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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珠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9:33

在别人那里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到了他这就变得这么的不好摆布。

他有些焦虑不安,猛的踩下制动,把车停在空旷的乡间路上。

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就啐出来。

温温吞吞的实在难喝。他扔回后备箱,拉开后座的车门,拿起她买的冰镇矿泉水,一连喝了几大口。

夏霁菡抿着嘴,强忍着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两眼依然看向窗外。

“如果这位女士已经想好讽刺挖苦本人的言语,就请讲出来,本人定当洗耳恭听且不计前仇。”

她终于隐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越想他刚才的样子就越好笑,最后终于发展到捧腹大笑……

“哈哈——”关昊也夸张的大笑起来。

013.三关坝

汽车再次奔驰在广袤的原野中。

由于这个水坝是宋代当时的三渠枢纽工程,靠近京城边界,在夏霁菡的指引下,奥迪奔驰了一个半小时后,才驶向眼前一道高高的大坝。上了大坝,立刻就被两旁绿色的浓荫包裹。那一道道、一排排绿茵茵的护堤柳,就像身经百战的老兵,有的尽管身躯被风雨剥蚀得伤痕累累,甚至树干还凹陷着黑黑的窟窿,但他们一刻都没逃离阵地,就像忠于职守的士兵,默默地守护着大坝。

太阳已经向西方滑去,道道金光透过树丛,追逐着奔驰的汽车。终于,汽车停在一大片宽阔的空地上,此行的目的地到了。

“夹堤栽柳为河防,高下成行护野塘。欲是春风不想让,轻摇丝缕半熏黄。”

忘了这是乾隆巡视哪里的防洪大堤时提的诗了。关昊站在高高的大堤上,看着大堤两旁的护堤柳,不由的在心里吟咏道。

伟岸的身材迎风而立,对着满目绿色的景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立刻神清气爽。那清新的带着泥土芳香的空气,被吸入鼻中,然后贯入肺腑,就那么的在胸腔中,游了一道,走了一遭,整个人仿佛都被浸没到湿润芬芳的大自然中了。

他挥动着酸胀的双臂,走到大坝的边缘,透过一排排的柳树,看到远处一望无际的碧绿麦田,偶尔还有一块块的金黄色油菜花,点缀其中,美不胜收。近处一道宽阔的沙带,横亘在大坝的面前,这就是曾经汹涌的白河,如今早已干凅的河床,白沙茫茫。白河的左边是河,与白河垂直的就是牛河,而三河汇聚的地方就是独一无二的三口坝,也有人三关坝,三口坝的尽头就是有着十五孔闸的龙门大闸——如今国家的一级保护文物。

在空场的边上,矗立一块石碑,上面镌刻着金色的大字“龙门闸”,下面是一行略小的金字“国家一级保护文物”字样。石碑的背面是龙门闸的简介。

在路的左边,有一处院落,青瓦、青砖、青色的院墙,与这里的景色十分协调。从院子里,传出了狗吠声。这大概就是水利局修建的办事处吧。

他都转了一圈了,还不见小夏下车,就走回车前,隔着前面的玻璃,看到那个小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头靠在后背上,脑袋歪在一边。他拉开车门,对着里面的人说:“嘿,醒醒,该工作了。”

014.看闸人(1)

她直起身,揉揉眼睛,才发现车已经停下了,指着那个院落说:

“你去那里,找老杜,他是这里的看闸人,他会给你介绍的。”

他眉头一皱:

“你干什么去?”

她迟疑了一下说:

“我一到这里就害怕,我还是坐在车里吧,不陪你去了。”

他注意到,她说话时,将“您”变成了“你”。

“为什么害怕?”

“这里……挺怪的,我比较怵,这里的蝈蝈都不叫。”她面露难色。“你还是让看闸人给你讲吧”

“我就听你讲。”关昊固执地说。

“他守着这个闸已经快半辈子了,比我更专业,把这烟给他,他就高兴给你讲了。”

原来她是给看闸人买的烟,关昊没想到夏霁菡还很会办事。

“那你也得出来。”

他刚想伸手拉她,又觉着不妥,就把手缩了回来。

事实上,早有个六十多岁人听到了狗叫声,打开半圆形的月亮门,站在门口往这边张望。

夏霁菡一看是老杜,只好下车,朝他走去,顺手将半路上买的两包烟塞到他手上。

老杜见夏记者来了,而且又给他买了烟,很是高兴,黢黑的脸上笑的满是沟壑,露出白白的和肤色有些不协调的牙齿,眼睛异常的光亮。

关昊从没看见过一个老人居然有如此晶亮的眼睛,而且转动特别灵活。

“老杜你好!”

