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滨海市有个姓高的先生给您打电话,让您抽时间给他回电话。还有自称是您弟弟的人给您打电话来着。其它的就没事了。”
关昊示意小丁出去,他掏出手机一看,才知道没电关机了,不然高健和关垚不会打办公室座机的,他留给他们的都是自己的私人电话。他首先拨通了高健的电话。
不一会儿,话筒里传来高健爽朗的声音:“现在才打电话过来,我早就从你的眼皮底下穿境而过了。”
关昊一怔,问道:“真的老兄?你不会是路过吧?”
“有什么不会的?我就是路过,刚从省城过来,想到你那里蹭顿饭吃,谁知电话不通,又厚着脸皮打到你办公室,秘书说你出去了,联系不上,我只好到北京吃了。”高健朗声说道。
高健这时去省城肯定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送礼去了。
在中国民间,早就有送礼的民俗,大都在节假日期间,用以联络感情,互惠互利。给自己的上级送礼,无非就是希望引起上级的关注,能得到提拔和照顾,所以,民俗也就成了官俗。尽管每年节假日,中央和省城市都会出台一些文件,禁止领导干部送礼收礼,每次文件都在节假日之前下发,所以有的时候文件一下发,反而给官员们提了醒:送礼的时候到了。
要说官员给上级部门或者领导送礼也不纯粹是为自己,有的是为了项目审批、资金批复、土地征用等等,这些都是地方上要干的事,都是需要公关的。
今年春天的时候,督城高尔夫举行今年开杆仪式,请关昊去开杆,当时关昊就打出了一球最远的距离296米,后来也没人能超越他这个成绩。就在那次的开杆仪式上,他就听说了当年建这个高尔夫球场时,督城一个主管副市长去省里跑项目时的遭遇。
所谓的跑项目,意指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办好的,直到把腿跑细为止。除去各种手续都齐全合法外,公关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之一。他带着人最后一次宴请有关领导,自然是喝了不少酒的,好话说尽了,大佛小鬼也都拜了,领导也没脱口批准这个项目,当时省财政厅厅长在酒桌上跟他说:你如果一次性把在座的八个人杯里的酒全部喝完,马上我就给你签字。这个副市长已经喝了不少的酒了,本就有了几分醉意,一听领导这么说,他腾地站起来,再次和厅长叫应后,把所有人杯里的白酒都端到自己面前,一闭眼,“咕嘟咕嘟”了阵猛灌,足有一斤六两多的酒,硬被他灌下肚,当时就感到五内俱沸,尚存的理智让他没忘记这位领导的承诺,说:这酒我按照您的指示都喝完了,请您马上签字吧。当他掏出文件后,那个省领导居然反悔不签了。这个副市长再也经不住这样的羞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指着这个领导的鼻子不停的大骂“你他妈的不是东西,有你们这么玩人的吗?我跟你没完……”边骂边痛哭流涕,然后“咕咚”一声倒摔倒在地,人事不知。
事后,他被送进省医院,整整三天昏迷不醒,第四天醒来后,随从人员告诉他说项目批下来了。他听到后没有一丁点的喜悦表情,而是默默地流了半天的眼泪。从那以后,这个副市长在离退之前都没沾过酒。这个项目上马建好直到投入使用,这个副市长就在剪彩那天来过高尔夫球场,以后再也没进过高尔夫球场半步。看来这次公关成了他心中的一个死结。
关昊也不能免俗,送礼公关也是他的必选课。比如他前几天的省城之行,让小丁给他找画,显然他是要投其所好,就是在做送礼的准备工作。他跟随上层领导多年,更懂得送礼的艺术和技巧,只是他不清楚,高健路过锦安,看没看他的老师呢?邵书记病的消息他知道不知道?但有一点他清楚,知道不知道他都不能告诉他。既然几乎没人知道他和邵书记的关系,还是装聋作哑的好,官场就是这样。他说:
“高兄您在哪里下榻,我这就负荆去看您。”
“少来这一套,我早就出京了,在往回赶呢,年前谁都事多,有机会再聚吧。”高健跟关昊说话还是这么随意不见外。
又客套了几句,关昊挂了电话,他总觉得高健这人不像他的外表那样随和、大大咧咧。他又拨通了关垚的电话。
“喂,哥。”关垚很快接通了。
“小垚,你找我有事吗?”
