试评职称她说了算。”田埴说道。
“明白,那你抓紧背答案吧,明天见。”她挂了电话。
外面,早已是苍茫一片,她的心也苍茫了。
如果没有她,田埴可能会和李丽莎结婚,那个人至今未嫁。
其实,无论是她还是田埴,都给对方留下了很大的活动空间,他们都不是心胸狭窄之人,也从不无端猜忌对方,某种程度上有积极的一面,给予对方充分的信任,但有的时候这种信任就成了纵容。这也是他们后来悟到的。所以,夫妻之间恰到好处的“吃醋”,有利于约束对方。
她打开窗子,努力把头伸出去,脸上立刻有柔柔的雪花融化,凉凉的,她抬头望去,铅灰色的天空雪花纷飞,就像一个巨人的手,不停地撕扯着棉絮,洒向无边无际的人间。她关上了窗户,看着外面的雪出神。
明天肯定是一片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国壮丽风光。尽管她的家乡冬天每年也都能下雪,但南方的雪下了就化,从小在无锡小镇长大的夏霁菡,对落地既化的雪有一种特别的情结,就像鲁迅先生说的那样:暖国的雨,向来没有变过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但是她从小到大对鲁迅先生描述的“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这句话,始终没有理解透彻。
从小妈妈就给她讲北方冬天雪的壮丽奇观,她对能够把这白色精灵留住并且凝固成银装妖娆旷世美景的北方充满了无尽的幻想。
由于暖冬,在她结婚的第一年,督城只下了一场小雪,并且很快就化了。第二年也就是去年,督城一点雪都没下,形成了几十年不遇的无雪的冬天。今晚,这场雪下的可不小,并且那双巨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依然挥洒着洁白的棉絮。
雪可比雨好多了。雪,下的无声无息,洁白晶莹的雪花,轻柔的如同妈妈的手,深情地抚摸着袒露的大地,为褪去绿衣的大地,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而雨,何时下的这般安静过,哪次不是经过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催生出来的,而且她从小到大怕极了打雷,那“咔吧、咔吧”的巨响,足以让她胆战心惊。
如果不是怕天黑,她真想跑到雪地里,感受那无声的洁白的世界。明天,该会是怎样的世界。想到这里,她给妈妈和爸爸发了信息,告诉他们这里下了大雪,然后,又给那个人发了信息,问他干嘛呢?
信息发了好半天,他才回道:“开会,有事吗?”
她看完他的回信,才意识到自己冒失的行为,她怎么忘了,关昊是没有下班时间的。想到这里,她紧张的有些心跳加快,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她不敢回了。她正在开会。她不敢想象他掏出私人电话看信息的样子,他的私人电话从不公开,只有他的家人和她知道这个号码。
半晌,他又回信息,追问道:“有事吗?”
这是夏霁菡第一次主动和他联系,估计他担心她有事,所以又追过一条信息。
他担心她,在乎她,这让她很受感动,她急忙回到:“没事,下雪了,好大。”
他没再回,估计正忙。
事实正如夏霁菡预料的那样,市委正在召开第三次党委扩大会,研究砂石料治理和明年文明生态村创建等诸多事项,因为后天关昊就要去中央党校学习,许多工作都要在他头走时庙宇。今晚的会议又开到了十一点多才结束,散会后,他伸了一个懒腰,跟市长常远说道:
“老常,过两天我就要学习去了,能否跟你请半天,明天让我睡个懒觉?”
