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说道:“菡菡?”
爸爸点点头。
妈妈立刻拆开了信,看着看着眼泪就出来了。
爸爸,妈妈好:
嘿嘿,别挂念我,女儿一切都好。
我找到了一份非常适合我的工作,请别为我担心。有时间我会和你们联系的,不过可能不会经常联系,我这里交通不太方便,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别总盼着我的信。爸爸要注意身体,每半年复查一次,我头走时已经和小素说了,把这个任务交给她了,妈妈也要注意身体,女儿不孝,远走他乡,让你们操心了,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回去的,那时咱们一家就再也不分开了。
爸、妈,别把我来信的事让他知道,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有另外一份幸福去敲他的门,到那时女儿就可以轻松的回家了。我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
好了,就写到这时吧,我会经常给你们写信,我很好的。
再另外:还请两位老同志替我做一件事,那就是照顾好你们自己。
女儿:菡菡。
妈妈看完后,抹了一下眼睛,跟爸爸说:“菡菡说她很好,你说她好吗?”
爸爸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感觉差不多。”
“你说告诉小关吗?”妈妈又问。
爸爸说道:“菡菡不让说,肯定有她的理由,我们还是别说了。如果他真爱咱的女儿,他会坚守下去的。”
“可是他再打电话来,我怎么说?我一听他的声音就揪心。”妈妈眼里又有了泪水。
“先不说吧,等菡菡再来信再说吧。这信连个地址都没有,显然她是不让他知道。”爸爸又仔细看着那信, 除去邮戳,没有任何线索。
“菡菡也没说怀孕的事。”妈妈说道。
爸爸想了想说:“你想想,她不给咱们打电话而是写信,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就是怕咱们在电话里问东问西的,相信咱的女儿,听她的话,好好等着她回来。”爸爸说到这里,眼圈也红了。
就在夏爸爸收到信的当天下午,他们的女儿手拿对讲机,正走在绿色盎然的九州生态茶园中。她头戴一顶橘黄色的遮阳帽,身穿一件米黄色的土布背带孕妇裙,背带裙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有着太阳花图案的T恤,外边披着一件长款的轻薄的麻质针织开衫,长发随意别在脑后。脚下是一双平底黑色背袢布鞋。随意的不太讲究的打扮,更加显得她清纯,自然和可爱。
这里的每个茶园都有一名巡视员,负责整个茶园的监测工作,包括疫情,喷灌,除草,病虫害防治等等诸多事宜的报告,负责整理相关数据,每天报告一次。这是夏霁菡在无数个岗位中自己挑选的这份工作,她当时就看中来来回回走在茶园中的这份工作。从杭州回来后,李伟先带她参观了自己在福州的集团总部,李伟有意把她留在总部,让她专门给自己做文字工作,因为现在企业实行集团管理后,规模越来越大,并且是全省的明星企业,每天都要应付不清的文字材料。尽管办公室有几个负责文字工作的人,但是他们拿出的东西鲜有让他满意的,不是流水账就是泛泛的几乎是格式化的东西,少有新意,这一块的工作跟集团生产,研发和销售相比,明显是薄弱的。尽管每年都有新毕业的大学生进入企业,但是这块工作显然不是学历高就能胜任的,需要有宏观的政策层面的知识,还要有丰富的社会知识和文字的整合能力。夏霁菡做了多年的记者工作,凭着对政策把握的尺度和新闻的敏感,做这个工作肯定没问题。但是她拒绝了李伟的建议,就想到最底层做一名看茶园的员工。
当时李伟就自嘲的说道:“不了解情况的人会认为九州集团的管理团队是一支多么奢华的管理团队,就连茶园巡视员都是大学本科毕业并且有多年从业经验的电视台资深记者,呵呵,那外界就会想像他们的老总就更是了不得!”