“哥,我想去塞北县投资开发,他们县政府找过我好几次了,你先帮我考虑着,我这会儿正在送礼,刚到人家楼下。”关垚说完,就收线了。
按说弟弟的企业在京城也是比较知名的企业,但是有些重要关系还必需是他亲自出马打点。他刚才说去塞北县投资开发,那个地方,偏僻、闭塞,只有夏天才有几个游人,去那里盖房谁买呀?可是既然弟弟说让他帮助参谋参谋,就说话过了他的脑子了,这可得容他好好论证论证。
弟弟关垚尽管有一支高官队伍,但每一个决策的出台,都得事先和哥哥反复商量妥后才交给团队运作。
有什么重大决策,都必须经过哥哥同意才付诸实施,这是多少年的惯例。事实上,他这个智囊的确起到了非同寻常的作用,包括他海外市场的开拓和进军房地产领域里的决策,很大程度上都是经过了关昊的反复论证最后才敲定的。关昊凭借自己的所学所想,他敏感的意识到,房地产将成为未来中国拉动国民经济的主要杠杆,尤其是今年北京市政府正式向中国奥委会递交了申请举办2008奥运会的申请,这就预示着新一轮房地产的角逐已经开始,而早在三年前,关昊就建议关垚有意识的向这个领域发展,直到今天的小有规模,这不能不说关昊的高瞻远瞩和正对 政策把握上具有前瞻性和超前的领悟性上。北京的市场那么大,干嘛去那个地方发展,难道他中邪了不成?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
这时,常远推门进来了,他还是没习惯事先敲门,关昊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也好,只要不敲门就进的,肯定是他这个搭档。
就在关昊和常远议事的时候,夏霁菡也款款地坐在于婕的对面。于婕跟她说起田埴和李丽莎的事。
原来,于婕和李丽莎早就认识,李丽莎的表哥沈辉是交通局的局长,也是于婕非常要好的同学。那天,沈辉特地把于婕叫去,说起表妹的事,也顺便了解了一下夏霁菡的情况。沈辉听妈妈说,表妹都快走火入魔了,给她介绍多好的小伙子她都不见,心里只有田埴一个人。这次他们一家平安帮助田埴度过难关,李丽莎就更加痴迷地等着田埴了,谁劝也没用,他跟于婕了解一下夏霁菡他们夫妻的感情如何,由此来判断他的表妹有没有戏。
不曾想,于婕当时就恼火了,摁着他这个同学就一顿数落,说你不劝你表妹放弃这个愚蠢的想法,反而来给她当侦查员,助纣为虐,告你说,人家小俩口感情好着呢,不好能远嫁千里吗?趁早让你那个表妹死心!
正说着王平来了,王平的姐姐是沈辉的亲姨,王平和沈辉是姨兄弟。王平也说沈辉别干缺德事。
于婕当然不能把她知道的全部告诉夏霁菡,她只能旁敲侧击。
她说:“小夏,你来电视台也有两年的时间了,尽管以前没接触过,彼此也不了解,但也许你听说过我的为人,我是单位的事不掺和,个人的事更不掺和,你是我在本单位第一个朋友,我在单位没朋友,这你可能听说了,因为同事们伤我太深,我离大家远远的,巴不得他们把我忘了。可是对你就不一样了,我觉得你父母不在眼前,而且人比较安稳,敬业,所以就拿你当朋友,你拿不拿我当朋友就不知道了。”
夏霁菡感觉于婕肯定有话跟她说,她猛然想到关昊嘱咐她的话,要她跟于婕说话注意,这会不由的心里警觉起来,故作轻松地说:“于姐,看你说哪儿去了,你分明知道我早就拿你当朋友和亲姐姐看了,你干嘛这么说?”
“那就好,我今天也管管闲事,你们家那口子是不是前段出了点事?”
“于姐,你也听说了?”夏霁菡低下了头。
“小夏,你用不着不好意思,年轻人哪有不出闪失的,我其实要说的不是这个。”于婕说。
夏霁菡抬起头看着她。
“咱们天天跟市领导打交道,有的时候你要善于利用这关系,尽管他们银行是垂直领导,但咱们领导要说一句话也是管用的,也犯不上踏别人的情,让别人觊觎你老公。”于婕情绪有些激动。
夏霁菡当然明白她话的意思。
田埴出事时,她是想找关昊着,关昊肯定会帮忙,问题是别人怎么看?就因为她一个小记者领导就帮她?她工作转正的事已经引起了人们的胡乱猜测,如果为这事找关昊,势必就会暴露出关昊,就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再说了,田埴根本就不让她插手这件事,甚至都不肯透露消息给她,她就是想帮也帮不上忙。
“于姐,你不了解情况。”她嗫嚅着说。
“我不了解,恐怕你不了解的我都了解!”于婕的声音高了起来,由于愤怒脸都变红了。“我跟你说小夏,你到时吃了亏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得看好自己的老公,自己只身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还不是为了他吗,你要想明白,我不往下说,你也应该明白了。”
“我明白,谢谢于姐。”怎么看于婕也不像个别有用心的人,看得出她是真心为她好,不然谁愿管这档子事?
