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前几天是给我打电话,说是要来深圳工作,说我给她介绍一下,我说可以,你就来吧,这里有的是工作,只要不怕辛苦。她说可以,过两天来了再跟我联系,今天我看有一个未接电话,是夏姐打来的,但是我在往回打就关机了,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平凡焦急的说道。
关昊说:“没事,如果她再跟你联系的时候请你告诉我好吗?另外请你转告她,她的家人在等她回家。”
“没问题,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关昊陷入了沉思,果然她早就计划离开了,难怪她最近的情绪这么反常。想到这里他和俩位老人说道:“估计她还在江苏境内,你们想想有没有熟人在汽车站和火车站工作的或者当乘务员的都行?如果有,马上发布寻人启示。”
爸爸马上说道:“我有个学生在上海机务段工作,还是个头目,他可以帮忙。”
“太好了,我现在写词,您赶快跟他联系一下。最好全线广播。”
考虑到这里是她的家乡,关昊的寻人启示把夏霁菡就改成了夏萏萏。
夏爸爸拨通了学生的电话,当说出女儿因故离家出走的时候,泣不成声。学生当下就表示,尽最大所能,全线播放,另外他说还可以通过关系在南方的各个机场还有汽车站播放。
听到这里,关昊夺过话筒说道:“能不能用家属的声音播放?”
那个人说行是行,但是会耽误时间,关昊说我在这边灌好,然后用网络传给你,可以吗?
那人说应该没问题,我们先用喇叭广播。
关昊说道:“好,我现在回上海,灌制好后即刻跟你联系。”
关昊收线,看着两位老人, 眼睛红润了,他扶着沙发,慢慢的站起来,冲着他们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尽管目前我还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她离开,但是肯定和我有关系,是我没照顾好她。我本来就是认亲来,所以从今往后你们也是我的爸爸妈妈,如果不嫌弃,就让我叫你们一声爸爸,妈妈,也请你们认下我这个女婿。我一定要找回她,找回我们的孩子……”他说不下去了,身子有些晃悠。
妈妈坐在那里早就泣不成声,夏爸爸流着清泪,走上前来,扶住了他,关昊紧紧的握了握夏爸爸的手,说不出话,他弯腰走出了门口,妈妈突然想起什么,追了出来,说道:“孩子,你别走,菡菡说让我们照顾好你,你是她的命,妈——给你做点吃的再走吧。”
关昊泪如雨下,他不敢回头看他们,只是冲着后面摆了摆手,坐进了车里,驶上了回上海的高速路。天上下起了朦朦小雨,雨刷左右的摆动着,他紧皱着眉头,神情严峻。他不知道他的萏萏最近一段时间忍受着怎样的煎熬,在他面前强装欢笑,他反复的回忆着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最后,他把时间锁定了他住院前后,罗婷打了她,她都忍辱没有跟他吱过一声,还为她发生车祸而自责,那么罗婷的骄横无理逼走夏霁菡的可能性不大。
他回忆着住院期间的点点滴滴,她只跟周月出去过一趟,还是去买他们换洗的内衣内裤,再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突然,他想到了她那次莫名其妙的哭泣,双手冻的冰凉的那次。他的心一紧,天哪,肯定是那次,那次肯定有情况发生,不然只为了想家她不至于哭的那么伤心。再说她那么善良,不可能为了没有回家而在他面前哭的那么伤心呀?想到她莫名其妙的耍混,莫名其妙的伤感,莫名其妙的一些话,这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什么,现在仔细的想想她反常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而自己居然没有破译。这段时间太尽快了,又出了那么大的污染事故,刚刚平息,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又发生了这个事。
如果的确是有人跟她做了什么交易,那么筹码肯定在自己的事业和前途,因为他关昊那么强大的爱都不能挽留住她,也只有这一项才能逼走她,那么逼走她的只有这么几个人,一个是罗婷,一个是父亲,一个是苏姨,还有可能是舅舅。
罗婷完全做得出来,而且她也有前科,但是,她说了许多愚蠢的话做了许多愚蠢的事,估计凭夏霁菡的心智她不会屈服她的,而且她们已经较量过了,罗婷并没有占上风。爸爸也不可能,凭他那个性,如果真做了什么事不会隐瞒那么久的。舅舅有可能,因为是他接到了那封信,经过那个动荡时期的人,深谙官场之道,但是他早就说过当官帮不上尽快,出事了可以找他,既然他能处理一些事情,也自然就不把检举信之类的蝇头小事放心上了,再有,许多事他也不知道那么详细。最有可能做这事的就是苏姨了,一是她早就把婷婷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她的荣辱已经完全融在了罗家之中了,由于她和罗荣的特殊感情,维护这个是她的本能,而且自己只和她说过和小夏好上的时间,聪明的她肯定算出来那里小夏还没有离婚。但是有一点,她没有什么文化,她认的那几个字都是罗荣手把手教的,她更不会打字,未必知道田埴是谁。是田埴吗?夏霁菡在信里明确告诉他检举信不是田埴写的。检举信的事他没有和夏霁菡谈起过,她怎么知道?肯定是逼走她的那个人告诉她的,但有可能逼走她而且知道检举信的人只有爸爸和妈妈,难道真是爸爸?
