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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珠 当前章节:15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9:33

可能是于婕听出了她的犹豫,就说道:“行,你要是能推就推了,不能推就忙你的。”

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刚挂了电话,又有电话打进来,今天她的电话可真热闹。

“喂。”

“是我,夏记者吗?你要是饿就先自己吃点,我们这里堵车了,前方有事故。”关昊说道。

他居然叫自己夏记者,可能是车上还有其他人吧。“你们在哪儿?”

“我们在回督城的高速路上。”

她很想问问上海那边是否有消息,但是车上有别人不方便,就说:“好的,于婕和刘梅叫我呢,我先跟她们云,等你们到了再打电话好吗?”夏霁菡如实的说道。

“一打电话你就出来。”他霸道的说道。

她笑着答应了。挂了他的电话,她就给于婕打了电话,告诉她可以先过去,但一会有事还要出来。她一直等到于婕同意了才答应过去。

呵呵,她好笑自己的小心眼,唯恐吃完饭又云歌厅,耽误了见关昊,就是不见关昊她也不想跟她们云歌厅,因为爸爸目前情况还不明,她心里很不踏实。

打车来到“云之彩”过桥米线饭店,进了后门,就见于婕和刘梅坐在小竹凳上,聊着什么,见夏霁菡进来了刘梅就说:“我们等你选房间,或者在猜你会选哪个房间。”

038.对他的依赖

夏霁菡笑笑说道:“哪个房间还不一样吗?”

“你挑一下吧。”于婕说道。

以往她跟田埴来的时候,都要选二楼有翠竹的那个房间,就因为颇似林黛玉选潇湘馆时说的那样:“爱那几杆竹子,隐着一道曲栏,比别处更觉幽静”,但她现在是不会选择那里的。

见她总是不表态,刘梅憋不住了说道:“你是不是相中了那个房间,是不是因为‘那几竿竹子隐着一道曲栏,比别处更觉幽静’呀?”

夏霁菡很是感动,朋友们居然这么了解她的喜好。她一笑说道:“就在楼下吧,别上楼了,我一会有事还得走。”

三个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了一个四人小房间。房间布置的就像是云南风情浓郁的小阁楼一样,让人赏心悦目的同时,又能品味到过桥米线独特的魅力。

三人坐下后,夏霁菡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她唯恐关昊打电话她听不见。于婕见状说道:“小夏,你一会真的有事?”

“是的,于姐,有事。”

“是跟男朋友约会吗?”

夏霁菡一听,脸不由的红了,说道:“哪呀,我哪有什么男朋友啊?”她赶紧辩解,心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她们知道了她跟关昊的事。

“你看于姐,我说小夏没男朋友吧,她要有还能瞒过你的火眼金晴?”

“小夏没有男朋友就好,刘梅你可以说说你的意思了。”于婕对刘梅说道。

夏霁菡心里一动,这两个人该不会是要给她介绍对象吧?

果然,刘梅说:“小夏,这个事我和于姐早就商量过,我们俩认为可行,才跟你正式说。”刘梅继续说:“你总不能这样过下去吧,肯定是要再嫁的,我表哥你也见过,于姐和我觉得你们还算般配,就先跟你说,你要有意我再跟表哥说,要是没意就什么都不说了。”

于婕接着说道:“小夏,这是梅子我俩的意思,我替你详细的了解了一下梅子表哥的事,他也是离婚,有一个智障女儿,十岁,女儿由他抚养,大部分时间跟着爷爷和奶奶,条件和政治身份你都知道了,就不用详细说了,你看怎么样?你可以考虑一下再做出决定。”

夏霁菡一看果然她们是给她介绍对象,就说:“谢谢你们,我现在不想谈,居无定所,漂泊不定,而且有可能我要回老家,将来在哪儿落户就在哪儿找吧。”

“你是不是看不上表哥?”其实夏霁菡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等于完全拒绝了。可刘梅还抱着希望说道。

刘梅的表哥李伟,夏霁菡见过两次面,印象不错,儒雅,温和,事业有成,但她的心里不可能再装下别人了。就说:“这事你表哥知道吗?”

“不知道啊,先跟你说的,你要同意他应该不成问题的。”刘梅仍然抱着希望说道。

“那就永远都别跟他说了。”没想到生性柔弱的她回答的这么干脆,一时间于婕和刘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夏,你不是现在没谈吗?”刘梅仍不死心。

“是啊,我是没谈。”夏霁菡说道。

“那你干嘛不乐意表哥,多好的一个人,省人大代表,而且……”

于婕拦住了刘梅,说道:“小夏,我们一直在想你的事,你一人在这里太孤单,我们又舍不得你回南方老家,所以想用这种办法让你留下来。你不同意表哥也行,再给你提一人,小单,你看他对你不错,怎么样?”

