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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珠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9:33

关昊说到最后也动情了,眼睛湿润,声音哽咽。

他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一个没闲工夫注意女人的男人,夏霁菡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注意的女人,也是他认为不可多得的女人,以他的性格他怎么能让她从掌心中溜走呢。

夏霁菡听着他狠呆呆的倾诉,眼泪早就像珍珠滚落,扑簌簌的流下。尽管他高高在上,尽管他令那么多人敬仰,但这番肺腑之言真真切切地体现了关昊对她爱的真挚。

她幸福的哭了很长时间,一直在他怀里睡着了,还不时地抽泣着。

她没按关昊说的那样住到他那里,她这样做还是考虑到关昊的身份和影响,尽管他在督城没有与其对立的政敌,但必要的小心必要的影响还要注意的。

男人,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高官,在爱情面前都有心智不清的时候,这时就需要他们的女人小心谨慎,保持警醒的头脑,及时修正男人的脚步。

但在这一点上,到不是说夏霁菡比别的女人有多聪明、智商有多高,但她肯定是比别的女人更懂得如何去爱自己的男人,比别的女人多了对名利的淡泊,少了贪婪和私欲。

关昊也想时刻与她厮守,享受幸福时光,但从哪方面讲条件都不成熟。尽管目前督城的政坛歌舞升平,没有杂音,但仍需谨慎。上次去省城给廖书记送礼时,廖书记对中央换届流露出了担心,尽管这担心是那么的微妙不易察觉,但关昊是谁呀,这也是他时刻关注的,身处官场,不能只是做好应该做的工作就满足了,还要顾左右甚至上下的形势,这才是睿智的官员。所以,顺利地在短期内完成自己的三级跳至关重要,这也是父亲曾暗过过他的,同时也是自己设计的人生规划,尽管他已是副厅级,但那是沾了在部委工作和省委工作的光。眼下这一跳他志在必得,但跳得完美与仍然会影响他以后的跳跃,所以小心谨慎洁身自好仍然是不变的法则。

私生活的问题向来是官场打击对手的致命武器,这也是他现在对离婚一事守口如瓶的主要原因。夏霁菡与生俱来的恬静、清雅和淡定的性格,非常符合他的要求,他认为她具备了一个女人所有的贤惠和美德,尤其是她能如此细心地为他着想,也令他对这个女子爱恋的同时多了几分敬佩。

其实在这一点上,罗婷也是个不俗的女人,她也是从来都没给关昊招惹什么麻烦,只是她和夏霁菡的区别是是她本身出生在高干家庭,见惯了权力背后的交易,她骨子里是鄙夷世俗那些贪欲的东西,她出生名门,个性强,独立性也强,她不像夏霁菡那么痴迷的爱着,更不会像夏霁菡那么依恋这份爱,所以即使是关昊半年不回家,夫妻再相也不会有多么的缠绵和激情四射,所以她的冷傲也注定让一些企图通过家属来达到目的的人希望破灭。

第二天早上上班时,关昊用车直接送她到单位,她不想被人发现她和市委书记的关系,远远的就要求下车,关昊拗不过她,就只好在她住的胡同口停下,在她低头围围巾的时候,他发现她白皙娇嫩的脖颈中,有两处鲜明的吻痕,就像玫瑰花瓣,鲜艳而妖娆。

他满意地笑了。他终于在自己的领地上留下了印记。但是这孩子心地单纯,对男女之事经验不足,有必要提醒她,于是,他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指她的脖子。

夏霁菡开始不解,以为他脖子有东西,就把手伸到他的领口处,刚要松他的领带,就被他制止住,说:“嗨,别非礼我,我指的是你。” 她赶忙把脸对准前面的后视镜,看到自己脖子上的印记,立刻羞得脸通红,举手打了他一下,赶紧下车,用围巾紧紧围住了脖子。

他开心的笑了,心情好极了。

夏霁菡来到办公室,热乎乎的暖气使她不由得脱掉厚厚的羽绒服,但就是不敢脱掉围巾,恐怕被别人发现,她就这样围到了下班。

于婕走过来,见她的旁边没人,就说:“小夏,一会儿刘梅过来,咱们下班就走。”

她不解地看着于婕,想不起有什么事。

于婕看出她的呆滞,就说:“你忘了,小单我们说好要到你的豪宅去参观呀?”