其实夏霁菡坚持远离集团管理层是有自己的考虑的,据她观察,企业管理的核心都在老总的周围,那么这些部门的人也都是精英,自己人生地不熟一来就进入这个核心恐怕会水土不服,更主要的是自己现在有孕在身,不宜过于操心费脑。最初怀上宝宝的时候,自己情绪很不稳定,过于多愁善感,她非常担心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宝宝,担心生出一个多愁善感爱哭的宝宝来。但是李伟说了这样一句话也深深的触动了她,他说:“在集团总部,将来分娩的时候方便一些,茶园毕竟是在偏僻的山区,医疗条件相对于省会城市肯定会有差距的。”
听了李伟的话,她说道:“表哥,要不我先在茶园干一段,也让我领略一下九州茶园的壮丽风光,从最基础做起,然后再去总部,不然人间会看不起我的,我凭什么刚一来就在老总身边工作,还不是仰仗老总亲戚这一优势?所以我积累一点基础知识,近距离的和茶打交道,以后就不会说外行话,这样更利于今后的工作。”
李伟听她说的头头是道,还真不好反驳她,就同意她来茶园了,但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照顾好自己。
010.雷雨夜的奢侈
就这样,夏霁菡在李伟的九州生态场当了一名普通的巡视员,每天上报各种数据。
最初看见李伟的名片,就被那烟雾缭绕、绿意盎然的茶园深深吸引了。所以她是那么的想去茶园工作,带着她的宝贝融入那漫山遍野的绿色中,使自己疲惫的心灵得到抚慰和放松,忘却烦恼和忧愁,天天让宝宝呼吸清新自然的空气,安心的孕育她的宝宝。
为了宝宝,选择来茶场当一名巡视员,并不像李伟所说的那样,她一点都不觉得大材小用,反而觉得这是一个美丽之极的工作。
后来,当夏霁菡得知关昊辞官后,舅舅为保留他的政治待遇,通过关系,居然也给他在中央某部委谋得个巡视员位置时,她当时笑不可支,没想到一家出了两个巡视员,只不过他这个巡视员是吃皇粮的。
根据当地政府的统一规划,在通往大红袍古树景区的沿途地带,都将建设成生态茶园观光地带,而九州有一部分在这个规划区内,而恰巧这部分茶园依山傍水,处在一个较为开阔的山谷之间,奇石林立,山泉高挂,景色幽雅,恬静自然,在古树下,泉水拐弯处,都修建了供游人歇息的竹楼、木屋和茶舍。仰头极目远望,一层层的绿色梯田,把整个山峦堆砌得像一座座绿色的琉璃宝塔,就像架了云梯一般,空气新鲜,景色怡人,与周边古朴的人文景观相互辉映,每到旅游旺季和节假日,这里就成了摄影,写生的理想之地。
沿着细竹竿搭建成的篱笆小路,夏霁菡每天都要往返两次走在茶园中,呼吸这里的新鲜空气,沐浴这里怡人的景色。她的腹部已经明显隆起,她总是习惯边走边摸着肚子,每次都是自言自语的。昨天制茶车间的一个大姐还说她的肚子大,孩子肯定长的就大的话,其实她非常清楚那不是孩子长的大,是因为自己长得瘦小,所以就特别显肚子。刘梅五个多月时,她的肚子也没有这么大,几乎不显。
她现在有个习惯,就是喜欢一个人独处,坐在路边的木凳上,有时也会靠着树坐在草地上,呆上半小时可以一动不动。但是她不孤独,她喜欢摸着肚子和宝宝默默的交流。站在山峦叠嶂的茶园里,她有的时候也会抬头仰望北方的天空,甚至会想天上的白云是不是从北方漂泊过来的,是否经过督城和锦安。怎奈,高耸的山峰会阻断她的视线,也会遏制她的思念。上次和李伟父女去厦门玩,经过当地邮局的时候,她把提前给爸爸和妈妈写好的信,放进邮筒的时候,眼泪几乎在一瞬间流出。是啊,她只能以这种方式跟家里联系,并且还不能告诉他。她无法想像刚开始他失去她的时候会是多么的痛,但是她反反复复告诉自己,等一切都过去了,事情自然就会归于平静,他那么优秀,肯定会有比她更优秀的女子打动他。