夏霁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今天是不是算计一定要把我许出去呀?一会表哥一会小单的,亏你们想得出,人家小单是未婚呀?”

“但是比你还大两岁呢?”刘梅抢着说道。

“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现在不能谈。一是漂泊不定,直到现在我都没跟家里说离婚的事呢。”夏霁菡的心情有些沉重。

刘梅和于婕不再说什么了,这时服务员端上了三大碗滚烫的清汤,夏霁菡调配好后,刚要吃,桌上的电话就想了,她飞快的拿起电话,就听关昊低低的说道:

“你只管听,我们已经到了收费站,你五分钟后出来,在门口等。”

她“嗯”了一声,然后收线,说:“于姐,梅子,我得走了,对不起,我确实有事。”

俩姐妹站起来准备送她,她把她们硬推了进去,拿起自己的小包就往外走。走到那几根竹子时,仰头看了看二楼那个房间,就低下头,走出了后院。来到前台,她顺便把帐结了,这才出来站到门口等关昊的车。奥迪车很快就到了眼前,车窗降下一条缝,夏霁菡看到是丁海在开车,丁海示意她上车,她拉开后面的车门,才看见关昊就在后排座位上,见她进来了就给她挪了挪地方。

她上了车,客套的说了一句:“关书记好。”

关昊也配合的说道:“夏记者,耽误你跟朋友聚会了吧?那个林嫂点名请你的呀,不然我们不好打扰你。”

他嘴上冠冕堂皇的说着,手却悄悄的握住了她的,用力的揉捏了几下,就改为温柔的抚摸。她想抽回来,又怕动静太大,引起丁海的注意,就任由他“放肆”着。

“小夏,你是不是第一次坐我开的车呀?”丁海问道。

“是的,你什么时候练会的?”夏霁菡反问道。

“这个吗,主要是跟蒋师傅学的,后来又利用边角时间到驾校规范了一下。”

“蒋师傅舍得让你用他的车练技术?”夏霁菡知道老蒋爱车如命,那次云采砂现场,走在砂石子的路上,快把他心疼死了。

丁海稳稳的把着方向盘,说道:“连你都知道他爱车如命,怎么舍得我用这车练呀,用的是办公室的另一辆车练的。”他边说边往右打方向盘,汽车就稳稳的驶进了外环路边的一处院落里。

李俊早就在院子里转悠呢,一看象征督城最高权力的车驶了进来,赶紧冲里边招呼:“林嫂,来了来了。”

林嫂颠儿了颠儿的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见关昊伸手过来,赶紧在围裙上擦了两把,两只手同时接住了关昊伸过来的手。关昊包村吃住在林嫂家,跟林嫂的男人林哥也熟悉,只是小夏不认识,李俊就给他们做了介绍。

几个人来到房间后,林嫂就开始往桌上端菜。关昊说:“林嫂,你别忙乎了,去招呼别的客人吧。”

林嫂快人快语的说道:“今晚客人不多,忙的过来。”

关昊详细问了一下这个小饭馆的情况,李俊就带他们回答。这是个临街的民房,马路扩宽后,正好拆到这个房子的跟前,于是主人就将这个房子重新改造后,当作饭厅,又再后面盖了一排比较简易的平房,当作了雅间,西房当作厨房,东边是大门口。规模不大,能同时接待六桌客人,前面饭厅可接待一些散客,吃些炒饼焖饼之类的快餐。

林嫂的拿手菜农家焖小鱼上来了,立刻喷香满屋。除去焖小鱼外,还有几道大酒店吃不到的菜:凉扮萝卜苗,这个萝卜苗可不是现在温室大棚里的那种水培的苗芽菜,而是地地道道菜地里被间出来的那部分多余的萝卜苗,鲜嫩,水灵,就连根须都是晶莹剔透,白白净净的。另一道说是菜也可以说是主食,只有眼下才能吃到的槐花摊坨子,白里透着绿的槐花,掺上了鸡蛋和面粉,边缘被油煎的焦黄焦黄的,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还有几道农家小菜就是经常能吃到的了,如炸素丸子,酱焖饹馇,小葱拌豆腐等。

林哥拿出一瓶二锅头,用牙咬开瓶塞,就要给关书记满酒,被丁海拦下,李俊解释道:“关书记一看这样的菜,就不想喝酒了,只想吃。”

关昊乐了,说道:“说对了一半,晚上还有事,喝酒就容易误事。再说了,奔波一天了,早就饿了,谁还喝酒呀?李书记你可以喝点。”

“我本来就不能喝酒,您要是喝呢我就陪着,您要是不喝呢,我就开吃,这么好的美味,谁愿意喝呀?”