她猛然想起他们今天说要给她暖房,好歹她算乔迁一回。她慌了,早把这事忘了。

她这一说,她才想起炉火都灭了,她腾地站起,红着脸说:“对不起于姐,我忘了这事了。”

“没关系,来得及,我们做点简单的饭菜就行了。”

“不行吧,我那煤火灭了,我总弄不好这种炉子。”夏霁菡急的鼻尖冒汗。

“嗨,那你请教我呀,我会弄,走,赶紧回家生火去。”于婕说着就要走。

“于姐,我那屋太冷了,要不改天吧。”

于婕看着她说道:“你还有事?”

“没有。”

“那就得了,我教你生火,一会儿让刘梅买半成品回来,咱们简单做点就行。”

夏霁菡不能再推了,穿上衣服就随于婕往出走。

于婕来到夏霁菡住的小屋,简陋的超出她的想像,冰冷的更是超出她的想像。

017.“你不能打小夏的主意!”

“小夏,你行吗?”于婕感到了她的颤栗和手的冰凉,知道她有低血糖的毛病,也知道她有晕厥了历史,她有些担心了。

夏霁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于婕说:“我没事,放心。”

于婕想了想说:“那,我们进去?”她心里也没底了,毕竟这种巧合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进去进去,这酒店也不是他家开的,干嘛不进去,走。”小单带头走上台阶。

小单、刘梅和于婕适时地将夏霁菡护在了里面,他们目不斜视,走了进去。

那对新人和门口的热门,于他们就好像不存在一般。要说除去夏霁菡外,这三个人都认识李丽莎,本来不期而遇,就是不随份子也得客气的祝福一下,但是他们都没有和她说话,甚至都没去看她一眼。

在田埴和李丽莎的注目下,夏霁菡被朋友们拥着走进了酒店,和田埴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感到了眼睛里的不解和疑惑,甚至还有些戒备,瞬间的陌生使夏霁菡的心彻底凉了。

只这一刻,她就在心里说道:别了,我的初恋和婚姻。

这一幕,恰巧被送亲的王平看在眼里,他满腹狐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看到夏霁菡,但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三个人簇拥着夏霁菡走进了电梯,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三楼的一个包间,有一个中年男人早就在里面等候着,他站起来,冲大家微笑。

四个人进来后都没说话,于婕和小单冲那个男人点点头。

刘梅则一屁股坐下,也不给众人介绍,就呆头呆脑地说:“真是倒霉,晦气。”

“行了,别说了,梅子,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吧。”于婕说道。

刘梅腾地站起,这才回过味,指着那个中等身材、神态沉稳、目光谦和的男人说:“这是我哥,李伟,茶贩子。哥,这是我的同行,电视台的于婕,单勇,这是夏霁菡……”不知为什么,当刘梅看到夏霁菡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时,鼻子竟一酸,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那个男人依次和他们握手,并一一送上自己的名片,当握到夏霁菡的手时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夏霁菡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这个人,显然她没在状态。

“银行?”这个人温和地提示她。

想起来了,是那天给家里汇钱时遇到的那个人。夏霁菡木然地冲他点点头,接过名片,笑了一下。

“哥,点菜了吗?”刘梅问道。

那个人优雅的一招手,服务员立马给他们报一遍已经点好的菜名,刘梅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行行行,就那么着吧。上酒,我今天想喝酒。”

“小梅,征求一下朋友们的意见,这菜是否对口。”

刘梅看了一眼夏霁菡,轻声的说道:“小夏,你想吃什么自己再点一下。”

“够多的了,很好了。”夏霁菡努力地笑着,她不想因为她的缘故扫了大家的兴。

“那我替小夏点一个吧,醪糟红豆,南方人都爱吃这个。”于婕说道。

“夏记者不是本地人?”刘梅的表哥说。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这才发现名片很独特,一般的名片都是一个小卡片,而这个却是对折的,显然要比普通的名片大一些,上面写着:九州茶业集团董事长、九州生态茶研究所所长,李伟。里面是一整幅缭绕着薄雾的绿色茶区的背景照片和集团经营项目,背后是各个分公司的地址。

单勇说:“李总,你们除去种茶、制茶、卖茶,还经营茶具呀?”

“是的,我们有自己的窑,专门制作紫砂茶具。”李伟说道。

于婕看着名片说道:“李总,这生态茶和普通茶有什么区别吗?”