今天的天气有些闷,不知会不会有雷阵雨,最近几天的午后经常出现雷雨天气,这个地区雷雨天气特别多,而且都是大雷,这是她最怕的天气,她固执的认为她怕打雷宝宝肯定也怕。记得前几天也是这个时候,天空突然就阴霾下来,很快雷雨就来了,她当时正往回走,想到旁边的竹楼去避雨,猛然看到了竹楼旁边的避雷针,她立刻打消了避雨的念头,唯恐所有的雷都找到这里,吓着她的宝宝,当她小跑着走出山坳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一支旅游团,游客们也正慌忙的往回赶路,她的心里有底了,因为那个团队的任何人都比自己高,加入他们中间,雷来了肯定找高个子的。
夏季雨水勤,茶园里的野草疯长,而生态茶园是绝对禁止使用一切灭草剂的,全靠人工除草。夏霁菡担心茶农们使用灭草剂,每天在茶园巡视的时间就长了,今天一个大叔跟她说:“大热的天,你不用总来,放心,我们自己不会掏腰包给老板买农药灭草的。”话是这样说,每年茶叶里都能检测出来农药成分,所涉及到的茶园的茶叶就都报废了,所以巡视员这会儿的责任就重大了。其实,只要每天坚持到茶园现场看看就能解决问题,因为人工除草和药剂灭草的现场是不一样的。茶农们说每年的巡视员都没有她这么认真过。
她脱了外套,立刻觉得凉快了许多,其实,如果不是雷雨天气,这里的气候还是很宜人。这时,她手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移动公司在九州的制茶厂按了一个发射塔,九州就把对讲机的转发器放到了塔上,这样对讲范围自然就扩大了。
“洞洞拐,洞洞拐,听到请回答,我是表哥,我是表哥。”对讲机传来李伟的声音。
夏霁菡笑了,洞洞拐是她的序号,意思就是007,每次一有人这样叫她她就感到特别的好笑,她曾经跟同事们说“直接叫我007吧。”,于是有人就开始叫她007.听见李伟的呼叫,她赶紧说道:“表哥,我在,请讲。”
“豆豆来了,她在找你。”李伟说道。
豆豆是李伟的女儿,今年12岁,由于先天的轻微脑障,直到现在都没有上学,一直由李伟的大姐带着。
“呵呵,我马上就快到厂了。”夏霁菡加快了脚步,她在杭州遇到李伟后,随李伟来到了福州,李伟直接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家中。李伟的家很大,坐落在半山腰的别墅区内,由于他有个特殊爱好,闲暇的时候喜欢敲敲打打的做木匠活,尤其酷爱红木家具,他家使用的红木家具都是他自己亲手制作的,他家别墅后面就是一个小型的家具厂,高中毕业后曾经学过几年的木匠手艺,后来自学了雕刻技艺,并且外出打过工。后来经营茶叶起家后,有了自己的茶园,又有了自己的茶厂和茶叶研究所,成立了集团公司,在福建率先打出有机茶,绿色茶,生态茶的大旗,建成了两千多亩的生态茶园,后来发展到省外四千多亩,又建成了无性系繁育基地。超前的经营理念始终引领一方茶品的时尚。也使九州生产的茶成为省内外乃至全国的名牌产品。
作为一个成功人士来讲,豆豆却成了李伟心中的隐痛,他对她疼爱有加。夏霁菡第一天去他家豆豆就喜欢上了她,所以总是嚷嚷着找她。
