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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珠 当前章节:154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9:33

最近刚刚被明确主抓政府常务工作的副市长侯斌,详细传达了锦安(省)关于创建文明生态村检查验收阶段的电视会议精神。

全省要在秋后举办一次大规模的文明生态村检查验收活动,锦安要提前做好准备,在自查阶段中要组织召开一次全市观摩会,锦南看8个村,锦北看8个村,要求各市县做好准备。

关昊说道:“这是近期的主要工作,要把工作做细,做扎实,迎接省里的验收,廖书记多次讲到,文明生态村建设是一场伟大的革命,是农村小康建设的载体。今年全省要有10%的村子达到这个标准,五年后再进入10%,20年以后,全省的农村全部达标。我再强调一下这个‘细’,要细到设定每条行车路线,每个路口以及周边的环境。细到每一棵花木,每一个标语牌,每一个农家小院。这里面涉及到大量的工作,我建设开专题会议研究。”

接下来周明又传达了锦安市干部工作会议的内容。

赵刚又通报了最近信访工作的一些情况,最后他沉重的说:“作为治砂组织的负责人和分管政法工作的副书记,对昨天发生的行刺市领导的案件负有主要责任,说明工作没有做到位,请求组织处分,另外,如何处置凶手请党委会研究决定。”

会议出现了片刻和宁静,常远问:“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

赵刚说:“差不多,看最终的法律界定。”

关昊想了想,扔掉手中的铅笔,说道:“我谈谈我的看法。尽管我是被伤害的对象,就像赵刚同志所说的,有些问题不得不使我们反思。治砂政策早就经过了层层法律认证,合情合理合法,为什么还有这么大这么强烈的抵触情绪,说明我们的工作的确是没有做到位,至少有不细的地方。另外有一个问题需要我们在座的每一位深思,那就是纠正一项政策的艰难程度,我们不但要为不合理的政策买单,还要付出血的代价,如果没人为我挡这一刀,如果对方拿的不是水果刀而是专门的杀人工具,今天我就不可能坐在这里说话了,这就是我们每一个执政者在作出任何一项决定时都要考虑的问题,是否是代表在大多数人的利益。我们治砂,甚至是强力治砂的目的,就是对以往政策的修正,就是要下猛药表明政府的决心。再有一点就是考虑到对方是个刚满16岁的学生,而且不明真相,又是受了别人情绪的影响,我的意见是尽量不追究其刑事责任,如果真要追究的话,可能这个孩子一生就完了。我认为他在课堂读书比呆在监狱里对社会有用。但必要的教育和惩戒不可少,还有要追究他的监护人的责任,并对他一些不负责任的言语要从严训诫。再有处理这个问题时要以大局为重,以治砂大业为重。我有的时候想起砂石料有可能引发的洪水、耕地、道路甚至集体上访等问题时,心里就害怕,这个问题是需要长期关注的问题。”

关昊的庆令在座的常委们陷入了深思。

常远说:“他毕竟触犯了法律,咱说不追究法律就不追究了?”

赵刚说:“一般情况下是这样,只要受害者不去做伤残鉴定,法律基本是认同的。”

常远问:“医院有消息吗?”

赵刚说:“我回来时和刘梅先去的医院,她转院了。”

关昊一愣,眉头立马皱起,刚想说话,常远抢先问道:“情况不好吗?”

“不是,被她表哥和表妹接到和甸市医院去了,可能是方便照顾她吧。”赵刚说道。

常远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关昊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丁海,发现丁海正在做记录,好像并没注意他们谈论的话题。

下午,关昊又参加了创建文明生态村进度情况汇报会。紧接着又和常远、赵刚等就近期一些具体工作进行了沟通。刚要往出走,纪检会的郭书记又来跟他汇报这一段实地暗访机关工作纪律的一些情况,等忙完这一切时,机关大楼里的人除去值班的以外,就剩下他自己了。他快速收拾东西,刚准备起身,丁海从外面进来。

丁海笑嘻嘻的站在他面前,不说话。

关昊故作平静的看着桌上的一沓文件,根本不抬眼皮看他。丁海终于忍不住气了,说:“您晚饭怎么安排?”

关昊没好气的说:“想必你连晚饭也替我安排好了吧?”