夏霁菡和他打着招呼。

老杜呵呵笑笑,眼睛却不看夏霁菡,只顾盯着关昊看。

“老杜,这是咱……”

她看见关书记重重地给了她一眼,就连忙改口说

“咱们督城的贵客,是我的、好朋友……”

“你说谎,他不是客,是主,尊贵的主。”

没想到老杜打断她的话,口气肯定地说。

“噢,为什么?”关昊来了兴致。

“你的眼睛泄露了你的身份。”

老杜收住笑,眼睛泛着锐利的光,看着关昊。

老杜果然神通。

夏霁菡知道老杜这里收不到督城电视,因为技术控制原因,电视台的发射信号将北方调弱,防止信号进京。

但老杜凭直觉就能判断出关昊的身份,实在让人佩服。

老杜是老三届高中生,涉猎广泛,通读二十四史,由于家里成份高,父亲是北京高校大学教授,*时被打成臭老九,因此全家受到冲击,被下放回到农村的老家,后来落实政策全家除他之外都回到了北京。

当时他有个年迈的奶奶,一直生活在农村,奶奶死活不跟他们回城,他的哥哥姐姐已经成家,只有他还没结婚,这样,他就照顾奶奶一直没有回城。

他和本村一个姑娘结婚后,有了一个女儿,后来女儿考上大学留在京城工作,老伴在女儿初中毕业时就得了绝症去世了,孤独的老杜就以闸为家,闲暇时就研究易经,是远近颇有知名度的周易高人。

如果他不涉及玄幻之事,夏霁菡倒觉得老杜真像个隐士。

“另外——”老杜又说:“不仅你的眼睛泄露了你的身份,而且你的气场也暴露了你的身份。”

015.看闸人(2)

老杜观察了一下关昊,发现自己的话丝毫没引起这个人的兴趣。

就凭这,老杜的自信心就受到了打击,来这里的大领导他见的多了,还没人这样忽视他的话的。

尽管他不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但他看出此人气度不凡,目光凛厉,不易靠近,举手投足中尽显王者之气,定非等闲之辈。

所以他也就不再卖弄关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把话说到底:

“你的气场中正、强大,说明你胸怀洒落,如霁月光风,青云白石,少说也是个七品,大了说能做到督抚。”

“哈哈——”

关昊大笑,并不理会老杜的臆断,径直向院里走去。

精明的老杜也笑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说对了。

夏霁菡悄悄地冲老杜伸出大拇指,不料看到了关书记扭头,赶紧把大拇指收回,掩饰着说:

“老杜,给我们讲讲蝈蝈的故事。”

老杜用眼瞄了一下那个神态自若、气宇轩昂的人,迟疑了。

关昊意识到了老杜的犹豫,就说:

“你尽管讲。”

老杜奇怪了,那个英气十足的男人一直走在他们的前面,并没回头看他就知道了他的顾虑,真是厉害!

老杜清清嗓子,随他们来到院子中,就讲起“蝈蝈不叫”的故事。

“乾隆爷出巡江南,他不走陆路走水路的时候,就从三口坝过。有一次他南巡,看到他下令重修不久的龙门闸高大、气派、坚固,就提议午膳在风光秀丽的大坝进行,借机让众人观看一下这个伟大工程”

“用过午膳,乾隆爷想在坝上休息,可他怎么也睡不着,遍布周围草丛、豆棵里的蝈蝈鸣叫不停,‘蝈、蝈、蝈’,震得他的耳朵发酸,太阳越晒,叫声就越大。半梦半醒的乾隆爷温怒地喝道:‘别在朕的周围叫了,退后二百丈叫去!’说来也怪,蝈蝈的叫声果然停止了,从此以后,在也听不到龙门闸蝈蝈的叫声了。”

“为了验证龙门闸的蝈蝈为什么不叫,我曾从别的地方逮来叫的正欢的蝈蝈,放到这里后,真的不叫,带回村里或放到其它地方,它就叫,而且叫得很欢。”