此时夏霁菡远远的就看到理着一头短发的豆豆在弯腰采野花,后面跟着李伟。她扬起手中一大把野花,嘴里喊着豆豆的名字。
豆豆直起身,看到夏霁菡手里的野花时,吧唧着两只脚向她跑去,咧着嘴呵呵的笑。
当夏霁菡头戴橘红色的遮阳帽,挺着身子出现在李伟的视野时,他在心里不禁恍惚的感叹:太美了!翠绿的山峦,滚动的乌云,远处沉闷的雷声,加之那个渐行渐近的身影,尤其是豆豆跑向她的那一记得,他脑子里竟然有了一种跳动和渴盼,随着一声柔柔的“表哥”飘过,他很快就把这种内心的跳动和渴盼压制下来,说:“回来了,豆豆非要找你,不在屋里呆着。”口气一贯的平静从容,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出现过一瞬间的不宁。
回夏霁菡的办公室,这也是她区别于一般巡视员的地方,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和宿舍。豆豆手里举着野花,走到李伟面前,含糊不清的说道:“姐姐给的,好看,嘿嘿,好看。”
刚开始时李伟让豆豆跟夏霁菡叫“阿姨”,可是不知为什么,豆豆就是不叫阿姨,始终就“姐姐”,李伟见夏霁菡不计较也就随她去了。现在又听女儿叫姐姐,李伟就说:“小夏呀,看来你在我女儿眼里永远都是姐姐喽。”
夏霁菡洗了一下自己的脸,又用湿毛巾给豆豆擦着脸上的汗,说道:“呵呵,姐姐就姐姐吧,只要她高兴叫什么都行。”
豆豆忽然对夏霁菡的肚子感兴趣了,她唯恐靠她的肚子太近,就说:“宝宝哭,宝宝哭。”
夏霁菡哈哈笑了,以前豆豆来时,见了夏霁菡就要她抱一下,尽管她只有12岁,但是发育的很健壮,比夏霁菡矮不了多少,她结实的身体一贴上来夏霁菡就有窒息的感觉,而且豆豆的抱绝对是不折不扣的抱,紧紧的抱,李伟见她有些费劲,就指着她的肚子对女儿说:“里面有宝宝,宝宝哭。”豆豆这才不敢让她抱了。
看着她的肚子,李伟说道:“小夏,你是不是该去检查一下了?”
夏霁菡笑着说:“嗯,我是这么想的。”她的确是想检查一下,因为听茶厂的一位大姐说,她怀孩子的时候四个多月就动了,可是她的宝宝都五个多月了还没有动,她不免有些担心。
李伟又说:“小夏,女人生孩子这事我不太懂,豆豆妈生豆豆的时候我没在家。所以你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多请教一下别人。我看茶厂的这些女人们很喜欢说这事,你多听听有好处。”
这天晚上,李伟和豆豆没有走,李伟明天要出差,这几天大姐家里有丧事,不能带豆豆回去,这样李伟就把豆豆送到夏霁菡这里来,因为豆豆喜欢跟她玩,而且夏霁菡又有足够的爱心照顾豆豆。
晚上,豆豆就跟夏霁菡挤在了一张床上。夜里,夏霁菡被一阵雷声惊醒,大雷的巨大“嘎巴”声让她难以入睡,夜里打雷是她最怕的,好在她有个习惯,只要自己一人睡觉,必须有一盏灯亮着,不然在这打雷的漆黑夜晚,恐怕她就吓坏了。本来她和豆豆是分着盖的薄被,大雷一响,她就本能的撩开了豆豆的被子,钻进了豆豆的被窝。每一声大雷好像都响在她的房顶,砸在她的心上。她紧紧的抱住了豆豆,心扑通扑通的跳着。紧张的等待着下一声雷响。
又一声大雷炸响,夏霁菡吓得浑身哆嗦起来,她坐了起来,也就是在这一霎那,她感到了肚子有些异样,好像是动了一下。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果然,肚子又动了一下,再一下!
