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父母的怀抱,永远是你可以放心停留的港湾,这个怀抱不会因为时过而境迁,不会因为距离而疏远。
此时,父母带给夏霁菡的温暖和爱护,无疑是她此时最踏实也是最值得慰藉的事。尽管以后父母知道了她离婚的事,也不会像别人那样抛弃她的,他们充分尊重她的。
夏霁菡感觉古时对自己父母很感兴趣,就有意识的向他介绍着父母的情况,这时,古时的手机响了。
“是,是,好,我马上派记者。”古时的脸色立刻凝重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夏霁菡说道:“下面值班的都有谁?”
“新闻组的目前就是我一人。”
“小单呢?”
“陪他妈妈去北京了。”
“你扛机子怎么样?”古时看了一眼娇小的夏霁菡,问道。
“没问题。”夏霁菡回答的很干脆。
“是这样,刚才接到市委通知,农民工把市委门口堵住了,让咱们去录些资料。你去领机子,我陪你去。另外……”
古时想了想又说:“这种局面有时会失控,你千万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尽量不要靠近闹事的人,在外围录,咱们真实的记录一下就行了,另外,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些人一看到记者可能就会围住你,有仇恨你给他们曝光的,也有向你诉苦请愿的,记住,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要说话,因为你的任意一句话都有可能引发事态的变化。”
古时提前在单位的桑塔纳车里等她,见夏霁菡吃力地擒着JVC摄像机出来,不由的皱皱眉头,因为这个摄像机平时在小单手里不显得有多大、多重,不知怎么到了这个娇小的女人手里,就显得特别的大特别的沉重。不过没办法,眼下再调人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远远的就看见了市委门口围满了人,一时交通堵塞,汽车喇叭鸣笛声和人群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十分混乱,几乎同时,交警、公安、甚至是120的救护车也赶到。古时示意夏霁菡一会儿在下车,因为混乱的局面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夏霁菡看到,人群中有几个人在举着用包装箱纸板做的牌子, 上面写着:“还我血汗钱”、“我们要回家过年”、“黑心老板”、“农民工也是人”……
另一个纸板上写着大大的红字:我们要见书记见市长!
其实,一进腊月,这种情况每年都会发生,但很少有堵市委市政府大门口的现象,一般就是到建设局等有关部门闹闹,政府每年也都召集建筑行业的企业,提前做好农民工工资发放的工作,防患未燃。
其实,这是由一起很简单的追讨工钱引起农民工拥堵市委、市政府的事件。
四川籍的张贵携带一家四口来督城打工,已经有将近三年的时间了。这三年中从来都没回过家过春节,不是因为不想回,是回不了,三年了就没拿到过工钱。他打工的企业是大王乡一个私人开的砖厂,他在这个砖厂摔砖坯,他媳妇在这个砖厂做饭,另外他的两个弟弟也都在这个砖厂打工,开始这家砖厂的老板说按计件工资,多工多挣,可一年下来后,只给了全年不到三分之一的工资,这样第一年他们就都没回家过年。第二年如法炮制,到了第三年张贵就想要回三年的工资就回家不干了,谁知一来二去他们就因为工资的事和老板吵了起来,哥几个一气之下就把老板揍了一顿,老板恼羞成怒,不但不提工钱的事,还让人把张贵哥几个暴揍一顿,多亏新贵的媳妇跑出到派出所报了案后,又赶到城里找到了在一家民营建筑公司打工的亲戚,这些四川籍的老乡们,大部分都是结伙外出打工,甚至都是一个村子的乡亲,为的就是出门互相能够关照。
当张贵媳妇找到他们时,他们也正在为拿不到工钱回不了家而发愁,听说出了这事后,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所有在督城打工的外地民工和本地拿不到工钱的民工串联起来,找到了市建设局和劳动人事局,尽管这两个部门都进行了积极的协调,张贵哥仨被送进医院,得到了妥善治疗,但是那个年代三角债已经成了市场经济领域的顽疾和毒瘤,你欠我的,我欠他的,势单力薄的农民工就索性聚集在一起,有组织的来到市委、市政府门前,讨要说法。
正在赶往锦安参加班子会议的关昊,在半路上就接到了赵刚的电话,很快他又接到了常远的电话,与此同时,丁海也收到了几条短信。分别是市委办和其他领导秘书发来的,都是同一个内容。
“关书记咱们……”丁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关昊打断。
“回督城!”他的口气很坚决。
“不回去也行,有赵书记呢,再有常市长也在回督城的中途中,这种事情原来也发生过。”一般的情况下,秘书丁海很少就某一个总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他的书记实在是很强大,用不着他参谋什么事情,他需要做的就是为他服好务,做好各种资料包括各种信息的搜集整理,他跟关昊在一起都很少说起工作之外的事情,这次丁海实在是觉得没必要为了几个民工闹事就放弃锦安市委的班子会议,况且,这个班子会议是由岳筱主持召开的,岳筱对于甄元的事心中必有阴影,他头一次召开的班子会关昊就不参加,唯恐日后得罪了这个锦安未来的一把手,给自己的仕途制造不必要的麻烦。也可能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作为秘书,提醒他是必须的。
“必须回去,在这敏感时刻,稳定第一。”关昊说着,伸手跟丁海要过工作电话,分别给邵书记和岳筱打电话请了假,说明原因,并且实话实说。这就是关昊做人做官的坦荡之处,按说他完全可以找个别的借口请假,完全没必要先把情况上报。但关昊明白,岳筱在督城的关系错综复杂,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了堵门口这件事。
邵书记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一定要想办法克服困难让民工拿到工资。绝不能让事态扩大、升级!
