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霁菡可是每次都会比关昊醒的晚,如果不是她在物外家园的强调,估计每次关昊都会提前起床,不会等她睁开眼再起。此时,关昊一看时间不早了,就抚弄着她的发梢,很快,夏霁菡就睁开了眼,看到他在身边,又闭上了。关昊笑着说道:“小懒虫,到点了。”
夏霁菡的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身上,头就往他的怀里拱了拱,关昊抱住她,说道:“要不你继续睡,我要赶回去上班,今天上午还有会。”说着,就想起来。
夏霁菡的胳膊用力搭在他身上,说道:“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让你起。”
关昊笑着说:“两个也行,买一送一。”
“就一个。”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看着他,说道:“你能经常回来吗?或者在忙的情况下,或者在不累的情况下,还有在不喝酒的……”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关昊就用唇贴在了她的唇上,说道:“我会的,等忙过这段,工作理顺后我天天回来,天天要你,你可别烦。”
夏霁菡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她说:“不会不会。”
关昊把她的手拿下来,说道:“萏萏,或许你也可以考虑一下跟我去锦安工作。”
世事难料,现在她不会轻易做出这个决定的。见她垂下睫毛,关昊就说:“我只是提议,也许我们该从长计议。现在,我们起床。”
说着,他长臂一扬,被子就滑落一边,他和夏霁菡的身体就暴露在床上了。只见那个娇嫩的小身体侧躺在床上,一条腿弯屈着,另一条腿半掩住那一片水草丰美的芳泽之地,黑白分明,饱满诱人,尤其是在被子滑落的一瞬间,她两只小手下意识的捂住了那一片幽源,胸前的两只小白兔惊慌的抖动了一下,再看她,呵呵,早已娇楚含羞了。
关昊腾的站起来,俯视着那紧紧卷缩一团的小身体,他便双膝抵着床,板过她的身子,使他们正面相对,他又把她紧捂在腿中间的双手拿开,顺在她身体的两侧,说道:“萏萏,你真美,比维纳斯还美。”说着,两只大手便覆上了她胸前的,双掌探峰,自己身下的巨龙也如目圆睁了。
夏霁菡赶忙拨开他的大手,说道:“你还要赶路上班的。”说着就拽着他的胳膊坐了起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昂首挺立的巨龙,她立刻粉面娇羞,把头扭向一边,就想抽出被他坐在屁股下面的腿了。
关昊不等她抽出腿,就搂过她,低哑着说道:“我还想……”是的,跟这个小女人在一起,他总有情欲的冲动,总也享受不尽她的美好 。
夏霁菡双手捧住他的脸,温柔的说道:“好孩子,该去上班找虫儿吃了。”
关昊点点头,他挪开身子,让她抽出了双腿,夏霁菡随手裹一件他的睡衣,就下地了。关昊看着她每次都穿自己的睡衣,几次要给她买,她坚决不同意,理由是万一他这里来人,发现女人的睡衣对他影响不好。现在这种状况显然不存在了,他就冲着她说:“你该把自己的睡衣拿来了。”
她回头一笑,说道:“我愿意穿你的,宽松。”她的确有这嗜好,喜欢穿他的睡衣,喜欢穿他的拖鞋,只是自己36码的小脚插在他船一样的拖鞋里显得滑稽和可爱,像唐老鸭的蹼。夏霁菡见关昊不但没下床,又重新躺倒在了床上,就走近他的眼前,说道:“怎么还不起的?”
关昊不理她,闭着眼不说话,她用手捏住他的鼻子说道:“乖孩子,起床,鸡都叫三遍了。”
关昊听出这是“半夜鸡叫”里周扒皮说的话,没想到她这个年纪也记得这个故事。但是他忍俊住笑,不出声。
夏霁菡知道他在闹情绪,就故意问道:“怎么了?”
果然关昊说道:“我倒没什么,有个人不高兴。”
“谁呀?”明明这里就他们俩,难不成还出来了第三者?
呵呵,女人在这方面的智商可能永远都赶不上男人。关昊搂过她就说道:“是龙先生。”
夏霁菡懵懂了,心想现在说的是起床的事,怎么又扯到别人身上了,就问道:“哪个龙先生?”
关昊拉过她的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胯间,说:“是这位龙先生,他的气还没消呢。”
夏霁菡知道又被他捉弄了,抬起手,刚要打下去,关昊赶紧双手护住,说道:“你还敢再一次的谋杀亲夫?”
