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是自己的爱人,她对他触手可摸。
就在夏霁菡坐在电视机前对着关昊偷偷笑的时候,邵愚此时也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收看着实况转播,当看到关昊全票当选的时候,他激动的搓着手说道:“太好了,完美!”
老伴儿听到他自言自语就赶忙撂下手里的活计从里面走了出来,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那只白色的蝴蝶犬。老伴儿问道:“全票通过了?”
“嗯,全票!没想到这个老陶还能贡献点余热。”邵愚高兴的说道。
老伴儿坐在了他的旁边,心想,当初他自己当选市长时也没那么高兴啊?就说:“老陶怎么啦?你当初被选上的时候也没这么激动啊?”
邵愚感到自己走了嘴,就说道:“没怎么?”
老伴儿笑了,说道:“别瞒我了,我知道你们在后面默默的支持小关,在为他做工作,兴许关市长对你们做的一切一无所知呐?”
“让他知道干嘛?他比我强,有思想,有套数,真诚干事,而且很有锐度。这样的干部要是在锦安多呆上两年就好了。”邵愚说道。
“是啊,只怕呆不住的。”老伴儿附和着说道。
就在会议闭幕的当天下午,关昊答应了夏霁菡回去吃晚饭,他知道她在等着给他祝贺。可就在回督城的路上,他却意外的接到了弟弟关垚的电话,才知道爸爸住院都好几天了。
关昊一惊,说道:“为什么不通知我?”
关垚叹了一口气,说道:“知道你在开会,脱不开身。哥,你先来公司吧,爸爸现在已经没事了,有些话我先要告诉你,你好有个心理准备。”
关昊说:“不用了,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我先去医院,回头再说。”说着,挂了关垚的电话,打通了夏霁菡的电话,他说:“萏萏,我回不去了,爸爸住院了,我现在直接去医院。”
收了电话,关昊紧锁眉头,他似乎预感到有些麻烦尽早是要来的,是麻烦终究是躲不过去的。他明白关垚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先给他透露一些消息,让他有心理准备。其实这种准备他早就有。这一段由于刚调到锦安,工作千头万绪,顾不上解决这些问题,尽管和这些客观因素有关,但潜意识里关昊懒得面对这些问题,上次老爷子来锦安就是想跟他说什么,正赶上他要去北京参加签字仪式,如果他积极一些,当天晚上是可以赶回去和爸爸谈的,但是他没有,因为夏霁菡的事牵挂着他,让他放心不下,他要回去安慰这个小女人,要给她颁特殊的记者节的奖,因为她的确是受了委屈。
在夏霁菡这个问题上,他很赞赏赵刚和古时的态度,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是在替他做工作,为他着想。能有这样知心的朋友他很是欣慰,尽管这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埋下隐患。
他忽然想起了廖书房在督城跟他说搞乱,让他处理好个人的事,免得给别人留下什么口实。看来,回避不是长久之计,到了该面对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他长出了一口气,脚下加大了油门,向北京疾速驶去。
让关昊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推开爸爸病房门的时候,愕然的发现罗婷在里面。而且在给爸爸削苹果,爸爸气色很好,精神也很好,在跟罗婷说着什么。见他进来了,立刻耷拉下了脸蛋子,没好气的说道:“还知道回来呀?”
关昊冲罗婷点了一下头,跟爸爸说道:“我刚开完会,就接到了小垚的电话,才知道您病了。”
罗婷站起身来,对关昊说:“你来了就好了,都磨叨你半天了。”她又转向关父说道:“那您安心养病,我走了,明天再过来陪您。”
关父说道:“婷婷,不用走,当着你说也没关系。”
罗婷看见关昊皱了一下眉头,就说道:“不了,让他好好陪您吧,苏姨还等我吃晚饭呐。”说着就往出走。
关昊送她来到走廊,说道:“婷婷,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罗婷睁着美丽的眼睛看着他,努力的在探寻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很遗憾,关昊这话明显的是出于礼貌,没有半点的关切和热情。
她空洞的看着他说道:“我好不好你还会关心吗?你的心恐怕只在那个姓夏的女人身上吧。”
关昊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就闭了一下眼睛说道:“婷婷,我们都必须要走好各自的路不是吗?如果不忙我们抽空谈谈。”
罗婷的脸有些僵硬,她说道:“好啊,你还是先到里面谈吧。”说完扭头就走了,没让眼泪当着他的面落下。他始终不相信关昊会这样无情无义,他之所以对自己无动于衷,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如果没有她,关昊绝对不会这么绝情的。尽管苏姨劝她放手,尽管她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但是当看到关昊今天的成就,当看到有人坐享其成的时候她就有些不甘。
029.似有危机袭来
有一次,罗婷接到了爸爸的老战友也就是关正方的那位老领导打来的电话,问她最近生活的好不好,有什么困难跟叔叔说。罗婷一听就哭了,都是看着罗婷从小长大的,她这一哭,电话那头的叔叔就急了,再一追问有什么困难,罗婷才不得已跟这位叔叔说出了自己最近一段的工作情况,当问到个人问题时,她含蓄的道出了原委。 这位叔叔在电话里哄着罗婷说道:“我给你们团长电话,改天再找姓关的算账,你别哭了,叔叔给你出气。”于是这才有了关父在茶话会上受到老领导羞辱的经历。
放下电话后,罗婷默默的抹着眼泪,她意外的发现苏姨正在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说:“苏姨,我说错话了吗?”