“我说年轻人,这才熬几个晚上就顶不住啦?小身体太娇气,不像我,皮糙肉厚,结实。”常远又说:“好吧,明天上午我老常人在阵地在,你就睡他半天。不过自打出国回来你还没得休息呢,雪天也是睡觉的天气。”
这些日子,关昊几乎每天都睡在办公室里的套间里,因为几乎每天晚上都开会到很晚,今天他们的晚饭都吃的是盒饭,就连伙房特意给他熬的粥都没吃,想到这里,常远就说:“伙房有粥,刚才我出去上卫生间,看见老蒋在楼道里转悠呢,跟我说姜糖水和粥都在火上靠着呢,要不我让他送上来?”常远说道。
“可别,这么晚了,又是你下的令吧。老蒋那么大岁数了,以后别这样了。”关昊急忙说。说着,就用内线给伙房打了电话,叫老蒋睡觉,并说自己也睡了,不吃粥了。
常远嬉笑着说:“你以为我这是关心你呀,我是替没见过面的弟妹关心你,你比不得我们守家在地的人。”
“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要睡了,你也别回家了,免得又挨嫂子的骂。”
送走常远,关昊洗了澡,换上一件厚绒睡衣,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打开手机,琢磨着夏霁菡发的两条短信,心想她肯定是一人在家,不然不会给他发信,想他了?自从回来那天晚上,他还没跟她联系过呢,想到这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摁动键盘,一条短信就伴着飞扬的雪花,发了出去。
“睡了吗?刚散会。”
夏霁菡正在看郑亮的材料,下午她睡了半天,现在正精神着呢。
“没睡呢,写稿。”她回到。
“又在熬夜,女人熬夜容易老。”他又发到。
“稿子要的急,老就老吧。”她回到。
“什么稿子这么急?”
她犹豫了一下,想起他前几天说“还有你那个郑亮”如何如何的话,迟疑地发道:“是大河建材晋升一级企业的材料。”
“这你也管?关系不一般。”
“你吃醋了?”
“我不是神不是仙,我怎么就不能吃醋?”
夏霁菡感觉到了他的怒意,赶忙写道:“人家求到头上,不好拂他的面而已,醋坛子!”
他的心一动,立刻写到:“我现在才发现,谁都比我有优势把你抢到手。”写到这里,他有些心痛。
显然,她理解了他话的内涵,她回到:“不会的。”仅三个字,她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萏萏,别回避,早晚我们会有一个人受伤出局。”可能黑夜就是这样魅惑,他能让人白天不敢说的话,在黑夜中说出口。
“我宁愿那个人是我,也不希望是你们中的一个。”她的心又震颤了,这话,关昊在海南时就说过,难道,最终的结局真要如他所说吗?她不希望他们任何呈个受伤害,她不能也不忍,宁愿自己下地狱,也不愿他们毫发受损。
善良的女人。他轻叹一声,就转移话题写道:“我想你。”
看到这三个字,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泣血了,眼里早就弥漫上一层雾气,她凭着对字母的熟悉程度,用朦胧的泪眼写道:“我也是。”
天哪!他的心一震悸动,心跳的难受,就像被人揪着似地生疼。
相爱却不能朝夕与共,甚至不能站在阳光下,那滋味何其难受。此时,他就感到了炼狱般的痛苦,尤其是女人回应的那三个字,更让他的心像遭受了蹂躏一般。他再也躺不住了,写道:“我去找你。”
“别别别,天黑路滑,你别吓我啊!”她回道。
是啊,看她这口气,知道她肯定紧张了。于是写道:“听你的,明天我休息半天,陪你去看雪吧。”
“去哪儿?”她高兴了。
“保密,你只需知道一点,那就是——人间仙境。”他故弄玄虚。
“雪天,哪儿都是人间仙境。”她不以为然。
“小孩不懂,明天你就知道了,等我电话。”
“嗯。”她老实的回道。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天快亮时才停止。第二天,她老早就起来了。急忙拉开窗帘向外张望。
天哪!这是一个怎样粉妆玉琢的世界!
树木、房屋、大地,全都笼罩上一层白茫茫的厚雪,银装素裹,洁白无瑕。前面的松树和柏树,挂满了沉甸甸的白雪,在清晨的阳光中,泛着玫瑰色的红晕,而在树荫遮住的地方,则发出淡淡的青光。
电话响了,她抓起一看,是短息:快起,在接你的路上。
这人,看雪干嘛这么早,又不是赶集。于是回到:“干嘛这么早?”
“你难道愿意看到被人踩过的雪吗?”
她明白了,立刻冲向洗盥室,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打扮一番,穿上那件鲜红的羽绒服,围上白围巾,戴上白帽子,就往楼下跑去。
小区里已经有人出来扫雪了,她走在厚厚的柔软的雪地上,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刚出大门,就看到了一辆军车牌照的大越野车,徐徐地停在她的身边。
车窗降下,关昊冲她招手。
她跳上车,立刻感到了车里暖融融的。
说她跳上车一点都不过分,这是丰田产的巡洋舰越野车,四轮驱动,大排量,特别适合雪天行驶。
她从后面打量着关昊,车子换了,人好像也变样了。一件高领的银灰色的棒针毛衣,米黄色的休闲裤,足蹬旅游鞋,旁边的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件冲锋服。看到这里,她扑哧笑了。
其实,他早就看见她在打量着他,就佯装不见,这时见她笑出声,就说道:
“笑什么,没见过本人呀?”