她想到上次打疼他的教训,就收住手说:“不理你了,我要洗澡去了。”说着刚想抬身,就被关昊拉倒在他的身上。他懒懒的说道:“萏萏,不想上班了,就想和你这样厮守着,多好。”
夏霁菡起身,点着他的额头学着他的口气说道:“傻孩子,不行的,那我就真成了祸国殃民了。”她一用力,便把他拉起。夏霁菡把他的拖鞋摆放好,哪知关昊盘着长腿,坐在床上,就是不下地。她呵呵的笑了,说道:“你继续发呆,我去洗澡。”说着转身就想走,没想到关昊的长臂一捞,她就到了他怀里,关昊用哀求的口气说道:“萏萏,龙先生还在生气,我虽然贵为市长,但是我管不了他。”说着一只手就从她宽大睡衣的脖颈处伸进去,捏住了一粒嫣红……夏霁菡嘤咛一声,人就已经化在了他的怀里……
关昊的大手拖住她的小翘臀,一用力,她整个身子就上来了,那件本不合体的睡衣就被他轻松的剥下了。关昊拉过薄被,就把她和自己盖在了下面,他吻着她的脖颈,吻着她的胸,轮番吮着那两粒嫣红,大手一刻都没闲着,覆在她下面的丰盈上,嘴里说道:“龙先生要去他的泽国,你要做好接待工作。”
夏霁菡没有说话,这个人,越来越坏了,什么话都能说得出了。
又是一番云雨后,俩人疲惫的躺在床上,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的都笑了……
督城,经过一年的努力,创建文明生态村的活动终于告一段落。今天,要迎接省里的正式检查验收。
夏霁菡等六个解说员,统一着装,按分工恭立在大巴车的前头,她们经过一周多时间的专业培训和勤奋苦练,今天要正式给检查组做路途上的解说工作。
因为早就知道她这组成员有省长,所以她内心有些忐忑,一个劲儿的做深呼吸。八点半时,检查组的成员从督城宾馆中陆续走出来,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程序,夏霁菡负责的一号大巴车里,坐着的是全省地级市的主要负责人和省长,其他依次类推。他们这个组要去的是稻园,也就是关昊包建的村子。
在车上的人中,有一个40多岁穿着西服的男人,当走到车门口时,不由的回头看了一眼恭立在旁边的夏霁菡,她正微笑着向每个上车的人点头微笑。这个男人上车后,不由的又看了她两眼,最后无声笑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滨海市委书记高健,他之所以打量着夏霁菡,是他想起在党校学习的时候,看到过关昊手机里有她的照片。
眼看人们都上车,可夏霁菡这个一号车上前边的两人座位还空着,显然还有人没到,她还站在原地笃定的等候着。是的,她知道关昊还没到,省长就自然没到。
很快,身材高挺,器宇轩昂、仪表堂堂的关昊,陪着省长袁锦成走出宾馆大门,常远跟在身后。当看到夏霁菡的那一刻时,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定格了两秒钟的时间,她低垂着头,并不刻意去看他,而是微笑、点头、伸右手。
一号大巴驶出督城宾馆后,按照事先计划好的行车路线,缓慢的向稻园村驶去。
常远对关昊说:“袁省长,关市长,我们给每辆车配备了一名解说员,给各位领导们介绍督城的历史文化和文明村的创建情况。是不是让我们的解说员给大家介绍一下。”
袁锦成这才看到一个美丽恬静的女孩子正在微笑站在那里,他就把头扭向后面说道:“我说大家安静一下,下面由督城的同志给咱们介绍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和历史文化,还有文明生态村的创建情况。”说完,冲常远点了一下头。
常远也向夏霁菡点了一下头。夏霁菡正了正无线麦克,深深冲大家鞠了一躬,然后轻启朱唇,说道:“欢迎各位领导来督城检查指导工作,今天在坐的领导中,想必第一次来督城的多,那么我就给大家简要介绍一下督城的情况。督城,是一座有着2300多年建城史的古城,出过两位皇帝,是著名汉文化的发祥地,这里紧邻北京,处在我省的环京津大经济圈之内。”
坐在省长旁边的关昊始终不敢看夏霁菡,担心她会紧张,可是夏霁菡根本就不看他,站在那里,款款而谈着。一身合体的藏蓝色西服套裙,把她娇小的身体勾勒的玲珑有致,纯白色的被褥,藏蓝色的领带,为她恬静温柔的外表增添了几分英气和干练。也不知道是督城的历史文化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还是柔美清丽的夏霁菡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车内只有甜美清晰的解说声,而无任何其他的声音,就连省长也聚精会神的听着。
大巴行驶到北环,夏霁菡抬起右手指着一对古塔说道:“现在在我们的右手边是督城著名的姊妹塔,是我国最早的古塔之一,始建于辽代,目前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督城有三处文物为国家级保护单位。”
“督城有431个行政村,尽管改革开放使广大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物质生活富裕了,但劳作方式和生活习惯并没有多大改观,是文明生态村的创建活动,颠覆了人们传统的生活方式 ……”
夏霁菡的鼻尖冒出了汗,原有的解说词都讲完了,可是人们还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备用的也都快说完了,还是没有任何人提出任何问题,就是这遍解说词,她曾经两次跟车实地学习,到目的地基本讲完,但是这次没知为什么,还没有到目的地词就说完了。她想放专题片,可是晚上临时接到通知,这个专题片只能下午汇报的时候看。她紧张的看了一眼常远,显然常远没意识到夏霁菡目光的含义。没办法,她灵机一动,根据自己平时掌握的知识,说道:“我们要去的这个村子叫稻园,顾名思义,就是生产水稻的地方,据说这个名字当初是顺治帝起的。民间传说,顺治帝出家后,就在京城西南部试种和改良水稻,稻园当时就是顺治的试验田……”
“小姑娘,能提个问题吗?”后面的高健突然说。
夏霁菡微微一笑,伸出手说道:“请讲?”