呵呵,几个人都笑了,他们又想去年秋天在林嫂家院里吃焖小鱼时的情景。

关昊说道:“喝也行,你要是能让夏记者喝我就喝。”

夏霁菡抬头看着关昊,瞪大了眼睛。

林嫂说道:“夏,那就喝!巾帼不让须眉,别怕!”

“对,喝点,兴许你的酒量比关书记还大呢?”李俊也在鼓励她。

夏霁菡看着关昊,关昊正在笑眯眯的看着她,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子。她一急就说:“喝也行,我喝一杯,你们喝三杯,不,六杯。”她冲他伸出一大一小两根手指。

“妈呀!这也太不平等了吧?”李俊咧着嘴说道。

关昊有意让她忘了父亲的病快乐起来,就说:“别六杯了,三杯吧,我和李书记陪你喝。”说着就把酒杯放在前面,示意丁海倒酒。

还真要喝呀?她一听急了,忙夺过酒杯,说道:“别呀,我很能喝的,你们不行的。”

她的话逗得众人大笑起来。

“是真的。”说这句话时她盯着关昊看,心想你又不是没领教过。

关昊怎能不知道她话的意思,尽管他反对她在公开场合喝酒,但今天他铁了心的想让她喝点。就说:“你既然能喝就平等条约就不能签了,咱们一对一如何?”

这回她真急了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喝一杯你们喝三杯的情况下我是很能喝的。”

哈哈,她的话又把众人逗笑了。

在酒桌上,她是永远不善于周旋。关昊笑得不行,说道:“好了好了,你也别解释了,我们也听明白了,这样吧,你一杯,我和李书记各三杯。”

“我六杯,我得听小夏的,她说六杯就六杯。”李俊说道。

丁海首先给夏霁菡倒了一杯,然后又将六杯酒倒到一个大杯子里,放到李俊面前,给关昊倒时他犹豫了一下,看到他没有任何的示意,知道他今天高兴,也就将三杯酒倒到了一个杯子里,一瓶酒就所剩无几了。

关昊端起酒杯说:“来吧夏记者,咱们谢谢林哥林嫂盛情,谢谢李书记。喝一大口。”

夏霁菡打量着这一杯酒,这种杯不是她在酒店经常看到的那种小巧、高脚玻璃杯,这一杯酒绝对有一两左右,她见关昊和李俊都喝了一口,也就端起酒杯,还没到嘴边,那种二锅头特有的辛辣气味就呛得她眯起眼来,她赶忙放下了酒杯,用手掩着嘴咳了两声。

关昊见状说道:“不能耍赖,我们可都喝了。”

李俊说道:“小夏不喝我就不吃菜。”

“太呛了,这酒度数太高。”她端起杯说道。

“喝酒闻着呛,喝着不呛,别闻,端起就喝,而且记住喝二锅头必须要喝大口,喝小口呛鼻呛口呛心,喝大口是润,就不呛了。你试试。”关昊怂恿着她。

她闭着眼,屏住呼吸,猛的就喝了一大口,几乎喝干了一杯,急忙咕噜就咽了下去,火辣辣的液体立刻顺着食管直烧到胃里,呛的她不停的咳了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关昊笑的前仰后合,众人也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丁海忙给她倒了一杯水,夏霁菡一口气喝下一整杯的水,嗓子眼的辛辣得到了缓解,但胃里还是火烧火烧的,根本没有他说的什么“润”的感觉。她以前不是没有沾过白酒,但像今天这么辣的酒而且还是这么个喝法,她是第一次。知道上了他的当,愠怒的看着他,不说话。

“快吃菜,这是二锅头,五十六度,跟你平时喝的三十八度的有区别,你呀,什么当都上。”李俊边说边给她夹菜。

“怎么是上当呀,是谁说的‘我很能喝的呀’?”关昊笑着说道。

她当时这样说是好意,只是想吓唬一下他们,都别喝了,没想到……

关昊还在看着她坏坏的笑。

她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不敢言语了,哪是他们的对手呀。默默的低头吃菜。

这温馨的幕被丁海看到,他赶紧端起水杯,以茶代酒敬李俊。

二锅头酒的确不一般,很快,她的脸颊就灿如红云,火烫火烫的,而且头有些晕,眼皮发沉。

关昊不再捉弄她了,而是和李俊喝着。

吃完饭,关昊长出了一口气,对进来的林嫂说:“林嫂,以后可不敢来你这里吃饭了,一看见你做的饭就没个饱,吃的哈不下腰。”他说完夸张的直着身子。

众人又都笑了。

丁海去结帐,被李俊和林嫂挡了回来,关昊说:“林嫂,这钱一定要付的,要不以后没法来了。”

林嫂说:“我明白关书记的意思,这次是我请你们来的,你们是我的客人,那下次我要到北京您家做客,您还跟我要饭钱吗?以后您再来吃饭再给钱好吧?”