苏姨摇摇头,没说话,就走了,快到楼梯的时候就听罗婷说道:“苏姨,我就要找回属于我的东西,难道这也错了吗?”
苏姨怔了一下,回过头,说道:“婷儿,你跟苏姨说实话,你还爱小关吗?”
罗婷慢慢的走到父亲的大照片前,说道:“苏姨,我爱他,现在刚刚知道爱他。以前只知道他无可挑剔,听爸爸的话,嫁给他肯定没错,但是……”她停了停接着说道:“苏姨,你知道在我的心里,总有一些不甘,尽管服从了爸爸的安排,但是,总是想起汤走时送我的那一支鹤望兰,就像一只孤独的兔,独自飞往大洋彼岸,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害得他丢掉了工作,远远走他乡。那次去美国见到他之后,我的心都碎了,苏姨,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怜,骨瘦如柴,还是单身一人,你说,我能无动于衷吗?”
她的肩膀抖动着,泪流满面。但是,她没有去擦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当我决定离婚去美国照顾他的时候,我还天真的想即便我离婚了,无论是爸爸还是您,都会给我做好一切的,我甚至天真的认为关会给我留着位置,等我过了性子再回来他还是会接受的,我总觉得他是爱我的,宠我的,再说还有爸爸。甚至春节回来我还用很刻薄的话刺激关,可是没想到,在车站却看见了他怀里居然搂着另外一个女人,而且还很兴高采烈,我当时就懵了,以为他的怀抱会一直给我留着,以为他会理解我原谅我,以为他会信守诺言和我复婚,可是我错了,直到听您说在我们离婚后他就和那个女人开始了,我才知道他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可要命的是,我的心里却放不下他了。您说我心里能平衡吗?如果爸爸在的话,他还会这样做吗?”
罗婷眼里写满了悲愤,她看着爸爸的照片说道:“自从爸爸走后,一切都变了,我们家不再有人来,关有了别的女人,歌舞团停了我的舞,您知道吗,不让一个演员跳舞意识什么吗?跟断送她的生命没有区别,如果爸爸在世不会是这样的结局的!”
苏姨走过来,抱住了罗婷,她也老泪纵横,说道:“别的苏姨不懂,也不能乱说,但是小关不是你说的那样。”
“你还护着他,不是那样是哪样?”罗婷挣开苏姨的怀抱说道。
“婷儿,不管你和小半最后怎样,你都不应该做对他不利的事,就是你爸爸活着他也不容许。”苏姨擦了擦眼泪说道。
“苏姨,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他能回到我身边。”罗婷终于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你找老廖的事要是让他知道了,他还能回来吗?”苏姨怀疑的说道。
“他最清楚我为什么这样做。”罗婷自信的说道。
“婷儿,你应该找小关,跟他谈谈,而不应该……”
“苏姨。”罗婷打断了苏姨的话说道:“我不会主动找他谈的,我会让他主动找我谈的。”
苏姨叹了口气,她太了解罗婷的性格了,说道:“婷儿,无论你们俩个人将来是否能生活在一起,我都不希望你们成为仇人。”
罗婷没有回答苏姨的话,其实她特想说跟关昊之间只有两种关系,不存在第三种关系。
关昊看着罗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才回过身,他感到了她和从前的区别。她从前是那样高傲,对任何人任何事表现出的都是罗婷式的骄傲,难道一个人世界观也是可以改变的吗?与罗婷生活了五六年的时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彼此是那么的不熟悉。
回到病房,看见爸爸完全变了一个神态,嘟着脸,闭着嘴,也把电视关了,靠在床头上,坐得直直的,他意识到,老爷子要开始训话了。
来到爸爸跟前,他端起水,递给爸爸,爸爸勉强接过来喝了一口说道:“小昊,我早就想说了,你总是忙,我逮不着你。今天这些话如果不说恐怕以后又没时间了。”