“你说这里是当年顺治帝改良水稻种植的试验田,有历史依据吗?”
“是的,有,据督城县志记载,督城地处万马河的冲积平原,土地肥沃,多膏饴,而且水源充沛,是历史上粮食主产区。清帝顺治辞职后,每天头戴斗笠,出没在试验田中。他应该是行政级别最高的水稻种植专家,和袁隆平应该有一比。”
010.高健的“刁难”
当人们听到她说顺治是行政级别最高的水稻专家时,车里响起了轻松的笑声。
不想高健又说:“那你知道我国栽培水稻纬度最高的是多少吗?”
这个还真难逃住夏霁菡。因为她的家乡就广泛种植水稻,平时知识的积累使她回答这个问题游刃有余,她轻轻一笑,说道:“应该是北纬50度15分,是我国水稻种植的最北限,也是世界栽培水稻纬度最高限。”
人群中一片唏嘘声。
高健提出第一个问题时关昊还不太担心,可是他紧接着又提出第二个问题,而且还是相当专业的问题,他就为她捏了一把汗。这个高健,看来认出了夏霁菡,成心为难她。看到夏霁菡对答如流,他才放下心来。
“看来你不是专门的解说员。”高健又说道。
“是的,在这场创建文明生态村的活动中,我们市委市政府号召全民参与,我们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有明确的包村任务,并且和村民同吃同住,共同制定包村建设规划。我参与其中很正常了。”
袁省长笑了,他对关昊和常远说:“不错。你们工作做的很细。”
关昊长出了一口气,他刚想说什么,就又听到后面的高健说:“小同志,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刚才介绍说督城是省级历史文化名城,那你说说,一个地方的历史文化对当今现实社会能产生什么影响?”
关昊的心提了起来,这个问题太大,看来高健是盯上她了。他刚想为她解围,袁省长却笑着说:“高书记啊,你这个问题恐怕专家学者都答不上来哟,你又何苦为难人家小姑娘。姑娘,这个不回答。”
旁边的人也都附和着说道:“对,不回答。”
高健说道:“袁省长,您可别小瞧了她们,那都是全市精选出来的尖子。不然难入关市长的法眼啊。姑娘。”高健也学袁省长这样叫道:“我这个问题是没有道理,不过对于督城,我很感兴趣,对于你说的我也很感兴趣。你别你词儿说了,就说说你的理解,对不对没关系。就当给省长和各位领导凑凑趣吧?”
“你这个问题哪儿是凑趣,简直够得上文化论坛了。”旁边有人说道。
夏霁菡看了关昊一眼,只见他向她微微的摇了一下头。
高健看到了,立马说道:“姑娘,不要被旁人左右,大胆的说,说错了也没关系,省长在这里呢,没人拿你怎么样?”