李俊在一旁也附和着说:“对呀,如果真用给钱的话也是我给,用不着客人结帐。”

关昊见林嫂说的有理,执意给钱也怕不好,就说:“那好吧林嫂,我代表他们俩个谢谢你了,我们也不久留了,晚上还有一大摊子事呐,我先走了。”

说着话,丁海就把车开了过来,三人跟林嫂等人告别后,上车离开了。

此时,天色早已大黑。丁海直接把车开向国道,然后进了市中心大街,顺便把夏霁菡放下,这才开着车奔市委而去。

夏霁菡晕乎乎的下了车,一直望着那车走远,忽然有种没着没落恍然若失的感觉,慢吞吞地往里走,只感动腿像肌无力。

两天两夜的朝夕相处和耳鬓厮磨以及爸爸的恶性肿瘤,使她对这个男人有了深深的依恋,刚才就在车子离开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下车的是自己的身体,而灵魂还在那部车里,在那个男人的身边。甚至连爸爸的生命都没在医生手里,而是在那个男人的掌握之中。

她用钥匙打开了出租房的门,都懒得开灯,借着邻居家的灯光把小包扔到床上,随后自己也摔在床上,只觉得头晕目眩,她忽然很想他,但又不能跟着他,想着想着两行泪水就顺着眼角流出。

这时,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一激灵,强忍住头晕,迅速抓过包,可越是着急越找不着拉头在哪里,拿着包又下地开灯,等把手机拿出刚要接通,电话挂断了。她望着手机,狠狠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头。

那时的手机还没有来电显示功能,所以夏霁菡不知道这个电话是不是关昊打来的。沮丧的她用手顶着脑门,又躺回床上时,这时,电话又响了,她都不容得这声响完就接通了电话,迫不及待的说:

“喂。”

“是我。”

天啊,果真是他,她惊喜的心跳起来,说道:“知道。”

“我在胡同门口,你出来,能走吗,要不我去接你?”

“不用,我能行。”

039.再遇田埴

她干脆的说道,好像盼这个电话盼了好长时间,没有了以往的犹豫和矜持。出溜就下了床,强忍着头晕,夹着小包,带上房门就深一脚浅一脚的小跑着出来,看到了那辆车,她如释重负。

喘着粗气上了车,她头疼的闭上了眼睛。这才发现关昊已经换了自己的车了。

见她心花怒放般的跑了出来,坐在后排座位上,关昊很是欣慰,说道:“说实话,是不是在等我的电话?”关昊脚踩油门,车子向前冲去。

“何止是等呀?简直就是在盼望!”她气喘吁吁的毫不掩饰的说道。

“我不信。”关昊平静的说道。

“你不信?不信?不信我再去骗别人吧。”他居然不相信她的话,只能垂头丧气的这么说。

“哈哈。我信,从你这快速反应的速度上我信,以前什么时候叫你出来这么痛快过,还不是被我以各种借口绑架、骗走,呵呵。”关昊戏谑着说道。

“对不起,我承认我在利用你,但我的确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她弱弱的说。

“利用?”听了她这话,他“哈哈”大笑。他能够理解她此时的心理,就说:“小姐,本人不才,幸蒙被你利用,荣幸之至啊。”

来到他的住处,关昊从冰箱里端出一盘洗好的草莓,说:“吃吧,解酒。”说说,给她递过一颗。

她咬了一口,看着他。

关昊见她乖巧的样子,不由的伸出手,在她的脸上拂了一下。用手背试了一下她脸上的热度,说道:“这酒劲大。”

她握住了他的大手,把脸贴在了他的掌心里,头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上。

关昊腾的一下心就热了。这可是她难得的主动啊,一下就把她揽过来,溢着酒气的嘴唇就吻上了她的。吻了一会他说道:“对不起,骗你喝酒了,我来伺候你沐浴。”说着就要起身,被她按住了。

她轻轻的摇摇头,探寻的目光一直看着她。

关昊明白了。他扶她坐好,又拿起一颗草莓,极其细心地摘除上面的绿蒂,然后轻轻的递到她唇边,说道:“萏萏,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有一个消息必须告诉你,老人的病情得到进一步的确认,是癌,明天上午手术。”

眼泪,慢慢从眼底溢出,刚咬了一口的草莓停留在空中,她低下了头,泪珠瞬间滴落。关昊往前倾了一下身子,再次把她揽过来,拥入自己的怀中,说道:“别难过,好在发现的及时,目前没有扩散。”