关昊拉了拉椅子,使自己离爸爸近些,他微笑着说:“对不起,我真的太忙了,原来管一个地方还凑和,现在那么一大摊子,别说干工作了,我就是挨个转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都转不过来。您老人家要多包涵。”
看到儿子讨好自己的神态,关正方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口气也不那么强硬了,儿子的话确实有道理,就点点头说道:“嗯,你说的倒是实情,小钢炮说你挺忙的。不过,忙,不怕,你一年不回来我们也不怪你,但是,你自己千万不能糊涂,要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关昊说道:“是,爸爸。”说着,就拿起桌上一个没削完的苹果,想接着把这个苹果削完,忽然意识到这个苹果是罗婷刚才削的那个,眉头一皱,就将这个苹果和水果刀扔到了桌上,起身从纸箱里拿出了一个蜜橘,剥开,一瓣一瓣的递给爸爸吃。
关正方做了一辈子政务工作,岂能看不出儿子扔掉苹果的寓意和其中的故意,他装做看不见,就说道:“今天没外人,老子跟你说真心话,男人什么最重要,是事业,是政治权力,一切与之冲突的事情都要给它让路。我一直认为你小子挺明白这一点的,可是现在怎么糊涂了?”
“我没糊涂,明白着呐。”关昊嬉皮笑脸的说道。
“明白?你要是明白就该跟婷婷复婚,省得让别人东说西道的。”老关看着儿子说道。
“老爸呀,等您好了出了院,咱们再谈这个问题好吗?”关昊说道。
“我早好了,如果不是等你我早就出院了,只有在医院才能把你等来。”关正方孩子气的说道。
“那您以后在住院我是不是就可以这样认为您在演绎关氏版的狼来了?”关昊说完自己先笑了。
父亲的气消了许多,但是原则问题显然不会妥协,他说:“少跟我嬉皮笑脸的,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怎么做你最清楚,抓紧时间跟婷婷复婚。”
“不行,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上次妈妈都见了。”
“小昊,你不能犯糊涂,婷婷你们是有基础的,你不亏。”
“但是现在我们离婚了是事实。”关昊的态度很强硬。
一句话把关父堵得没了下言语,他憋了半天才说:“所以才我复婚没叫你结婚啊。婷婷对你会有帮助,而且现在孤苦伶仃,罗家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让人家说我们忘恩负义。”
“这是我自己的事,和别人没多大关系。”
又一句把关父被儿子噎得说不出话,他又想了半天才说道:“那如果你的政治前途因此受到影响,你还会选择那个小记者吗?”
“会的。”关昊坚决的说道。
“官也不要了吗?”父亲的脸色难看了很多,他压低嗓音追问道。
“如果两者非要我选择其一的话,我只能说是的。”
关昊的话刚一说完,父亲关正方就变了脸,抓起水杯,猛的摔向地面,立刻,玻璃碎片和水滴溅的到处都是,他愤怒的指着儿子说道:“你滚,愿意娶她就娶她去,但是,永远也不许登我关家的门。”
关昊突然发现父亲脸色紫红,嘴唇颤抖,指着他的手就僵硬在半空中。恰在这时,关垚和妈妈进了门,关垚一看,赶紧叫来了医生,父亲被推进了抢救室……
妈妈把关昊交到了病房,坐下来说道:“小昊,前几天接到你舅舅的电话,说是在你选举前夕,接到了一封举报信,是以小夏丈夫的名义写的,说是你在人家没离婚之前就强占有夫之妇。”
关昊一愣,眉头凌起,脑海里就出现了田埴的名字。这个消息太意外了,他收紧了目光,陷入了沉思。
自己无论是在督城还是在锦安,目前还没有对立面,即便是岳筱也不可能做这种事,难道是田埴,实名举报?
“小昊,你要理解你爸爸,你娶小夏我一点都没意见,我非常喜欢那个孩子。我做过你爸爸的工作,他一直不同意,为这事我俩也吵了好几次了。”妈妈的脸上愁云密布。
关垚这时从外面进来,他不满的说道:“都什么年代了,家长还干涉儿女的婚姻,哥,你回去就跟小夏结婚,看他们能怎么样?”