有的时候出游或者参观,和解说人员探讨和了解一些当地的历史文化是常有的事,关昊也曾这样做过,但今天明显感到这位仁兄是成心。关昊刚要站起来跟高健说话,就听夏霁菡说道:“这位领导提的问题的确超出了我准备的范畴,我这解说词里还真没有……”
她这句率真的话立刻引起了人们善意的笑声。高健却说:“没关系,我刚才问你的那句话肯定你那解说词上没有,你回答的也很好,而且让我们知道了水稻专家袁隆平不是最牛的……”
“不,他应该是最牛的,他不但懂市场、懂研究、有成果,还是最有责任心的科学家,这样的人无比稀缺也就弥足珍贵。顺治也非常了不起,按我们今天的眼光看他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因为他没必要抓的那么具体,但是他应该是个非常关注民生的领导。”
关注民生?这个女人,太狂妄了!这应该是在今天这个场合说的话吗?关昊的眼里透出了一股戾气,毫不顾忌的看着她,希望她别再继续说下去。
哪知她根本不看他,而是继续说道:“关注民生是我们政府历来的工作重点,就如同眼下搞的这场涉及全省广大农村的文明生态村的创建活动一样,不仅是场伟大的变革,还是一项深入人心的惠民工程。显而易见的就是道路硬化、环境美化,街灯亮化,而且……”
“跑题了,又回到你的解说词上去了。”高健打断了她的话。
夏霁菡的脸微微一红,然后沉静的说道:“这位领导的问题的确不好回答,既不让过渡也不许铺垫,都不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
哈哈,哈哈——人们被她的幽默和自我解嘲逗得哈哈大笑。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很多,有的人甚至说:“这个问题你拒绝回答。”
夏霁菡看了一下车外,估计到目的地还有些时间,看那个领导盯着自己的执着眼神,不应付几句肯定也说不过去,她不能丢督城的脸,更不能丢他的脸。于是说道:“历史和文化向来是不可分割的,说一句领导们都熟悉的一句话就是治天下者以史为鉴,而文化是可以创造的,它的成形源于多个元素的新型组合和发展,例如一个区域的改革新制,一个行业的从事方向,一个企业的发展目标,这些都会在各个组成元素与时间的发展过程中成为一个具有方向性且与社会息息相关的历程,比如这次文明生态村的建设,就是在引导和倡导一个新型的步进的文明的生活方式,这便是文化的形成过程。近山者仁,近水者智。一个地方的文化传承其实与血统有很大关系,甚至可以促进经济发展。就像省长说的那样,这个话题的确太大了,大到远不是我能理解的。”
“我是问你自己的理解。”高健说道。
“我理解。我这样说吧,当您到了一个地方,那里的文字可以以‘追溯到……’来开篇时,当您到了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可以骄傲的告诉您‘想当年……’时,说明文化已经浸透并影响着这一代人的思想了。然而文化并非是一个历史的名词,它无时无刻都是附属于时间上积累的代名词,这就是文化和历史的区别。文化可以成为一段激人奋进的话语;文化可以成为一种促人积极 颜色,文化可以成为一张使人怜悯的笑脸;文化可以以为一个引人向上的手势。比如现在我们的督城就在逐步形成一种稳健、开放、求实、求理的文化氛围。”
人群中响起一片掌声。
关昊的手心都湿了。
011.挂断他的电话
袁省长转过头,对高健说:“高书记,督城的解说员怎么样?她的回答你是否满意?”
“有袁省长您护着,我不敢不说满意呀?”
“嘿,你还别这么说,要不你接着问?我看呀,你今天是难不倒人家了。”袁省长说道。
“既然难不倒我就更不问了,对她的回答我非常满意。”高健大声说道。
高健的话逗得车上的人都笑了起来。高健又说:“关市长,你们得给这个小姑娘嘉奖。”
关昊半侧着身就说:“我们只惩戒,从不奖励。她的回答能让您老满意就是对她最大的嘉奖。”
“看看看,这话里有情绪。表现这么出色居然都不奖励,哪怕口头上也行了,小姑娘,跳槽,不给他干了。”高健调侃道。
反正也没到目的地,说点别的活跃一下车里的气氛也很好。袁省长就笑呵呵的说道:“这样吧高书记,我倒是想奖励这个小姑娘的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她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如何?”
“好,好。”
“好,省长的办法好。”众人跟着起哄。
这时高健旁边的那个人站起来说道:“姑娘,你问他,在来开会之前,是不是给当家的做好中饭和晚饭才出来的?”
高健有个嗜好,只要有时间,从来都是他给老伴儿做饭,为这经常受到朋友们的调侃。
夏霁菡听到这话,用手掩住嘴,笑了一下,她看到常远给她使眼色,意思不让她问。
这时,坐在后排的一个矮个光头的男人站起来,认真的说道:“高书记刚才提问的是文化范畴领域的问题,我替小姑娘问高书记一个问题:请不要再支持地方和我们争夺名人故里了?”