岳筱也是这个意思,反复强调一定要妥善处理这件事,不得出现任何纰漏,督城离北京又近,不能出现越级上访的事。
关昊感到了他们之间细微的差别。邵书记话很少,但具体。岳筱话很强硬,口气很严肃,但很笼统。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笑了。
然后,关昊又给常远打了电话,交换了解决这件事的意见。督城两位主要领导基本定调之后,于是,从南北两个方向往回赶的奥迪车上,就传出了这样的指示,其快速反应的程度不亚于消防部队。
由政府办公室电话紧急通知,督城所有的建筑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和所有有外地雇工企业的一把手迅速赶到开发区会议室,出差在外的限时赶回,出国的除外,但要派出能够拍板企业负责人出席会议:同时,劳动局、财政局、建设局、土地局、环保局和工会等部门的一、二把手全部到位;在这次事件中所到的企业属地的乡镇办事处党政一把手必须到会;农行、工行、建行、农村信用社等主要负责人和分管信贷工作的副职以及信贷部门的负责人全部到会。所不同的是,银行部门的领导被请到了开发区三楼另一间会议室,好烟好茶和各种新鲜水果伺候着,这些财神爷们心里都明镜似的,叫他们到这里品茶,实际是鸿门宴。
赵刚一直在现场,做好前期的安抚工作治安防范工作,避免事态升级。
其实,在关昊没明确意见之前,主管政法工作的赵刚就已经做了安排部署,也就是夏霁菡和古时他们开头看到的那一幕。同时,公安局长和政委身着便衣,徒步走进市委大楼和赵刚汇合。
围堵大门口的民工只截汽车,对步行人员不干涉。
这时,人劳局和建设局的两个副局长已经在现场做工作。
在现场,古时看到这些人情绪还算理智,尽管言辞有些过激,但看不出什么暴力倾向,这才给车里的夏霁菡打电话,叫她下来录像,同时告诉她已经有两个民警去协助她工作。
有人曾经做过这样的统计,世界上十个公职业中,公职人员受到意外伤害或者造成死亡的除去交警外,排在第二位的就是记者。由于记者的特殊职业性,无论是战争、灾难、暴乱、政治活动,记者都要处在事件的最前沿,无论是公开采访还是卧底调查,往往都是势单力薄,没有任何的防御措施,是最容易受到伤害和冲击的对象。所以古时请示赵刚,派两个民警保护小夏不是小题大做。再说以往也的确发生过记者被殴打,设备被砸坏的事件。
挂了电话,果真过来两个年轻的警察,为她拉开车门,一左一右陪护在她身边,她这才在外围录了一会,然后又来到人群里面。
她发现这些人并没有古时说的那么激动,甚至对人劳局和建设局两个领导的劝说置之不理,而且没什么反应,但写在脸上的坚持却是显而易见。
这时,为首的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见来了记者,才对着那两个副局长说:“我们今天拿不到钱是不会回去的,反正也回不了家,就在这里过年了,您俩位也别费唾沫星子了,赶紧回家陪老婆孩子过年去,大冷的天我们就不劳您陪了。”
中年汉子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无数人附和,看来这个人应该是中心人物。
没错,这就是张贵的同村亲戚。
这时,已经有所涉的建筑公司的负责人来到了现场,在劝说,在保证着什么,但是对于冷静持着且抱定信念的民工来说根本无济于事。
由于接到了指示,维持秩序的警察不得和民工发生冲突,所以,为避免事态扩大,赵刚调来的警力一部分布置在人群外围,把人群控制在有限的空间内,另一部分布置在大门内,形成一道围墙,以防民工冲击市委市政府大楼和办公地点。
事态似乎没有继续恶化,局面似乎得到控制,但危机并未消除,夏霁菡感到了问题的严重程度,因为她发现了人群中有三个小蜂窝煤炉,地上摆着三口铝锅还有两个水桶,这说话这些民工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无论是示威还是真的准备,这都将是非常棘手的事,因为明天就是年三十。
而且她还意外的发现,这些人中似乎有人在用电话联系,事实证明了夏霁菡的感觉,陆续又有民工不断的加入到了人群中。
这时,从门口警卫室搬出一张小桌子,已经有工作人员开始统计这些民工所属的单位。