“臭小子,不许说混话。是,现在没有家长干涉儿女的婚姻的了,但是你哥的情况不是特殊吗?小昊,你爸身体不好,你别听小垚的,结婚的事还要从长计议,等你爸出院后,我再继续做他的工作。”妈妈嘱咐着关昊。
关昊点点头。
妈妈对关垚说道:“还有你那个周月,我那天和你们的爸爸说了以后,尽管他当时没有说什么,但是也没表现出高兴”
关垚说道:“爸爸早就说了,他不管我的事,只管哥哥的。他不高兴,无非就是嫌弃周月是平民。”
“不许这样想你爸爸,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希望你们的婚姻都能对你们的事业有所帮助,对于家长来说有这样的想法一点都不过分。”妈妈在纠正关垚的说法。
“妈妈,舅舅还说了什么?”关昊问妈妈。
妈妈说:“别的倒没什么,他说不让你放在心上,但是最起码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你跟小夏肯定有一些人不高兴了。”
关昊点点头,说:“举报信上只有这一条吗?其他的还有没有,比如工作上的事?”
“你舅没说,估计就这事,要是还有其他内容他就说了。”妈妈见他不放心那封信,就安慰道:“小昊,你别放在心上,这种无中生有的举报信在纪检部门每天都会收到很多,你舅舅也说让你安心工作。”
关昊现在还记得他这个不轻易露面的舅舅,在他刚刚走上领导岗位上时跟他说:“你小子当官我帮不上你,但是也不希望在我这个领域内帮到你。”
“哥,当官的麻烦,哪如我潇洒自在。”关垚说道。
关昊笑笑没有说话。
关正方的病情没有大碍,但医生说也不可以小视,高血压的病人情绪不能激动这是常识,所以做为家人一定不能刺激他,不能让他激动,否则有可能引起一系列的并发症。罗婷这两天没有来医院,她给关正方打来了电话,刚刚接到一个小型的演出任务,这几天要抓紧排练,希望他好好静养身体,有时间再看他来。
不知为什么,一直都是耷拉着脸的关正方,接过罗婷的电话却是满脸的笑意,杨雪瞪了他一眼,起身走开了。
关昊只陪了爸爸两天,因为两会结束后,离开区又有一家从事风电设备生产的企业入驻。他要出席奠基仪式。另外,他最近和廖书记还有省里有关人员要去德国和西班牙考察新能源产业的发展。
他在陪爸爸的期间,曾经来到了罗婷就职的歌舞团,找到了歌舞团的女团长,这位五十多岁的女团长衣着简单朴素,但是浑身却透着一种贵气和雍容,关昊只见过她一次,还是在他们结婚的酒宴上。对她了解很少,因为罗婷很少提及单位的事。
030.留美博士张倩
女团长很热心的接待了他,当他说明来意后,女团长深有感触的说道:“小关,真没想到你还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而且不计前嫌,为她的事奔走。前几天一位退下来的老首长打来电话,劈头就大骂,说我们团看人下菜碟,因为罗主任去世了就不再让罗婷担任主演,我尽管冤枉,但是也没有去反驳他。其实你们就是不来,团里也准备启用她了,客观的理由是春节演出任务比较多,演员不够用。主观的因素轨的舞还是出类拔萃的。但是尽管这样团里也不会交给她一些大型演出的,唯恐她再度飞离,那样团里就很被动。小关,你应该理解,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给她演出的任务,的确有惩戒的意思,因为这是国家一级文艺团体,又是部队的歌舞团,不是自由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关昊点头表示理解,他说道:“您以后要严加要求,她出身革命军人家庭,基本素质还是有的,以后有什么情况您多和我沟通好吗?”
女团长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关昊起身告辞。
回到医院,关昊意外的看到从病房里走出一个身材高挑、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子,她正在低头拨打电话,长长的卷发盖住了半个脸庞,就在她扬头甩发的一瞬间,露出了一张漂亮戴着眼镜的脸庞,关昊立刻认出这就儿时的伙伴、海归博士张倩。在看到关昊的那一刻,张倩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惊喜,她向他招招手,继续打电话。
关昊站在她的旁边,在等她打电话的时候,不由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怎么都无法和关垚说的“呆头呆脑”联系在一起,她不仅衣着时尚,且化了淡妆,但是和眼下时髦女人最大的区别是那副近视眼镜和知性的优雅气质,这些都为她增添了几分文气,也为她的时髦加分。镜片后面是一对有着很深的双眼皮的眼睛,又黑又亮,灵动且俏媚,不时的看着关昊,嘴里一个劲儿的说道:“好的好的。”好像对方说什么她都是这两个字,以求快速结束通话。
合上电话的一瞬间,她的眼里立刻显出既惊又喜的表情,大声叫道:“昊哥?”