“不是我说你,慈悲留祸害。”于婕口气软了下来,“你那口子必须管严点,不然到时有你哭的。”
这哪儿是管的事呀?难道田埴真跟她变心了?
这段时间,她的确发现他看她的目光有些闪躲,说话也不太自然,而且到家就关手机,任谁都不开机。这就很反常,他们单位有纪律,主任必须二十四小时全天开机,那么他就是不希望个别电话打扰他。他醒来就是个沉稳话不多的人,经历这次变故,他的话就更少了,他们现在都很少开玩笑了,到了家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夏霁菡具有一种先天性的忧患意识,她隐约感到好像有什么事在不远的将来等着他们,考验着他们。她始终没和田埴提起过李丽莎,更没把从郑亮那儿听到的话去质问过他,她对田埴不想存有猜忌和不信任,她从来没怀疑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她相信田埴,相信他既然把自己不远万里带回来,就会对自己负责的。还有,即便是田埴真的做出什么不应该的事,她又能怎样呢?是她不对在先啊!
“小夏。”见夏霁菡低头不说话,于婕语气平缓了下来。“你要抓紧他的钱,女人只有掌握了财权,遇到变故才不至于吃亏。”
变故?难道真要有变故?看来局外人都比她看得清。
“于姐,我们家我不当家,我管不好钱财。”夏霁菡弱弱地说。
“什么?谁家不是女人当家,你不管再管不了男人,那你……你就只有倒霉了。”于婕赌气地说道。
“我觉得我们还没到那步,再说真到了那步,钱就不算什么了。”
“哼,你倒高尚,没到那步?人家都跟我打听你们夫妻的感情如何了,要下手了你还蒙在鼓里呢!”于婕竖起眼睛说道。
夏霁菡眼里涌出一团雾气,她说:“他要不想要我了,我就是抓的再紧也不管事。”
于婕见夏霁菡一幅逆来顺受的样子,楚楚可怜,就说道:“那也不至于自己败的一塌糊涂,让他们扫地出门吧?”
她颤抖的手,摆弄着茶杯,不说话。
“小夏,按理说做为局外人我不该和你说这些,但我的确是同情你,可能这种事就是这样,妻子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心里有个数,别到时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谢谢于姐。”夏霁菡期期艾艾地说道。
“哎,看你这样我都心疼。好了,有事跟我说,我会帮你的。”于婕冲她说笑。
“于姐,那个、田埴和李丽莎的事,别跟别人说好吗?”夏霁菡的眼里满是乞求。
明明是别人对不起她,可还要替他们保守秘密,这要换是别人,早就又哭又闹了,她倒好。“唉——”,于婕叹了口气,由衷地说:“这话你不用嘱咐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不过小夏,你不能太软弱太仁慈了,真的是慈悲留祸害。”
当天晚上,她本来想等田埴下班后好好跟他谈谈,希望田埴给她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解释,可是她刚到家,就接到田埴发来的短信,说是替职工值班,今晚不回来了。
他居然给自己发信息而不是打电话,这是以前从未有过。既然都是下班时间,又没有方便不方便这一说,何苦发信息呀,他们之间打电话是不花钱的,当初就是想占这便宜才移动公司办的情侣卡,难道田埴忘了吗?
她的头又晕了,有够不着心的感觉。
上次晕倒后,赵刚说她可能是低血糖,让她去医院检查,她想低血糖不算什么病,也就没去,没想到又开始头晕了。
于婕的话夏霁菡完全相信了,那么郑亮的话也就不是空穴来风。
夏霁菡的脑子知己极了。她原以为田埴是她最后的依靠,他那么敦厚、本份的一个人,爸爸和妈妈当初是那么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就是觉得他是女儿可以依靠终身的人,可是没想到,结婚刚二年的时间,他就出现了情况。他甚至都不等她重新回来,回到他们相爱的原点,就提早断了她归属的念想。
那么自己呢?难道你没因为自己得到了市委书记的爱而忽视了对他的爱吗?为什么他要成为你的最终依靠?如果不是你追求虚无缥缈的爱,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心虚没有及时提醒他约束他,如果不是你的贪心田埴能变成这样吗?
即便田埴真的变了心,即便自己的婚姻被别人挖了墙角,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俗话说的好,篱笆扎的紧,野狗进不来。
试想,有哪个妻子明明知道丈夫跟旧日情人频频会面而不闻不问的?还不是因为自己有错在先做贼心虚吗?丈夫遇到了困难,做妻子的完全可以找一下市领导,求他们帮忙,不就是因为自己心存顾虑,连试都没去试吗?