她抿着嘴,笑而不答。
的确,她第一次见他这样的休闲打扮,和平时一贯的西装履、衣冠楚楚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桀骜不驯,少了几分严肃,让她感到既亲切又自然。
看来,他为今天看雪,做了充分的准备。
是的,他这段时间太忙了,直到昨天晚上才将一切工作安排停当,好不容易透口气,赶上老天赐雪,正好可以和这个女人轻松一下,明天就要赶到北京报道。他为这次出游做足了功课,首先,从新到任的空军某部航空学院副院长,也是自己的老朋友孔卫国那里借了这辆越野车,然后,刻意穿得休闲、随意一些,也使自己好好放松放松,没想到,引来这个小女人怪异的目光。
“给你的。”他说着,扔过来一个塑包的热豆浆,还有一袋面包片。
“还有吗?”她有些不满足。
“你希望还有什么,这就不错了,哪有女人早晨不做饭让男人给买早点的,不守妇道。”他发着牢骚。
看着他兴高采烈的神情,听着他随口说的话,就像一家人那样随意、自然,可她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看着她不声不响地吃着早点,他显然知道了她的心思,怪刚才自己太大意,没在乎她的感受,唉,这个敏感的小东西。
巡洋舰驶上了公路,公路上的雪早就被轮胎碾压成了薄冰状,路上所有的车子都小心前行,就这还有追尾的车辆。
巡洋舰发挥了它的优势,它稳稳地快速地行驶着。很快,它驶出开发区,驶离了主路,奔向另一条乡村公路。
离开市区,豁然出现的景象吸引了夏霁菡的目光。一望无际的原野,披上了洁白的盛装,大地,沉睡在洁白的巨大的棉被下,偶尔出现的村庄,也被包裹在一片白茫茫的晨霭中了。路两旁的树木,瘦骨嶙峋的枝条上,也挂上了一层洁白,万千玉树临风而立,大雪,装点着人间仙境,给大地带来这旷世美景。
这条路显然还没有车辆经过,路上厚厚的积雪被车辆大内压的发出沉闷的响声。
夏霁菡往后看,只见路上留下了两行清晰的车辙印记。
“可以下去玩会儿吗?”她满怀憧憬地说道。
“当然,但不是现在。”他笑着说。
“咱们要去哪儿?”她好奇地问。
“跟着感觉走。”他答道。
她笑了,知道他又在故弄玄虚。
很快,夏霁菡就知道自己错了,关昊没有故弄玄虚,眼前出现的美景,叫她叹为观止。
汽车在白雪皑皑的原野中行驶着,前方,一道大堤横亘在眼前,这是防洪大坝。巡洋舰突然加速,向大堤驶去。三十度仰角的坡度,加上雪滑路陡,让巡洋舰吐出两股白气,怒吼着向上冲。
夏霁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抓住前排的车座,但身体还是被巨大的冲力摔在了后排座位上,她吓得不敢出声,唯恐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愧是四轮驱动,巡洋舰最初加速时轮胎在原地打着转,但很快就轰鸣着,一抬头,冲向大堤,驶上了平整的坝顶,然后熄火,关昊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夏霁菡,说道:
“就这胆子呀?下车吧。”
他打开车门,把她抱下车,然后才穿上厚厚的冲锋服,戴上帽子,牵着她的小手,沿着坝顶的小路向前走去。
果然如他所愿,他们是第一个踏雪的人。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从脚下传出,夏霁菡的心儿快活极了。
站在高高的坝顶,放眼望去,弯弯曲曲的大坝,在层层叠叠的万千玉树的守护中,向着远处延伸着,路面,白雪覆盖,没有一丝的瑕疵,他们俩就这样手牵手,走在洁白的无人踏足的雪地上,仿佛置身于空灵的梦幻般的世界,恍若隔世,只有身后一大一小清晰的脚印,让人记得他们仍然是在尘世中。
骤雪初霁,冬日里的太阳终于升起来了,淡红色的阳光,斑驳的从玉树从中筛下,照耀在雪地上,那些细碎的雪花,就轻染上一层淡黄色的光晕,显得格外的清新,格外的耀眼。
许多年以后,关昊仍时常想起这次雪中的漫步,经常被他从梦中幻化成太空曼舞的景象,他们手握着手,凌空漫游,徜徉在银白色的童话般的世界中。
他拥着夏霁菡,傲慢地停住脚步,把她转向了自己,闭着眼睛,紧紧搂抱着她,说道:“萏萏,真想永远这样抱着你。”
他低下头,粗重的鼻息,逼近她的唇。此刻,她也闭上了眼睛,迎接着他惊心动魄的吻。他的一条腿圈住她的双腿,把她整个人都箍在自己的怀中了。