夏霁菡将镜头对准了上面所登记的公司的名字,她发现,几乎到了督城所有的建筑公司、黏土制砖、还有一部分砂石料开采企业、两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在九十年代末期,督城只有两家房地产开发公司。
在众多企业名单中,她没有发现大河建材公司的名字。
据她了解,在郑亮的企业中,绝大部分都是雇佣的外地民工,尤其是打板车间和砂石料厂,他是根据民工的意愿或是每月发工资,或是将工资寄存在企业,民工手里有一张明白卡。
名单上没有,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不拖欠民工的工资。她不由的对郑亮肃然起敬。
考虑到眼下事态不会升级,赵刚就叫古时和小夏来楼上休息一下。他从二楼的窗前时刻在注视着局面的发展,并不时的向两位当家人汇报着情况。
与此同时,高速路上南北方向的两辆奥迪车几乎同时飞速驶向各自的收费口,又几乎同时飞速地冲进开发区会议室,除去赵刚,市四大班子成员悉数到齐,关昊和常远早就在车上交换了意见,所以两人用不着单独碰面商量,径直走进了会议室。
政府秘书长赶紧将一张签到表的复印件递到关昊和常远面前,并将老板到会情况做了书面汇报,关昊用手势打断了他的汇报,在车上他已经掌握了情况。
他表情冷峻、严肃,开门见山:“今天来的企业负责人除去一把手之外的想必都是能够拍板做主的人,拖欠民民工资的问题全国各地都有这种现象,督城每年也都出现这样的情况,我记得在元旦过后市里就曾专门召开过这样的会议,有关部门还深入企业调查走访过,似乎没发现什么问题和隐患。这会儿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问题出现了就要解决,而且不能拖延,这些民工已经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来想办法解决问题,但是我们没有做,放着长时间不做该做的事,那么只能在短时间内做完了。下面开始,宏发房地产开发公司——”
立刻,就有一位大腹便便的50多岁的男人诚惶诚恐的站了起来,许是市里主要领导从未有过的严肃尤其是关昊那慑人的凌厉震住了他,也许是他为瞒报劳资情况而不安,也许是屋里的暖气太热,反正他额上全是汗珠,不时地用手擦着汗。
关昊看了一眼宏发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单登科,说:“你们公司涉及到拖民工工资总额是二百多万元,所涉到的民工有249人,在本次事件中有38人参加,也就是说现在市委市政府大门口静坐的民工中有38人是你企业的民工,有249人是给你们干了活儿而没拿到工钱的,是这次事件中参与人数、拖欠工资总额最多的,说吧,怎么办?”
单登科面露难色,说:“我也没办法呀,当初建这个小区的时候就是垫资,工程方不给我钱,我只好欠着工人的工资和材料供应商的钱。”
“你那房子不是卖的很好吗?全部售出。”关昊口气平静,但听得出在极力隐忍。
“可是……”
单登科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就被关昊打断:“别的话不要说了,我明确一下,现在静坐的人这点工资好筹集,但是还有很多干了活出了力而拿不到工钱的人哪,他们没在静坐的人中间,但不表示他们能够过一个舒心的年,这次清欠也包括那些没拿到钱但却回家过年的民工。旁边单腾出一间大房子,作为各位老总的休息间,里面吃的喝的都会准备齐全,先请单总到房间边休息边想办法,宏发公司属地的领导来了吗?”关昊用眼打量着全场。
宏发公司属地的开发区管委会的高书记和秦主任立刻站了起来。
“你们陪单总想办法去吧。”关昊冲他们俩人说道,口气不容置疑,目光坚定,直到看着他们出了门才收回目光。
“下一个,财源砖厂——”他念到这里,眼里露出一丝鄙夷,但其他人是察觉不到的。
早就有一个穿皮夹克梳着大背头脖子戴着大金链子的人站了起来,他没等关书记问,就赶忙说:“关书记,我那个正在积极想办法,这次闹事的人有八个是我们砖厂的,工资不多,我正在让哥们帮我筹集,掌灯以前,保证发放给他们。”
这个人兴许看出了市委和市政府清理劳资的决心,所以赶快表态。
关昊来了兴致,他把笔掷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靠去,说道:“请你说话注意,他们不是在闹事,是在争取正当的权益。你那砖厂占地有合法手续吗?”