要知道当初田埴是多么爱她,毕业回到家乡两年,多少漂亮的姑娘往他身上贴他都不动心,一心一意等着她毕业和她结婚。如果不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可是自己呢,自己又给了他什么?不但他的事业和升迁自己帮不上忙,就是居家过日子这点事到现在她还没整明白,她的一切都被田埴包办了,就连换个汽车坐垫这等小事不是还得等田埴动手吗?试想,遇上李丽莎那么既有能力、又死心塌地的爱着,同时又能帮助辅佐他事业发展的得力之人,他不动心才怪呢?
她忽然感觉自己很自卑,很无用,居然都拢不住丈夫的心。
她奇怪,自己那么脆弱的一个人,居然没有哭的欲望,可能是自己太过自责,不感到委屈反而感到罪有应得的原因吧。
第二天一整天,夏霁菡和单勇都在市委大楼里参加会议。上午是常委扩大会议,重点研究的是取缔非常采砂,下午是和全体砂石料企业老板座谈会,两个会议都要报道,都要大张旗鼓地向外界传递打击非法采砂行为的会议和市委市政府的决策。
可能是昨晚一夜没有休息好,夏霁菡两只眼睛有了明显的黑晕,人也显得无精打采。刘梅一看见她就嚷嚷:“我天,士别三日,你怎么变得这么弱不禁风了?”
夏霁菡说:“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吧?”
“噢,明白,是老公回来了吧?”刘梅一仍的坏笑。
“别瞎说,才不是呢。”夏霁菡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
这时旁边的小单看不过去了,他说:“小夏,你怎么倒难为情了,她一个姑娘家说这话都不觉得害臊,你倒脸红了?”
刘梅一听,眼睛几乎立起来,她杏眼圆睁,瞪着单勇,恶狠狠地说:“关你什么事,管着吗?”
单勇一吐舌头走开了。
夏霁菡笑了,说:“别瞪眼了,我觉得小单说的有理。”
自从单勇拒绝了于婕的美意,刘梅有一阵子不爱搭理单勇,单勇也有意躲避刘梅,看到他们俩人这么别扭,于婕为此做东请单勇和刘梅,说:你们别这样,大家原本都是不错的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亲事做不成还是朋友,要是你们真的为此反目成仇,那我只有跳井自杀的份儿了。夏霁菡也说:就是啊,这可不是你们的风范。
由此,二人才逐渐和好。
原本刘梅就是一个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一个人,只要她心里没了芥蒂,单勇自然没事。
下午的座谈会很激烈,开始砂石料老板们对一些新政策抵触情绪比较大,但通过反复阐明利害关系,这些人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他们钻了政策的空子,现在政府要把空漏弥补上,他们当然无事可说,再说,他们看到政府态度强硬,非整治不可的情况下,谁还拿卵击石呐?
郑亮第一个表态,表示理解、支持、配合政府治理整顿砂石料的行动,他是全市建材业的泰斗级人物,大家见他表了态,也就不支声了。
其实,郑亮还不同于在座的老板,在座的老板大部分都是直接贩卖原材料,属掠夺性开采。尽管在座的各位中,郑亮的砂石料场占地最大,时间最久,开采量也是全市最大,但郑亮从不贩卖这些砂石料,他自己开采自己用,都加工生产出了环保、节能型的建材,何况,他们公司承接了许多市政建设工程,对这样的企业市里应该大力扶持,可是为了工作的统一性,像他这样的企业也一律关停整顿。
郑亮其实也有情绪,但多年搞企业的经验使他深刻认识到,企业必须服从政府,治理整治砂石料的确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政府政策的漏洞不可能由着你的性子一直钻下去,政府意识到了需要修补漏洞时,你还要必须无条件的配合。他在清华大学培训时就听过一位老教授的讲课,讲的就是企业与政府关系的问题,老教授至今说的一句话他都记忆深刻,那就是:企业敢于承担和履行社会责任,必将有利于企业的持续发展!所以,见大家都有抵触情绪的时候,他就首先表态理解支持政府的决定,并说:
“该挣得的时候都挣了,现在只是规范经营,我们没有什么可质疑的。”
在座的四大班子领导对郑亮大加赞赏,其他老板也不好说什么,的确如郑亮所说,该挣的时候都挣了,这次只是整顿,为的是打击盗采知己采行为,结束无序开采的混乱局面,走公开拍卖国有资源的合法途径。
关昊开始时参加了会议,他讲了主要意见后就离开了会议室,头走时给大家留下了电子邮箱地址和工作电话,希望在座的老板有什么想法和意见直接给他打电话、发信息或者电脑留言,并表示市委和市政府在这次行动中愿意接受各位老板的监督。