他这话一出,车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静,高健也站起来冲那人说道:“你这不是提问,是呐喊,算无效呐喊。”
众人都笑了,没有人接他们的话茬,在座的都知道他们两个地方争夺历史上一位著名作家故里的事,口水仗都打了好几年了,双方各自都请出了御用学者来为自己摇旗呐喊。这种现象全国都有。为争名人故里,各地不遗余力的投巨资,大兴土木修仿古建筑,举办学术研讨会,文化节,博览会等。如果仅仅从学术的角度,有人提出一些争论或者异议,辨明出处,无可厚非。但现在显然不是一种学术观点之争,而是在学术观点之争的背后,更多的反应出经济发展的那种浮躁,那种急功近利。
曾经一位学者从国外回来说道:外国人也争名人,但是人家不像咱们这样“争”,人家是“比”,比谁对这个名人的遗迹保存的更多,更好。咱们显然不是这样。硝烟四起,口水仗不断,大兴土木,并且能够快速的打造各种名人故里和活动遗迹,用甚嚣尘上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对于这个问题夏霁菡就是知晓再透彻,认识再深刻,也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正面的历史名人有人争,甚至是政府搭台打口水仗,似乎还能被人接受。比如被郭沫若那一拨儿争论过了曹雪芹,比如老子,甚至是屈原,这都是历史文化名人。要说这些名人值得后人去争去抢情有可原,可是像西门庆这样在历史文化中不是正面的人物也有人去争去抢,实在是使人感到怪异。可能当地政府觉得没有正面的名人可以争,争个臭名也行。然后以这个臭名提升知名度,招商引资。听说有个地方还将课本上“恶霸地主刘文彩”作为当地招商引资的形象大使,简直令人匪夷所思!殊不知,当这种行为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时,其实是对历史的一种“畸形”消费,是对文化经典的一种糟蹋。更是对文化经典传承的破坏而不是保护。当西门庆、刘文彩华丽转身成为当地政府追捧的文化产业英雄时,更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种羞辱和亵渎,因为这不是在为西门庆“平反”,而是一种利用,由此折射出来的短视和浅薄是整个社会之痛!
“干嘛不争,这一争一抢为当地带来了三个亿的旅游收入,你说你就没落实惠吗?小姑娘,你们这里两个皇帝有人争吗?”高健站起冲那个光头的领导嚷道。
夏霁菡没想到高健把话题居然转的这么快,就说:“目前,没有。”
袁省长说道:“别说你们那丢人的事了。小姑娘,别理他们,让他们咬去。你不是北方人吧?来督城几年了?”
“我是江苏无锡的,来督城这是第三年。”夏霁菡微笑着回答。
“噢,那很难得,三年就对督城的历史了解的这样清楚?关市长,这你们必须要嘉奖。”
关昊刚想说什么,就听夏霁菡说道:“您这话不妥。”
此言一出,别说是在座的各位包括关昊都愣住了,就连袁省长自己也尴尬的怔在那里,好在夏霁菡没有给大家特别是关昊太多的紧张时间,她就说道:“记得关市长刚来督城时在五四青年节上有个讲话,一共11个字,叫‘知督城,爱督城,奉献在督城’。我们的常书记和关市长都不是督城人,可他们都在为督城的发展尽心尽力,恐怕省长您也未必是本省人啊。”
众人一听,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不由的为这个小姑娘的聪明暗暗叫好。
袁省长不由的呵呵笑了,他说:“是啊,我不是本地人,我是江苏人,你的老乡。”他停了停又说道:“小姑娘,唱一首咱们家乡的歌曲怎么样?”袁省长说到这里,身子往前倾着,用手捂着嘴小声对夏霁菡说:“你一唱歌他们俩就不掐了。”袁省长这样说也是出于无奈,本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当着他省长的面讨论这个问题,让他没法表态,这些人,如今越来越没规矩了。
“您想听哪首?”夏霁菡问。
“采红菱吧。”
后边有人立马附和着说道:“采红菱是男女对唱,要袁省长跟你一起唱。”立刻就有人鼓起掌。
夏霁菡一听为难了,她看着关昊,就见关昊不动声色的闭了一下眼睛,点了一下头。夏霁菡得到了“指令”,就说:“省长,我请求您和我一起唱。”
“我老了,五音不全,别听他们起哄,你唱吧。”袁省长挥了一下手,尽管证据很温和,但夏霁菡听出了他坚决的态度。于是她冲袁省长点了一下头,打开一瓶水,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大家喝了一口水,用手半掩住嘴,冲旁边略微清了清嗓子。
不知是她优雅得体的举动感染了车上的人,还是大家等着她唱歌,都不错眼珠的看着她,她的脸有些微红,就说:“下面我就把这首家乡的歌献给在座的各位领导,尽管是我们家乡的歌曲,但我相信早就广泛流传了,领导们有会唱的可以和我一起唱。”
“我们俩划着船儿
采红菱呀采红菱
得呀得郎有情
得呀得妹有心
就好像两角菱
也是同日生呀
我俩一条心……”
车上的人大部分都会唱这首歌,但没人跟她一起唱,因为大家都有意识的把伴唱的角色留给袁省长。
“我们俩划着船儿
采红菱呀采红菱
得呀得郎有情
得呀得妹有心
就好像两角菱
也是同日生呀
我俩心相印……”
甜美、动人的旋律,清纯、柔美的嗓音,感染了袁省长,他不由的也跟着夏霁菡小声唱了起来,还不时的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打着拍子。
歌声,被外面传来的一阵锣鼓声打断。原来稻园到了。
金秋的田野,壮美而灿烂,水稻已进入了成熟期,在秋阳的照耀下,呈现着金灿灿的妆容。大巴车在警车的引领下,下了国道,沿着一条金丝柳和龙爪槐掩映的笔直干净的水泥路,向前方的村庄驶去。路中央不断有红色的横幅悬挂当中。只见路两旁整齐的站着一队浓妆粉墨的村民,看见大巴车后,老远就开始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夏霁菡停住歌声,说道:“我们参观的第一个地方稻园村到了,请领导们下车、走好。”
常远第一个跳下车,站在车门口恭候,关昊站起,闪到一旁,伸出左手,请袁省长下车。袁省长站起来,笑呵呵的冲夏霁菡说:“不错不错。”
当高健走到夏霁菡身边,故意高声说:“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呀?”