天哪,是宝宝,宝宝动了,我们的宝宝动了,昊,宝宝动了,你感觉到了吗……
她高兴的几乎要脱口而出喊出这句话!然而,她激动过后,就把头就埋在了双手中,泪水溢出指缝……
宝宝,谢谢,谢谢你,肯定是你担心妈妈,才在这个时候睡醒,来和妈妈作伴。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这个早已没了手机卡的手机,只剩下报时的功能了。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分,这是宝宝第一次胎动的时间。合上手机,无法抑制的思念如滚滚的雷声阵阵袭来,她决定自己奢侈一次。于是披上衣服,跳下床,从自己手包里找出了珍藏的手机卡,小心的按上,开机。立刻,那个早就被她设定为墙纸的俊逸潇洒的影像清晰的出现在她的眼前,这是他在高尔夫球场上的挥杆,击球,抬头,扬目的一刹那,记得当时这套工作完成后,那个砂坑球轻易的被他挑起,当时何时带头为他鼓掌。
这是她离开后第一次看他,如果不是雷雨夜,如果不恰巧赶上宝宝动,她不会看他的。
她把“他”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就这样坐了很久很久,直到豆豆起床尿尿,她才关了手机,取出了手机卡,她不得不为自己夜里这个小小的奢侈付出代价。
由于夜里醒来后她就没再睡,又哭了很长时间,第二天一大早,她和豆豆梳洗打扮好后,刚走出屋子,就看见李伟站在前面的树木散步,她们走过去后,李伟就看见她两眼浮肿,说道:“小夏,听到昨晚的雷声了吗?”
夏霁菡点点头。
“昨晚的雷很大,我还担心你们睡不觉呢?”
“是啊,很大。”夏霁菡有意无意的说道。
豆豆这时摘了一朵小黄花说道:“爸爸,姐姐哭,还有叔叔。”
她的话刚一说完,夏霁菡的脸就腾的红了,看着豆豆天真无邪的目光,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011.喜悦过后的不安
李伟听豆豆这样说,又看看夏霁菡尴尬的表情和红肿的双眼,若无其事的活动着双臂,又原地跳了几跳,说:“夏,咱们走走,这里的空气真好,我回头把总部般到这里来怎么样?”
夏霁菡费劲的弯着腰在给豆豆采一朵小粉花,听他这么说,就喘着气直起身,说道:“表哥的大本营哪能随便迁移,总部就应该设在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地方,往大了说就如同皇上迁都,不可妄动。”
“哈哈。”李伟大笑,豆豆见爸爸笑了也跟着痴痴的笑了。李伟接着说:“你不知道,天天窝在城里有多烦。就到了我那小作坊才不烦。有的人喜欢玩,打牌,打高尔夫,泡温泉,我就喜欢做木工活,其实把整根的木头破开,分解成若干小块,然后经我的手又砍又刨又凿,再精雕细刻,把这些小块就组合成了一件家具。我做的活儿是世上纯手工活儿,除去破材的电锯,全是我这手鼓捣出来的。前几天一个省领导说要我亲手做的家具,他收藏。我说不卖,因为我做的不是家具,是乐趣,是消磨了寂寞和时间,每一件家具都是我心灵最隐秘的写照,你说有出卖隐私的吗?”李伟笑笑往前走着,也不时弯腰给豆豆采野花,有时还会把花插在豆豆的短发上。豆豆也会把花插在爸爸的口袋里,扣眼里,甚至衣领里。
夏霁菡简直无法将省人大代表,知名企业家和他联系起来,眼前的李伟轻松,平和,是那个一人千面的寇振海无法比拟的。
“所以说啊,什么都是过眼云烟,只要自己心里沉淀下来的东西才是最真实最值得怀念的。小夏,尽管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跟孩子的爸爸分开,但是从你手上的戒指和你坚持生这个孩子来看,最起码你是爱他的,据我所知,女人一旦不爱男人了,第一个动作就是摘戒指,然后唰的一扔走人。可是你不但没有唰的一扔戒指,还始终戴着它,说明你是爱他的。”李伟看了一眼脸色微微红起来的夏霁菡,继续说道:“即便豆豆不说,你的眼睛也泄露了天机,你昨天夜里哭了。大凡女人夜里哭都有因为和情有关。你现在这样重的身子,千万要注意。注意自己和孩子的安全。”李伟转过身,看着她说道。
夏霁菡的眼里有了泪珠,她赶忙低头拎起裙子,露珠打湿了裙角,才借机没让眼泪流出来。
李伟继续说道:“我是表哥,难免问的多一些,你别介意,孩子爸爸知道你怀孕了吗?”
夏霁菡摇摇头。
“哦,那还可以理解,不然我就会认为他是个不负责的爸爸。”李伟说道。
他怎么能是不负责任的爸爸呢,就因为知道他是个负责的爸爸,所以她的痛苦才会深。
李伟又说:“小夏,你真的准备自己独自生下这个孩子吗?”