050.同事们的异样

丁海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半天才说:“对不起,我知道了您的一些情况,特别是知道了督城没人知道您和陶院的关系后,才自作主张把小夏转走的,在这之前,没有做过任何隐瞒您的事。”丁海知道,跟大智的人过招,用不着任何心智和技巧,有什么说什么,倒能体现你的真诚和坦荡。

“是兰兰告诉你的?”关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说。说实施,他这个秘书比别的市领导秘书都要本分和踏实,而且忠诚。

“这个,就算是吧。”丁海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他从市委书记不悦的表情中看到了希望。

关昊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丁海说道:“记住,以后不许耍小聪明,要学习大智慧,小聪明属于小计小谋,不是长久之计。小聪明如果能成事,狐狸早就变成人了。”关昊认为丁海是块璞玉,所以总是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引导他。

丁海点点头说道:“我明白。”其实对于丁海来说,他感觉最解渴的不是书记的就是论是,而是由此外延的思想内容,而这些外延的思想内容都是眼前这位市委书记智慧的结晶。

关昊语气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我明白你的用心,但我不会对你说谢谢,你明白吧?”

“是的,我明白。”丁海的心放了下来,这就说明市委书记不会太过计较这事了。

“你和兰兰确定关系了?”关昊直奔主题,根本不丁海遮掩的余地。

丁海的脸有些红了,他点点头。

“陶兰这丫头不错题,你不要辜负了她。”

“保证不会碳钢她的,我恨不得把全部都给她,可是我,一无所有。”丁海低下头。

关昊笑了,说:“陶家的为人我了解,这一点你不要有顾虑。”

“嗯。”丁海应了一声,他见关昊还没有走的意思,就试探着说道:“您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如果说他凌晨给陶兰打电话还有一些理不直气不壮的心理,但听陶兰说了一些关昊的情况后,他再做这一切的时候就多了几分底气。

“我的什么事?”关昊又把脸沉下来了。

丁海对这个书记始终怀有敬畏和崇拜的心理,尽管他做一切的时候是为了他,但毕竟是在市委书记不知道甚至没批准的情况下做的,心理难免忐忑,唯恐好事办成了坏事。当他听陶兰说督城几乎没有人知道关昊和陶笠的关系时,他就坚定了自己要做这件事。当然和陶兰的推波助澜也有关系。于是就有了陶兰兄妹来接夏霁菡转院的事。

作为秘书,丁海想到的也很多,尽管知道他们的关系正当,但这么长时间他们都不暴露这层关系,肯定是有他们的考虑和不便之处,所以他做这件事时也是经过缜密的考虑才实施的。

“当然是您晚饭的事了,陶院长刚才跟我说让您去他那里就餐,还让我提醒您别忘了。”丁海转移了话题。

“哦,原来你真把晚饭也给我安排好了?”关昊漫不经心的问道,其实他非常明白丁海的用意。

“是的。”丁海肯定的说。

“那好,我下班。”关昊站起身,就要走。

丁海一看他根本没有带自己的意思,就说:“兴许您需要个司机。”

关昊忍住笑,说:“美其名曰为我考虑,实则是假公济私。”

丁海一听,高兴的一吐舌头,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从内心来讲,丁海非常佩服关昊,尽管他只比自己大四岁,但是人生的经历和阅历是一本无形的财富,他出校门就处在高位,思想意识和看问题的方式方法和普通人就有着天壤之别,而且又跟随省委书记历练多年,纵观全锦安市,他都是独一无二的。

关昊没有过分批评丁海私自转院的行为,细细的想想他安排的还是比较周密的。一切行为都是建立在他和陶笠的关系几乎不被人知晓的基础上进行的。身为全省著名的外科医生又是院长的陶笠,来接表妹也是无可厚非。更主要的是丁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夏霁菡为他挡了一刀,作为市委书记不去看望不合适,总是守在那儿更是不合适,所以丁海才想出了这一办法。关昊没有过分批评的他的原因还有一个,身为领导的他,的确有许多处境尴尬自己出面不方便的时候,这就需要有人为他做点什么,而最有可能做点什么的就是秘书了。可是,又不能纵容秘书去做这些事,他深知秘书的工作和能量,给一个支点,那是绝对能够撬动地球,所以必要的约束也是不可少的。你看丁海在会上的表现,大家都在惊讶的同时,他表现的多么的若无其事,对领导们的讨论根本没往耳朵里去,还装作认真的样子做记录。这一点尽管让他看到了丁海成熟的一面,也让他有些隐隐的担心。不过他对丁海还是放心的相信的。

在和甸市医院的特护病房,关昊握着夏霁菡的手,郑重的说:“萏萏,如果你救的不是我,你这种行为就是见义勇为,就应该受到嘉奖,可能还会得到一笔见义勇为奖金。但是,这件事因为涉及到治砂就不宜大肆宣扬。”

夏霁菡笑了,说:“是啊,这可是个不小的损失呀?”