夏霁菡偎在他的怀里,点着头。其实,尽管希望上海方面的医院否定地方医院对爸爸病情的诊断,她还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只不过希望破灭后,心里的沉痛再次漫上心头,禁不住眼泪就出来了。

她无声的流泪,勾起了他深深的爱怜,他温柔的抱紧她,又说:“还有一件事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上海,明天省委调查组要来督城,我已经让小垚给你买好了机票,他明天派人来接你,送你去机场,明天下午你就能到他们的身边,等麻药过后,睁开眼就能看到他的宝贝女儿了。”

听他说到这里,夏霁菡立刻低泣出声,她说:“亲爱的,我想在他头麻药之前让他看到宝贝女儿。”

听着她第一次这样亲昵的称呼自己,他知道此时她是多么的依赖他,在她刚才下车的一霎那,他看出了她对自己的期盼和留恋,在心里就更加的疼爱她了。他温柔的说:“宝贝,没有必要,而且,来不及。”其实,这机票也是托人买的,尽管紧张,也能来得及,只是关昊有那么一点私心,他不想让她上午到,这里固然有来不及的因素,也有心疼她车马劳顿之苦的意思。

她紧紧的抱住了他,眼泪弄湿了他的衬衫。过了一会,她忽然止住哭泣,仰头问道:“省纪委干嘛来,调查你吗?”

望着她黑黝黝的晶莹的眼睛,他低下头,舔干了她眼睛周围的眼泪,说道:“不是调查我个人。砂石料老板联名向上级反映治砂情况。正当调查,但我不能离开。”

“我知道,我知道。”她不停地点着头。

正如关昊说的那样,他今天下午和赵刚匆忙赶到锦安,邵书记和岳筱详细询问了治砂的科学依据和法律依据,然后嘱咐他们配合好省委的调查工作。尽管关昊胸有成竹,但这个时候离开显然不合适。

告状,早在关昊意料之中了,断了那么多人的财路,能不挖空心思保证财源吗?即使大局已定,一些人也会心有不甘的。其实,关昊早就注意到了这种现象,比如现在的政府网就有这样的贴子出现,为此那以门成立了一个临时机构——网络办公室,由丁海临时兼任这个办公室主任。

她伸出小手,抚摸着他的下巴,低低的说道:“亲爱的,你不会有事吧?”

“不会,你别担心,这是正常工作。我倒是很担心你,你出了机场后,哪也别动,会有人会举牌接你的。带着手机充电器,记得随时打电话。那家医院的主管业务的副院长是我爸老战友的孩子,我们是世交,从小在一起长大,他叫张振,比我大几岁,一会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你,有事你就直接找他。萏萏。”关昊低头亲了她一下,突然说道:“今晚在这里好吗?”

她点点头,有了在物外家园两天两夜的厮守,夏霁菡的紧张感消除了很多,尽管听到他暧昧的话还是会脸红,已经有了很不错的进步了。

“真乖,我去弄洗澡水,出了一身臭汗。”关昊把她放在大沙发下,就跑上了楼,不一会抱着两套浴袍下来了。拉她起来说:“这个浴袍凑和穿吧,肯定不合适,你就当晚礼服穿吧,来,我们去换衣服。”

迎着他热切的目光,夏霁菡点点头,脸不由的又红了。

关昊动情的抱着她,说:“萏萏,你知道我多想跟你去上海呀,看看生你教你的父母。”

“嗯。”她依然点着头,他说得是真的,以前他就曾经表示过要看她的父母,但那时她不可能答应他。这可能就是爱屋及乌吧。

“明天到了上海后,一定要记住给我报平安,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松开她,转身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卡,说道:“这里有几万块钱,应该够这次看病的了。这是银联卡,在上海,无论是购物还是在医院结账,你只要输入密码,就自动结帐,特别省事,丢了都没关系,我记住账号了,你只需预备一点零花钱就可以了,这是密码,你最好背下来。背不下来就收好,如果忘了再给我打电话。”

她连连摇头,不停的说:“不用不用不用,我有钱,明天上午我也去银行办张卡。”

“拿着,明天小垚很早就来接你,坐飞机跟火车不一样,要提前两个小时到,北京经常堵车,所以,你明天没时间去银行了。”关昊说的在情在理。

“那,我也不能用你的钱啊。”夏霁菡有些为难,因为没有联系上妈妈,不知他们到底带没带钱。

“看来你是真不怕我生气呀,居然这么见外。”关昊的脸沉了下来。他又说:“这样吧,钱,你先拿着,算我借你的,他们肯定有医保,等报了销再还我好吗?”