两颗心,在煞那间就被彼此的激情点燃,他们的心都急促地跳动着,致使最初轻柔的吻都变得热烈而急切。
他撬开她的贝齿,进入她的口中,寻到她的小舌,就缠绕在了一起,辗转着纠缠着,索取着。他的双臂则紧紧地把她箍向自己,直到她喘不过来气了,才松开她的。
他的头抵住她的,被欲望烧灼红了的眼睛看着她,说道:“萏萏,真甜。”
“坏死了。”她抽出手,照着她的后背捶了一下。
她娇羞妩媚的神态感染了他,他又侵袭上她的唇,狠劲地吸吮了几下,猛地松开,呼吸急促起来,眼里燃起欲望的火焰,他关闭了眼睛,紧紧地把她贴在自己的怀中,让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010.党校学习
这个小女人,不知有什么魔力,让他时刻生出占有的冲动。
夏霁菡被他紧紧地搂在怀中,隔着厚厚的衣服,她还是感动了他身体的变化,他的强硬紧紧顶着自己,使她不敢乱动。任它的嚣张自生自灭。
“真懂事。”他无限爱怜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拉起她继续走着。
走了几步,他们停下,关昊指着大坝里面起伏的河岸说:“这里是督水河的下游,因为全是冲淤,这里保持了督水河最完美的形象,将来要是在这儿搞旅游生态度假开发,不用刻意造景,浑然天成。”
“那就让关垚投资。”夏霁菡说道。
“哈哈,我的亲属绝不会到督城来淘金的。”关昊认真地说。“走,看看督水河去。”
他们来到大坝的尽头,前面是一条宽长的河流,这是督水河的下游,河两岸都被白雪覆盖住了,由于上游的疯狂开采,破坏了整个水系,所以到了这里只有中间流动着一条一米多宽的水线,时有时无的在冰层下面涓涓涌动。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橡皮坝,干瘪地趴在坝底。
他们从中间的小路,拐向了大坝下面的树丛中,看着脚下洁白的雪,她突然说道:“我想躺在上面,听听雪的声音。”
南方长大的她,肯定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厚的雪,见她流落出的惊喜神态,他庆幸自己带她出来看雪是多么英明的决定。想到这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想这个小女人要来浪漫了,就说道:“好啊,最好再打几个滚儿。”
还没等他说完,夏霁菡真的就趴在雪地上,双手垫着脸,立刻就有清冷、湿润的气息袭上来,她感到神清气爽。吸吸鼻子,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咔嚓、咔嚓。”关昊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白雪上红色的身影拍个不停。
她没有理会他,完全沉浸在不知是什么样的世界里。
见她半天都不动,他急了,伸手去拉她起来,不想刚握住她的手,她一用力,在他毫无提防的情况下,就倒在了她的身边。
他上了这个女人的当,抓起一把雪就往她的衣领里塞。
她同样没有防备,凉凉的雪即刻融化在她的脖子里,她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同时也抓起一把雪,就想往他的衣服里塞。
关昊一蹦就跳了起来,她随后也跳了起来,她拽住他的衣服,怎奈他的个子太高,她根本就够不到他的脖子,一急,就从上衣的下摆处偷袭,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顺势伸了进去,那一把雪就塞到他的腰里。
他跳着赶忙抖落衣服里面的雪,说道:“你想害死我呀,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她笑着问道。
“是肾,男人要命的地方。”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的脸腾的红了,赶紧扭向一边。
娇嗔的怪责,嫣红的脸,尤其是那一双美目,如水光潋滟,似秋波动人,怎不让他动心!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走上前,拥住她,下巴磨蹭着她的白绒帽,温柔地说:“我能给你提个意见吗?”