夏霁菡明显感觉出田埴近期的烦躁和不安,偶尔不值班回到家里,也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几次想对她说什么都是欲言又止。
夏霁菡几次想跟他谈谈李丽莎的事,可又不知怎么张口,因为毕竟是传言,尽管她有些相信那些传言是真的,但她必须听田埴亲口告诉她,否则那些传言只能就是传言。她做好了准备,田埴不说,她就不问,她想念如果田埴真的背叛了她,终有一天会告诉她真相的。
她等待着,尽管过程漫长,她还是愿意等待。
但是,她没有等来田埴,却等来了李丽莎。
那是腊月十八这一天,天气阴沉的很,似乎要下雪。
当夏霁菡接到李丽莎的电话时,她似乎意识到了该来的迟早要来,镇静了半天才打车来到了市体育中心旁边的咖啡厅,李丽莎在这里等她。
她没有直接接触过李丽莎,以前也仅局限于知道她是谁,仅此而已。
李丽莎长得很漂亮,高挑白净,衣着入时,长长的大波浪,披在肩上,很显气质。
她客气地站起迎接她,然后一伸手,示意她坐在自己的对面,尽管刻意表现的轻松自如,但机械的动作和笑容仍然暴露出她的紧张和心虚。
她有些尴尬地看着夏霁菡,说道:
“你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茶水吧。”夏霁菡答道。
“我是个网球爱好者,经常来这里打网球,可是自己最近身体不方便,所以没有打,不过……”她顿了顿说道:“他最近倒上瘾了。”说完,一扭嘴,往球场里望了望。
这个咖啡厅与体育中心相隔的是一大面玻璃墙,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网球场,后来夏霁菡才意识到今天这个位置是李丽莎特地安排的,因为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她正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景,正在腾挪弹跳,就是这个映入眼帘的背景,巧妙地帮助李丽莎完成了开场白。
是的,那个背景是田埴,只是夏霁菡不清楚田埴那么忙,为什么没有上班?并且,并且他是什么时候爱好上了网球?自己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他会打网球?从他的动作中不难看出已经很熟练了。
她感到心里特空,血液轰地在往上涌,眼睛里有许多的小金星在蹦跶,头晕的嗡嗡直响!她紧紧抓住了桌子的一角,唯恐自己像上次那样晕倒。
李丽莎显然读出了夏霁菡眼里的困惑和旋即而来的惊讶,她嘴角一勾,笑盈盈地说:“他进步很快,现在正是上瘾的时候。”
这么说他放着班不上,特地来这里打球吗?
夏霁菡收回目光,怔怔地看着李丽莎,不说话。
李丽莎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脸微微泛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说:“本来我早就想跟你谈谈,可是他不让,就是现在他都不知道你来了,我有话就直说了,我,怀孕了。”
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睛茫然而空洞,似乎没听懂她的话。
李丽莎等待着她的反应,见她无动于衷,以为她没听懂,就又解释说:“是他的,田埴。”
她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感觉身体渐渐僵硬,放在桌下的手渐渐冰冷。
“我想你听懂了我的意思,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等他,好歹没白枉费了我的一片痴心。”李丽莎说完,满含柔情地看着窗外那个跳跃的背景。
夏霁菡的确惊呆了,看着李丽莎幸福的笑容和看向球场里那痴迷的目光,半天,才弱弱地说道:“他怎么不跟我说?”
“你知道,他永远都不会跟你摊牌的,因为他是很有责任心的人,你不惜千里只身远嫁他乡,他无法开这个口。我想这是我们俩个女人的事,还是我们自己解决吧。”李丽莎很主导地说。
“我认为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夏霁菡说,声音柔弱无声一般。
李丽莎很镇静,她说:“都一样,反正就是这么一档子事,只是我希望我们能和平解决,别难为他,我知道你在这里举目无亲,我们会补偿你的。”
补偿?还“我们”?