关昊也响应着说道:“倩倩呀?”随后就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张倩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关昊的手,不停的拍着他的手背说道:“昊哥,终于见到你了,呵呵,应该叫市长大人了。”
关昊也笑了,说道:“你还是叫昊哥吧,听着舒服。”关昊说着抽出了手,问道:“你怎么来了?”
“跟妈妈来的,来看关伯伯,哥哥也来了。”
“张振?他怎么有时间回来了?”关昊这次更加惊喜。
“他来北京参加一个会诊,听说关伯伯病了,就一起过来了。”
“是吗?太好了。”关昊说着就要往里走,张倩调皮的说道:“昊哥,听说给你亮红灯了?”关昊一听,神秘的笑道:“不怕,我用弹弓把红灯打灭,红灯不就没了吗?”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打弹弓的姿势。
看着关昊滑稽的表情,张倩想起小时候他们的游戏,不由的大笑,说道:“对,勇往直前。”
她的话也引来了关昊的笑声,他们就笑着一同走进了病房。果然看见了张振和他妈妈在里面正在和父亲说话。
关昊进来,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张姨,您好。”
张姨欲起身,被妈妈按下,笑着应道:“小昊回来了。”
关昊点点头,赶忙给张姨的杯里倒水,他看到父亲刚才还是谈笑风生的样子,看到他进来就又耷拉着脸,不说话了。张振走过来,悄悄的拉了一下他,俩人就走了出去。他们来到了旁边一个专门用来会客用的接待室坐下,张振说道:“遇到阻力了?”
关昊故意装出听不懂的样子,说道:“什么什么的阻力?”
“哈哈,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张振说道。
“我爸怎么跟你们说的?”关昊不再装了。
“别的没说,就说还是希望你跟罗婷复婚。坚持不说理由,我估计老爷子是为了你的仕途考虑。”
“要是你会怎么办?”关昊问道。
“我吗?如果我一事无成的话,我会倾向复婚,但是现在显然用不着。”张振理智的说道。
“哈哈,真现实。”关昊笑着说。
“你别笑我,你当初还不是这样选择的?”张振盯着他说道。
关昊收住笑,说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真酸。做基层工作不该这么酸。”张振嘲笑他道,随后又说:“小夏知道吗?”
关昊摇摇头,心想,她要是知道了,会像蜗牛一样立刻缩回去的。
张振看着他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说:“你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软着陆。”关昊说道。
张振笑着说:“不愧是当市长的材料,连爱情都用上了经济名词。”他随后又神秘的说道:“我可没把在上海的事说出来,你得好好请请我。”
“还有我。”门口站着张倩,也许是医院的暖气温度比较高的原因,她脱下了刚才的外套,里面穿着一件过臀修身的长款针织衫。
张振笑着说:“小的时候总是追在咱们的屁股后头,都这么大了还得追咱们。”
关昊伸手示意她坐下,说道:“好,我把小垚叫过来,中午好好聚聚。”说着就给关垚打电话,就听关垚说道:“哥,我现在到了医院门口。”
关昊挂了电话,说道:“不请自到,来了。”
一会儿,就听走廊里传来了关垚那重量级的脚步声,他先进了病房,过一会儿房门被打开,关垚就惊喜的叫道:“振哥,你回来了?”关垚向前,立刻就给张振来了个熊抱。然后转向张倩,迟疑了一下,张倩笑着,主动张开双臂,关垚立刻又给张倩来了个熊抱。
松开张倩,关垚倒退了一步说道:“倩倩,你自私这么漂亮呀,不敢想像,我感觉你不该是这个样子呀?”
“我应该是什么样子?”张倩笑着问道。
“我感觉你应该是呆头呆脑,分不清韭菜和麦苗甚至撞到了电线杆还得说对不起的书呆子哪?”关垚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说道。
“就知道是你在背后说我坏话!”张倩红着脸,给了他一拳。
关垚回头对关昊和张振说道:“我终于理解了我哥总是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的含义了,那就是惯性思维弄人。”
“昊哥,小垚还是这么崇拜你?”张倩指着关垚说道。
“咳咳,我可是比你还大半岁哪,叫哥。”关垚抗议道。
“说我坏话,谁跟你叫哥?”张倩白了他一眼。
“看来我得给这句话交罚款了,今天中午我请客,倩倩点餐。”关垚耸了坐肩说道。
张振说道:“咱们中间只有你腰粗,你不请谁请?”