004.遇见李伟
关昊想到的这几个人中,每个人都有可能逼走她,可是每个人又都没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他的胃有些收缩和难受,他习惯的去拉前面储物箱的扣手,因为每次那里都有她给他买的苏打饼,以防他胃酸和饿的时候吃。拉开后,他摸了半天也没有,才想起来这不是他的奥迪。
萏萏啊萏萏,你真傻,还说什么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没有你,我关昊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又有什么生活可以享受?你就不知道你带走了关昊的一切吗?萏萏,你太残忍了!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如同窗外的蒙蒙细雨……
这个时间,关昊还沉浸在寻找寻找夏霁菡的焦急之中,那种痛彻肺腑的思念他还远没体会得到,等他一旦体会到了,他才知道这种思念足以让一个人毁灭。
关昊来到了上海交通广播电台,张振早就等在那里。想到夏霁菡还有可能在江苏境内,关昊在半路上就给张振打了电话。简单的说了自己的事情和想法,张振就提前来到电台,他没有暴露关昊的真实姓名和身份,并且已经和导播商量好录制方案和播出时间,一切准备就绪后,只等他的到来。
张振见他形容憔悴,脸色铁青,就说道:“小昊,先吃点东西吧?”
关昊摆摆手,沙哑着嗓音说道:“尽快,要不来不及。”
他们被导播领进了直播间,直播间里已经播了无数次关昊口述的寻人启示,这时就听主持人说道:“夏萏萏,我不知你此时是否听到了我们的呼唤,如果我们千万次的呼唤还不能使你转身的话,那么下面这个声音是否可能打动动你哪?”
说着,背景音乐《回家》渐起,一个浑厚充满磁性的此时却是沙哑的声音响起:“萏萏,回来吧,回来让我们一同面对,你说过我是铮铮铁汉,是坚不可摧,怎么对我就没有信心了?回来吧,忠于我们的心灵,让我们一家团聚……”这个铮铮铁汉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为了不冷场,主持人恰到好处的接过了话茬,她也哽咽着说道:“夏萏萏,尽管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出走,但有一点我是肯定的,你们是相爱折一对儿,你先生的眼里此时写满了对你的牵挂和期盼,我想,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会在你们强大的爱的面前化解的,回来吧……”
当天,这段音频反复在华东五省各大车站、码头、机场甚至是火车上、飞机上播送着,一连播了一周的时间,如果那年的四月底恰巧在这些地方出现的人,就一定不会忘记这段高密度播送的寻人启事。
当时听到这段音频的有省委书记廖忠诚、奉哥哥之命特地从北京赶来的关垚和刘梅的表哥李伟。
廖书记当时正好和柳明等几个人在机场候机,当时他们还好笑“夏萏萏”这个名字起的怪。但是当关昊的声音又响起时,柳明不由的支起了耳朵倾听。他又反复听了几遍后对廖忠诚说道:“廖书记,您仔细听听,这个声音是不是耳熟,怎么像小关呀?”
其实廖忠诚早就听出像关昊,但是他不能确定,就说:“怎么可能,他吃饱了没事撑的,跑这么远来寻人。”他又侧耳听听说道:“是有些像,不过您别忘了,电台的声音是可以修饰的,经过信号放大再发射出来就跟本人的原声不一样。”
柳明说道:“是啊,再说了,他哪有这么多情呀,还做广告找爱人,也太会玩了?”
“他要这么没出息回去我就撸了他!”
关垚听到这段广播的时候是晚上了,他刚下了飞机,偌大的机场里就响起了主持人和哥哥的声音,他当时就惊得停住了脚步,这才真正体会到一种“出大事”的感觉。他几乎是跑出机场的,老远就扬手叫出租车,直接向哥哥住的酒店驶去。
听到这个寻人启示的还有李伟和他的助手,他乘坐的飞机刚刚在杭州萧山机场降落,就在走出机舱时,听到了机场大厅里传出的寻人启事。李伟听到广播后对助手说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夏蛋蛋,直接就叫下蛋好了。”
助手蔡祖铭说道:“可能是小名,大名谁这么叫哇?”