李伟刚要解释,刘梅就拦住说:“你们别说那茶了行吗,我心里堵得慌。”她伸手揽过小夏,把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低声说道:“小夏,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举行婚礼。”

刘梅的眼圈红了。

夏霁菡这会已经平静了许多,她坐直了身子,冲她笑笑,说道:“别说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看见和不看见是一个样,亲眼目睹了更好,相信我,会走出来的,也会没事的。”

“就是,你干嘛,人家小夏都没事了,你还老扯它干嘛,添堵是吧?”于婕埋怨着刘梅。

旁边的李伟联想到夏霁菡在银行门口说的话,再想想门口的婚礼和几个年轻人的神态,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时服务员拿来一瓶五粮液,李伟示意给大家都倒一点,于婕说:“李总,我们下午都要上班,就不喝了吧。”

李伟说道:“据我所知,全国各地的新闻记者是不坐班的,喝一点没关系,你们要不喝刘梅心里不平稳。我本来是串亲戚来的,结果除去昨天我去北京开会,几乎天天挨宰。每次吃完一抹嘴不说,还庆幸我又破费了我一斤茶叶钱。”

他说完,大家都笑了。

几个人很快就将一瓶酒喝完,李伟提议再要一瓶,被于婕拦住。

在等待上主食的空档,夏霁菡来到卫生间,本来就不胜酒力的她,加上今天的特殊原因,只喝了一小杯酒,就头晕难受,吃下的食物往上返,刚关上卫生间的门,她就“哇”地吐了出来。

这时,于婕在外面敲门:“小夏,你在里面吗?没事吧?”

夏霁菡红着眼开开门,出来后说道:“我没事,吐了就好了。”

来到洗手池,她用凉水浸着眼睛,感觉好多了。这时赵刚从外面进来,看见于婕和小夏,愣了一下,说道:“你们在哪个场合?”

于婕忙说:“我们是私人聚会。”

赵刚看了看红着眼睛的夏霁菡,眼光里流露出怜爱,他跟于婕说道:“我这有几个朋友,你们吃完要是没事的话,过来一块热闹热闹,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放松放松,一会去歌厅。”

于婕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

赵刚在督城政界是有名的歌舞王子,无论是唱还是跳,都很有水准,于婕知道他的爱好,也就不好拒绝了。

他们吃完饭,李伟提议去歌厅唱歌,于婕说道:“不用了,我们另有安排,领导叫我们过去呢。”

李伟说:“那好吧,我给你们每位一个小礼物吧。”

说着,就从旁边的提兜里给每个人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纸袋,送到四个年轻人的手里,说道:“这是我们研究所培育的白茶新品种,很适合女性饮用,欢迎品尝,多提宝贵意见。”

“怎没我的?”刘梅瞪着眼说道。

“有哇,在我的车里,你自己去拿吧。”他说着就把车钥匙给刘梅。

“你不是坐飞机来的吗?呵呵,我忘了,你在北京有公司,有公司就有车。”她自问自答,显得有些不着调。是啊,今天在小夏受到刺激的同时,善良的刘梅也深深的自责着,一直是过意不去。她没有接表哥的车钥匙,嘻嘻笑着说:“我不要了,看见美女帅哥就把妹妹忘了,哼。”

“我明天回福建,车里的都是你的,如果在座的各位喜欢喝的话想着跟刘梅要哇,别让她独吞了。刘梅的喝完了就去北京的马连道,那里有我们九州专营店,另外北京许多地方都有我们的专营店。”

“别理他,做广告呢。”刘梅说道。

大家都笑了。

李伟还是把钥匙给了刘梅,让她去车里再去给每人拿一套紫砂茶具,于婕不让,但李伟说:“你们是刘梅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妹妹弟弟,我们生意人喜欢结交朋友,尤其是你们媒体的朋友,如果这点小意思都拒绝的话就是你们不想结交我这个茶贩子。”

小单陪着刘梅下楼,他们从李伟的道奇车里拿出茶具,然后分发给每个人。

“好茶还得配好茶具。”小单端详着紫砂茶杯,不由的感叹。

四个年轻人纷纷向李伟表示感谢,拿了东西就往外走。

刘梅说:“哥,你回家吗?”

李伟说:“你现在让我这个样子回家,不是成心让我挨骂吗?我还是开个房间醒醒酒再回吧。”

刘梅笑了,说道:“哥,那我们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李伟微笑着说道,突然他叫住了走在最后的夏霁菡:“夏小姐?”