“这个——”这个油头粉面的家伙还在为刚才自己主动积极的态度得意,没料到市委书记突然问这个问题。
“土地局的尹局长来了吗?”关昊显然不会给他过多考虑的机会,接着说道。
“来了。”尹局长从旁边的座位站起,赶忙应道。
“你迅速派人立刻摸清督城所有砖厂的占地情况,把资料立刻送过来。下一个,二建公司。”
财源砖厂的老板同样被工作人员请到旁边的休息室,他边走边说:“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
关昊用眼看着这个砖厂所在乡的党委书记和乡长,说道:“刘书记,张乡长,还用我再明确一下你们到这里的职责吗?”
尽管关书记和常市长坐下之后没有明确在座各位的职责,但这些督城的精英们,谁都知道叫自己干嘛来了,装傻是没用的。所以这个乡的党政一把手赶忙站起,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出去,同意是帮助欠资方想办法去了。
市委和市政府显然不是要这些亏欠民工工资企业的表态,而是行动,是立竿见影的行动。
“二建公司。”关昊继续叫道。
“二建的马经理昨天刚做的阑尾炎手术,办公室主任来了。”政府办秘书长说道。
二建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赶紧站起。
二建是一家老牌的国营单位,曾经辉煌一时,但随着市场经济形势的发展,许多私营建筑公司的崛起,还在恪守计划经济模式运营的二建,无疑是被市场淘汰的对象,去年和今年市政府为了照顾这个单位,有意识的让他们做一些市政工程,怎奈,光靠输血过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况且现在许多市政建设项目也履行正规的招标程序,显然二建不是这些人才和资金都占优势的民营建筑公司的对手。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二建的马经理捂着肚子哈着腰在家人的搀扶下进来了,脸色苍白,十分虚弱。关昊看了一眼常远,小声说:“常市长,你去安排一下吧。”
022.为民工讨薪
其实在回督城的路上,关昊就和常远交换了对二建公司情况的处理意见,考虑到他们承揽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市政工程和他们目前面临的困难,亏欠工人的工资最后肯定由财政解决,所以,没等二建公司的马经理坐下,常远就把他叫走了。
财政局的黄局长和两个副局长还有办公室主任,在紧邻中心会议室的另一间办公室办公。
由于明天是三十,开发区整个办公大楼只留下了相关人员,其余办公室全部当做了这次清欠工作临时办公室,门上都临时贴上了各个职能部门名称的纸条。
二建公司本次事件中涉及到的外地民工的人数并不多,而且还都是分包给下边的建筑商,但眼下只能是二建公司承担责任,别为是他们发包的,过了年他们再逐级追讨。这次事件有6个人参与。但总不能只解决6个人的工资吧,其他职工的工资也要解决,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出现多米若骨牌的效应,必须一次性解决清,即使不是一蹴而就,起码也要分布实施。但是另一个沉重的包袱却有31名职工和33名退休职工的工资,直到今天都未能全额支付。二建公司目前是在岗人员正好一个养一个。
黄局长明白了市领导的意思后,一个劲的嘬牙花子,他满脸愁容的对常市长说:“领导们净给我出难题,这么一大笔款子,我上哪儿筹集呀,再说,正月里还有许多的花销等着呢,花灯会、两会、人才招聘会、春季经贸洽谈会,哪项活动拿不出钱都不行啊,我说马经理。”他冲马经理说道:“你到银行去吧,我实在是……”
“黄局长,你这就是难为我了,书记市长都说话了,怎么到你这儿还腻歪呢,我要是有办法我能拖着个病身子坐在这里吗?”马经理没了刚才的可怜相,全然是一副死猪不怕烫的劲头。
“是,领导是把这事交给我了,但这个家底有多大领导们并不知道呀,他们想花钱了就跟我要,我拿不出钱来又不行,你们也得适应市场呀,改变经营思路,哪能总靠财政输血呀?”黄局长一脸的鄙夷。
“你还别这么说,反正我也是没路可走,他关昊不是要软禁我吗,我无所谓,在哪儿过年不是过呀,我看这里比医院强多了, 有吃有喝的还有人伺候着,反正我们是国企,丢的也不是我的脸,是政府的脸。”
就听“啪”的一声,旁边的常远拍着桌子说道:“越说越不像话!谁软禁你了,是你提前没有做好工作,尿炕还没挨揍呢,早干嘛着?前些日子在会上你怎么说的,你不是说进腊月就能把亏欠的工资发放完还说保证民工拿着钱回家过年吗?这一个多月你干嘛啦?说大话糊弄谁啊,怎没闪了你舌头!在这说什么风凉话!政府是该你的还是欠你的了?黄局长说的对,光靠输血活不了命,我看你这个经理真是干到头了。来人,把周通给我叫来,就地免了你!免了你这年你也过不踏实,我要看看,你这小小的公司,到底有多大亏空!政府每年给你的工程足够开工资的,我到底要看看,这些开给工人的工资你用到哪儿去了。”