“那不一定,北方省就有个省长你猜叫什么,朱三熊。我在舅舅家上小学的时候,我们的校长就叫顾二狗的,他们的熊就是狗熊的熊,顾二狗就是鸡狗的狗。北方人给孩子起名字很有意思的,往往都带着时代色彩。解放前出生的人叫蛋、栓、柱、锁的多,因为生活不好,出生成活率特低,希望能把孩子留住。解放后出生的人叫建国、卫国、保国的特别多。十年动荡中出生的叫向东、红旗什么的村子里都有好几个重名的了,正赶上一批三打运动,他灵机一动,就给儿子起名叫一批三打,别说是他们村没有重名,就是整个公社都没有重名的。无独有偶,这个名字传开后,就有许多人开始效仿,什么破旧立新就都上了。”
“哈哈。”助手感到今天的老总兴致很好,他不由的大笑着说道:“李总,您是怎么知道的呀?”
通过安检后,李伟继续说着:“我是六零年出生的,什么不知道呀?吃的盐也比你们喝的水多呀!”
“那按您的理论,这个走失的夏蛋蛋应该是解放前出生的吧?那得六七十岁了,她的男人还这么煽情的呼唤她回家,太滑稽了,不可能。”助手想了想摇头说道。
“怎么不可能,什么事都有可能。六七十岁就不能谈恋爱了?就不能煽情了?什么理论呀?都给你们小年轻的占去了,我们年岁大的就只剩下挣钱吃饭了?”
助手见老总不高兴了就赶忙说道:“您也没到六七十呀?再说了,就您那知识层面和阅历,就是到了六七十岁也照样充满朝气和梦想。”
李伟笑了,说道:“咱们纯粹是抬闲杠。”
令李伟万万没想到的是,几个小时后,他就和这位叫“夏蛋蛋”的人相遇了,但是他却始终不知道眼前这个叫夏霁菡的人就是广播里找的那个夏蛋蛋。这可能也是关昊没有想到的失误。因为他的广告诉求对象是萏萏本人,却忽视了第三者这个受众群体。
夏霁菡没有找到平凡,但是她已经不敢使用原来的手机了,新的电话卡还没来得及买。反正找工作还有的是时间,再说对怀孕不利的工作她还不能做。也好,自己可以散散心,让激动浮躁的心平息下来,总是处于悲伤状态中对宝宝不利,何不利用这几天散散心?显然,她没有心情散心了,因为关昊的广告无处不在。
坐在南下的火车,这个她曾经熟悉的江南,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最终的归宿在哪儿,只有一点她最清楚,那就是暂时离开她活动的区域,找一个安宁的地方生下宝宝,等事态平息了再回到父母的身边,再也不离开他们了,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如果可能的话找一份收入不高但相对稳定清闲一点的工作,守着父母,带着宝宝,过一分安详平静的田园生活,那该是多么惬意的生活啊。在开往杭州的火车上,她总是尽力的盘算、憧憬着未来的生活,心情好了很多。她发现她就不能往回想,一想北方,一想关昊就伤心就流泪,所以计划未来的生活占据了几乎她全部的思维,这个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很好。
但是,当火车停在杭州,她随着人流走出车厢,刚到站台上,就听到了关昊那熟悉的、低沉而哽咽的呼唤时,她忽然就感到一阵巨大的悲痛袭来,加上一天的劳顿奔波,眼一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忽起来了,最后她踉跄着栽倒在站台工作人员的身边……
当夏霁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黑,她躺在车站急救室的病床上,旁边有一个女医护人员和两个乘警,当她看到自己的输液瓶时,不禁大惊失色:“不要,我不能用药,我有宝宝!”说着,就去动手拔针头。
女医生制止住了她,说道:“没事,只是给你补充一些生理盐水,不会危及到胎儿的。”
“谢谢,谢谢您大夫,盐水我也不挂了,我没事。”她哀求道。
大夫想了想就给她拔出了针头。这时有个铁路警察走过来,把她的背包递给她,说道:“夏小姐,这是你的包和旅行箱,你看看没有丢失什么东西。”
她检查了一遍后,银行卡和钱都在,就说:“什么都没丢,谢谢,谢谢你们。”当时她晕过之后,站台的工作人员就急忙报告了车站派出所,把她迅速抬进了急救室。
另一个警察说道:“你昏过去后长时间不醒,我们就查看了你包里的证件,发现你有个朋友离你最近,就通知了他,他正好在杭州,马上就到。”
夏霁菡的心腾的跳动了起来,说道:“哪个朋友?”