夏霁菡回过身,站住。

李伟不慌不忙的用打火机点着了手里的烟,这才说道:“这个小纸片收好,兴许你以后能用得上。”说完,很优雅的用手指了指桌上他的名片。

夏霁菡的脸腾地红了,她赶紧腾出一只手,拿起被自己遗忘在餐桌上的名片,揣进了自己包里,然后仰头冲他一笑,说道:“等哪天我有机会去福建,定去你的茶园参观。”

“好啊,去福建去厦门旅游,定会去武夷山,去武夷山定会去参观大红袍古树,参观大红袍古树必先经过我们的一部分茶园,我们在武夷山特地开辟了一片茶园当做旅游观光区,到了那里你就不用费什么心思就能找到我了。”

“好的,我明白,谢谢你,再见。”她举了举手里的礼物,向他摆摆手。

李伟可能这辈子都没料到,事后就是这张小纸片,让他和这个小女人纠葛了四年的时间。

此时的夏霁菡也万万没有想到,这张几乎被她忽视和遗忘的名片,让关昊苦苦搭建了她整整四年时间,而她也从关昊的视野中消失了整整四年的时间。此乃后话,这里不表。

刘梅见夏霁菡出来了就说:“我这个哥哥心特细,做事一丝不苟,生意人特拿名片当回事,所以他也认为你也得当回事才对。”

“你就寒碜你哥吧。”于婕点着她的头说道。

由于是赵刚叫她们去唱歌,要是换了别人,于婕就会邀请李伟和她们一起去了。

来到一楼总台,这里的热闹早已结束,丝毫看不出有举办过婚礼的迹象。

于婕对他们三人说道:“咱们把东西存在这里吧,要不一会儿见了领导不像话。”

小单说:“你们去吧,我回单位。”说完就跟他们招手走了出去。

夏霁菡迟疑了一下,对于婕和刘梅说:“于姐,你们去吧,我也想回去。”

于婕知道她撞见了田埴的婚礼心里不痛快,就瞪着眼说:“不许回去,咱们就唱,这样人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就拿他们当空气,敢情人家高高兴兴的结婚,你在这里艾艾怨怨的,犯不着呢,你越这样我就越不让你走。”

刘梅也说:“就是小夏,今天都是我唐突,我表哥还跟我说有礼物,担心上菜慢,我也没介意,想都没想就领着你们跑来了,其实稍微用下脑子都能琢磨出来,你要走我心里就更不好受了。”

“那行吧。”夏霁菡犹豫了一下,随她俩来到了地下一层的娱乐区。

他们找了两个房间,没找到赵刚,又不能问服务人员,于婕就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刚的电话,才来到赵刚说的包间,站在门口,于婕听了听,里面并没有音乐声,她疑惑的抬头看了看,的确是“云淡风轻”包间,刚要敲门,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她边敲边试探着推开门。

推门的一霎那,于婕愣住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见她犹豫不动,刘梅和夏霁菡往里一看,也愣住了。

只见宽大的沙发上,并排坐着督城的一、二、三把手,三位领导在交谈着什么。

看到关昊,夏霁菡也愣住了,心里打起了小敲,早晨他说去锦安的,难道都回来?

赵刚见她们不进来,就站起来:“来吧来吧,就等你们呢,你们不来我们都不敢唱。”

这时丁海从旁边的屋子出来,示意她们坐下,给她们倒完水后走了出去。

夏霁菡不敢看关昊,感觉嗓子眼有些胀痛,在督城,可能就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最近最亲了……

可能是看出了她们的紧张和不自在,关昊连忙冲她们一伸手,说道:“想喝什么想吃什么就跟赵书记要,别客气,大过年的,千万别给他省着啊。”

关昊和常远的确是去锦安了,办完事后赶回督城吃的午饭,正遇上赵刚送客人出来,所以他们三人来到了地下一层,直到赵刚接到了于婕的电话,他才跟关昊说约了她们来唱歌。

关昊很少光顾娱乐场所,只赵刚说她们来,他也不好立刻就走,见到三人都就些紧张,就连忙笑着招呼她们。

常远也连忙说:“对对对,赶快,先上个果盘。”

正说着,两个服务生从外面进来,一人端着水,一人端着果盘。

夏霁菡看见丁海和常市长的秘书在外面走动着。

三位当家人不再交谈了,还是于婕老练,她说:“我们是不是妨碍领导们谈工作了。”

常远好脾气的说:“我们哪能总工作呀,也得放松放松啊,来来来,点歌。”

她们谁也不好意思去点歌,关昊说:“看到了吧,还得赵书记打头炮,你先请吧。”

刘梅坐在点歌器旁边,说道:“赵书记唱什么,我给您点。”她说着脱了外套。

“先来个新歌,《为了谁》,我跟于婕唱。”