关昊没理会她的调侃,接着说:“还有,因为对方还是个学生,考虑到他今后的人生和治砂大局,我也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在常委会上提出对行凶者不过分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必要的惩戒不能免。不知你是否满意我这样的自作主张?”

夏霁菡深情的看着他,说:“是的,我非常满意。”

关昊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亲吻着她的手指头,说道:“谢谢你理解。”

这有什么谢的,她这样做原本也不是图什么虚名。

“萏萏,我还要代表关昊对你说声‘谢谢’。”

她笑了,用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说道:“知道了,我的大书记。”

“萏萏,委屈你了。”他盯着她那姣好的面容说。

“呵呵,你今天怎么了,也会跟我客气了?”

“是啊,如果你救的不是我,你会得到很多。”关昊微微皱眉说道。

“呵呵,阁下,你有所不知,正因为我救的是你,我会得到更多。”她调皮的说道:“除非你不想为我付出一生。”夏霁菡的手还在抚摸着他的脸颊,并用指肚在感受他的长出头的青须。

“求之不得。”关昊拿下她的手,看着白皙的手背上泛起的一片青紫,说:“我去给你敷一下吧。”说着,站起身,把毛巾放在脸盆里,倒上开水,用两指指头夹着热烫的毛巾,就是无法下手。

夏霁菡看着她说:“晾一会,别烫着。”

这时,房间的门开了,陶笠、陶兰和丁海从外面进来,陶兰见状大声说:“昊哥,你在干嘛呀?”

“呵呵,我在烫毛巾。”关昊说道。

丁海将餐盒放在桌上,说道:“您先吃饭,我来。”

夏霁菡一看,说道:“你还没吃饭?”

“是啊,小姐姐,哥哥在饭店都定了餐,可是昊哥就是不去,他非要陪你,所以我们就给他带回来了。”

听陶兰这样说,夏霁菡的脸红了,她不敢说话了。

陶笠来到病床前,问夏霁菡:“排气了吗?”

她点点头。

“奥,那你可以吃东西了。特护哪儿去了?”陶笠问道。

“我让她走了。”关昊急忙说。医院给夏霁菡找了特护,为的是更好的照顾她。

“瞎闹,你会护理病人?”陶笠直视着关昊说道。

“会。”关昊坚定的回答。

“你烫毛巾是想给她敷手背吧?”陶笠问。

关昊点点头,说:“不行吗?”

“笨的那样还想照顾病人,把特护叫回来吧,晚上输液要到很晚,你明天上班吃不消的,他也别熬她,她刚做完手术,需要恢复和休息。”陶笠说道。

这时,丁海将拧干的热毛巾递过来,关昊坐下,将热毛巾折好,盖在夏霁菡的手背上,那是昨天输液留下的淤青。

陶兰说:“昊哥,我们自作主张把小姐姐接来,你不会生气吧?”

关昊说道:“兰兰,这个问题昊哥可以保留回答吗?”关昊知道陶兰率真的脾气,唯恐她说出的话让夏霁菡难为情。

陶兰说道:“可以,但你早晚要回答啊?”

陶笠说道:“关书记,你赶紧吃吧,要不让他俩在这儿,你到我办公室来吃。”

“好,可是小夏是不是也得吃点呀?”关昊刚说完,那个被关昊支走的特护就回来了,原来她是给夏霁菡熬稀粥去了。

陶兰说道:“这么稀的小米粥,能吃饱吗?”

特护说:“病人刚做完手术,只有进食流食。然后再逐渐增加营养。”她说着就准备给夏霁菡喂食小米稀粥。

陶笠拎着餐盒,说:“到我办公室来吃吧,让小兰他们在这儿。”

关昊跟着陶笠来到院长办公室。陶笠给他倒了一杯纯水,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关昊眨着眼睛问道。

“装吧,我说的是小夏。”

“结婚,生子,怎么了?”关昊不以为然的说道。

“在督城吗?”陶笠问道。

“当然不会,她不同意现在公开关系。”关昊说道。

“恩,她比你想的周到。”陶笠说。

“你怎么样?对了,我给你夫人带来了一件礼物,弥补一下我的过失。”关昊说着就去叫丁海,要丁海把他的公文包拿来后,从里面取出一对玉镯,说道:“据说这是上好的和田玉,我不太懂,是托朋友帮忙挑的,不知嫂夫人是否喜欢。”

陶笠接过来一看,说道:“是好东西啊,好东西,她肯定喜欢,我代表她谢谢你。”陶笠放下首饰盒说道:“我可能要比你先一步调到锦安。”

关昊一笑,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调锦安?”