“福州的李伟。我们在你包里发现了几张名片,其中他离这里最近。”
李伟?刘梅的表哥。
夏霁菡突然想了起来,当年李伟给她的名片被她遗忘在了餐桌上,李伟发现后把她叫回,又重新把自己的名片交给了她,她就不好意思再把这张名片清理掉了。随即她又紧张起来,李伟知道了她,刘梅就知道了,那关昊很快就能找到她了。意识到这一问题后,夏霁菡赶快坐了起来说道:“谢谢你们,我马上就得走,我还要赶火车……”怎奈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到头晕的厉害,不得不紧闭双眼,又躺下了。
她刚刚躺下,急救室的门被推开,李伟从外面进来了,他顾不上和别人打招呼,而是直接来到病床前,看了看闭着眼睛的夏霁菡,不由的,轻声叫道:“小夏,小夏,真的是你?”
夏霁菡睁开了眼睛,没想到在千里之外碰上熟人,而且还是刘梅的表哥,脸不由的红了,但还是按捺不住惊喜,说道:“表哥,我……我不知他们给你打了电话,给你添麻烦了。”
李伟惊喜的说道:“不麻烦,不麻烦,这是缘分啊!”他赶忙走到两个民警目前,一一的和他们握着手,连声说道:“谢谢,谢谢你们。”
这时,急救室又送进了一个流鼻血不止的旅客,李伟就扶着夏霁菡下了床,结清了医药费,又给民警的出警记录签了字后,这才搀着她,拎着她的行李走出了车站。
杭州的夜晚,曼妙、温婉,天上的星光还是地上的灯光交相辉映,璀璨夺目。坐在人行道旁的长椅上,李伟说道:“小夏,你来杭州是旅游吗?”
“嗯。”李伟点点头,旅游是最好的借口。
此时的李伟,内心充满了好奇和激动。夏霁菡在督城银行的窘态,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忽然又想到了她遗落在餐桌上名片的那一幕,就笑着说:“小夏,你得感谢我,如果当初我不把你叫回,把名片给你,可能就不会有人来车站认领你了。”
夏霁菡听他说到名片,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是啊,记得你当时就说这个小纸片可能将来用得着。果然用上了。”
想到这个小女人连银行的票据都填不好,居然敢怀着身孕孤身来旅游?李伟就说道:“你怎么自己来玩?而是身子还……”
“表哥,我能提个要求吗?”夏霁菡打断了他的话。
“好啊!”李伟答应道。
“别问这么多好吗?你只知道我不是通缉犯就行了。”她捂住了嘴,汽车尾气的味道使她有些反胃,她想呕吐。
李伟看她难受的样子,就说道:“我没别的意思,你这样的身子不该出来,会有危险的。”
夏霁菡终于跑到旁边的垃圾桶,干呕了几下,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她一天都没吃饭了,显然胃里没有东西吐了。
李伟递给她一瓶水,说:“既然警察把你交给我,我就要履行职责,那么我问你,接下来你要干什么?”
夏霁菡喝了一口,说道:“找旅馆,游夜色下的西湖,然后转几天,继续南下。”
“呵呵。”李伟温和的笑着说:“计划不错,想知道眼下我要做什么吗?”
夏霁菡摇摇头。
“吃饭。本来我们都和客户到酒店坐下了,刚要吃饭,就接到了电话。现在可是饿了。想必你也没吃,能否共进晚餐?”
夏霁菡的确有些饿,她想起一天都没吃东西,宝宝会饿的,就说:“好的,谢谢表哥。”
他们来到附近一家酒楼,坐下后,李伟说:“小夏,想吃什么,你要自己点,我不太了解孕妇的口味。”
夏霁菡笑了,她仰头问服务员:“一碗小米粥。”
服务员一愣,摇摇头,夏霁菡低下了头,此时她就想喝上一碗香香的小米粥,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她已经喜欢上了小米粥,可是,远隔千里,为什么自己居然想起了小米粥?想到这里,胸腔和咽喉处又一阵生疼。
李伟对服务员说道:“你们酒店有小米吗?”