这的确是一首新歌,是为了纪念和歌颂在特大洪水中奋不顾身的英雄们所写的。

赵刚的男声唱的饱满、浓情,于婕的嗓音婉转、清丽,不时博得人们一阵阵的掌声。

刘梅又给他们点了几首同类的歌曲,关昊起身,本来想邀请刘梅跳舞,看到她在搜歌,就转向了夏霁菡。

夏霁菡看了他一眼,站起来,红着脸说道:“关书记,我不大会跳。”

关昊鼓励地点点头,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一会,刘梅也跟常远跳了起来。

关昊太高了,一米八八的大个子,夏霁菡够不着他的肩膀,就把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关昊低身小声的问道:“谁请你们?”

“刘梅的表哥。他们去我那儿着,我的火灭了,正好他表哥请她,我们就都来了。”

“几点来的?”话一出口,关昊又后悔了。

“十一点半多。”

关昊的担心得到了证实,他握紧了掌心中她的小手,很想把她更紧地搂向自己,但不敢造次,他看了一眼常远和刘梅,看见他们也在说着话,就又说道:“今晚去我哪儿吧?你那时太冷了。”

她轻轻的摇摇头。

“我下午回北京,晚上不回来了。”

那就更不去了。她心里这样想却没说出来。

曲毕,大家都鼓起掌来。

刘梅又给赵刚和于婕点了一首《黄河鼓震》,看得出,他们经常在一起唱歌,所以熟悉。

刘梅来到关昊面前,询问他点什么歌,关昊笑了,说:“舞还能走两步,这歌吗,的确不行,让小夏来一个吧。”

夏霁菡一愣,她没想到关昊点她的将。

其实她跳舞唱歌都不行,但今天这个场合不唱显然不合适。

刘梅问她唱什么歌,她看了一眼关昊,关昊借端茶杯的机会,正微笑看着自己,她的脸一红,就在刘梅的耳朵边说着什么。

赵刚和于婕唱完后,夏霁菡站了起来,她拿着话筒说:“下面我用吴方言为领导们唱一首家乡的歌《太湖美》,唱得不好,请多包涵。”

太湖美呀太湖美

美就美在太湖水

水上有白帆哪啊

水下有红菱哪呀

水边芦苇青

水底鱼虾肥

湖水织出灌溉网

稻香果香绕湖飞

哎咳暗

太湖美呀太湖美

……

清纯、甜美的音质,纯正、熟稔的吴方言,加上风景秀丽的江南水乡画面,倾倒了在座的人们,尤其是关昊。

他痴迷地看着演唱者,心里一阵激动,他对这个女人知道的太少了,真不知这个女人还有多少他关昊不知道的美好。

唱完后,赵刚带头鼓起掌来,激动的说:“好啊,真没想到,唱的这么好,再来一首!”

夏霁菡关了话筒,说道:“就会唱这一首,别的唱不好了。”

接下来刘梅又唱了一首,关昊和每个女士分别跳了一支舞后,对他们说道:“我和常市长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玩好。”说完分别和大家握了一下手就告辞了。

常远也笑呵呵的跟着走了。

刘梅一看书记、市长离开了,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王平和交通局局长沈辉从外面进来,他们看到夏霁菡在这里,都不由的愣了一下。沈辉和王平是亲戚,都是李丽莎的表哥,他们今天是婚礼上的娘家人,看到夏霁菡尤其是今天看到她时有些不自在是情理之中的事。

夏霁菡不清楚他们这层关系,冲他们点头微笑。她见关昊走了,心也就跟着走出去了,也就无心唱歌了,想走,又不好提出来,只得耐着性子听他们唱歌。

这时沈辉走过来,请她跳舞,她不好说自己不会跳,就站了起来,随着他跳。

赵刚掏出烟,想吸,一看在座的女士,就走出门,来到对面的房间,他这才发现,四周的房间都空着,因为关昊来了,想必是歌厅有意这样安排的。

王平也跟着走出来,赵刚递给他一支,说道:“小夏的前任老公为什么不要她了?”

王平说:“不怪他们,是我那表妹,什么样的男人经不住,死缠烂打,还整出……”毕竟是表妹,王平不好说出李丽莎怀孕的事。

“你说小夏这人怎么样?”赵刚说。

“好啊,小孩儿不错,稳重、懂事,你什么意思?”王平反问道。

“唉,我想结婚了,不想一个人过下去了。”赵刚说道。

为这个问题,王平劝过赵刚考虑再婚的事,怎奈赵刚怀念发妻,一时走不出来,他今天突然提出想结婚了,王平反而有些奇怪了,他突然问道:“你,该不会看上小夏了吧?”