常远窝着一肚子气,民工拿不到工资,不能回家过年,在当地惹是生非冲撞政府机关的事情全国各地都有发生,为防微杜渐,过了元旦就曾几次专门召开过有关部门的会议,进行摸底排查,没想到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本来看他病歪歪的没想训他,谁知他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气的常远七窍生烟,对他最后的一点怜悯之情瞬间烟消云散。
这时,建设局的局长周通和分管城建工作的侯副市长推门进来,其实他们早就关注着二建的情况。俩人一直在走廊里听着常远的大声呵斥,直到叫他们的名字,他们才推门进来。
“还有你,怎么做的工作,不是民工的工资没问题吗?怎么还出这么大的事,提前的工作是做了还是没做?”常远指着周通的鼻子说道:“还有这个二建,二建的问题过年必须解决,不换思想就换人,怎么解决就看你们这次的态度和办事的效率。侯市长你参与一下,情况你比较熟悉,尽快落实,不管用什么法子,尽快筹到钱,我和关书记的意思是财政解决一部分,再跟银行贷点,几个银行的行长目前都在三楼各自的临时办公室候着你们哪,可以找他们先救急,过后再想办法。”
他又转向黄局长,说:“你也别哭穷了,大局为重,按总额的三分之一垫付,从明年的工程款中扣除。记住三分之一,一分都不能多了!”
说完,摔门而了出。
就在常远摔门而出的同时,赵刚也走出市委大楼,夏霁菡和古时以及一干人也跟着走出。
由于他知道关书记没时间接电话,就给秘书丁海打了电话,了解到书记市长正在和企业交涉,并且进展不错,就决定向民工们通报这一情况,劝他们回去。
夏霁菡远远的就看到小单向她跑来,接过她肩上的摄像机,就投入了工作。
这时,新闻部另外两名记者也到了现场,古时示意他俩上车,把这里交给另外两个记者。
他们向马路对面的桑塔纳走云,背后的小喇叭里传出了赵刚的声音:“民工兄弟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关书记和常市长听说这件事后特地从外地赶回来了,正在跟你们的老板协商解决大家的问题,天这么冷,大家还是先回去吧……”
坐在车里,夏霁菡看了一眼被警察拥在一起的民工,他们表情漠然,无动于衷,根本不理会赵刚的话,看来他们今天不拿到钱是不会罢休的。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天越来越冷,真不知这些民工要在冷天站多久。
夏霁菡他们走进开发区大会议室时,关昊和常远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工作,紧接着第二轮开始。宏发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单登科又被叫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属地领导开发区管委会的党政一把手。
“单总,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关昊表情依旧严肃冷峻。
“关书记,实在是时间紧呀,我有一部分工程是承包给其他建筑公司的,按理说跟我没关系……”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被关昊制止住,关昊把目光投向了开发区党政一把手的脸上,说:“你们快两个多小时就这个结果吗?”
“不是,筹到一部分,还缺一部分,刚才找到建行,建行的白行长说抵押不够。”秦主任说道。
关昊冲着单登科说道:“那是你们的事,你们平时找银行都是这么公关的吗?人家一说不行就缩回来,我真怀疑你那楼是怎么盖起来的,赶紧想辙去。”关昊一挥手,往外赶他们。
正在这时,古时领着夏霁菡和小单进来,这一幕正好被小单看到,他一愣,随口叫道:“爸,你在这里干嘛?难道……”
当老单看见扛着摄像机的儿子一霎那的惊愕,立刻就蔫了下来,看着儿子旁边如花似玉的女同事,就更加尴尬了,一低头就走了出去。
单勇把摄像机交给夏霁菡,追了出去。他叫住了爸爸。
“爸,你一定想办法先补上工资,这次是躲不过的,不管什么原因,别提任何条件。这次市委决心很大,毕竟是大局当前,稳定为重。我刚从市委那边过来,那边的人根本没有散的意思,连炉子和做饭的锅都拿来了。”
“不用你教训我,爸知道该怎么办!”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不能丢儿子的脸。
单勇追出去的时候,夏霁菡偷偷看着关昊,只见他和常远笼罩在层层的烟雾中,脸色凝重严肃,嘴唇干燥的起了皮,肯定是费了不少口舌。
关昊抬头也看了一眼她,就迅速调开目光,显然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对古时说:“市委那边的情况如何?”