服务员摇摇头,说道:“我们从来都没做过小米粥。”
夏霁菡强咽下眼泪,低头看了好半天的菜谱,说道:“表哥,你点吧。”
“小夏,据我所知,怀孕也是要吃东西的,哪怕出来也要吃,不然宝宝的营养就达不到了。”李伟说道。
夏霁菡冲着他使劲的点点头,是的,她一定要多吃东西。
于是,李伟点了四道杭州比较有名的菜肴:龙井虾仁、清汤鱼丸、西湖醋鱼、姜汁菠菜。然后说道:“怎么样,我估计你能吃。”
“谢谢表哥,我都爱吃。”
“那就好。”李伟抽出一支烟,刚点着,马上意识到不舀,就掐灭了。
夏霁菡明白他是为了宝宝才掐灭的烟,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李伟见她满腹心事的样子,就说道:“我今天在机场听到了一则寻人启示,被寻者叫蛋蛋,更可笑的是这个人还姓夏。”
夏霁菡的心腾腾的跳了起来,脸红了,她没说话。
很难得,这顿饭吃完后她居然没吐,她很庆幸,心想肯定是宝宝也饿坏了吧。他们来到了西湖的断桥边,叫来一只手摇船,在船工和李伟的护卫下,夏霁菡小心的跨上船,坐在蓝白花布的座位上,岸上的灯光投射到湖面上,波光粼粼,这样低视角的看着水面,她感到有些头晕。
夜晚的西湖,月光如水,已经有了一丝暑意,天空偶尔有云经过。湖面上有许多的乌篷船和手摇船,船上也有很多的游人在吃宵夜,夏霁菡逐渐习惯了水中的摇摆,似乎心也安静下来。啜一口船工提供的温茶,身体随着水波荡漾而慢慢放松,智者乐水,是指能随时放松自己吧,就像在母亲的摇篮中,不用力气,也无需慌张,随着节奏前行,去到哪里都可以。只是,不知道他眼下情况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眼里就有了泪光,她发现自己绝对不能想他,一想他眼泪就会出来。她暗暗的咬牙,硬是将眼泪咽了回去。
她的伤感李伟看在了眼里,从火车站把她领出,他就对她充满了疑问。他刚想说道,就听夏霁菡说:
“表哥,我还有个要求,你不能把见到我的事告诉刘梅以及任何人,明白吗?我已经从督城辞职了。”
李伟他点着了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哦,可是你和梅子是好朋友啊?”
“是的,所以更不应该说。我这次出来是从江苏家里出来的,跟督城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再说我已经辞职了。表哥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别把我的情况告诉任何人好吗?”
李伟盯着月光下的她,岸上的灯光和水面上的光反印在她的脸上,他感到她有难言之隐和很深的心事,就冲她点点头,说:“好吧,我不说,但是……”
“表哥,你放心,我出来就是找工作,别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重案在身。”夏霁菡在做着保证。
“哈哈。”任凭李伟具有怎样的想象力,也不会将案犯和这个柔弱的女子连在一起的。
随着小船的悠悠荡荡,夏霁菡有了倦意,她太累了,说道:“表哥,我们回去吧,我还没找到住处呢。”
“等等,小夏,表哥保证给你保密,但是你一定要跟表哥说实话,你出来家里知道吗?”看到她今天的状况,李伟有了一种担心。
夏霁菡摇摇头,说:“我头出来时跟爸爸妈妈说了要来找工作,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走了这么远,我给他们留下信了,说好找到工作后就告诉他们。”
“你找什么工作,在杭州吗?”李伟问道。
“不是,我深圳有个朋友,本来前几天联系好了,但是我今早没有联系上他,就先来杭州了,等我联系上他找到工作会告诉家里。表哥,尽管我离开了督城,你也不能把我的情况告诉刘梅。”她再三强调着说。
李伟吸了一口烟,夏霁菡咳咳两声,李伟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孕妇,就赶紧掐灭了烟,问道:“你结婚了吗?”
她摇摇头,但很快说道:“可是我的孩子不算私生子。”
李伟笑了,他早就发现了她手上的钻戒,女人带钻戒一般都是有特别的纪念意义,难怪她几次强调保密,肯定和这个孩子有关系。就又说道:“小夏,原谅表哥,我不是好奇,我再问一句:刘梅知道你的事吗?比如,怀孕?”
“不知道,所以你不能告诉她见到我。”夏霁菡眼里闪着泪光,她乞求的看着李伟。
望着她眼里的泪,李伟的心被抽了一下,这个令人怜惜的小女人,这个连存款票据都不会填的女人,居然怀着身孕辞了人人都羡慕的公职,背井离乡找工作,如果不是心灵受到重创或者是走投无路她绝对不会这样的。想了想他再次保证到:“放心,表哥再次跟你保证,绝不告诉任何人。”
夏霁菡双手放在胸前,冲着他作揖道:“小夏谢谢表哥,谢谢表哥。”
“嘿嘿,至于吗?”李伟笑了,又说道:“你要找什么样的工作?别怪我问的多,既然你遇到了我,我就得对你负责。”
“我现在对工作没有任何要求,只要是没有污染的工作就行。”夏霁菡说道,她下意识的摸摸肚子。
“以你的才干你还是应该到电视台工作,那是你的老本行,驾轻就熟了。我这方面有朋友,要不我给你联系一下?”