“不行吗?”赵刚很平静的说道。

王平一听就急了:“哎,哎,你干嘛呀?我跟你说你要注意了,我郑重提醒你,别打小夏的主意啊!”

018.她替他接待了一位客人

赵刚一听王平说不让他打小夏的主意,他有些不高兴的说:“什么话从你嘴里出来就这么难听呀?难道我对女士表示一下好感就是要打人家的主意?再说了,我就是打她主意怎么了,我,鳏居,她,独身,合理合法合情,只要她愿意,别人管得着吗?”赵刚来督城好几年了,而且一直就分管文化口,要说在督城本土,他跟王平应该关系是最好的了。

“哈哈,狼子野心暴露出来了吧,在海南我就看出来了,你对她有意思,找机会就拉人家的手。”王平挤着细长的眼睛说道。

赵刚一听,“咚”的给了他一拳,说:“我赵刚坦坦荡荡,媳妇卧床了五六年,我什么时候做过苟且之事,你就侮辱我吧。”

王平哈哈大笑。

赵刚说:“痞子,我问你,我怎么就不能打她主意了?是我太老了?”他说完,还胡噜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如果说在这之前赵刚喜欢夏霁菡还处于只是喜欢的地步,经王平这样一说,他还真往心里去了。妻子走了一年了,自己漂泊在外,且人到中年,也该再成个家了。

“上心了?”王平认真地问道。

“上心了!”赵刚认真地回答。

他猛吸了一口烟,仍然认真地说:“上心了也不行。”

“为什么?”

“我说不上来,反正你赶快死心,这个女人你不能动。”王平脸色严肃认真,不像开玩笑。

赵刚涨红了脸,说:“你别卖关子了,快说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也看上她了?”

“小人吧,说你几句了心里不痛快。我才不会像你们是的,对一个女人投入感情,我真需要了就去找省事的做,一手银子,一手货。”

“咳咳,眼下说的不是银子和货的问题,是我跟她的事。”赵刚急了。

“妈呀,你还让我笑掉大牙呢,刚说起来,你就跟她有事了?”王平指着赵刚说道。

“你愿说就说,不说拉倒,卖什么关子,我回去唱歌去,改天我当面去差距小夏,就什么都清楚了。”赵刚说完掐灭了手里的香烟,转头就走。

王平一急,赶紧拽住他,连连说道:“大爷大爷,我服你了,我说我说我这就说,你绝不能去问小夏。”王平知道感情对于书呆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说可以,但你得以党性和咱们哥们之间的友谊做保证,话,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许外传!要不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关我蛋疼!”王平一本正经及其严肃地说道。

赵刚从来都没见这个痞子这么认真过,就使劲地点着头,说道:“请老兄指教。”

“首先声明,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话,都是我自己揣摩的,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鉴于这一点你更不能往外传,如果传出去,我就死无藏身之地了。”

赵刚不由的皱皱眉,心想这是什么大事呀,至于这样吗?还死无葬身之地?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就说:“你要是八卦就别说了,你知道我这人向来对闲言碎语空穴来风的事不感兴趣。”

赵刚说的是事实。别说一个小记者,就是领导干部甚至是常远,都没让这个蒸不熟煮不烂的胶皮管子这么畏惧过。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事和他畏惧的人有关。在督城,能让这个痞子畏惧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关昊。

赵刚的心一咯噔,人也立刻没了刚才的士气,他突然联想到在海南喝多了那次,他和王平提前回来的,当时关昊说要去海边招呼小夏,可是快天亮了他才回来,那时赵刚已经昏睡了一大觉了,他回来他恰巧醒了,只是头晕目眩没和他打招呼而已,难道王平也看出什么来了?