她感到有些好笑,但却笑不出来,她设想过好几个和田埴谈话的场景,独独没想到这谈话的主角居然是李丽莎。
她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刚才那个背景已经面对这边站着了,手里拿着球拍,呆呆地看着她们。
她定定地看着那个朝夕相处的身影,熟悉的就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尽管呼吸和心跳对于她来说不用特别关注和在意,然而一旦没有了,就会感到窒息甚至死亡。
和那个遥远的目光对视了很长时间,她慢慢地站起身,冲着那个呆立着的身影说道:“我明白了你、们的意思,你告诉他,如果他愿意,明早八点我准时在民政局等他。”说完,在窗外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抬起沉重的双腿,走了出去。
李丽莎站起来,对着她的背景说了一句:“小夏,对不起。”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说道:“我要谢谢你的坦诚,至少,比他强。”
走出咖啡厅,坐上出租车的一霎那,她用余光看见田埴穿着单薄的运动衫追了出来,她没有回头。
四年的恋爱,两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夏霁菡忽然有了轻松的感觉,该来的早晚要来,这些日子的担忧终于尘埃落定,她不用再察言观色,不用再费尽心机的琢磨。她佩服李丽莎的洒脱和骄傲,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控制中。感到轻松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她以后不必活在沉重的负罪中,生活,已经给了她惩罚,让她丢了婚姻丢了家,这是她该得的。
就像田埴哭泣着说对不起她时她说的那样: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罪有应得。
是的,结婚两年了,不但没给他生个一男半女,反而还……
她能要求田埴什么呢?她又有什么资格提要求呢?
田埴说他的父母也很愧疚,觉得对不起夏霁菡,毕竟在北方除了田家,她没有一个亲人,田埴又说他的父母很想留下那个孩子。他还说,考虑到她人单力薄,离婚后,房子和车都归她。最后,田埴把几张单子给了她,她一看是给她买保险和她车的保单以及一个两万元的存折。
她拿过那几张保单,跟天书一样,她看不懂,就说:“我的养老保险我带着,车子我不要了,三天两头的坏,我也养不起,房子我暂时先住着,等租到房后,我再搬走,那个存折我也不要,你马上要结婚,用得着,总不能让人家娶你吧,该说你吃软饭了。”
她语调故作轻松地说道,不知为什么,这个男人,她恨不起来。
田埴当时以为她这样说是成心让他难受,没想到后来他知道了夏霁菡和关昊的事后,心理就有些愤愤不平甚至是心理失衡了。
田埴的眼睛湿润了,半晌才哽咽着说:“菡菡,如果你不要房子和车,我就把房子作价给你钱,那车本来就是你家帮你买的,我更不能要。别拒绝我,没有钱你的督城活不下去。”
她的鼻子一酸:“你怎么知道我要呆在督城?”
是啊,没有他了,她干嘛要呆在督城!
“对不起”田埴惭愧地把头垂在两腿之间,不敢看她涌上才气的眼睛,搓弄着手掌。
她努力没让眼睛流出来,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让她抛弃双亲,忍受着北方天气的种种不适,不远万里,来和他结婚过日子,可这一切,很快就成了过往。
她翻弄着手中的单子,想起给她买养老保险时田埴说的话,他说:你挣工资少,而且还不是单位正式职工,所以我要防微杜渐,现在就开始给你上养老保险。那时她还笑田埴说现在就养老未免太早了吧?田埴说不早,正好手头上有富裕钱,他要让老婆跟着他没后顾之忧。
见她反复看那单子,田埴就说:“那个保险你可要想着年年上啊,还有你的驾驶证,明年春天到期,记着一定要按时年检,不然到时就作废了,再重新考证就麻烦了。以后这些事要自己想着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赶紧起身,把那几张单子塞进包里,以掩饰控制不住的眼泪。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夏霁菡搬出了她和田埴住了两年的家,她租到了单位附近的一处平房,这个房子坐落在老城区,是过去的公产房,和三户人家共用一个院子,地道的大杂院,取暖工具是一个小蜂窝煤炉。
因为想尽快搬家,她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那两间平房就搬了进去。
其实搬家对于她来说很简单,只拿走了自己的衣服和一些生活必需品。她头走时,打量了一下她用心装修的家,想到这些带着她鲜明个性的家具,就要面临着新女主人时,很想对田埴说:这房子的装修未必别人喜欢,你只要把家具处理了,再重新装,应该不费事,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人都随缘,何况家具?