“夏霁菡。”她微笑着说道。
可能是听到了高健的大嗓门,关昊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高健哈哈的笑出声来。这时那个矮个光头的人走到高健的身旁,说道:“你这么刁难人家一个工作人员,就不怕过两天去你那里检查的时候,关市长刁难你?”
高健冲着他不以为然的说道:“他?不会。这么流氓的事只有我做得出来,他是做不出来滴。”说完,得意的看了那个人一眼。
光头人对旁边的人说:“看见了吗?脸皮就是厚。”周围的人都笑了。
李俊和乡领导们早就等候在那里。关昊陪着省长下车后就向村活动中心走去。
夏霁菡松了一口气,她无力的瘫坐在关昊刚才坐的那个位置,闭上了眼。途中解说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这时古时出现在车门口,他冲小夏说道:“怎么样,顺利吗?”
夏霁菡睁开眼睛,说道:“不太顺利,我的词不知为什么,提前讲完了。”
古时笑笑说:“是不是语速快了?紧张了?”
“不知道。”夏霁菡说道。
“别紧张,想着温习一下回去的词儿。”古时安慰道。
夏霁菡急忙拿出另一份常说稿,认真看了起来。
尽管她做好了回去路上的解说准备,但却没用上。参观完稻园村的文明生态村,回去的时候人们议论纷纷,在赞赏肯定督城做法的同时,有许多问题咨询关昊。高健第一个说道:“关市长,这个村‘五公章议事制’是真实存在的吗?”
关昊笑了,他站起来,看了这位仁兄一眼,很笃定的说道:“这一点都不用怀疑,完全是他们自发的行为,只不过后来包村干部稍加引导了一下,就形成了后来的制度。这一点请督城的常书记给您具体解答。”
常远说道:“刚才从村支书的介绍中大家已经知道了五个公章议事制的含义。这个村的支书有个良好的做事风格,就是做任何事从不掖着藏着,非常透明和公开。当时筹集上来很多钱,怎么管理这笔钱,他就想出了这招,把这笔钱交给村委会,由村民代表监督管理。为了增加村民代表的责任意识,他分别给村民代表刻了一枚公章,上面是某某议事章。这每个人的身后是一个村民议事小组。这是最初的雏形,他的做法得到了当时包村干部关昊同志的欣赏并肯定。后来就把这件事规范成制度。事实证明,这个办法对促进村级民主建设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增加了财务支出透明度,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本明白账,避免了猜忌和怀疑。”
一张发票要过5个人的手,村干部想不清白都做不到。其实纵观农村干群关系紧张的主要原因就是监督机制不完备,村干部随意决策所造成的村集体经济和村民利益受损,既够不上党纪国法的处罚,也没有相应规章的制约、惩治措施。在此情形下,事情即便办得公正,农民也怀疑有“猫腻”,最终酿成各类矛盾和纠纷。如果村民的权力最后只剩下宪法赋予的选举这一项时,结局可想而知。所以在民主决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监督上下功夫,也是在座的每一位地级领导思索最多的问题,无疑,稻园的“五公章议事制”对大家起到了抛砖引玉的作用。
晚上,在进行完一天议程后,关昊把袁省长安排休息后,又和常远、赵刚对明天的议程做了细致的安排,接着又对每个房间进行了探访,希望检查组的成员能在督城休息好,本来常远对挨房间走访这事有异议,担心有收买检查组成员之嫌,关昊说:“既然我们做的非常好,那就更不能输在细节上了。”果然地市两级领导的房间走访,受到了很好的效果。
很晚了关昊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给岳筱拨了电话,向他汇报了今天督城的悦。哪知岳筱说道:“督城的事情一定要办好,我这一片不太理想,坏不到哪儿去,可就是没有出彩的地方,我看廖书记不太满意,基层这帮人也是,面上的事都做不好,为锦安拿分就指着督城了。”
关昊挂了电话,也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上半年邵愚没怎么上班,岳筱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温泉城的建设上,文明生态村的创建活动他几乎就没怎么抓。基层工作就是这样,主动做事和被动做事有区别,和真诚做事又有区别,往往结果也就不一样。
躺在床上,身着职业装的夏霁菡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想起她今天不俗的表现他很是欣慰。他不由得给她打了电话,接通后,他说道:“是我。”
“嗯,知道。”她说。
“睡了吗?”他问。
“早就睡了,你还没睡?”