提到海南,在这里有必要再补充一点。在所有外出考察的活动中,随行人员都会给市委书记单独安排住处的,但关昊向来光明磊落,每次都拒绝自己单独住一个房间,他说没必要浪费那笔钱,正因为这样,也就有了现在赵刚的嘀咕。

按照赵刚骄傲的性格,要在平时他就不会再往下问了,但今天这事不同,他必须弄明白,所以他用征询的目光看着王平。

王平向他倾斜着身子,耷拉着眼皮,不停地上下晃到着右手,半天才蹦出几个字:“那个、那个,鳏居的不只是你,关书记他、他、他也是,刚才督城不久就离了。”

赵刚惊讶的张开了嘴,不说话。

“你别不信,我这消息绝对准确,是文化部一个司长说的,这个司长主管他前妻的文工团,他前妻去美国了,头走离的婚,我跟你说,关书记从来都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私事,我今天要不是喝了酒,要不是你对小夏起了贼心,打死我也不跟你说这话,你可不能害我,绝对不能往出说。”

尽管赵刚明白了王平说这话的意思,但既然说到这里,他就试探着进一步的问道:“他离婚和这事有什么关系?你就瞎掰吧。”

“话,我只能说到这了,你爱咋办就咋办。”王平不再往下说了,但他突然又强调说:“再次重申,这都是本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结果,我王平并没有看到关书记和小夏有什么不堪的行为,只是感到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但是我的感觉向来没错过。”

赵刚不再问了,他的话显而易见,关昊对小夏有意思,但据他观察,他除去对小夏的稿子有些欣赏外,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也没发现他们接触有不正常的地方,尽管是跟着他采访,但那都是工作呀,除去在海南他们单独呆那一会儿外,从来没发现他们单独接触过呀?但是,既然王平提醒他,他也就没必要做傻事了。但是他还是有些心不甘,就说:“狗屁感觉,如今谁信那玩意。”在这个痞子面前,儒雅的赵刚也儒雅不起来了。

“嗨,你还不信,你忘了我跟你说于婕和岳筱的事了?那不也是感觉出来的吗?不感觉还能怎么着,谁让你抓现行啊?”王平自豪地说。

是啊,赵刚记得当时王平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说他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感觉,但他料定岳筱和于婕有一腿。后来果真是这样。

赵刚和岳筱配合的应该不算太好,他看不惯岳筱肆意追求政绩的不管不顾,也看不惯他貌似亲民实则是沽名钓誉,他不像关昊做事那么真诚,发自内心,他的政治野心非常强,赵刚还从没见过一个对政治怀有极大兴趣而且做事都有鲜明的政治目的的人,他的每句话每件事甚至签阅的每份文件里,都能让人感到其中的目的性但你还无法质疑,他政治上的强势使许多干部无法言怒,他很会把自己的主张和理念传递给你,使你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走下去,有的时候明明知道是迷失但就是无法自拔。他做任何事给人的感觉都是冠冕堂皇可却是无懈可击。最近几年岳筱和省长攀上关系后,仕途一路顺风,调到锦安任副书记两年多的时间,就坐到了市长的宝座,眼下又掌管着锦安市的党政大权,邵愚完全被他架空了。

岳筱一路挥洒着他的政治才华和政治业绩,主持着目前锦安最大的工程项目明珠湖的温泉城的建设,这是省里今年的一项重大工程,也是他亲自去香港招商引资过来的项目。锦安政界都在预测,这项工程建成后,他不仅会轻松就任锦安市委书记,很快还就会调到省里担任领导职务。

岳筱在督城时,也正赶上赵刚妻子病重,所以他几乎完全避开了他的强势,心灵也就有了一段相对安稳的空间。跟关昊合作赵刚感到踏实和舒心,关昊对工作的真诚对同志的坦诚是发自内心的,丝毫感觉不到不舒服。关昊有时候也说一些官话、套话,但你感觉不到他的冠冕堂皇,反而觉得真挚、实在。

“我说赵书记,你可千万不能卖我呀?”王平又再三强调。

“关书记是个好人。”赵刚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维里。

“我没有说他是坏人呀。”王平急了,说:“即使我的感觉是真的,这也丝毫不影响他是好人。”

“痞子。”赵刚猛吸了几口烟,然后掐灭在烟缸里,继续说:“也许你的感觉对。其实我刚才只是一闪之念,小夏太小,我比她大十多岁呢,肯定是不合适。”

王平见赵刚有些沮丧,就说:“那个、那个,我想你明白了我的意思,我看有人挺适合你的,早就想跟你说,既然你现在有意想再成个家,我就再给你提个醒。”

赵刚抬起头,表情恢复了平静,他说:“你又在拉郎配了?”

“是,我给你看中了一个,但我不能保媒,你得请关书记给你保媒。”

“瞎掰吧你就,关书记能管这等俗事?”