“呵呵,全锦安的人都知道,邵愚马上离退,岳筱接任书记,你出任市长。”陶笠说道。

“至少我目前没有得到组织上任何人的哪怕是口头上的消息。你去锦安干嘛?”关昊问道。

“第一医院副职。”陶笠平静的说。

“哈哈,你老兄可以呀,离婚后连跳三级,升官娶老婆什么都没耽误。”关昊说道。

“老爷子帮忙动作的,他也想明白了,有权不使过期作废。”陶笠说的很直接,在好朋友面前也没必要遮掩什么,尤其是在关昊面前更不需要遮掩。

关昊想起陶笠的父亲是锦安市政协副主席。难怪他的消息如此灵通。他知道陶笠始终对他父亲再婚后把还在上小学二年级的他丢级奶奶心存不满。但他很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关昊问陶笠什么时候上任,不会不等夏霁菡出院他就走吧。陶笠说目前正在办理老婆的工作手续,最快也要下月才能上班。关昊这才放下心来。

另外陶笠告诉他夏霁菡有严重的低血糖症状,直接表现就是头晕,乏力。

关昊一听,急忙说:“是的,我知道她就晕过三次了。怎么治,什么原因引起的?”

“没有特效手段,主要靠自我调节。不能激动,少受刺激,加强休息。”陶笠说道。

丁海送陶兰回锦安了,关昊让他明天一早来接他。

回到病房,夏霁菡已经输完液,躺在床上睡着了,苍白的小脸似乎又瘦了一圈。他轻轻的坐下,不想还是惊醒了她,她睁开眼睛说道:“回来了?”

他微笑着点点头,握过她的小手,说道:“你睡吧。”

“你呐?”夏霁菡问道。

“我还不困,一会困了就在这个床上睡会。”关昊指指身后另一张床。

夏霁菡点点头说:“床单都是刚刚换上的,特护说是陶院长特地交代的,要换一套全新的床单和被褥,甚至连床垫都换了新的了。”

“呵呵,没想到这个老夫子也会搞特权。”关昊笑道,他又说:“感觉怎么样?”

夏霁菡说:“挺好的,没事,就是总这样躺着好难受啊。”

关昊把手伸进去,说:“我给你按摩按摩。”说着,就给她轻揉着身体。

夏霁菡在陶笠这里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的精心的护理,她恢复的很快。一周后,陶笠亲自给她拆线,并对她说:“小夏,你放心,刀口很小,而且缝合的非常平整漂亮,不会落太大的疤,我那徒弟手艺不错。”

拆线后,夏霁菡就躺不住了。上次古时带领局班子成员来看自己的时候就最近很忙,首批文明生态村创建检查验收阶段,几乎天天有上级的媒体来采访。

的确,这场农村文明生态村的创建活动,给记者们提供了丰富鲜活的稿源,几乎所有的记者,都倾注在这一新鲜事中,每天都有新的发现。在这场颠覆性的变革中,从村容村貌到村民的思想意识,都有可喜的改变。举个简单的例子:以前记者们下乡,经常看到有人裸露着上身,弄得摄像记者都不好取舍镜头,现在这种现象几乎看不到了。

夏霁菡有些呆不住了,拆了线后她就想出院,她实在不忍心看到关昊每天要拿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往返在督城和和甸的路上,有时开会到很晚他都驱车赶来,一早还要赶回去,更有一次他喝了好多的酒还来了,让她的确很担心。陶笠坚决不准她出院。这样夏霁菡又坚持了十多天后,终于出院了。

夏霁菡出院的第二天她就上班了,当她走进大厅后,感觉到人们看她的目光有了些异样,原来见面点一头的人,都会热情的和她打着招呼,这热情里多少有一些让人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小单看到她后,惊喜的说:“哈哈,气色不错题,中午我请你,祝贺你活着回来。”

她发现其他的同事都在窃窃私语,就警告他说:“记住,这一页翻过去了,永远都不许提。”

小单一吐舌头,点点头。这时古时打电话让她上去。

“恢复的怎么样?”古时见她进来就说道。

“完全好了。”夏霁菡笑着说。

“应该多休息几天,这段很忙,每天都有大量的采访任务,你上班了就想给你压担子,你就捞不到休息了。”古时给她倒水。

“我好了,没事的。”她说。

“不行,你毕竟还处于恢复期,不易活动量太大。但是脑袋可不能闲着,还记得我老早跟你说的话吗?注意保留文明生态村的所有资料和关书记活动的资料。”

她点点头,说:“您说了以后我就把从开始到现在所有这方面的资料做了场记,单独保存。”