听他这样说,她只好接过来,刚想说“谢谢,”又怕他不高兴,就什么都没说。

“好了,我们去洗澡,早点休息,明天你还要长途跋涉呢。”说着,关昊拥着她上楼。

这一夜,关昊只是紧紧的搂着她,吻她,没有对她做进一步的索取,正像他说的那样,她明天要长途跋涉,还要照顾病人,要保证她有足够的精力和体力应付这一切。

其实,对于明天的旅途和独自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尽管关昊替她安排好了一切,但夏霁菡的心理还是有点恐惧,因为她自己从来都没出过那么远的门,她没有方向性,但是她不好说出自己的担心,因为他不可能陪自己去,他为自己做的够多,想的够细的了,什么事只有经历才是经验,她决心自己完成好明天的远行。

关昊感到了怀中夏霁菡的沉默,就说:“你一定记住,在机场等,不要自己坐车出来,有人会去接你。再有,你要想逛逛上海,出门就打车,千万别坐公交车,你没有方向感,往往越走越远,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什么都不担心了,因为你随时会惦记我对吧?我可能会随时给你打电话告诉请教的,你要是不方便就直接挂断,我再给你发信,好吧?”她不再担心明天的远途,甚至充满了新奇。

“傻孩子。”

她往上一噌,就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他离开躲开,说道:“老实点,你忘了我的比喻了,老头子谈恋爱就如同老房子着火,一点就着,我这把火要是着了,你可一夜都别想踏实,又不是没领教过。”

其实在一瞬间,她就感到了他体内的炎了,白皙的脸颊上,泛出两朵红晕,修长秀丽眉下的两颗星眸,在长长的睫毛后面闪亮的,显得格外的洁丽、妩媚。要知道关昊需要付出多大的忍耐力,才能抑制住要她的冲动。

听他这样说,夏霁菡依在他怀里不敢动了。

第二天他们起的很早,夏霁菡就地取材,热了两杯牛奶,将面包片煎干,把火腿肠切片,又夹上沙拉酱和生菜做成三个三明治。关昊搓着手说道:“这些破东西你居然也弄的这么有味道,看来我是离不开你了。对了,这次找机会把自己的情况跟家里说明白,不许再拖了。”

“我看情况吧。”她担心爸爸在病中,说了难免为她担心。

“放心吧,老人会接受的,现在离婚是多么正常的事。你要是不说,哪天我自己跑到上海,我去跟他们说。”他在威胁她。

她笑了,不再说话。

吃完早饭,关昊没敢耽误,直接把她送到出租房,因为她要回去做准备。

在胡同口下了车,关昊还在叮嘱着她注意事项,有些话都说了一百遍了,他还是不放心,夏霁菡怕他总磨叽被人发现不好,就拉开车门下了车,冲他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就跑进了胡同,连跑边把手向后扬起,冲身后的他摆手。到了出租屋,她就开始收拾自己必带的日常用品,放在一个红色的旅行箱里,特别把关昊嘱咐的充电器和银行卡放在随身的小包里,然后给古局长打了电话,向他说明了原因,由于提前夏霁菡就和古时说明了情况,所以古时很痛快的就准了她的假。挂了电话,她给他发了一个信息,告诉他自己准备好了。

很快,他的电话就到了,他能打电话来说明这会他不忙。他说:“萏萏,小垚的人快到了,在半路上,我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他们了,他们会和你直接联系,我一会要开会,你走时给我发信,记住,保持联系,丢了什么都别丢手机。”

她没想到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磨叽,但是她真的很享受这种关爱,刚收了电话,一个人影从外面进来,她抬头一看,不由的愣住了,是田埴,阴沉着脸,刚一进来,劈头就说:“你昨晚一夜未归?去哪儿了?”

她一愣,居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回答。

见她犹豫,田埴就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就是那天送你回来的那个人。”

她的脸红了,就像偷东西被当场抓住一样,心虚的说:“不是,我去同事家着。”

“你撒谎,你的同事我都知道,没有谁能有任何理由让你一夜不归。”田埴还在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她寻找理由的机会,大有一副不把她当场剥光誓不罢休的劲头,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她。

040.田埴的失落

她忘记了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第一句话错误,以后所有的假设都不成立。她不想为谎话累心,也就放弃了想继续寻找一夜不归的理由,平静的对田埴说道:“你有事吗?”

她这样一问,田埴似乎往下不知说什么好了,顿了顿就说:“我来问问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在上海住院了,今天上午手术,我一会去上海。”

田埴显得很惊讶,愣了一下说:“用我帮忙吗?”

“不用,谢谢你。”她客套的对他说,表情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田埴硬着头皮说:“你一人去上海吗?”