老杜说完,看着那个气宇轩昂的男人。只见那个男人微微一笑,没说什么,而是朝其中的一栋房子走去。

从这个人的气定神闲、霸气内敛的神态中,老杜更加坚信自己对他身份的判断。

这个房子共三间,里面有几块高低不等的石碑,上面有一层墨迹,那是文物工作者拓印时留下的痕迹。

不用小夏请求,老杜主动介绍着石碑的内容,都是历朝历代御制重修龙门闸的内容。参观完石碑,关昊走出来,重新登上大坝,向那排大石闸走去。

夏霁菡一看关书记向里面走去,就胆怯地说:

“太阳快下山了,咱们就在这里看吧,别往里走了。”

016.巨蟒晒鳞

看到小夏面露怯色,老杜就笑着说:

“夏记者听了我给她讲的故事,就害怕了,上次来录像,都不敢进去了。”

“噢,什么故事?”关昊问道。

“老杜,别讲了”她哀求道。

“有这么可怕,我倒真想听听了。”关昊说道。

“对不起了夏记者,你这位朋友有要求,我就讲了,其实我很少给别人讲的,这你是知道的。”

看来老杜还真来了兴致。

于是,老杜就把六十多年前他还是一个八、九岁孩子的时侯“看”到的情景讲了出来。

“就在这儿,第一孔闸这儿。”老杜几步走到闸前,指着早已被淤泥填满只露出一个黑森森的月牙缝的圆孔涵洞说道:

“它每年的春天都出来晒鳞,碗口大的鳞片在太阳的照射下,银光闪闪。老人们都说它不是蟒,后来我查过大量资料证实,它不是蟒,是蛟,蛟龙,它的头上有两叉红色的角,眼睛也是红的,从远处看就像两个红灯笼。”

夏霁菡下意识地往关昊的身旁靠近一些,两只手互相紧紧地握着。

“我们许多小孩都见过它,它不时转动庞大的身躯,为的是让阳光晒遍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它只要一动就鳞光闪闪。后来水没了,它也就没再出来过。”

老杜停了停接着说:“村里有的老人说它搬家了,我不信,它家就在这里,往哪搬?我感觉它还在,可能隐到地下了,因为地下有水,前几年发生过一件怪事,由此我判断它没搬走。”

老杜的眼里发出神秘的光。

“老杜……”

夏霁菡声音发颤了。

“夏记者害怕了,好了,我不讲了,你们玩吧。”老杜转身走了。

关昊看着老杜瘦小的身影进了院子,一会,烟囱里冒出炊烟,他开始做晚饭了。

他环视着四周,多种杂树丛生,野酸枣,野椿树和一人多高的杂草,浓密的有些阴郁,目光所及,除去那个小院的炊烟外,没有半点生气,周围寂静无声。

女孩子本来就胆小,再听着这样的故事,可想而知,她来这里是多么的不情愿。想到这里,他有意识地往她身边站了站。

人就是这样,越害怕的事就越想。天越来越暗,夏霁菡真的害怕了,她感觉到了来自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才知道一个伟岸、宽大的身躯紧挨着自己,让她多少有了些安全感。

“咱们走吧?”

她仰着头问他,他高出自己那么多,必须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此时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在看着别处,听见她的话,才低下头看着她说:

“我想到里面看看,你要害怕就在这等我吧。”

夏霁菡犹豫了,陪他去吧自己实在是发憷,不去吧又觉得不合适。

关昊看出了她两难的心理,就又说道:

“别怕,那都是传说,天还这么亮,再说,还有我呢。”

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夏霁菡,语气温柔的连自己都吃惊。

“你也许不知道,我最怕的是里边——”

她用手指着霞光下被神秘绿色包围的石闸。

017.再次心动

关昊温和地笑笑,说:“别怕,一切有我。”

“嗯。”她点点头,随着他往里走去。

他们站在一个最高的地方,放眼北望,只见堤柳成荫的大坝旁,十七孔古闸默默地横卧在芳草之中,孤寂而安静,不难想象,当年无论是分洪还是灌溉,十七孔闸门开启后,该是怎样壮观的场面,洪水奔腾而泄,水雾弥漫,浪花飞溅。