就这样,只用了三天,夏霁菡便结束了自己的婚姻,而且还搬出了田埴的家,速度之快没人会想念,因为按照惯例,丈夫有外遇,作为妻子肯定要大吵大闹,不把对方剥掉三层皮都不会离婚。
于婕和刘梅就很是愤愤不平,她们要找田埴说理去,被夏霁菡拦下了。
015.他来到了她的“冻”房
她不能让于婕和刘梅去找田埴,一是田埴“资信证明”的风波刚过去没多长时间,尽管是他提出的离婚,但还远没到互相残杀的地步,她不想给他施加压力,更不想因为离婚的事再闹的满城风雨,从而影响到他在单位的威信。二是她也不想让李丽莎看轻了她,好像她不讲信用出尔反尔,因为李丽莎找她谈话的时候,她自己明确表示要放手,给田埴自由,如果再去闹,想必李丽莎当面问起她就无话可说了。
《增广贤文》中说道:父母恩深终有别,夫妻义重也分享。人生似鸟同林宿,大限来时各自飞。鸟儿尚且如此,何况人乎?如果去田埴单位闹,兴许会延长离婚的时间,但更会加剧感情的破裂,她始终他们夫妻的感情没有破裂,即便他有了李丽莎,她有了关昊,她也始终这么认为他们的感情还在,他们的夫妻情谊还在,真正要伤害对方做出置之死地而后快的事,她不会,他也不会,就像田埴反复跟她强调的那样,在督城,他仍是她最近的人。
她最看不惯的是有的夫妻为了不让对方达到离婚的目的,大搞亲情战、拉锯战、消耗战,谁也别想好,谁也别痛快,直到双方反目成仇、殊途同归。最后不但夫妻关系破裂,就连负心一方对另一方原有的一点歉疚也没了,试想,这时的夫妻就由原来最相爱的人变成了最仇恨的人,成了交战的双方,你死我活、鱼死网破,之前恩爱的点滴就都随风飘去了。
“既然你的无限柔情已经挽不住爱人对远方的眺望,那么请松手,他属于昨天”,不记得是在哪本婚恋杂志上看到这样一句话,她当时被这种优雅的境界所感染,只是后来没想到的是,她也要品味这种优雅。
她始终认为,田埴不是因为爱而跟她分手,他肯定是有难言之隐,有着他无法逾越的障碍,才不得不跟她离婚,即便是不得不离,他也不好跟她当面说明,这才有了李丽莎跟她见面谈话的情景,她敢断定,田埴事先绝对不知道李丽莎约了她,尽管当时他很看不起田埴,本应该由他出面跟她谈的话,却让李丽莎出头,让两个女人面对面。但是她后来设身处地的为他想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跟她谈离婚的事对于田埴来说有多难了。
两天后,田埴又给夏霁菡送来了一万块钱,说是父母说的,如果她不要房子,就收下这钱,他父母还说是田家对不起她,就不能再让她从经济上吃亏了。另外又给了她一万五千块钱,说是卖车的钱。
“那车卖了一万五?”她感到很惊讶,当时从一个阔老板的太太手里买的时候就是一万五,没想到,开了一年多,居然还卖了原价。
田埴说是他找人帮忙卖的。
夏霁菡接过钱,拿出五千给了田埴,因为当初买车时,田埴的父母给了五千。
田埴接过钱,他知道如果不收这五千,恐怕其它的钱她都不要了。
然后,夏霁菡睁着清澈的大眼睛,微笑着说:“不错,结婚两年,从你身上捞了三万块钱,值。”
说完,漆黑的眼睛湿润了。
田埴流着泪,说:“对不起,我没办法,是我做了糊涂事。”
“是我不好。”她低下了头,她知道分手是早晚的事,就是田埴不出问题,以后知道她和关昊的事后也会有今天的结局。
田埴心如刀割,眼前的人,分明是他等了两年才等来的人,毕业后,是他残忍地把她从她父母的身边带到远隔万里的北方,可是现在,又是他残忍地把她抛弃,望着孤苦伶仃的她,他一把把她抱入怀中,泣不成声。
夏霁菡也早就泪如雨下,但是她知道,他们彼此都没有权利和资格拥有对方了,他们都背离了彼此,谁都没法再回去了。
想到这,她睁开了他的怀抱,擦着眼泪说:“好了,你走吧。”
田埴无奈的站起来,重重地看着夏霁菡,说:“菡菡,你在督城人生地不熟,以后遇到困难,如果不拿我当外人的话,就跟我说,好吗?”
她挤出一丝苦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田埴又说道:“我昨天晚上接到家里给你打来的电话,说怎么连续打了两天都没人接,我就想可能咱们的事你还没有告诉家里吧,就说你采访在外面吃饭呐。”
田埴的话忽然提醒了她,她急忙说道:“你们结婚还住在那里吗?”
田埴没想到她问了这么敏感的事,就支吾着没回答。
夏霁菡见田埴有意识的不回答就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如果你们还在那里住,就把电话号码换了吧,要不家里来电话怎么办呀?”
田埴点点头,说道:“好,我明天就去办。可是菡菡,这事你早晚也得告诉家里呀?”
“嗯,晚点比早点儿强。”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辜负了他们二老的信任。”田埴内疚的低下头。
夏霁菡的心也动了一下,她的眼睛湿润了,说道:“你别这么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菡菡,你说这话还不如骂我几句听着舒服呢,别这样说好吗?求你了!”