“嗯,这就好。”古时接着说:“我估计马上咱们就能接到做专题片的任务,现在10个示范村的创建活动已经接近尾声,而且入秋后,省里就要统一检查验收,我听说现场会要在督城召开,届时省委书记和省长都要参加。所以咱们应该提前构思这个专题片。现在于婕和小单暂时是一组,你刚上班不易活动量太大,尤其是身体还处于恢复期,这段不给你具体的工作,就构思这个专题片脚本。你知道,每次市里一要片子都是二踢脚——急捻的。这次咱们把工作做到提前。省得到时赶得慌里慌张的。”

“古局,这个担子太重了,我怕担不起来。”夏霁菡有些为难,的确,在全省现场会上播放的片子,不说别的,首先站位和立题就不是她一个小记者能够做到的。

古时笑了,说:“呵呵,是不是我刚才的话吓着你了?要相信自己。上次治砂的专题片就得到了赵书记和关书记和好评,没事,你先搜集资料,看看哪些内容可以入画,选一些最典型,最鲜活的例子出来,这样片子就生动了。”

他接着说:“你知道,纵观全局,有几个能写专题片脚本的,有的记者写个小消息都费劲,写了十多年了还是那个水平,整个一看图说话。哎,难怪关书记总是强调人才这个问题,你知道咱们这等小台很难留住人才的。有本事的培养出来都往高处飞走了,没重大任务的时候觉得这个单位有200多人,等一旦真有任务了,你再一看,真正能做事又能把事做好的又有几人呀?传播小道消息,今天张家长李家短的人到大有人在,唉——”古时深深的叹了口气。

夏霁菡很理解古局长的难处,他最近经常这样抱怨。她就在一个场合亲耳听见一个副市长说古时说过这两天有事找他,好像是安排什么人,当时古时借着酒劲说道:“市长大人,您就发发慈悲吧,我那儿快开不出工资了,您就别考虑我这里了。”哪知这个副市长理直气壮的说:“不考虑你考虑谁?只有你那里还能穿上裤子!”

九十年代后期,督城一些国有企业和全国一样,无法适应市场经济形势,纷纷破产,即便不破产也是半死不活,许多人都选择自谋出路,只有少数人有社会关系的进入事业单位。像这些有关系有背景进来的人,大多数没有任何专业特长,只能放在办公室或者这些技术含量不高的地方。为此他请求了好几年才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了夏霁菡等三人,其余一个还是搭车进来的,难怪关昊在去年人才引进会上拂袖而去。

夏霁菡从古局长办公室出来后,就听楼梯下面的洗手间里传出说话声。她本来是个不好事的人,更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但是这次她不得不驻足了,因为她们论议的内容跟她有关……

051.罗婷探虚实

就听洗手间里面的说道:“你看人家,救人都会救,救的是市委书记,这下要交好运了。”一个女同事说道。

“好什么呀?正因为救得是市委书记,又是治砂的事,为了不扩大影响,市里肯定不会宣传她,恐怕连个通报表彰都捞不到,更别说那一万元见义勇为基金奖了。”说这话是新闻部另一个记者。

“拿不到奖把市委书记拿下也行啊,哈哈。”

“连老公都看不住,还想着市委书记?被人甩在了这里,连家都不能回,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

“是啊,留吧,孤苦伶仃,走吧,又刚转了正。”

“这下好了,攀上了市委书记,估计好运要来了。”

“而且她攀上的还是绩优股。”

“那个女人很有心计的,你看把古局玩的,眼里就剩她了,连老相好的都不行了,给她转正,给她荣誉,所有出风头的事都让她干了,凭什么呀?”

这就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在背后说起人来嘴比刀子还厉害。她那一瞬间气的有些头晕,强压住怒气,走进办公大厅,没想到刚才那两个人正站在走道上,在看另一位女同事的新裙子。她们看她进来了,连忙热情的问候:

“小夏,上班了,恢复的怎么样啊?”

另一个说:“气色不错题,捂了十多天皮肤更白更水灵了,本来说看你去,可是太远了。”

她用空洞而又漠然的眼神看了这两个人一眼,淡淡的说道:“谢谢你们。”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卡座上。那两个人尴尬的快速的对视了一眼,不再说话了,低头走进了自己的格子间。

尽管常远做了安排,但是这事还在消息灵通人士中迅速传播开来,夏霁菡刚刚坐下,就接到了郑亮的电话,他永远声若洪钟的大嗓门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夏记者,中午有安排吗?给你压惊。”

“不行,我中行跟同事在一起。”

“连同事一块叫上。”郑亮爽朗的说道。

听他这样说,夏霁菡不好回绝了,她只能说征求一下同事的意见,然后再跟他联系。

她欠身看了一下,小夏和于婕都不在,这几天市里活动多,记者们都闲不住。她想起古局长交给的任务,马上拿出自己的资料本,对着上面记录的场景,脑子里就跟过电影似的,再现着工作中关昊的一切。