“龙门闸最早是草闸,主要是清淤排沙、借清刷浑,到了清代就改为石闸,建国后,随着三条河流的干凅,这个闸逐渐被闲置。龙门闸最大的不同就是各设闸门,启闭由人,控制自如。到了嘉靖年间,就成为真正意义的泄洪闸。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两孔铁闸,是民国时期改建的。从这往后的十五孔闸都是石闸,你看每个闸都有四个峭立的石柱,上面还有圆孔,据专家考证说是固定绳索用的,起闸时,要四个人分站两边,摇动大木把,绞动绳索,石闸就开启了。”

夏霁菡给关书记一边介绍还一边用手模仿摇动木把的动作:

“龙门闸最大的科技含量就是‘水小可闭之以遏其轶,水大可启之以杀其怒’。历朝皇帝还经常到这里现场办公,乾隆就曾写过这方面的诗词,记载植柳护堤的场面。”

她只顾自己在这里解说,没想到听众走下土坡,优哉游哉地背着手,往里面的几孔闸前走去。

她想快步追上去,怎奈脚伤还没好利落,脚下一滑就滚下去了。

听到喊叫,关昊赶紧回来,将她扶起:

“我说,你怎么总是干一天活,要两天工钱啊?”

她怕打着身上的泥土、枯叶,自嘲地说:“我这就地十八滚怎么样?”

看到她轻松的表情,关昊知道这一跤没大碍,就说:“不怎么样!”

上次当导游时崴脚,这次当导游摔跤,关昊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住点意,跟我出来一次受一次伤,我怎么跟你们领导交待呀?”

“我从小就爱跌跤,我爸说我的脚比别人小两码,着力面积小,就爱跌跤。”

说着还抬起脚让关昊看。

关昊没看出什么大小,倒是被她“巧笑倩兮”的美目和难得的俏皮感染了,他的心不禁一动,那种久违了的感觉又出现了,不由的令他心旷神怡,心跳加快。

他赶忙转身往朝前走去,不再管她,他怕自己淹没在那种感觉中。

018 别怕,有我!

夏霁菡只顾怕打身上的土,一抬头,他又往里走了,就着急地喊道:“你再往里走,我就不跟着你了,后果自负。”

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愣了一下,转过身来,问道:“为什么?”

看到两道目光凝视着自己,她站在原地没动,弱弱地说:“那里有……有很怪的事情出现过”

见她露出紧张之色,他走了回来,他到不怕什么“很怪”的现象,是怕吓着这个胆小的女人。

“好,我们回去。”他终于肯听她的话了,她松了一口气。

听到她的气息,他问她:“你真信?”

“不太信,但那也挺瘆人的,尤其现在天快黑了。”她真胆怯了。

“那咱们回去吧。”关昊不想让她紧张害怕,有意让她在前面走。“不过你得告诉我,有什么怪事发生,兴许我能给你破译,别忘了,我可是纯唯物论者。”

“其实老杜刚才想说我给拦下了,我怕你这么大的人物也听这些传出去影响不好。”

关昊有点感动,这个小女人,还知道为他考虑。他反而来了兴致,他说:

“那你就给我这个大人物讲讲到底是什么可怕的故事?”

“算了,讲一次就加深一次记忆,咱们回吧。”

“你看,你说出来呢,我能帮你去掉心里的胆怯,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真的别怕!有我呢。”

她怎能不相信他的能力,她是那么崇拜他。

他又说:“你原来听时那是没有我,现在有我了你就什么都不用怕。”

其实,他是想鼓励她把那个惊怵的故事讲出来,可是不知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居然变得暧昧起来了,他不好意思了。

夏霁菡没在意这么多,说道:

“其实,我也不真的相信,但就是怕。”

她讲起了那个让她害怕的故事:

“老杜说前几年也是一个春天的旁晚,天刚擦黑,坝底下就全都黑了。村里有个混小子,到这里偷树,树上有一条暗白色的小蛇,他二话没说,一刀就把小蛇拦腰斩断。断成两截的小蛇尸体还在蠕动,他刚举起砍刀想再砍下去,就听一个大霹雷在头顶“嘎巴”一声炸响,只见一道火光喷出,直射混小子举刀的手臂,手臂顷刻间被烧焦,砍刀也烧灼的变了形。”