古时说:“秩序还算好,目前没有进一步升级的表现,但他们根本没有散去的意思,总这样耗着也不是事,天太冷了,还有带小孩的妇女。”
“小丁,接赵书记。”肯定说了太多的话,这会他连“电话”两个字都省略了。
很快电话接通,关昊在电话里嘱咐赵刚,密切注意人群动向,随时做好应急准备,另外规劝带小孩的妇女回去,告诉他们工资肯定能拿到,只是他没明确说工资什么时候能拿到。
挂了电话,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突然意识到什么,就赶快端起水杯,连喝了几口,又故作轻松地长出了一口气,放下杯的时候,偷眼看了看夏霁菡,果然,那个女人在注视着自己,目光流露出只有他能懂的关切和担忧。
他很满意她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他的心里掠过一丝轻松和愉快,感觉精神倍增,他现在很是庆幸自己当初没让古时给他换记者,这样时不时的可以看到她,看到她就如同这满屋子的烟气,突然被一阵爽人怡情的清风吹散一般,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和不快和烦躁立刻烟消云散灰飞烟灭一般,他越来越依赖这种感觉了,就像年轻人谈恋爱一样。
想到这里,他嘴角抿出一抹柔情,沉醉般的笑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要知道眼下有多少人在看着他,有多少人在等着他回家过年,立刻,脸就不由的红了,赶紧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扫了一眼其他人,古时坐在靠墙的座位上正侧头和别人说着话,旁边的常远在和侯市长交换着意见,常远的秘书在往脸盆里倒水,小丁把一块雪白的毛巾浸在脸盆里,揉搓着,根本就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不,她注意到了,她正在转移自己的目光,看着窗外,而且脸上还挂着余笑。
这个瞬间被古时捕捉到了,他正好看见了夏霁菡扭头微笑,然后借咳嗽的机会看到了关昊的目光正在看着夏霁菡,尽管一闪而过,但还是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了温情。
这个瞬间也被丁海捕捉到了,他本来是直起身,把手里的毛巾拧成半湿状,准备递给关书记擦脸,他忽然看到关书记低头在抿嘴笑,然后又抬头,顺着他的目光,丁海就看到了夏霁菡把头扭向窗外的瞬间,但分明是他们的目光刚刚交换过。
前面我们就说过,男女之间一旦有了暧昧,就像阳光下的尘埃一样,显而易见。
古时把他们暧昧的目光收入眼里以后,就跟没事人似地,他许久以来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而丁海就没古时那么深沉和老练了,他的脸上明显带着轻松的笑意。
许多以来,他见惯了他的书记也是他的兄长夜以继日的工作,见惯了他半夜胃疼起来找药吃,见惯了他对工作倾注的极大热情和真诚。可就是这么一个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书记,感情生活却像一片空白,他很少回家,很少提到他的家人,他从不把自己感性的一面暴露在外人面前,在他眼里,关书记就是一架机械,一架永不停歇的高速运转的机械。
最近两三个月以来,他经常发现他的书记有一瞬间失神的时候,无论在办公室伏案或者开会的时候。有的时候还会很奇妙的勾嘴笑,笑过之后还会习惯的用眼睛扫向四周,无论有没有可锁定的目标,他都会深呼一口气,这时你再看,无论是眼神还是面部表情,都是很专注认真的样子了,好像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出现那么两三次,就被他的崇拜者、时刻注意着他一举一动的秘书丁海收录到眼中了。
丁海奇特的发现,他搜寻的目光都会最终锁定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是夏霁菡。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很希望他的书记能够有愉悦精神的时刻,甚至他此时特别希望夏霁菡能够给这架机械带来一点精神润滑剂。尽管一个眼神和一个会心的笑不能说明他们之间有什么,但最起码通过观察,关书记不像对其他女人那样对待夏霁菡,由于工作关系,他经常会在办公室接待一些女干部,都是有礼有节,尽管不是不苟言笑,但无论语气还是眼神,给人的印象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这让一些很是别有用心的女人望而怯步,最起码让这些女人明白了一个道理,靠色诱在关昊这里是不会有任何机会的。