“是的。”她在想,如果不离婚,兴许他会陪自己去上海。

“你要提前说,兴许我能陪你去,你怎么向老人解释我没来呢?”田埴说道。

“会有办法的。”她不想跟他纠结这个问题凡突然问道:“你的孩子快出生了吧?”

显然田埴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说道:“还有一段时间。”

“恭喜你,要当爸爸了。”她笑笑,故作轻松的说道。

田埴刚要说什么,夏霁菡的电话响了,是接她的人到了。她合上电话对田埴说道:“对不起,我要走了。”

说着,拎起旅行箱,在田埴不解的目光中走出了屋子。她来到北屋,跟北屋大妈说要出门几天,麻烦她帮忙照看一下,其实没什么可照看的,她这样做只是出于礼貌和尊重。

北屋大妈看了一眼田埴,笑着点了点头。

走出胡同口,早有一辆商务车停在路边,一位身着工作服的三十多岁的女同志站在路口等候,见夏霁菡出来,立刻迎上前去,说:“是夏小姐吧?关总让我来接您。”

夏霁菡用余光看了一下田埴,不知他是否听到这话,她赶紧伸出手,和这个女同志握了一下,说道:“给您添麻烦了。”回头冲田埴说道:“田主任,再见。”说着上了这辆车。

田埴还真没太注意那个女的说什么,他只顾盯着她胸前的工作牌了:中正集团。他可以断定,这个中正集团不是本市的,再看车牌,是北京的。他有些的看着她上了车,据他所知,她没有北京的朋友。这一刻,田埴隐约的感到,她的心已另有所属,他怅然若失。

兜里的电话响了,传来了李丽莎温和娇柔的声音:“同事跟我说看见你的车停在广电局边上,你在吃早点吗?家里做好了的你不吃,偏要到外面吃。记得,下午早点回来,跟我去医院检查。”

奇怪,怎么每次在这里停车都能被她的同事看到?田埴很沮丧,收了线,发动了自己那辆切诺基,他没有像那天晚上那样把个老爷车弄的暴躁的狂奔,而是慢慢地驶离了市区。两年前,当他把她带入了这个北方小城的时候,她充满了好奇,看完全城后,他问她对督城的印象,她当时所问非所答的说了四个字“会适应的”,是的,因为他的缘故,她要学会适应这里的一切,包括气候,风土人情。除去他,她没有自己的交际圈和生活圈,她的中心就是他,他扮演着她的太阳的角色,他习惯照顾她的一切,习惯包办她的一切,即便是离了婚,他心里仍然放不下她,尤其是到现在她都没告诉家里离婚的事,他就更加的内疚,当初他信誓旦旦的向她的父母保证过,保证照顾她的一生。现在他自己都羞于回忆当时他说的话,她没有告诉家里边,可能也是在为他保持着某种尊严吧。

他觉得自己很不堪。尽管当初跟夏霁菡离婚有着男人许多无奈的因素,但跟他求平安保职位的功利心理有直接的关系,当然和李丽莎的寻死觅活也有关系,如果不是李丽莎的步步紧逼,他是不会跟她离婚的。可是,天下的便宜哪能都让一个人占尽呢?有所得必有所失。那天看着她跑出体育场的咖啡厅,他整个人也是灰暗到了极点。他后来发现,李丽莎不是当初那个沉稳内向的李丽莎了,似乎把他的每一步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最近,她通过姑姑的关系,准备把他调回县城,任信贷部主任,昨天领导已经找他谈了话,近期上任。

尽管他目前的身份和信贷部主任是平级,但平级不平身,谁都知道信贷部主任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其社会影响力和权力的影响力远不是他这个基层办事处主任所能比拟的。短暂的喜悦过后,他有一种牵线木偶的感觉。原来,他习惯于安排她的生活,习惯于自己的主宰地位,跟李丽莎结婚后,发现自己生活的本事太小了。搞金融的,却从未染指过股票,而李丽莎早就是好几年的老股民了,而且经验丰富,收益颇丰;他习惯在夏霁菡面前指点江山,而在李丽莎面前只是被指点。在生活强势的李丽莎面前,他自己的生活能力越来越弱。换季时自己不知该穿哪件衣服,走亲戚时不知该带什么礼品,李丽莎已经渗透到他的各个生活领域中。要知道以前这都是他指点夏霁菡做的事情。

不过,从今早上来看,他对夏霁菡也茫然了,他不知她什么时候攀上的高亲贵友,总是好车接送不说,而且那个职业女人在她面前表现出的卑恭就足以让他吃惊。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力量能指点这一切?他不得而知,患得患失,也许,这个女人已经不需要自己为她操心了……