“老杜说他当时听到这个霹雷时,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因为当时是个响晴的天,这个没有任何原由的霹雷就炸响在龙门闸的上空,声音之大之真切,在当时震惊了十里八村。”

说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老杜跑了出来,他当时看到闸下面的几棵树起火了,他来到出事地点,那个混小子早就昏死过去了,他想先救人,这时,有两个小红灯笼似地火苗跳跃着,久久不肯离去,他忽然明白了,那个小蛇就是当年那个蛟的后代。蛟想带走它孩子尸体。老杜赶忙把两截蛇身小心地捧起,用衣服的前襟包裹好,来到当年蛟晒鳞的地方,挖了个小坑,把它们埋了。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一直尾随在他身后的两束小红光才消失。”

019.惊怵坝底(1)

“那个混小子呢?”

“被人抬回家不久就咽气了。”

关昊笑笑,看着她惊恐的目光说,“我还以为什么样的故事呢,让我们的新闻工作者吓成这样?你看过《聊斋》吗?”

她点点头。

提起《聊斋》,她更怕。

尽管她受到过高等教育,尽管她不是唯心论者,但自小她就怕这些鬼神惊怵故事。别说是《聊斋》,就是白娘子她都怕。

关昊说:

“聊斋可以演绎,这个故事同样能。我想我都不必费口舌给你破译了,你自己能分辨真伪。走吧。”

她也知道这个故事是演绎的,但就是害怕,她很不满意他高高在上的态度。

他们没在上那个大土坡,而是从石闸的最底部往回走。

由于他们此时置身于大坝的最底部,夕阳浑厚的光几乎照不到这里,四周黑乎乎的一片,高大的杨树叶发出“唰啦啦”的响声。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前头。

看到她的脚步有些急促凌乱,他不由得好笑,这个显然是杜撰且漏洞百出的故事,怎么就把她吓成那样了。

“啊——”

突然,前面的她大叫一声:

这时一道黑影“腾”地窜出,向旁边的树林里跑去。

他向前迈了一大步,抱住她就要瘫软下去的身体。

“别怕,别怕,是野兔。”

他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是那么的轻柔,就像拍着一个受到惊吓的婴儿。

直到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身体在他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他才慢慢地松开了手。

环抱着自己的双臂松开后,夏霁菡才明白过来。

天啊,刚才她在做什么,居然扎在了市委书记的怀抱里,羞死了!

她赶忙站直身体,愣愣地看着他,恐惧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腾腾”的剧烈心跳,紧张的心好像要蹦出嗓子眼,她下意识地用手摁住胸口,心跳就特别难受。

如果不是黑天的掩映,她肯定羞的又是满脸通红。

020.惊怵坝底(2)

其实,刚才看到她受到突然惊吓就要瘫软下去的时候,他的反映很直接、很自然,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可是,当他把柔若无骨的她捞入怀中的那一刻,才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柔弱的小身体,使他心底里的某种**复苏了,那种感觉就像刚才的心旷神怡,唤醒了他心中沉睡已久的柔情和冲动……

这种别样的感觉,也给他带来了一些难为情,特别是看到她惊恐、羞涩的神态后,更加重了他的难为情。

他的脸有些红了。

在上土台阶的时候,明知道她的脚不方便,明知道她刚才受到惊吓现在还惊魂未定,他都没去扶她一下,他担心那个复苏的东西捣乱,而是自顾自地拾阶而上,全然不顾身后的她。

夏霁菡拼命地忍住脚痛,紧跟在他的后面,唯恐黑暗中再有什么怪异的事发生。

终于,从黑暗的坝底下爬了上来,看到夕阳艳丽的光芒,照在大坝上,给坝上所有的树木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她才感到踏实一点。

走在刚才老杜讲蛟龙的铁闸前,那小蛇的尸体就葬在这里。

想到这,恐惧感再次袭来。

她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因恐惧而剧烈的跳动。

面对眼前窄窄的石板,腿颤抖着不敢迈步。

越害怕就想看石板下那黑乎乎、阴森森的涵洞,只感到脚下有一股寒气升起,看着前面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由的紧张的带着颤音叫道:

“关……关书记……”

听到她的喊声,尤其是听到这声音里的无助和虚弱,关昊突然暗骂自己的自私和无情。

怎么说她也是自己请来的甚至是强行请来的导游,这可不在人家的工作范畴之内,大小她也是党的新闻工作者。

再说又是那么一个胆小的女孩子,自己怎么能把她丢在黑乎乎的后面而不管呢?