而对夏霁菡他却不是这个样子,开始给她审新闻稿时,他流露出来的是赞许是欣赏,看她的目光是喜爱是真诚,尽管丁海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关书记不反感她,甚至有点喜爱,这从夏霁菡崴脚他嘱咐他把她送医院时就看出来,还有在稻园林嫂家吃饭,看他当时的高兴劲,简直是轻松愉悦、喜上眉梢,这一切也可能是因为夏霁菡跟他没有共同厉害关系的原因吧。
除去工作,他几乎没有其它的乐趣,他很少涉足娱乐场所,他的一举一动都令人无可挑剔,这是他丁海今后为官的榜样和楷模,他崇拜他的书记,近乎到了顶礼膜拜的地步,他跟夏霁菡一样,也悄悄的在做他的语录。自从跟了关书记后,他打破了自己从不写日记的习惯,从第一天开始,天天写日记,把每天的所思所想都写在日记里,哪篇日记也没离开过他的书记,好像他专门就是在给他的书记记日记。
他比较夏霁菡的优势是比她更能深入地了解和记录他,比如一些没有记者参加的常委会、班子会等,他亲眼亲耳所见所听到许多他睿智和闪光的思想及语言,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他的魅力和他的境界。
丁海具有山里人的淳朴和正直,也有当代大学生的广泛学识和官场中秘书的严谨和机敏,尤其是做市委书记秘书以来,无论是他的思想境界还是从政理念,都有了质的变化。他有自己的一个档案柜,里面分门别类的码着许多笔记本,有关书记话录,他比较避讳语录这个字眼,有工作会议记录,当然更多的就是他的日记,除去日常工作,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上面了。
丁海很幸运,他遇到这么一位良师益友,这将对他今后的成长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此时的关昊,绝对想不到沉稳的秘书丁海,已经发现了他内心的隐秘。
023.除夕夜前的电话
丁海拿着两块毛巾,一块递给关昊,一块递给了常远。
接过热乎乎的湿毛巾,关昊把自己的脸擦了个遍,又擦擦头,立刻觉得精神了很多。这时常远的秘书吴斌又为两位领导一人削了一个苹果。
关昊刚咬了一口,他看了一眼夏霁菡,对丁海和吴斌:“把咱们给财神爷预备的水果分点给大家吃吧。”
其实,两位秘书早就把买来的各种水果装了两箱,悄悄放在一个角落里,刚才开会,他们没拿出来。这时,他们把苹果、香蕉、柑橘等水果摆了上来。
丁海给古时和夏霁菡分别拿了一个苹果和一根香蕉,夏霁菡没有吃苹果,她觉得太凉,另外觉得大庭广众下张嘴大嚼的确有些不雅,就顺手拿过香蕉,刚要剥,突然感觉到什么,一抬头,果然就准确的捕捉到关昊那怪怪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她的脸腾地就红了,随后把香蕉放在了窗台上。
关昊险些忍俊不住要笑出来,他赶紧假装咳嗽,掩饰过去。
一旁的丁海却不由的笑了。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时,单登科的辖区的两个领导又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小单。
夏霁菡刚刚知道小单的父亲是宏发房地产老总,小单从没在她面前提起过他的家庭。
“怎么样啊单总?”常远问道。
“差不多差不多了。哎,怎么也得办呀,民工过不了年,书记市长跟着操心,就是头拱地也得想办法张罗钱,唉,我这老脸,早知这样……”老单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关昊把目光投向了秦主任,秦主任赶紧说:“困难是有的,他的账上趴着一笔钱,那是付给大河的水泥构件材料钱,我刚才出面给郑亮打了电话,他表示理解,他的材料款可以往后拖。我们帮着筹了一部分,刚才又跟信用社说好了,再贷一部分。”
“钱什么时候到位?”关昊问。
“现在他账上的钱和别处的钱统统都涉及到同样一个问题,就是年底银行控制现金流量,大笔支取几乎不可能,还得找银行协商,信用社的钱没问题,马上就到,他们特事特办,已经把抵押手续办好了。”秦主任说道。
“常市长,这倒是个新问题,应该跟三楼的人协商一下,现在所有的钱款都会涉及到这个问题,你看让谁上支一趟。”关昊对常远说。
常远吃完最后一块橘子说:“呵呵,我上去吧,咱们也别那么多讲究了,特事特办。”说完,站起身来就走了出去。
关昊出了一口气,总算把宏发这个老大难拿下来了,其它的就好说了,想到这里他说:“那你们赶紧催信用社的款,到了马上去现场发放,有多少就先发多少。”
“那个,是去现场发还是回我们单位发?”单登科试探着问关昊。
“就在现场,找个屋子,回你们单位那些人不是打车就得走着,耽误时间,你现在把钱发下去,他们可能还能买到车票,即使回不了家,最起码还能过个踏实年。”关昊说道。
单登科三人走了出去。