夏霁菡点点头,说道:“表哥,如果我在这里给你添麻烦的话,我可以走,到别处生这个孩子。”
李伟显然听出她误会了他的意思,就说道:“你别误会,既然铁路警察把你交给我,你放心我就不会再让你从我眼皮底下走掉。我这人从小就听警察叔叔的话。我那意思是你如果真的决定自己生下孩子的话我就有个请求。”
夏霁菡说道:“什么请求?”
“请你搬回住,你这样我真的不放心。万一出点差错,我可没法跟刘梅交代,再有了,也对不起孩子他爸爸。”李伟真诚的说道。
“这个……”夏霁菡犹豫了,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回答不上来了。
“再有,真正论起来,我是孩子的表舅,也可能是你们母子俩在这里的唯一一个亲人,我不放心啊。”李伟说道。
“那怎么行,我已经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了,不能再添乱了。”夏霁菡急忙说道。
“你看,你这就外道了。你没给我添乱,你来九州干活挣工资,天经地义。你来我家里住,是对我的帮助。”李伟站住,认真的说道:“大姐年岁大了,平时又不爱说笑,豆豆跟她在一起越来越沉闷了,另外她一人带豆豆明显有些吃力,你来了以后,大姐帮你带小孩,你帮我们带豆豆,再有孩子离开后,你可以出钱往家里请个保姆,这样我们也能沾你的光不是。”
夏霁菡笑了,她往家请保姆,表哥能让她出钱吗?想到这里说道:“表哥,你可真会做思想工作。”
李伟笑着说道:“小夏,表哥不怕你笑话,人一到四十,就怕孤独,前几天我还跟大姐说不行领养个半大孩子,一来跟豆豆作伴,二来家里有点生气,人活一辈子图什么?我挣的钱就是豆豆的孩子的孩子都花不清,何况豆豆还不一定有孩子,不就是图个轻松快乐吗?我这人又没其他任何的不良爱好,闷在家里做做木工活是我最大的快乐。眼下呢就想图家里热闹一下。”李伟说着抽出一支烟,点着后,他很自觉的站在夏霁菡的下风,以使烟味不至于熏着她和孩子。“大姐头回家的时候还跟我说把你接回去,这样家里就热闹了,再说想起你一人在这里,我是真的担心,你不了解情况就认为这里很美好,空气清新景色怡人,其实这里每年都发生雷电灾害,每年都有人员伤亡。你怀着孩子总是走在空旷的山野很危险。再有要是摔个跤什么的都没人知道。”
他见夏霁菡犹豫了就又说道:“这里毕竟是山区,离医院远,医疗条件肯定不如市里,为了宝宝顺利出生,我劝你还是别儿戏,跟我回家去住,家里那么大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过来了,还热闹呢,省得大姐总嫌家里不热闹,总想着回她家。你也让我尝尝添人进口的滋味。”李伟顿了顿说道:“你如果真喜欢这里,等孩子会走了,可以再来这里工作。明年我准备按当地政府的要求,全面打造成旅游观光示范园区,咱们九州准备在这里建一个茶文化博览园,你到时可以再来上班,给我负责向游人介绍宣传推介九州。怎么样?”
“茶文化博览园?太好了!”夏霁菡说道。
“是啊,一切和茶有关的东西都将在这里体现。目前集团已经有专人负责做这方面的文字、文物收集整理工作。还聘请了几位有关专家参与。地点就是你每次都经过的那个溪流拐弯的地方,那里地势平坦,开阔,已经被当地政府批准立项了,等雨季过了今年就开始施工,明年头十一就能向游人开放。这个博览园不仅是我们九州的窗口,也是人们了解武夷山茶的窗口。你到时可以真正发挥才智,来负责这一块的工作,而不是做一个任何人都能干的巡视员。”
“好,太好了,这样不仅可以提升企业的文化品味,还能提升整个行业的文化品味。咱说好了表哥,我生下宝宝后还来这里上班。”夏霁菡高兴的说道。
“当然了,那你什么时候跟表哥回去?”李伟吸了一口烟说道。
“表哥,我住你家恐怕对你影响不好……”夏霁菡想的不无道理,李伟目前是单身,在住进她这这么个怀孕的单身女子,恐怕外界会有一些荒唐的猜测。
李伟明白她的顾虑,说道:“了解我的人都已经知道我的为人了,不了解我的人好多事也没必要去解释,再说你又没打算长期在我家呆下去,你生完孩子不是还要回来上班吗?”