他动了恻隐之心,几大步便赶回来,握住了她早就伸过来的小手,才发现这只手早已冷汗淋淋了。

刚刚被自己强行打压下去的柔情,又悄然升起。心疼的把她的小手握在自己宽厚的掌心里,又伸出自己另外一只大手。

她的腿只顾打颤,没看见他伸过来的另一只手。

他的手在向她用力,但她死死地盯着脚下,仍然不敢迈步。

他双臂一用力,把她抱起,悠过窄小的石板,她就平平稳稳地落在了安全地方。

只是,这次他没有再将她松开,而是把她拥在自己宽阔的臂膀中,把她带回奥迪车前。

021.他吻了(1)

她惊魂未定,无力地偎在这个伟岸的身躯上,任他拖着向前走。

她狼狈极了,刚才栽下土坡时,就弄脏了衣服,现在又受到野兔和惊秫故事的影响。

她的心还在激烈地跳动,手微微发抖。

他凝视着这个比自己矮一头还多的人儿,心里涌出深深的怜爱。

他慢慢地靠近她,把她的两只手合在一起,握在自己的胸前,及其小心地把她揽向自己,又及其小心地把她环抱在怀中……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是小心而又试探性的。

她没有明显的拒绝。

他的胆子大了,双臂用力,把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他希望自己的怀抱能带给她安全,平息她的惊恐,使她不再害怕。

但是,他感到她激烈的心跳不但没平缓,反而更加急剧,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紧张、急促,没想到事与愿违,她抖动的更厉害了。

他低视着,看见了那双美目里惊恐的神情。

慢慢的低下头,轻柔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又试探着吻了一下她颤抖冰凉的嘴唇,紧接着又一下,只是,这一下不再是轻柔的了,而是不折不扣的吻了。

他体内的雄性细胞,瞬间被全部激活,胸腔发出一声闷哼,不顾一切贴紧她的唇,充满**般的紧紧地吻住了她娇柔的唇……

一阵痉挛突然攫住身体,夏霁菡惊呆了......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晚霞,收起最后一丝光线,四周,变得寂静无声,就连风都是柔软的。

开始额头的那一吻,她只是认为关书记在安慰自己,但嘴唇上的吻她感到不只是安慰了。

男人那强劲的心跳声和异样的鼻息声,说明了一切。

尤其是他此时已经撬开了自己的贝齿,强行闯进来并缠住了自己的舌时,她真真切切的感到了来自男人的**和缠绵。

一旦明白后,更大的惊恐就笼罩了她。

她头晕目眩,心跳加速,大脑严重缺氧,她再也经受不住这么多意外的刺激,眼一黑,身体就瘫在了他怀中……

他还在贪恋她的甜润时,就感到怀里的人儿不再抗拒,软在他的怀中。

他知道她是接连受到意外刺激而引起的暂时晕厥。

当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在车的后排座位上,躺在他的怀里。

眼前的男人还在温柔地吻着她。

他温热的唇,在她的耳边、颈间游走着,呼出了干净、好闻的男性特有的气息。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从他怀里坐起,僵着小脸,双手抱住头晕的脑袋,闭着眼睛,声音颤抖着说道:

“对……对不起,我不……不能,我很爱……很爱我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强势地按回怀中。

022.他吻了(2)

她感到了他唇的力度,也感到了自己嘴唇的胀痛。

他的舌霸道的在里面辗转绞动,两只手一上一下紧紧地抱住她,使她更紧地贴向自己。

尽管她早已不是不谙人事的小姑娘,尽管她有足够的理由抗拒他,但还是无法阻挡这个男人强势的吻。

此时的关昊已经有些管不住自己了。

他不停地吻着怀中的人儿,贪婪地*着她小舌上的甘甜,压抑了太久的原始**,被这个小女人唤醒了。

要知道,关昊可不是平庸、下作之人。

严格的家庭教育和超然的自我约束力,使他从没染指过罗婷以外的任何一个女人,甚至没有过任何的非分之想。

爸爸就曾对他们哥俩说过:关家祖上三代男人,没一个是在女人问题上摔过跤的。

可是,自从看见那个小纸条开始,他就对这个女人有一种特别的朦胧的憧憬。

真正认识她后,他觉得她远比自己憧憬的还要美妙。

但是,身居高位的他,怎么能允许自己对一个女人而且是别人的女人产生爱慕之情呢?