她甩甩头,笑笑,心想,可不能走私,古局说要让自己提前进入状态,构思专题片的脚本。她翻出了保存的市委市政府下发的有关创建文明生态村的所有文件和具体创建办法,重新熟悉每一步工作环节,回忆着每一阶段发生的事。但是这样依然无法聚拢思路。她明白,是没有一个明确的主题,而这个主题不是她也不是古局长能够定的,这个主题应该是市委来定。如果再见到他,可以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她忽然感到大厅的冷气有些凉,也可能是自己身体还是有些虚弱,腰有些酸。她撑着腰,站起来,这时,她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她受伤住院的事没有告诉妈妈,妈妈问她这么多天怎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她说太忙了,顾不上。自从家里知道她离婚后,电话明显多了起来,父母不放心她。妈妈还告诉他爸爸已经上班,学校为减轻他的负担,给他减了六节课。

挂了妈妈的电话,她就往出走,正好看见于婕和小单顶着烈日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刘梅,他们是一块出去采访的。

刘梅紧走几步,马上给她来个熊抱,说道:“想死你了,小单说中午他请客,我们放着大餐不吃,回来陪你去吃过桥米线。”

夏霁菡这才想起郑亮请客的事,就说:“我正要跟你们商量呢,中午郑亮说请客,如果你们愿意咱们就一起,如果不愿意我就回了他。”

“好啊,省得我花钱了。”小单说着就往里走 。

于婕也没说什么,倒是刘梅犹豫了,她说:“我觉得还是咱们几个好,有外人说话不方便。”

于婕笑了,拍着夏霁菡的肩膀说道:“你不知道,现在赵太太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政治觉悟比较高,不愿过多的接触杂人。”

刘梅不好意思的笑了,说:“我没有这意思,只是觉得有外人不方便,要一起也可以。”

夏霁菡了解刘梅,她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很少有这么仔细的时候,想必是身份的转变使她不得不注意自己交往的人和自己的言行,于是就说:“好,那我就把郑总回了。”

四个年轻人挤在一辆出租车里,刘梅冲坐在前面的小单说道:“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整天跟我们女人混,也不着急自己的事。”

小单说:“别觉得自己钓了金龟婿,就把所有的人都看扁了。”

刘梅一听,欠身就给了他一拳。

单勇仍然不动声色的说道:“小心,别动了胎气。”

“哈哈。”于婕和夏霁菡不由的大笑了起来。

四个年轻人欢天喜地的来到“云之彩”过桥米线饭店,在一楼选择了一个四人台的雅间坐下。刘梅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款新手机,说道:“咱们出去照几张相吧,这么好的景色。”

小单一看,故意阴阳怪气说道:“哟嗬,新手机,还有照相功能,不错题,的确不一样了。”

刘梅瞪了他一眼说:“你知道我这人在你们面前搁不住事,今天说照相,实则就是想显摆显摆我的新手机,而且,还有来电显示功能,你怎么着吧?”刘梅把小单想说的话一下子说到家了,弄的小单没得说了,连连作揖,挂了免战牌。

于婕也笑了,说:“你是不是要做孕前留念呐?”

刘梅的脸红了,急忙说:“不是不是,我就是想显摆我的新手机。”

“奥,原来是奉子成婚啊?”单勇终于又捞到了说话的机会,坐在那里仰着头吸烟,还是阴阳怪气的说道。

刘梅一听,从门口走回来,瞪大眼睛,逼视着单勇,说道:“你有病,而且病的不轻。”

于婕和夏霁菡哈哈大笑了起来。

此时,他们绝对没有想到,这笑声,立刻引起了楼上小雅间里两个女人的注目。

这两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气质优雅的罗婷和挺着大肚子的李丽莎。

世界上每天都有巧合的事发生着,每件貌似巧合的事,都有着其必然。

罗婷出现在督城,不能不说是大大的意外,没离婚时,关昊曾经几次邀请她云南方省跟他过一段时间,都被她以演出任务多为借口拒绝了,她何曾出现过关昊的单位?没想到离婚后倒找到他单位来了。而且又和李丽莎坐在了一起。

罗婷自从看见关昊和夏霁菡那一天起,心里就没放下关昊搂着那个小女人边走边说笑的画面,尤其是那个女人手捧玫瑰花陶醉般依偎在他怀里的表情。和苏姨旅游这几天,她都无心观赏秀丽的苏杭美景,总是神不守舍,弄的苏姨几次问她有什么事,她都摇头笑笑说没有。说真的,她从小到大,除去她的初恋,她几乎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从来就没有可以让她嫉妒的人和事。但是从那天起,她尝到了嫉妒的滋味,而且是真真切切。