夏霁菡笑了,她冲李伟点点头说道:“表哥,谢谢你,老天的确眷顾我,让我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遇到了表哥,小夏谢过表哥。”说着,冲李伟深深的鞠了一躬。
李伟赶忙双手扶住了她,此时夏霁菡的眼里已经饱含了泪水,他的心一动,藏在心底里那抹最柔软的温情溢上心头,但是他的嘴里却说道:“别激动,别激动,这样对孩子不好,不用谢,表哥我也是有私心的啦,想你以后生了孩子,我家该有多热闹?你提前收拾一下,等我出差回来后,咱们就一块回去了。”李伟搓着双手说道,他摸着豆豆的脑袋说道:“豆豆,有人跟你做伴儿了,姐姐要去咱家了,过些日子姐姐生了宝宝,豆豆就能帮姐姐哄宝宝了。”
豆豆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野花,听爸爸这样说,就抬起头,似懂非懂的咧着嘴笑了笑。
锦安,在历经了湖污染和雹灾之后,正像关昊说的那样,终于迎来了一个值得大贺特贺的喜事。温泉城一期主体工程提前一个月交付使用。这个营业面积近二万平米,耗资近亿元,集商贸会所,演艺广场,温泉,娱乐,休闲,度假于一体的主体工程终于将正式运营。典雅新颖的设计,高端,豪华的硬件设施,细致入微的体贴服务让这里成为亮点。近百间的多功能包房,进口的音响设备和一个酷似维也纳的金色演艺大厅,无不使来到这里的人为之惊叹。锦安市为它举行了隆重的开业仪式。上至国家发改委和省领导,省各有关职能部门的领导,下至锦安公安、工商、税务、环保、卫生防疫、文化体育、甚至各市县党政一把手,几乎涵盖了锦安所有的部门。建业老总港商洪仁也于早年潜逃海餐后,第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
盛装的琳达亲自为客人们介绍着这里所有的服务功能,她说:“这个演艺中心整体设计来自维也纳金色大厅,雍容华贵、雕塑精美,总面积1200多平米,可为各大、中、小型企事业单位、公司社团等社会各界朋友量身设计承接商务会议、贵宾接待、企业庆典、发布会、商务宴会以及各类公益性活动,还可以承接浪漫婚礼、名流酒会、新产品发布会、媒体发布会、友人聚会等各类型包场活动……”
关昊却没有像众人那样把目光投向那豪华的设施和琉璃的色彩上,他总觉得这里无论是服务功能还是设计结构上,似乎不像表面展示的那样,但是怎么样他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开业当天,这里就举办了京城秋季国际服装展,来自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名模们在这里心情演绎着美丽与时尚。
温泉城的投入使用,的确激动着锦安两位当家人的心,那个夜晚,岳筱喝多了,他拉着关昊的手,反复的说道:“老弟呀,我这块心病终于摘除了,以后岁数大了,再也不干这么操心的事了,你看,我的头发快秃光了,我也该到站了……”
关昊也破例喝了不少的酒,刘涛拦都拦不住。他理解岳筱,这个项目的确是压在他心上的一块重石,他这两年多的工作几乎全围绕这个项目进行的,操心费力不说,往往人们还不理解,不说别人就是自己有时都不理解他,感觉这个项目就是他的,他护这个项目就跟护眼珠子一样,可是现在想想,这里的一草一木哪个又是岳筱的,他将来离开锦安,他又能带走这里的什么呢?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内疚,所以一连敬了岳筱好几杯酒。