要知道他关昊可是有着远大抱负和无限前程的人,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扰乱君心呢?

但是,往往事情就是这么事与愿违。

自从那个小纸条开始,每次见到她,心底里总有那么一丝温情和愉悦涌上心头,让他心旷神怡……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只见她的脸因为紧张而变得绯红。清澈的眼睛里,弥漫着氤氲的岚气,这种岚气,愈聚愈浓,仿佛睫毛一煽动,就会有水珠滚落。

尽管他的爱抚给她带来惊心动魄的感受,但理智尚存的她不住地摇头,嘴里喃喃地说道:“关书记,不能,不能……”

看着她那盈满泪水的双眼,听着她颤抖的哀求,关昊的心一阵悸动,不由的感叹:真是个好女孩。他使劲地冲她点着头,低哑着嗓子,俯在她的耳边轻柔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

说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是的,他需要平息自己的*,需要调整自己的心态,需要拨乱反正。

因为这是一个纯净的没有一点瑕疵的女孩,他不能、不能玷污她的纯洁,不能让她背上沉重的心理负担,更不能给她带来任何的羞辱和愧疚。

关昊,你是谁呀?这些你都能做到,这些你必须做到!

023.“辽阔”

看到那张中正、英俊的脸上,因为压抑和痛苦而变得有些阴郁,她的心也收紧了,她又何尝不难受?

要知道,他是天之骄子啊!这个怀抱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

但她不能,真的不能,于他、于己都不能。

谁不知道,市委书记关昊能力非凡、卓尔不群,政治前途无量,督城好久都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务实、肯为百姓办事的好书记,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谨慎,使这个她崇拜和敬仰的天之骄子蒙尘。

再说,她和田埴很相爱,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虚荣而毁了他们的婚姻。

她不能太贪心。

关昊下了车,站在高高的堤坝上,解开了衬衫上面的纽扣,面对暮色苍茫的原野,最大限度地伸展着两臂。

仰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清新湿润的空气,立刻在整个肺腑浸润一遍,走了一遭,心里的燥热很快平息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全身筋骨,回到车里,看着后排座上的夏霁菡,说道:

“想什么呢?”

夏霁菡实话实说:

“在想您刚才那个动作。”

他注意到她又用了“您”。

“什么动作?”

夏霁菡伸开双臂比划了一下。

“有什么发现吗?”

“有。”夏霁菡说:

“您刚才那个双臂伸展的动作,很辽阔。”

“辽阔?”

他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这个女人,用词都特别。

的确,他比一般的男人都高一些,在省委机关也是这样,他是第一高,每次和廖书记出行,他都离的远远的,以免造成人们视角上的突兀。

个子高,自然胳膊和腿就长,想起她的描述,他就笑着说:

“你只说对了一半,不只辽阔,而且……还很舒适。”

说完这话,他为自己的轻浮脸红了,此时的行为,分明是在诱惑一个小女孩儿。

夏霁菡显然没听明白,故意冲他张扬的笑了一下。

“这个笑不好,太夸张、太勉强了。”

关昊故作认真地说道。

夏霁菡的小脸又红了,说:

“我……能否给您提个意见?”

“好啊,愿闻其详。”

关昊发动了车子。

“您……别那么聪明和睿智好吗?”

关昊一听,又朗声“哈哈”大笑起来。

小女子被他反复揭穿心思,不好意思了。

有了刚才的亲密接触,气氛变得轻松而愉快。

024.夜色温柔

寂静的防洪大堤,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神秘而幽深。

奥迪车前的两道强光,使大堤上的柏油路变得雪亮,偶尔有野兔穿过。

不知为什么,这寂静的夜色,这神秘的原野,这星光闪烁的苍穹,这探向幽远黑暗的光束,竟使他踌躇满志,心旷神怡。

关昊好多年都没享受过这样愉快、自由和轻松了。

他打开天窗,他加快车速,他鸣起笛声,他沉醉在自己不可名状的感动之中。

他不想把这夜色之旅很快就跑完,他要让这一刻多停留一会,要知道为官之路险象环生,谁知道他今后还会不会有如此好的心情呢?