“不、不,我不要去这些单位,我就想找一个跟电视没有任何关系的工作,安安静静的生下孩子,过几年回老家,守着父母到老……”她说不下去了,还是流了出来。
李伟见她哭了,就掏出纸巾递给她,说道:“你为什么不在江苏附近找工作呢?这样离家还近些。”
“表哥,你别问了好吗?如果能守家在地,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呢?”她想到了爸爸妈妈,又想到了关昊的寻人启示。眼里的泪水就汹涌着流了出来。
李伟慌了,赶忙掏出纸巾递给她。他基本断定眼前这个女子背井离乡,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未婚怀孕,尽管手上有定情的戒指,即便不是未婚,也是感情遭到重创,不然不会动不动就流眼泪的。她肯定是怕被别人说闲话才辞职回家,又担心左邻右舍嚼舌头,所以才远走他乡,等过几年孩子长大了,再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带孩子回家,这样别人也不会说什么闲话了。这是李伟经过一晚上的盘问和分析得出的结果。所以他是断断不能告诉刘梅的,因为这涉及到一个女人的名誉问题。该问的都问了,不该问的是断断不能问的,她也不会说的,所以李伟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夏,别哭了,表哥理解你,如果深圳的朋友没有帮你找好工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到表哥那里工作好了。我那里所有的工作岗位都是环保的,并且环境优美。”
夏霁菡的心一动,她想起了李伟名片上那云雾缭绕的茶园,惊喜的说道:“好啊,表哥,我就喜欢茶,喜欢名片上的那片茶园!可是……我云你那里上班会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呀?”
李伟呵呵的笑了,说道:“你上班挣工资,于我没有任何麻烦,我们集团上下有一千多名员工。光销售人员就两三百人。等到了采茶高峰期,还要雇佣临时工,再说四个分公司中,有的是岗位,还在乎你这一个?你能加入九州,是我们九州的荣幸。”
005.是她,就是她!
夏霁菡一听李伟这么说,高兴的说道:“那我可不可以挑个工作?”
“当然可以。”
“我就给你看茶园。”夏霁菡天真的说道。
李伟笑了:“看茶园是粗人干的活,你就在集团总部给我做个文职人员吧。”李伟想说让她当老总的秘书,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出这个女人处事小心,为人谨慎。
“不,我这样子有碍观瞻,我就给你看茶园,不去总部。”夏霁菡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仿佛看到她的宝宝沐浴在蓝天白云下,在绿色的茶园中奔跑嬉戏。她太希望宝宝能够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长大了,这完全符合关昊在物外家园里说的“关氏育婴理念”。
想到这里,她有些激动,说道:“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李伟想了想说道:“你看茶园不现实,我有四个分公司,有茶业研究所,有生态茶种种植园区,有紫砂茶具烧制场,还有制茶公司,还有销售公司。怎么讲你看茶园都不现实。再说我们也没有看茶园这一说。我看你还是留在总部。总部在福州,以后你孩子分娩和孩子上幼儿园什么的都方便,毕竟是城市吗?”
“那茶园在哪里?”
“离总部很远的地方,武夷山。”
“我就去武夷山。”夏霁菡依然固执的说道。
李伟笑了,说道:“具体干什么工作等你到了,【国。【国。集团再说。你现在可以安心的在杭州玩几天,散散心,等我处理完业务后跟我一起回去。”
“表哥,我不玩了,我想立刻上班。”是啊,只要工作落实了,收入也就有了保障,心也就踏实了,就可以安心的孕育她的宝宝了。
“可是,我不回去,你工作安排不了的?”李伟认真的说道。
“哦,对呀。”夏霁菡一想是这个理,就把目光投向了波光粼粼的湖面。
李伟看出了这个小女人眼里的失望,就说:“我来杭州是参加这里举办的生态茶高峰研讨会,明天是开幕式,以后的议程我可以不参加,后天咱们就可以回。”
“不用,别误了表哥的大事,我可以多等几天,只要工作有着落我也就踏实了,不急着回。”
李伟笑着说道:“没事,我就是友情出演一下,不算什么大事。”他感到这个小女人很懂事而且明事理,真不知是谁让她下这么大的决心背井离乡。
离开月夜下的西湖,夏霁菡跟着李伟来到了他下榻的酒店,李伟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夏霁菡,他就来到了助手蔡祖铭的房间。
蔡祖铭给他打开门,看老总满面春风,就说:“您怎么去了那么久?打电话也没接。”
李伟高兴的说道:“你打电话着?”
蔡祖铭点点头,李伟掏出手机,果真见到有几个未接电话。
“车站晕倒的人是您的表妹吗?”蔡祖铭揉着眼睛问。
“是啊,呵呵,跟从天上掉下来一样。”李伟高兴的说道,然后跟他交代了一下,说明天的开幕式自己有特殊情况不参加了,他要带着表妹回福州。蔡祖铭点点头,没敢往下问。这么重要的活动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了,这可不像老总的一贯做派,谁都知道他的老总一向热心,随和,信用指数很高,在业内有着很不错的口碑,而且明天的开幕式还有他的一个讲话,怎么说变就变呢,难道就是因为他那个表妹?但是作为助手,蔡祖铭不敢问,只好说:“那我怎么跟杭州方交代?”