“没你我睡不着。”关昊闭着眼睛说道。
她一听不由的笑出了声。他睁开眼睛,厉声问道:“笑什么?不信呀?”
“信,我哪敢不信呀。”说完,传来她打哈欠的声音,随后她又说道:“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会吧。挂了。”说完,就挂了。
关昊愣了,心想没说两句话就挂了,本来他想嘱咐她,以后再遇到今天这种场合,别动不动就是关市长怎样怎样,以后让人家知道后不就成了自家人夸自家人了吗?还有民生问题,有哪个领导愿意你当着他的面谈论这个问题的?
关昊是这样想的,但是夏霁菡绝对不是这样想的,长时间以来对关昊的崇拜和敬仰,使她才说出那句话,这是发自肺腑,是来自心灵的声音。至于民生问题,也是长时间跟关昊在一起耳熏目染的结果。但是从今天他那凌厉的目光中,她看出了他的担心和不悦,唯恐深更半夜的遭到他批评,所以就决然的挂了他的电话。
就在关昊正要再重播电话时,房门被推开了,高健嘴里叼着个牙签进来了。
关昊看了他一眼,立刻让自己的眼里发出足够多的夸张、惊喜和热情的光芒。他说道:“哎呦,高兄驾到,真是惊煞我也!有什么吩咐您让他们通禀我一声就行了,何劳您大驾光临啊?”
012.我已做好拥抱黑暗的准备
与他惊喜的目光大相径庭的是他根本就不热情的态度和动作。只见他慢腾腾的从床上坐起,站在床边,并不看高健的眼睛,而是把目光抬高一寸,眼睛从高健的头顶看过去。据说这是最漠视人的一种目光。他故意虚张的说道:“您老人家还住得惯吗?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他们做不到我撤了他们的职。”最后这句话关昊努力让自己说的极其的恳切和极其的真诚。
高健“噗”的一声吐出嘴里的牙签,笑嘻嘻的盯着关昊浓黑的目光,说道:“怎么了老弟,还真生气了?”
“生气倒没敢,就是后怕,我们的人要是被你问懵了,你老弟我可就丢人啦。”关昊的语气十分的平和、谦恭。
高健哈哈的笑了,说道:“她回答不上来是正常,她回答上来了是超常。再说了,正常的女人难入老弟法眼,入了老弟法眼的都是超常女人。还再说了,现场不是还有你吗?你哪能让她下来台呀?”
关昊盯着他看了两秒钟,说道:“多谢您老替我考核啦,要不我还真不知她有多大本事。”
“行了,别跟我假模假样的了,还不给我介绍一下。”高健说道。
关昊见自己也装的差不多了就恢复了正常神态,说道:“万万不能。”
“为什么,难道你准备一直藏下去吗?”高健坏坏的看着他。
“你老兄不但不识好歹还断章取义,我是为你好。你想,我要是跟她说这是我最好最好的老兄,她肯定心里要翻过儿的,要是再来一句‘什么好老兄,哼’!得,我肯定就没词了,如果当做一般人成员介绍,她可能很快就忘了您了,也不会有记恨。所以,我还是给您老保住面子吧。”
“哈哈——”高健大笑了几声,重重的给了他一拳,直把他“疼”的吡牙裂嘴。
“老弟果然不一般,看上的女人都是极品。”
“我纠正您一个口误,不是女人,是未婚妻。”关昊很反感高健“女人女人”的这种口气。
高健愣住了,随即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那我今天的确是冒犯弟妹了。”
“哼,终于知道了。不过没关系,后天检查组就要到滨海了,到时我可不会跟你老兄客气的。”关昊咬了一下后槽牙,用眼角看了一眼高健,有些发狠的说道。
高健说:“我早就说了,你做不出来这等事。再说我也没你们做的那么细,还在车上安排了解说员。我是嫉妒呀,你老弟把工作做到了极致。佩服加嫉妒,况且又是你那个妻子、女儿和情人兼而有之的给我们解说。我是好奇呀,能入你老弟法眼的那该是何等尊贵的女子呀!”