只有罗婷自己知道这嫉妒是怎样在一点一点的啃噬着她那高傲的心灵,让她对关昊再也放不下了。使她没有想到的是,远距离的观察关昊,才发现他是那么的出类拔萃,俊郎,飘逸,器宇轩昂,而且,而且学温柔体贴。这是她以前没发现或者是不曾注意到的。

她顺应父意,和汤断了关系,最终在父亲那一群“有理想,有道德,有前途”的秘书中,选择了关昊,当时关昊吸引她的就是他身上的傲气,只有这个秘书从不看她的演出,而且还奚落她的肢难看。其实关昊的原话是“孔雀开起屏来非常美观,但站在地上的脚却颇为难看。”他其实是看不起那帮罗婷的痴迷者们才说的这话,不想被罗荣加以利用,由此罗婷对这个人才上了心。

然后,毕竟是曾经沧海,在和关昊度过热恋期结婚后,尤其是随着他的调离,他们夫妻关系就平静如水了。平静的让她都感到不可思议,她对丈夫没有任何奢求和索取,这可能是和她的性格以及优越的家庭条件有关,情感上也没有。因为自打和关昊恋爱开始,父亲罗荣就给她灌输这样的思想:不能拖关昊的后腿,有什么困难找爸爸,不能给他找任何的麻烦。从爸爸的身上她看出,政治对男人意识着什么?所以日久天长,她真的没做过拖他后腿的事。记得有一次,一位南方的老板,不知经过了怎样的努力,找到了罗婷的单位,拿出几沓钱,希望关昊能给他牵上省委书记的关系。当时罗婷扫了一眼那几沓钱,平静地说道:“这钱太少了。”那个老板一听,忙又从包里掏出两沓,罗婷依然平静的说道:“还少。”老板收住了笑,心想这个女人太黑了。他就说只要事情因人而异,再出同样多的钱。罗婷笑了,她不准备捉弄这个可怜的人了,不紧不慢的说道:“再出一倍也少,我这样说吧,无论你出多少钱,都买不到我丈夫的声誉和影响。赶紧把钱收起来,我就不举报你了。”那个人收起钱灰溜溜的跑了。

后来关昊知道后,在电话里称赞她做的对,没想到她平静的说:“为你的廉洁加分是我的荣幸。”

当时关昊听到这话后感觉不舒服,但又不知道原因在哪儿。就干笑着说:“谢谢你婷婷。”

他这话同样让罗婷感到不舒服,夫妻之间居然说“谢谢”,但罗婷也同样挑不出这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两地分居的他们,给了对方足够大的空间,大到有时候完全忽略对方。

其实,引起罗婷嫉妒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关昊从来都没这样搂着自己走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还那么笑容可掬的样子,他偶尔和自己逛街,从来都是绅士风度,举止优雅得体,即便是亲昵的动作也都是恰到好处,而对那个女人,却是那样霸道的紧紧搂着,更让人吃惊的是,他个子高大,却很少有弯腰听人说话的时候,但是那天,怀里那个女人每说一次话,他都要弯腰倾听!他何时跟自己有过如此耐心?

那个熟悉的陌生人,深深的在她心中掀起波澜。她很想知道那个小女人是谁?

于是,从苏杭二州回来后,她来到了关家。关昊的父亲关正方有个好喝茶的习惯,而且一生只喝一种茶,那就是西湖龙井。罗婷这次去杭州特地买来了上好的西湖龙井。送茶叶那天没有见到关父,只看见了关昊的母亲杨雪在和保姆看相册里的老照片。她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关母一看是罗婷,惊喜的说:“婷儿!”

罗婷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恭敬叫了声“妈。”

关母没敢答应,毕竟是已经离婚,罗婷有可能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口,也有可能出于礼貌才继续叫“妈”。但作为老人她不能再以婆婆的身份自居了,再有听小垚说,关昊似乎又有了女朋友,做了一辈子纪检工作的杨雪,这点原则还是有的。

于是她忙着站起来,拉过罗婷的手,坐在沙发上,亲热的说:“婷婷,你今天不忙了?”