夏霁菡在关昊的手操办下,顺利的赶到上海肿瘤医院,正如关昊说的那样,正好赶上爸爸麻药刚过,意识正在恢复中。离家两年,走了一圈后,人生的轨迹又回到地点,看到爸爸略显苍白的俊秀的脸,眼泪就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一旁的妈妈赶紧说道:“傻孩子,不能哭,不能让你爸激动的。”妈妈说着,已是流出眼泪。

由于爸爸意识刚刚恢复,说话还有些不太利落,他用手制止了妈妈,慢慢的说道:“呵呵,她呀,哪有不哭之理哟……”

她走过去,握住了爸爸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一个劲儿的流泪,说不出话。

按说爸爸刚做完手术,是不能激动的,她不应该在爸爸面前流泪,可是,就是抑制不住流泪的冲动,反正爸爸也了解自己的女儿,反正爸爸也知道不让她流泪是不可能的,反正爸爸有足够多的坚强抵制她的眼泪,夏霁菡的泪水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流着,就连同屋的病人都受到了感染,眼圈也湿润了。

直到她的眼泪流的差不多了,爸爸才向她挥了挥手,说道:“行了,哭的差不多了,就你一人回了?”爸爸没看见田埴。

她点着头,吸了吸鼻子说道:“他,脱不开身,您喝水吗?”

这时医生和护士进来一群,为首的一位男医生说道:“头排气之前不能吃任何东西,水目前也不能喝,你是他女儿?”

夏霁菡连忙站起,说道:“是的,我是他女儿。”

旁边立刻有一位女医生说道:“这是我们张院长,这次手术就是张院亲自主刀……”那个女医生还想说什么,被张院长制止住。

夏霁菡一听,肯定是关昊说的那个张振,她立刻毕恭毕敬的冲着他鞠了一躬。

张副院长没有制止她,他很心安理得的受她这一拜,替爸爸检查后,他对她一点头,说道:“你来一下。”

她赶忙擦擦眼泪,跟着他来到了十一楼副院长办公室,脱下白大褂,他指指桌上的电话,温和的笑笑,说道:“去,给他打个电话,他都急坏了,已经给我挂了两个长途了。”

夏霁菡猛然想起,她在飞机起飞前关的手机,居然到现在都忘了开机了。她当时下了飞机,取了行李后,很顺利的就看到了有人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牌子在接她,于是很快就上了车,直接就到了医院。探病心切,就忘了给他报平安了。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会正是他上班时间,就对张副院长说:“是现在打吗?”

张副院长点点头,说道:“我们的人把你接回来后,我就告诉了他,不过代替不了你,你还是自己再跟他报平安吧。”说着,张副院长就走了出去,显然是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她掏出手机,想给他发信息,可想到他着急的样子,也许打电话更合适,于是,他就用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那串早就烂熟于心的数字。

“喂。”听筒里传来他那浑厚、充满磁性质感的声音。

“是我。”她也在学他的开场白。

“哦——是老领导呀,您好吗?知道了,您交待的事情我都记住了,保证完成任务,刚才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呀,都找不到您啊,想您啊,是真想啊,哈哈,改天我去省城去看您,好,好,我正在开班子会,一会在给您打过去,您务必多保重,再见。”说完,挂了。

整个通话过程,她没捞到说一句话,只是听他在那一头自顾自的表演着。正在开会途中,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接了电话,一方向批评她关机,另一方面要她保住身体,还有一方面的意思是他很想她,而且如果可能还会来看她,想到在严肃的班子会上,关昊突然接到这个电话,还这么煞有介事装模作样的自己演着双簧,还要表达出要表达的意思,还不能让别人听出破绽,想想她都觉得好笑。

这时张副院长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她已经挂了电话就说:“你父亲的情况很好,手术很成功,尽管是恶性肿瘤,但发现的很及时,切除了右肾,估计一周时间就能出院。”

夏霁菡再次对张副院长所做的一切表示感谢,对着他又要鞠躬。

张副院长这时及时的拦住了,说:“可别再鞠躬了,我和小昊是打小的伙伴,关系很好,他交给的事情必须办,你不要客气,有什么困难来楼上找我。”

夏霁菡犹豫了一下,对眼前关昊这个发小说道:“您为我们做的够多的了,真是太感谢了。另外,我听妈妈说,爸爸目前还不知道他的真实病情,能否跟护士和医生们说……”

没等她把话说完,张副院长就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做了安排,他同屋的那个病人都不是癌症病人,是一位尿道炎的患者,由于床位太紧张,你们要求的又很急,现在没有单间病房,再说从心理学角度讲,病人不适宜单独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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