“那,那三位老革命怎么办?”关垚小声的说道。
张倩调皮的说:“那三位老革命也有一阵子不见了,让他们唠去吧,一会我去搞定。”
四个儿时的伙伴,在经历了各自的人生轨迹之后,再次聚首,有感慨,有惊喜,更多的是怀旧,谈论小时候的趣事。
张倩看到哥哥和关昊谈的比较投机,就跟坐在旁边的关垚说道:“昊哥真的不跟原来的嫂子复婚吗?”
关垚眯起眼睛说道:“悬。”
“你见过他现在的意中人吗?”张倩又问道。
“当然,他有什么事能瞒过我。”关垚在自吹自擂。
张倩笑了,继续问道:“那个人真的像关伯伯说的迷住了他?”
“真的,而且不是一般的迷。”关垚认真的说。
“哦,肯定是个出类拔萃的女子吧?”
“出类拔萃倒说不上,应该说是个仙女。”
“哦。”听关垚这么说,张倩就在想像她说的出类拔萃和关垚说的仙女之间的区别,不禁有些神往,就说道:“那应该不是人间凡物吧?”
“嗯,最起码在他心目中是这样。”关垚肯定的说道。
张倩看了一眼关昊,不再说话。
关垚说道:“你不用坐班吗?”
张倩说:“昨天妈妈就说今天来看关伯伯,所以提前请假了。”
这时杨雪从外面进来,众人都站了起来。她说:“你们几个到外面去吃吧,我和你们线姨这在这里吃了,刚定了餐,一会就给我们送来。你们都给我听着,中午少喝酒,尤其是小昊,你下午要是回去的话,中午不许喝酒。”
张振说道:“阿姨,我下午也回去,还是坐飞机呢?”
“你又不开飞机,喝点没事。”杨雪说着,就往出走。
几个人笑着也跟着往出走,他们来到病房跟老人们告别后,就走出医院。
关昊走了两步又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张姨,点了一下头,跟爸爸说道:“我吃完就不回来了,您好好养着,别生气,抽时间我再回来看您。”
关正方还在生儿子的气,也就懒得看他,耷拉着眼皮点点头,没有说话。杨雪和张姨对视了一眼,不由的笑了,说道:“你放心回去吧,有什么事再你。”
关昊再次跟张姨告别,就走了出来。
关垚见哥哥出来了就问大家想吃什么,张倩刚要说,还没轮到她开口,张振就说:“还是我说吧,你们都在北京,即便小昊不在那也是经常回北京,就我远离离乡,咱们今天就吃全聚德烤鸭,我早就想这一口儿了。”
关昊说:“上海也有连锁店吧?”
“有是有,但是总找不到儿时的那种感觉,所以咱们今天必须到老店去吃。”张振说道。
众人都表示赞同。关垚说道:“去老店路上的时间会耽误,要是赶上堵车时间会更长。”他说的是实情。全聚德老店在前门,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复兴路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而且这会正是堵车高峰。
关昊说道:“堵就堵吧,谁让他想吃这一口哪。”
众人直奔停车场走去。由于关昊吃完饭不再回医院,张振就上了关垚的车,张倩犹豫了一下,上了关昊的车。两辆车便向前门的全聚德烤鸭店驶去。果然被关垚说中了,路上堵车,而且行驶缓慢。
关昊问张倩:“美国有堵车的现象吗?”
“个别地区有,而且堵车现象很严重,但是大部分城市都不堵。其实美国的道路和中国比并没有优势,他们最高级别的就是洲际公路,经常是修修补补、坑坑洼洼的,也没有国人想象的那样宽敞,但是他们高速不堵车的原因是收费站很少,在州边境的收费站和中国一样建在高速中间,但是要是在州中间的收费站一般是建在入口,这样就不会把车流拦下来。不论是哪一种,都一般是入口拿票、票上标明入口收费站名然后出口时根据行驶路程再算账,因此不会开开停停,浪费时间,也就非常大程度地减少因为收费站造成的堵车问题。经常在收费公路行驶的人一般会申请一种智能卡,大部分收费站可以读卡收费,这个时候汽车仅需减速通过就可以完成交费过程;新版的智能卡甚至允许以正常行驶速度通过。”
张倩接着说道:“当然了,中国城市的堵车更主要来源于中国人口多,不少城市规模实在过于庞大、中心城市人口压力太大,行人多。因此当务之急是要发展落后地区来分担中心城市的职能,也就因此减轻中心城市的交通压力;但是,那样实在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过在目前的框架上还是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比如高速的收费站应该能少建尽量少建,就算建地点方式也应该更合理安排;应该鼓励拼车而不是相反给私下拼车的人套上一个非法营运的罪名;比如大力发展优化公共交通,减少开私家车上路的‘吸引力’。”
关昊赞叹道:“行啊倩倩,不愧是留美博士,一套一套的,很有自己的思想,不错。”
张倩听关昊这样说,自然很是高兴,她用手理了一下长发说道:“什么叫行啊,在你面前的可不是当年的黄毛丫头了,别老拿老眼光看人。”
关昊说道:“是啊是啊,学历比我还高呢,博士,我充其量才混个硕士。”
“哈哈,看到差距了吧?”张倩自豪的说道。
关昊笑笑又问道:“个人问题怎么着呢?”