关昊看了一眼单勇,发现这个年轻人情绪有些低落,他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夏霁菡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刘梅,赶紧站起身走了出去。
刘梅说她在市委那边,跟赵书记他们在一起,她询问一下这边的情况,夏霁菡就告诉她事情的进展情况,但目光没有明确的数字。
挂了电话,想起陶笠说的刘梅和赵刚单独就餐的事,如果成为事实的话,应该还不错。尽管赵刚岁数大些,有一个女儿,但风度不减魅力依然,性格温厚儒雅,刘梅今年也快三十岁了,应该是到了不好找对象的年纪了。
她忽然想到这个春节去刘梅家过年是不是不太方便?赵刚不回省城肯定会约刘梅的,那样有她在就会不方便的,如果刘梅不强硬相让,她就不去她家过年了。
清欠工作一直到夜里十二点才基本结束。能当天发放工资的连夜发放,因为银行的原因不能当天发放的承诺第二天也就是三十这天一定发放。在这之前赵刚已成功安抚了民工,没拿到工钱的民工看到政府的诚意,也就听从劝阻,回到各自的单位或者住处,准备第二天领钱。他们有的开始去火车站退票,有的干脆就开始张罗年货,在督城过年了。
打人的砖厂黑心老板,不但及时把欠工人的工资全额发放到位,还被派出所狠狠罚了一笔,也被土地局以非法占地为由勒令停产,并限期恢复地貌。民工张贵和他的两个弟弟还住在医院,也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张贵的亲戚和媳妇拿到钱后,咕咚一下就冲着市委、市政府的大楼跪下了,感动的痛哭流涕。
赵刚搀扶起他们,说:“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好,这是你们该得的报酬。”
他又说:“但是,你们聚众围堵政府办公地,是法律不容许的,念在你们有情可原的份上,对你们这种行为提出严厉批评,就不再追究他们的过错了,以后再遇到这类事情一定要找当地政府,这类事情不容许再发生。”
当晚,关昊把处理结果分别用电话跟邵书记和岳市长做了汇报。邵书记反应很平淡,没说什么,倒是岳筱批评他工作做的不细,没发现隐患,对瞒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要拿出处理意见,并进一步要求以后每到年关,都要提前做好做细这方面的工作,不能有任何纰漏,这种事情绝不能再次发生。
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清欠工作总算告一段落。晚饭时各个银行行长们也和工作人员一样吃的是盒饭,所以关昊出面,在督城宾馆宴请各路财神爷。哪知工行的郝行长说:“书记大人的鸿门宴我等就不去了吧,他一个小盒饭就诱出我二百多万,再请咱们吃个鱼翅龙虾什么的,恐怕我的家底都要被他掏空了,你们谁爱去谁去,我告辞。”
他的话引来大家的一阵笑声和善意的抱怨声。
这位行长又说道:“不过我愿意上当受骗的,好多年没有这种工作激情了,黑天半夜的把咱们软禁在这里,被他强奸,今天怎么也得狠狠的宰一把督城的书记和市长,你们说是不是?”
众位行长一片附和声。
关昊想想还真有“强奸”他们的意思和动机,于是赶紧抱拳作揖,说道:“我关昊谢谢各路财神的秉力支持,以后如用到小弟的时候请大神们尽管吱声,小弟如有不到之处,请多多包涵。今晚这午夜之宴,权当我和常市长给大家提前准备的年夜饭,也算是我们给大家提前拜年!”
按说尽管这些国有银行是垂直领导,但也有支持地方经济繁荣的责任和义务,所以被这位年轻的政要“强奸”也有很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些平时牛气冲天的银行行长们也就“认了”。
晚上的答谢宴会又带着年夜饭的色彩,所以必定是一番血拼。
关昊、常远和赵刚都喝得大醉,几位副市长更是喝得晕头转向,因为临近年关出了这样一档子群众围堵市委市政府大门的事件,如果解决不好,很有可能引发一起进京上访的事件。近一千万的工资款,只用了半天时间就迅速筹集齐,不能不说是个奇迹。一千万可能在平时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么相对集中又时刻能引发政治事件的敏感时期下,说明了主政者的雄才大略和掌控突发事件的能力,几位副市长一起给书记和市长敬酒的时候,由衷的说道:“过瘾,太过瘾了,这么工作就是累死也痛快。”
这次工作历程可以说督城的三位主要领导联手打了一个漂亮的战役。也正是从这次事故中,让常远和赵刚再次领略到了关昊的真诚和个人驾驭局势的能力和魅力,从此,他们在以后的文明生态建设和治理整顿砂石料战役中,精诚合作,互相补台,所向披靡,在锦安政界也就有了督城三剑客的雅称,也就是这个雅称,让关昊在孤独的仕途中,有了不少温情和感动。但是为这三人的关系,也让岳筱没少伤脑筋没少动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