她抬头看着他说:“什么?”
“以后跟我在一起时,可不可以不脸红?”
不说还好,一说她的脸更红了。
“请回答?”关昊说道。
“那……你能不是关、昊吗?”
是啊,就因为他是关昊,所以在他面前她的脸就出奇的爱红。
“哈哈。”关昊大笑,她回答的太妙了,说:“看来你才是真正的‘高家家’,你比睿智还胜一筹。”
“什么?”
“刁钻!”他伸出手就要捏她的鼻子。
她一听,惊得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就跑。
刚刚涌出的欲望,冷不丁被她打压下去,他恨恨地几步就追上了她,一用力,俩人就滚在了雪地上……
银铃般的笑声和着舒心的大笑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上,突然,那笑声就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哦……哦……”的声音。
洁白的雪地上,俩个红色的身体紧紧粘在一起,辗转着、翻腾着,雪地上,留下了碾压的痕迹。
他们亲吻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身下的女人,看着被他吻肿了红唇,喘息着说:“宝贝,我离不开你啦,无药可治了。”
她微张着娇艳欲滴的红唇,眼里立刻笼罩上一层迷雾,她用带着手套的手,抚摸着他的脸,使劲地眨着眼睛,不使眼泪流出。
他胸腔里的烈火被她这个小动作点燃,欲望迅速膨胀着他的身体,他特别奇怪,原来在南方省工作的时候,几个月甚至半年一年都不碰女人的身体,也没像现在这样欲望高涨,并且点火就着。唉,都是这个小女人,把自己男人体内的能量全部开发调动出来了,只要看到她,就能一触即发。就像此时,尽管穿着厚厚的衣服,还是感到了那个的坚硬和胀痛。他捧着女人的脸蛋,迷惘着说道:
“我是不是特没出息,总想你。”
关昊说的是真话。
正当盛年的他,的确总是想她。
她冲他摇摇头,她又何尝不是魂牵梦绕、刻骨铭心?有时她想,如果一直这样爱下去,早晚有一天,她就会心力交瘁地死去。她不禁潸然泪下,喃喃地说:“是的,亲爱的。”
她是第一次这样称呼他,他的心美的立刻荡漾开来。他再次深深地吻着她,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潮湿,他觉得自己好可怜,尽管权倾一方,一句亲爱的就让他心花怒放。
是啊,作为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政要,督城市委书记,想要什么得不到?可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让他朝思暮想,时常有心痛的感觉。尽管他们爱的是那么真挚,那么纯粹,那么干净,但是他们的爱情是不被祝福的。在督城,他能呼风唤雨,但是不能拥着爱人走在街上,这是何其痛苦的事。
对于夏霁菡,这种感情更要复杂一些,她在爱的同时,还有一种深深的崇拜敬仰之情,如果说当年在党校听他演讲时那种崇拜是一种表象的,更多是对他外在魅力崇拜的话,那么相遇在他乡而且近距离的接触他之后,这种崇拜就是有了一种质的飞跃了,这是对关昊一种敬仰了。
造物弄人,当年的惊鸿一瞥,却让他们邂逅在千里之外的北方督城。
而关昊,则是千帆过后对夏霁菡身上那种特有的温婉气质所迷恋。官场上的男人,不管你是多么的长袖善舞,哪个不是身心疲惫、千疮百孔?而能够遇到一处绝美的风景和搭建一所心灵家园就是每个人男人可遇不可求的事了。这种美好在愉悦心灵的同时,却也给他带来无法言说的隐痛。想他关昊,纵然有天大的权力和本事,也不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甚至每次吻她时,除了嘴唇外,其它的地方他都不敢太用力,唯恐不小心在她身上留下吻痕,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对于深深爱着的男人来说,如果没有超常的自制力是很难做到的,关昊在做到的同时,自尊也时常受到刺激,比如此时,他就不由地说:“萏萏,我爱的心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