他急踩制动,跳下车,松开了纽扣的白衬衫,立刻被风灌进鼓起一个大包,温润的晚风,吹拂着他健硕的胸膛。他双手拢在嘴边,冲着空旷的原野,发出了几声大喊。

立刻,周身就有一种痛快酣畅、荡气回肠的淋漓感觉,舒服极了。

好多年以后,每当关昊在无法忍受对夏霁菡那种痛彻心扉的思念时,就深夜开车驶出京城,缓缓地行驶在这段防洪大堤上,让汽车的强光,穿透浓黑的夜幕,让干嚎的吼声,响彻寂寥的原野,直喊到荡气回肠、声嘶力竭,泪流满面......

心里的火终于宣泄出来,他才想起车里还有一个人,就拉开后车门说:“来,出来走几步。”

容不得她犹豫,伸出手就把她拽出来,再一用力,她就跌倒进了自己的怀里,顺势就紧紧地拥住了她。

天啊,还以为他嚷几嗓子没事了,没想到……

怀里的她没再挣扎,任由他强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拥着自己,脸颊紧贴在他裸露的胸膛前,倾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要一动,她的脸就会摩擦他火热的肌肤,她怕他再……

不过,他这次只是紧紧地紧紧地箍住她,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头顶,淡淡的洗发水的香气从头发里飘散出来,他感到这还是个洁净清爽的女孩。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不能”,她肯定在第一时间就沉醉其中了。因为这个男人的怀抱的确很辽阔,让她能够沉醉和神往。

但她不能,她不能太贪心,爸爸妈妈早就告诫过她,凡事不能贪心,贪心是祸。

拒绝了他,也就拒绝了一种致命的痛苦和负担。与其在黑暗中惊心动魄的艰难相恋,还不如在阳光下享受平淡的饮食男女应该有的生活轻松自如。

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热和柔软,怀里的她不再像小刺猬似地挣扎,而是安静地乖顺地任由自己抱着。堤上的杨柳风,轻抚着他们,浓重的夜色包裹着他们,在这寂静无人的原野,他们都沉醉在彼此的怀抱中。

“真乖。”他慢慢地松开她,许是感激她的善解人意,他在她的额头轻轻地没有任何**地印上一个吻。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自己曾经采访的一个企业家,也是曾大受关书记褒奖的那篇文章的主角——郑亮。

025.圣心难测

“我给你的策划就是关书记问什么你就如实的答什么。”

“这我知道,听说关书记对你那篇文章很感兴趣,而且你长期跟他采访,对我们企业比较了解,我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怎么才能得到关书记对我们企业的支持和帮助?”

没想到老实的郑亮居然想到这一层。

唉,佩服,这些企业家们哪个是吃素的,包括老实的郑亮,他们当初都是游走在政策的边缘,从大风大浪闯过来的人精,哪有绝对老实的企业家!

她不由的有些反感,说道:“郑总,问题是我不知道关书记想要了解什么,你别忘了有句话叫‘圣心难测’,关书记的内心岂是我这等小民所想揣测就能揣测的。郑总,您要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她一口气说完,也不管对方是否还想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关昊饶有兴趣地听着,没想到,这个小女人还蛮有个性的。

显然刚才误会她了,还显然后面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圣心难测,亏她说的出。

“女士,有意见就提吗,不要转圈骂人好吗?”

关昊就是关昊,自己一时意气用词都被他听出弦外之音,看来跟他过招自己占不着便宜,她说:

“你不可以这么睿智,水清无鱼。”

“哈哈”关昊大笑。

这个小女人,太有趣了,跟她在一起,不但感到轻松愉悦,而且内心还隐约地荡起虐意和温情,更要命的是,跟她呆久了,还会升腾起男人很强的那个**。

很久以来,关昊都自认为对女人有着超强的免疫力,他不会为任何美色所动,可是这个小女人就不同了,不由的想去亲近……

但他不能轻举妄动。

正如她所说的“不能”。

前面的督城市区,一派万家灯火。

越接近市区,他的心情越不安。他故意放慢了车速,不想这么快的结束这个旅程。

他为自己幼稚的想法感到好笑,怎么跟年轻恋人似的,总恨相处的时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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