张倩一听关昊说这个,刚才的骄傲的表情立马就没了,她嗫嚅着说道:“最怕问这个问题,这个目前我是最失败的。”
“哈哈。”关昊大笑,说道:“终于有不成的地方了。”
“你也美不到哪儿去,红灯高照。”他们在互相打击。
关昊听出了她奚落的成分,就说:“我是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绝不放弃。”
张倩不出声了,她说:“关垚说新嫂子是仙女,是吗?”
“哈哈。”关昊笑而不答。说道:“倩倩,这书不能再读了,再读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张倩黯然,说道:“是啊,前几年谈了一个,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提出分手了,最后说我太没生活味。其实哪是没有生活味呀?是疲于奔命没有时间,要想取得好的成绩,不努力不用功怎么行,可是所有的努力和用功都是时间换来的呀。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后来我就注意打扮自己了,尽量使自己取悦于他人,学会取悦了,恋爱的年龄也就过了。就成了现在这样的鸡肋。”
“哈哈,别灰心,枯木还有逢春的时候哪?”关昊说完,猛然觉得这个比喻不贴切,就连忙改口说:“你是事业早成,婚姻晚成。”
张倩笑了,说道:“你不用过意不去,我经常这样比喻自己,老姑娘,剩女,枯木也用过,还有沉在河底的金子。”
“哈哈。”关昊不禁大笑。张倩没有想像中的愚笨和痴呆,倒很现代人的时尚和活泼,而且一点都不矫揉造作,比小的时候还开朗。关昊和她谈话很放松,没有压力。
他们走走停停,龟行在首都的公路上,目光所及,到处都是车。好不容易爬到了前门的全聚德烤鸭店,张振对着那几个流金大字沉思了一会,这才走了进去。
四人围桌而坐。就在大家点菜的时候,关昊的电话响了,他一看是罗荣家的电话,就站起身,走到旁边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苏姨打来的。苏姨问他还在不在北京,关昊告诉她吃完饭就准备回去,问她有什么事吗?
就听苏姨在电话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关,婷婷被苏姨惯坏了,从小就是我带大的她,任性,不管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希望你能原谅她。”
关昊说道:“您放心,我会的。”
苏姨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关,下次再回来看看苏姨来,苏姨有事跟你商量。”
关昊问:“什么事,如果急的话我马上回去。”
苏姨笑了一下,赶忙说道:“不急不急,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行,工作要紧。”
关昊说:“那好吧,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031.“我有希望当真爸爸了”
挂了苏姨的电话,才发现张振出去了,只有关垚和张倩在谈论着什么。关昊说道:“今天我们蛮幸运的,居然有餐位?”
关垚说:“半路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就等到了这个餐位。”
这时张振过来入座,他说:“还是老店,就是这古朴典雅的韵味和各国元首留下的印记,甚至是古旧清香的气息,都是如今各大城市的连锁店不具备的。”
“那当然,就是最正宗的,这里的老炉几百年炉火就没熄灭过。”关垚说道。
“所以我说这里的气息都是有明清炉火的味道,这是任何一家新兴的连锁店无法复制的。”张振补充道。
这时,身穿白衣头戴厨师帽的专业师傅推着餐车来到桌边,上面的托盘里放着一只刚出炉的鸭子,只见这只烤鸭丰盈饱满,色呈枣红,闪着鲜艳的光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张振急不可耐的上前,左右观看了半天,闻了闻,说道:“这种香味别具一格。”师傅笑笑,开始为他们现场片皮。熟练的片皮技术极具观赏性,而且一只鸭子片多少刀都是有讲究的。脖子底下的脆皮是独立装盘的,应该是烤鸭最为好吃的部位。
张振最先揭开荷叶饼,把黄瓜丝、葱白丝和甜面酱放在荷叶饼上卷在一起,咬了一口,立刻陶醉的闭上了眼睛,他说:“皮脆肉嫩,鲜美酥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不愧为‘京师美馔,莫妙于鸭’啊!”