李伟说:“实话实说,家里有急事,必须回去。”
“要不您参加完开幕式再走,反正也就是一个多小时。”蔡祖铭说道。
“不了,只要一露面就不好走开了。如果明天非要九州发言,你就讲吧。”李伟开始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回去,但是他看到夏霁菡的确是太受罪了,刚上岸就吐了,晚上吃的东西毫无保留全吐了出来,害得她蹲在那里用了一卷卫生纸才把台阶上的呕吐物擦干净。她站起来,对着李伟苦笑了一下,说道:
“表哥,你明天我为什么要尽快回去了吧,太麻烦了。包里预备着塑料袋,可就是来不及掏,我再不走杭州人民会愤起驱之的。”说完,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是啊,李伟做过父亲,他知道女人这个时候是最难熬的,她这么柔弱的女子,这个时候本应该躺在男人怀里撒娇甚至要星星要月亮的时候,可她为了生下孩子却只身远行,该是需要多么大的毅力啊?他不由的对这个女人肃然起敬。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决定放弃开会,今早带她回去。
隔壁房间的夏霁菡是真累了,她洗完澡后,就一头倒在床上,手脚连动都没动一下就闭上了眼睛。
她感到自己很幸运,早上没有找到平凡,却遇到了表哥李伟,而且还意外得到了工作,真是老天帮忙,让她省却工奔波之苦,想想这一切都是宝宝帮的尽快。她闭着眼睛暗暗的说道:“宝宝,你肯定是个男子汉,这么小就知道帮妈妈,如果爸爸知道一定会夸赞你的……”夏霁菡咬了下嘴唇,又跟宝宝说道:“宝宝,我们快速入睡,要保证睡眠。”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别说,尽管在异地他乡,这一夜她睡的非常踏实,朦胧中看到了宝宝奔跑在漫山遍野的茶园中,空中还传来他稚嫩的笑声……
就在夏霁菡睡梦正酣的时候,上海的关昊却备受煎熬,没有丝毫的睡意。整日来的奔波和精神折磨,使他快速的憔悴下去。弟弟关垚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始终陪着哥哥,寸步不离。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寻找夏霁菡没有丝毫结果。关昊几乎不接任何工作上的电话,全身心的投入到寻找夏霁菡的事情中,他时刻攥着手机,每每有电话响起,他都会神经质的查看,然后都会极度的失望。眼见着哥哥日渐消瘦,关垚和张振商量后决定劝关昊回北京。
这天晚上,张振看着他吃下药后,小心的说道:“小昊,振哥劝你一句话,你先回北京,这样下去你身体吃不消的,这边我继续给你盯着,一有情况马上报告给你,你看行吗?”
听他这么说,关昊凌起眉头,盯着他看了半天,说道:“我在这里影响你了是吧?”
张振笑了一下,说道:“混话,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别说你没影响我,就是影响到我甚至这个副院长不干了都行,只要能把你的小夏找回来我都愿意。不过小昊,你没看出来吗,她是成心想失踪的,我们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广告的密度这么高,范围这么广,她不会听不到的,一个人要想消失你是怎么也找不到的,你要从长计议。”
关昊没有说话,夏霁菡走了,带走了他的一切,他还能计议什么?还有什么能让他计议的?他颓废的耷拉着脑袋,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张振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该跟你啰嗦别的,但我还是要说,你还有事业,还有工作,锦安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一千多万人民还指望着他们的市长带着他们往前奔哪,你不能倒下啊!”
关昊紧紧的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张振接着说道:“小昊,你必须振作。这也是小夏希望的,她相信你能度过这一关,兴许哪天想明白了就回来了。你不能到了那一天让她看到一个颓废的打不起精神的关昊。”
关昊心如刀割,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嚎啕大哭一场。
又在上海过了三天,这天是五一节。关昊在后半夜就睡不着。他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关垚,就悄悄的起床,悄悄的走了出来,来到了黄浦江边。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全国人民正式进入五一长假第一天,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原定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在这个本该挽着她走入婚姻殿堂的日子,他却独自一人坐在黄浦江边,对着灯火通明的江岸,对着霓虹灯变换的万国建筑群,想到可能永远都见不到新娘了,关昊突然就觉得咽喉一阵剧痛,头深深的埋在双膝上,低低的啜泣起来,一旦哭出声,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哭声低沉、压抑、痛苦,那种从胸腔中发出的那种沉闷的绝望的嚎啕,足以让天地动容!