“不忙,我现在没什么事。”

其实自从罗婷回国后,她就不怎么忙了,几乎没有演出活动,她断然离开舞蹈团后,虽然团里还为她保留了编制,但已经不太重视她了,她走后,团里紧急从别处调来了一个年轻的很有培养前途的专业舞蹈演员临时救场。她这次重回团里上班,可想而知领导会是什么态度了。所以她上班就是练功,几乎没有什么排练和演出任务。

这是离婚后罗婷第一次来家里,以前没离婚时,她也很少回来。排练、演出总是很忙,所以关母看见罗婷很是高兴,她又说:“婷婷,你不能太瘦了,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能因为跳舞就搭上健康。”其实从内心来讲,关母对儿媳为了舞蹈不要孩子很是不满,但作为家长她又不能把这种情绪过多的表现出来,何况她也知道身材对于一个舞蹈演员来讲意识着什么。

罗婷笑笑,没有说话。

关母又说:“婷婷,有什么打算吗?还回美国吗?”

前任婆婆提起美国,让罗婷多少有点尴尬,她想了一下说:“没什么打算,按照爸爸说的,把苏姨养老送终,目前没有任何打算。”

罗婷的男友生前在美国经营着一家舞蹈学校,他把部分股份转给了罗婷,按照遗嘱,罗婷有参与和经营这个学校的权力。

“你们啊,真让人操心,我们老了,管不了你们了。”

罗婷及时捕捉到了关母话里的信息,就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太任性了,让你们跟着操心了。他,为自己打算好了吗?”

关母知道罗荣生前一直希望他们复婚,就在他病重的时候他们去看他时,他还在说这事,希望关家能够再次接受罗婷。关母当时就表态说:您放心,婷儿永远是我们的孩子。只要孩子们愿意,我们保证没意见。这种事的确不是父母能够做主的,关母再三强调孩子们的态度,也恰恰说明了她的态度。

听罗婷这样问,关母杨雪点点头,她说:“婷儿,你们都还年轻,为自己打算没有错题。无论你们怎么选择,你都是我们的婷儿。”

罗婷似乎听出了前任婆婆的弦外之音,她接着问道:“这么说他有女朋友了?是督城的吗?”罗婷漫不经心的问道。

关母说:“他没有说过,是小垚说的,人在督城,目前还不确定。”她不想向罗婷隐瞒什么,如果刻意隐瞒反而不好。由于她目前只知道这么多,所以也只能说到这里。

罗婷的脸挂不住了,她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就要告辞。

关母怎么也不让她走,一定要留下她吃中饭,并说一会给她做最爱吃的水煎包。

罗婷笑笑,说她来时苏姨不知道,所以一定要回去,苏姨肯定要等她吃饭。关母就不好再挽留了。

显然,今天关母的话印证了她在车站见到的那一幕是真实的。出了关家的门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流出了屈辱的泪水。爸爸走了,似乎保护她的大伞也没了,尽管杨雪见了自己还是很亲热,并且极力挽留自己吃了中饭再走,但已经明显的把自己当外人了。

052.嫉妒如毒

其实在复婚这个问题上,关母杨雪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尊重孩子们的选择,如果他们能够复合,她当然高兴,而且皆大欢喜。如果不能复合,她认为也属正常。再有,她对这个儿媳去美国很是有些看法。但是老伴儿关正方却不这么认为,出于对关昊政治前途的考虑,他一直赞同罗荣的想法,积极主张他们复婚,所以在听说关昊可能又有了女朋友时,他气恼的说道:“搞什么搞,一个黄毛丫头怎么能和婷婷比,你——”他用手指着关母说道:“去跟他说,就说我说的,复婚才是正道,男人,不应该考虑那么多的儿女情长,要以事业为重,政治才是生命。”

关母说:“你自己去说吧。”

关父一听这话没脾气了,上次儿子就曾明确的跟自己说他能够处理好自己的事。尽管贵如父亲,但儿子现在也是一方官吏,论理论和思想水平并不次于他这个父亲。如果要说明他屈从自己还真不容易,况且,他们听的只是关垚的一面之词,关昊并没有和他们谈过这事。目前,他也只是冲老伴儿发发威,传递一下自己的讯息而已。

不知为什么,从关家出来后,罗婷就对关昊心存怨恨了。他在爸爸面前,两次应允要照顾自己,甚至对于爸爸要他们复婚他也没表示明确的反对,现在倒好,不但不给她一个交代,还交上了女朋友,她越想越怨,掏出手机就给他打了过去,谁知,他根本就不接电话,她连着打了几个他都不接。罗婷气的银牙紧咬,没想到爸爸刚刚过世,别说指望他照顾,就是电话都不接。她决定到督城走一遭。

罗婷其实是冤枉了关昊,由于这两天准备接受锦安市的文明生态村观摩会期间的检查活动,所以督城自己首先要自查,不查不要紧,一查还真发现不少问题,许多工作做的不到位。罗婷打电话时他的公文包在丁海那里,书记私人手机的电话丁海是从来都不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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