关垚笑眯眯的问道:“振哥,你多长时间不吃这口儿了?”
“确切的说这里的有六七年没来吃了。”他用餐巾纸抹了一下嘴边说道。
张倩见关昊只吃了一口,就说:“昊哥,你怎么不吃了?”
关昊说道:“尽管烤鸭好吃,但是我不敢多吃,这几天老胃病又犯了。”
关垚说道:“哥的胃呀,只配喝小米粥。”
是啊,关昊这几天总是喝妈妈带来的小米粥,冷不丁吃高油、高脂的东西难以消化。
张振和关垚吃的嘴边油光光的,边吃边说:“真香!”
吃完饭,关垚提议大家去他公司坐会儿,于是,他们又来到了关垚的公司,刚在接待室坐下,关垚就领进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孩子。关昊第一眼就断定这应该是周月。果然关垚给大家一一介绍着自己的女朋友,关昊打量了两眼周月,尽管刀子的皮肤黝黑,是那种典型的塞外颜色,但是长的很漂亮,身材高挑,举止大方,典型的“北方女子”,估计能像关垚说的那样“可以和他一起上战场”的那种女子。
当关垚把周月介绍给关昊时,周月的表情有些紧张,脸微红,她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哥”。
关垚见周月有些局促,就说:“把我办公室的新茶拿来。”
周月转身出去了。
张倩说道:“小垚,你行啊,这么一个大美人不往家里带,藏在公司里?”
关垚笑了,说:“我怕都带回去爸妈忙活不过来,过一段再说吧。”
张振说:“看样子小昊也是第一次见。”
“是的,我跟你们一样,也是第一次见他的女朋友。”关昊说道。
周月这时进来,给大家沏好了水,关垚就说:“你也坐下吧,跟哥哥们待会。”
张倩不时的用眼看着周月,发现周月总是偷偷的打量着关昊,她不由的暗笑。
其实,关昊也看出了这个女孩子的紧张,他们坐了一会,就说道:“我要走了,还一百多里路呢。你们可以多坐会。”说着站起就往外走。
张振说道:“小垚,咱们也回医院吧,时间不短了。”
周月送大家来到电梯旁,伸手按下了电钮,跟他们一一说着再见。关昊转头跟她说道:“改天跟小垚去锦安玩吧。”
听哥哥这样说,周月好像得到了赦免令一样,感激的说道:“好的,谢谢哥哥。”说着,冲他们挥手致意。
从京城出来,关昊行驶在回督城的高速路上,他小心的掏出手机,给夏霁菡打了电话,很快她就接通了。
“是我,你在干什么?”他问。
“在练琴。”她回答。
“咳咳,我跟你说,那琴是供你消遣的,是填补我不在的时间的,可没让你天天坐在哪儿,我不奢望培养个钢琴家。”
“呵呵,放心吧,我即便天天坐在那里,也成不了家了。再说也没总是弹,我和刘梅刚从医院回来。”她说。
“又去了,生个孩子需要检查那么勤啊?”关昊说道。
“那个,不是,等你回来再告诉你。”她的语气里有一点神秘和欣喜。
听着她特有的糯糯的声音,他的心里非常惬意,这两日的疲劳和不快立刻烟消云散。爸爸不同意他娶她,并不是不喜欢她,而是他认为罗婷对他更有帮助,并且是出于对罗荣的感情。如果他要是见到了夏霁菡,肯定也会喜欢的,改天让爸爸见见,最好再给他抱回个孙子,想不乐意都难。他不由的笑了,内心轻松了很多。
“喂——”见他不说话,电话那头的她就紧张的“喂”了一声。
他回过神来说道:“萏萏,我在听,我在回去的路上,晚上想吃你包的饺子。”
“真的?你回来了?我马上去准备。对了,丁海回来了,他是回来出份子的,刚才打电话问你在不?”
“哦,知道,回去再说。”关昊说道。
“那好,我挂了,去准备了。”她说完就急忙挂了电话。关昊不难想像她听说自己回去吃饭时又惊又喜的心情,肯定慌慌张张挂了电话,直奔厨房冰箱而去。呵呵,想到这里,关昊笑了。这几天胃病又犯了,妈妈每次都给他带来的小米粥,吃的很寡味,肠胃早就抗议了,可是又不敢吃太油腻的东西,就想到了夏霁菡的拿手项目——水饺。她包的水饺,有着她鲜明的个性,小巧,薄皮,漂亮,味道清爽,清新,清香,而且容易消化。可惜,他并不是经常有这样口福的,因为最近应酬特别多,想吃顿水饺都成了他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