悄悄跟随着哥哥来到黄浦江畔的关垚,听着哥哥痛苦的哀嚎,他早就满脸泪水,摘下眼镜,不停的用衣角擦着。自小到大,他何时见过哥哥这样过,在他心目中,哥哥永远都是他头顶上的天,胜过父母。可是看到哥哥如此痛苦,他做的只能是远远的陪着他掉眼泪。
关昊必须回了。这天中午,关垚和张振正在询问有关车站、机场和码头等处的消息,他就接到了刘涛的电话,锦安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雷暴风雹天气,有14个县市受灾。目前损失还无法估算。很快,岳筱也打来了电话,让他无论如何都要赶回来。
灾情就是命令,关昊再也不能在上海呆下去了,他把这里的事委托给了张振,希望一有消息即刻告诉他。张振看着形容憔悴的关昊,心里也一阵难过,说:“放心回去吧,有哥哥在这里给你守着呢,你也要多保重。”
关昊没敢耽误,在和关垚赶往机场路上的时候,他给夏霁菡的父母拨了电话,正好二老刚刚吃完午饭,关昊向他们说明了回去的原因,并一再强调,如果有她的消息,一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两位老人哽咽着说不出话。关昊的心里一阵难过,他说过些日子一定再来看望他们。
下了飞机后,关昊直接回到了锦安,连夜参加常委扩大会。本来今天是机关放假的日子,但是已经有很多人在上班加班。
常委扩大会研究决定,锦安市政府启动气象灾害一级应急方案,采取切实有效的抗 灾救灾措施。及时了解受灾群众的具体困难和问题,确保受灾群众有饭吃、有水喝、有衣穿、有地方住、有照明。生病能得到及时治疗。受伤人员分别安置到乡镇、县城和市级医院救治。对因灾残废人员按标准对其家属地行抚慰,死者家庭有困难的要及时给予帮助。督促各县市建筑部门加紧对受灾地区的住房安全检查和维修加固工作,由各村组成维修队在建设部门的指导下开展受损房屋维修,维修工作力争在20天内完成。
岳筱、关昊以及在家的常委,明天都分头下去,深入受灾地区,慰问受灾群众。第二天凌晨,锦安市委市政府以及四大班子成员,老早就赶到机关,准备下乡慰问检查灾情,当关昊坐在越野车中,看见于婕带着一名摄像记者上了岳筱的车,他出现了片刻的失神,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于婕的背影,脑海里出现那个手拿话筒,身材娇小的身影,这个身影曾经跟随他有一年将近两年的时间。无论是在田间地头,甚至工矿企业,还有常委扩大会上,无不看一那个熟悉的身影,这个娇小的身影还曾勇敢的抱住他,为他挡住了一刀。如今,这个身影可能永远都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想到这里,他的胸口一阵难受,用手抵住了脑门,后面的刘涛说产:“您没事吧?”关昊紧闭双眼摇摇头,然后冲司机周强挥了下手,示意开车。
关昊一行人员中主要是气象、农业等部门的专家,要去的是重灾区宝水县,北河县,还有灾情不太严重的督城。
在去宝水县的高速路上,关昊闭目养神,昨晚常委会后,岳筱想问他家里出了什么事,但被关昊支吾过去,岳筱也就没往下问。今天早上他吃过饭,刘涛把温好的中药倒在茶杯里,督促他喝下,不知为什么,刚刚喝下去的中药连带早上喝的小米粥全部吐了出来,直吐的天昏地暗,肠胃空空,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了。
刘涛吓坏了,以为是这药变质了,又拿出一袋,看看没有问题。关昊冲他摆摆手,说产:“没事,上火,最近消化不好。”
不知为什么,他就想到了她前些日子的呕吐,加上她在信里的暗示,他判断夏霁菡肯定怀了孩子,想到这里,他给赵刚打了电话,现在是五一长假,但是赵刚肯定在督城,督城也是灾区,尽管不严重。
果然,赵刚就在督城,正准备一会去上班,他说道:“你想办法到督城妇幼和市医院检查他们这三个月之内的孕检记录,看看有没有小夏的名字。”
赵刚惊呼:“小夏怀孕了吗?”
关昊说:“目前只是猜测。”
赵刚说:“你们什么时候到督城?”
“头中午,赶到督城吃饭。”
“好,我这就安排。”
马上就要出发下乡了,因为进山要开越野车,刘涛就从关昊的奥迪车上拿下两盒苏打饼干,放进包里,又叫司机周强预备了两大保温瓶的开水。关昊回来后,刘涛明显发现了市长憔悴和消瘦,而且经常失神。他不敢问他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发现他的市长从不跟他们谈私生活方面的事情,但从他歇班的天数和精神气色中可以判断,市长肯定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
在宝水县的高速路口,县市书记和县长还有县里其他领导早就隆重的等在路口,迎接市长,关昊很反感这么兴师动众,尤其是在群众受灾的情况下。他跟前来的县市书记卢恒福和县长余江说道:“别弄这么隆重,有你们跟着就行了,让其他的人都回去忙吧。眼下工作很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