“即便他不管,他也会给你个说法。”

“越来越不着调了。再说我要看上了哪位姑娘我就自己去追求了,不劳别人操心。”

“那你就去追求吧。”王平两只细长的眼睛眯到了一起,坏笑着说道。

“那你说谁适合我?”赵刚还真认真了。

“也在里面。”他指了指对面的歌厅。

赵刚恍然大悟,猛然给了他一拳,说:“别胡闹了,人家还是个姑娘呢。”

“她比小夏还大两岁呢。”

“好了,到此为止,今天的话题永远不许再提了。”赵刚不打断了王平的话,脸上布满了严肃,要不是刚才那一刻突然而至的温情,他永远都不会在背后八卦别人的,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也是他赵刚看好的人。

夏霁菡永远也不会知道掌管着督城各一方权力的两个大男人居然在八卦她和关昊。

看来人这种动物适应环境的能力就是强,按照于婕教的,夏霁菡很快就学会了使用蜂窝炉了,而且再也没灭过火,尽管比不上单位的暖气,小屋也是暖融融的。

离春节还有两三天的时间,各个单位几乎不再安排什么工作了,有的单位早就悄悄的放了假。

可是电视台却依然工作繁忙,甚至比平时更忙。

这是由电视台的特性决定的。各个节目组要储备春节放假期间的节目,尽管人放假了,但电视台的节目要正常播出,这就需要工作人员以平时两倍的精力夜以继日的赶制节目,以保证节假日的按时播出。

和以往一样,今年电视台照例举办了一台春节晚会,由于县级台没有强大的资金支持,晚会只能采取录播的形式,到三十晚上全市人们团圆的时候再播出。

今年的春节晚会局领导和宣传部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重视,由督城企业界的大力支持下,请了许多全国知名的演唱家和演艺界的名流,演播现场设在一家中直单位的大报告厅里,节目串联词都是古局长亲自写的,动用了台里所有的设备,又从北京电视台租来了晚会现场用的摇臂设备,无论是赏还是设备都超过了以往。

为了保障晚会现场有良好的秩序,观众都凭票入场,并且有武警战士把守。电视台只给一线记者发了票,夏霁菡的票给了刘梅,刘梅的父母和她表哥李伟都去看晚会,她找的票不够,所以夏霁菡就把票给了刘梅。

今天的录制现场市委、市政府和四大班子的领导全部参加。

夏霁菡知道关昊肯定要出席今晚的春节晚会,听说全国青歌赛一位著名的男歌手还是他请来的,并且不要一分演出费。

她忽然有些后悔把票给刘梅了,在这慢慢长夜,她好没归属感啊!

她又忽然想家了,如今按说自己单身了,来去自由,但她不想回家,一是离婚的事还没和父母说,二是提前没预定火车票。这个春节,注定是要在这异地他乡独自过了。

想着想,不觉悲从心来,忽然就有了林黛玉“一朝漂泊难寻觅”的悲戚。

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可白天刚刚打过,并且告诉爸妈今年不回家了,如果再打,唯恐爸妈心生疑虑和担忧。

她这个小屋没有电视,书也看不下去了,穿好衣服,去超市转转,消磨时间。

走出昏暗的小胡同,督城的夜晚灯火通明,大街上的人流车流突然多了起来,使寒冷的夜晚不再冷清和寂静,人们都利用晚上的时间走亲访友采购年货。

超市里更是人满为患。

这家超市是去年从京城引进的,面对这么一家大卖场和充足的货品,督城人给了它极大的关注热情,每天都是人流不断,节假日更是热闹非凡。面对着五花八门的节日食品,夏霁菡也有了购物的欲望,她也要给自己置办年货。怎奈人太多,每个收银台前都排着长队。

她转了一圈,基本想好要买的年货后,就随着人流往出走,她准备明早再来,那时人相对少些。

她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着,精明的商家在年底都推迟了打烊的时间。商业街所有的门店都还在营业。

忽然,她的电话响了,她掏出一看,惊呆了,是关昊,他不是在晚会现场吗?

她的心一阵跳动,激动的赶忙接听了电话。

“喂——”

“是我,你在晚会这儿吗?”声音有些糟杂。

“没有,我在大街上呢。”

“那好,你负责给我接待一个人,我走不开,一会我让他跟你联系,你最好呆在一个好找的地方。”说过多,就挂了,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

夏霁菡愣住了,市委书记的客人,理应由市委办出面接待呀,怎么说也不该她接待呀?但是他既然能让她负责接待,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私密客人,私密客人当然不能由市委办出面接待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暖融融的,他即使没把自己当成了至亲至爱的人,最起码也属于他私密人的范畴。但是,这要是被别人撞见,等于不打自招了。

很快,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是个浑厚的男声,她跟他约好在市委大门前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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