“行了,您老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此刻您就是把我说成花儿也不能打消我报复的心理。”关昊说道。
“我没给你戴高帽子,从认出她的那一刻起, 我就在想,这个女子不但人漂亮,气质也好。但你肯定不会只看上她美丽的外表。其实对她好奇也是对老弟你好奇呀。我对你好奇可不是一天半天的了。今天的提问不但是检验一下她何以让你痴迷到深更半夜拿着手机看照片,也是闲着没事,不愿听你们编排好了的解说词,这一试果然不一般。你看她回答的多妙,那么宽泛的话题,她只用了一句话就概括了。”高健忍不住的连连称赞,故意学着夏霁菡的样子,柔声细气的说道:“当那里的文字可以以追溯到……开篇时,当那里的人们可以骄傲自豪的以想当年开始时……呵呵,其实我看出你的紧张来了,你应该放心,我不会让她出丑的,即便回答不上来我也会有对策,你当时就差站起来质问我了。”
关昊还真被他说着了,就说道:“谁知道你老兄是什么居心呀?哪有你这样当老兄的?”
“没有任何居心,一是好奇,二是好玩。不过我倒要问你,你怎么安排你这位未婚妻?”
“什么怎么安排?”关昊有些不解。
“你看,一般被称作未婚妻的都是被当做结婚对象的。”
“那当然,不结婚那叫瞎混。”关昊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你的前妻呢?”高健小心的问道。
关昊凌起眉头,目光就聚在高健的脸上,显然,有些情况他知道。就说:“我关昊可不是拽着裙带上来的,你老兄应该知道我的为人。”
高健没想到关昊的反应如此迅疾,思维马上就跳过下一个环节,而且神情变得如此严峻,尤其是他眼里的目光,有一种骇人的力量。迎着他的目光,他也正色的说道:“你也知道我没虽的意思。不过……”
“不过什么?”
“我感到你将来的政治环境不会太理想。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所以,谨慎的走好每一步至关重要。”
关昊感到他话里有话,他不习惯和别人探讨这些问题,就说:“真诚做事,真诚对人,我只能这样做。”
“是啊,你跟我不是一个性格,你和老师你俩有一比,我不是这样,我认为正确的我会坚持而不会去妥协,我会去争甚至去抢,哪怕掉脑袋也要这样做。你们都是比较顾全大局的。”高健说道。
是啊,官斗,可能是每个大小政客都会遇到的黑洞,有的时候防不胜防,甚至无法规避。关昊笑笑说道:“谢谢老兄的提醒,我会多加小心的,我已经做好了拥抱黑暗的准备。”
高健显然听出这是来自“如果你曾歌颂过黎明,那么也请你拥抱黑暗”的这句话。他有一时的恍惚,这是一个怎样的年轻人,有着怎样的心胸和气魄,尽管他说的有应付自己的成分,但是“声,心之所传也”,不能不说他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内心天地,他由衷的赞叹道:“我听老师说你工作很有一套,而且人也真诚,那时候真希望你能争取一下来滨海,咱俩搭班子,也让我跟你学点先进的知识和先进的工作理念。我跟老板提过,没被重视,真不知老板是怎么想的。遗憾。”说着摇摇头,站起身来,就往出走。
关昊送高健出门。
邵愚和高健是师生关系,肯定知道一些岳筱的为人才这样提醒自己。在官场上,能有人肯这样提醒你,就是你最大的幸运,不管有没有价值。从各方面汇总过来的信息都表明,他和岳筱会很难处好的,但就目前来看他们还没有正面冲突,应该还算是合作愉快,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既不像老牛说的那么浅,也不像松鼠说的那么深,他突然想到童话故事《小马过河》里的这句话。不由的笑了,变幻莫测的官场,居然和童话扯上了。不过细细想来,一个幼儿园里讲的童话,居然有着如此通俗深奥的哲理。
这时,他也同样想到了自己的童话。那个小女人,都不容他把话说完就挂了。不行,自己睡不着她也不能睡。于是就又拨通了她的电话。
夏霁菡再次被电话吵醒,她慵懒的“喂”了一声。
“是我!”一成不变的开场白,显示出他的绝对地位。只不过今天这两个的证据明显重了些。
“怎么还不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