夏霁菡也觉得有些话永远都不能说,就点点头。
临走,她跟他要了爸爸银行卡的账号,她准备把当初买车的钱还给爸爸,因为父母的工资本来就不高,爸爸每年还要资助两三个贫困生。
田埴当然知道她要账号的目的,就说:“把钱给我吧,你向来没搞明白过银行的手续,我负责把款给他们汇过去。”
她的确自己没汇过钱,每年过春节,都是由田埴代办,他就在银行工作,她到了银行就感觉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摸不着头绪。她苦笑了一下,说:“还是我自己来吧,你能管我一辈子吗?”
田埴尴尬地低下头,羞愧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其实,话说出口她就觉得有些不合适,但情况也的确如此,有他时可以靠他,没他时就要靠自己。
“菡菡。”田埴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来,微微张开双臂,眼圈红红地说道:“让我再抱一下可以吗?”
泪水,立刻从眼底弥漫上来,她真想投到他的怀抱里,但是她还是犹豫了。
只这一瞬的犹豫,就深深刺痛了田埴的内心,他吸了一下鼻子,哽咽着说道:“我明白了,我现在没有资格了……”说完,开门就走了出去。
随着他关门的声音,夏霁菡的泪水扑簌簌的流出……
如果没有生活中你那么多的变故,她就会和这个人在督城过一辈子的,她就会给他生儿育女,她就会终老在这里。
关昊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年前接连访贫问苦,慰问老干部、军烈属、驻督中省地直单位和驻督三军。还有年后要干的工作年前都要布置下去,如年后的人才招聘会,这是市委临时决定要在北京召开的有史以来督城第一次人才招聘会,一是宣传推介督城,二是希望能够吸引京城的有用之才。人才招聘会后,紧接着就是督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然后就是治理整顿砂石料工作的全面展开,再有就是生态文明村的创建,这项工作省委省政府明年下半年就要检查验收。还有许多千头万绪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忙得都顾不上夏霁菡,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想起她,但深更半夜,他不能打扰她。
这天,花灯节最后一次协调会议结束后,王平紧随他进了办公室,说他明天要请假一天,困为他表妹要结婚,他是送亲的,尽管不大操大办,必要的程序还是有的。
关昊知道王平和招商局李局长的关系,就说道:“噢,李局嫁女,怎么没请我啊,不行,明天怎么也要讨杯喜酒喝。”
正说着,市长常远推门进来,依然是没有任何的进门征兆,他见王平在这里就说:“我说你姨夫是怎么回事?嫁女也不言语一声,还怕喝他酒不成?”
王平唉声叹气,半天才说:“别提了,这桩婚事他们不同意,但拗不过闺女,闺女愿意没办法,做老人的只能低头,他没脸大操大办。”
常远说:“那何苦呀,他闺女年岁不小了,遇到自己满意的对象,做老人巴不得呢。”
“唉,家丑不可外扬,您哪儿知道,我这个表妹上学时就暗恋上了高中同学,大学四年愣是没有自己相中的人,毕业参加工作,更是神人也看不上,这不,愣是把人家鼓捣散了。”
关昊来了兴趣,他笑着说:“敢于追求幸福的人。你这个表妹是个勇敢的姑娘,她在哪儿工作啊?”
常远说:“你真不知道啊,她就是市委机要室的李丽莎。”
关昊还真不知道,看来,地方的关系网就是盘根错节。
“他爸觉得她这婚结的不太光彩,说什么也不肯大办。”王平说。
“那有什么,没听蔡国庆唱的歌吗?天上的云地上的人,匆匆的合,匆匆的分。”常远不以为然的说。
“我那姨夫是老八板儿,明年就到站了,说了一辈子的嘴,老了老了让闺女给封住了,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又管不了,只好认栽了。”
“如此说来,我们还是不要云了。”常远说道。
关昊刚要给常远看一份文件,就听王平说道:“这死孩崽子,做事顾头不顾腚,人家刚离婚没几天就大张旗鼓的结婚,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亏苦了夏记者啦。”
关昊拿着文件的手一抖,笑容立刻僵住,凛着眉头问道:“你是说夏霁菡?”
王平说:“是啊。”
“与她何干?”关昊紧张的问道。
“唉,那个男的就是夏霁菡的丈夫。”王平观察着关昊的脸色说道。
关昊惊得几乎要站起来,他紧紧地捏着手中的铅笔,几乎要掐断,目光如鹰隼的收紧,透出慑人的凌厉,直把老辣的王平看得胆战心惊,他本来是想试探试探关昊是否知道夏霁菡离婚的消息,不知为什么,自打在海南,他就隐隐地感觉这个高不可攀的市委书记,和那个小记者之间应该有点什么,可是,他验证了自己想法的同时,也知道了关昊根本就不知道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