锦安上半年是风雨飘摇,下半年可以说是好事不断。继温泉城开业不久后,锦安国际会展中心一期工程也投入使用。这次,关昊力主不搞大的开业仪式,太铺张了。只搞了一个小型的仪式,并以新闻发布会的形式介绍了这个会展中心的功能、设施和地理位置,收到了很好的效果。至此,锦安的各项工作在两位优秀的领导人的掌控下,走上了大发展、快发展的轨道,新能源经济也出现了盈利态势,这就弥补了上半年因为关闭的几百家污染企业造成的全市经济增长点下降的损失,也让锦安这位年轻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工作上暂时的喜悦过去之后,关昊的心里依然沉重,眼看就要元旦了,夏霁菡还是没有丝毫的消息,在这年终岁尾之际,他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躁动和不安。
012.他听到了她的呼叫
这天下午,在新高区接待室,关昊正在陪何能和他介绍来的一个外资企业洽谈合作事宜,由于占地问题严重阻碍了许多新能源企业的落户,何老感叹的说道:“小关,土地问题将是新能源之谷面临的一个大问题,我也帮你考察了一下,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这个问题早就引起了关昊的关注,并且,他已经向廖书记、袁省长做了单独的书面请示,并且得到了廖书记的批示,袁省长也及时批复了这事,因为锦安的高新区是国家级的开发区,所以征用土地必须有国家国土资源局审查备案。他正在协同省有关部门积极做这件事。他看到市委对这事不太积极,关昊对市委也就不抱有任何幻想。时间不等人,据观察,因为许多地方的高开区打着新兴技术产业园区的幌子,在搞地产开发,国家肯定不会对这种现象放任自流的,肯定会要加以整顿,那么到那个时候扩充高开区土地面积难度就会增大,所以和时间赛跑也就成了眼下关昊工作的主旋律为的确有许多企业受到土地问题的掣肘,转到其他的地方去了。他当时也没想到,这个几乎被闲置的在全国倒数第三的高新区,在如今他们打出新能源之谷的大旗后,许多企业惊相继聚集麾下,土地问题倒成了瓶颈。所以,他暗暗下决心,今冬明春锦安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高开区的土地问题。
这位外资企业是西班牙一家企业,他们正是看中了锦安新能源之谷的崛起,来抢滩登陆。但是显然外国人不会等你土地下来再投资的,关昊和何老商量后,决定带这个企业去督城考究,督城已经有了托雷斯丹的太阳能公司,并且他们今年又扩大了厂区面积,当关昊用英语和这位西班牙外资企业负责人交流后,他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因为美国的托雷斯丹的公司也是很有名的企业,于是他们立刻动身前往督城。
这可美坏了常远和赵刚,他们拿出了极大的热情招待了这位西班牙客人。这位西班牙客人对督城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当下达成初步意向,决定在这里投资建厂。
关昊也非常兴奋,席间礼貌的喝了一点红酒,当关昊举杯敬何老的时候,何老把他拉到一边,说道:“小关,怎么我来了好几次,你都没提结婚的事,难不成悄悄办了?”
关昊忍住心中骤然腾起的苦涩,说道:“何老,这个问题容我下来单独跟您汇报。”说完,一满杯的酒一饮而尽。
在送何老和客人上了高速路后,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锥心的疼痛,明显瘦弱的高大身躯晃了一晃,常远和赵刚以为他喝多了,赶忙扶住了他,常远说道:“赶紧休息一下。”
回到宾馆的接待室,赵刚发现关昊脸色惨白,头出虚汗,手不离胸口,就赶紧打电话叫来了医院心内科主任医师,当这位医生进来时,关昊意外的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老夫子陶笠。
检查完后,这位主任医师说道:“除去心跳过快外,没什么异常。”他建议要多休息,主动休息,别饮酒。
送走这位医师后,陶笠留了下来,由于上次陶笠接夏霁菡转院,常远和赵刚都知道在关昊的交际圈中有了这么一个人。
吃了大夫给的药后,关昊好些了,看到这么多人为自己担心,他很是过意不去,他知道常远有早睡的习惯,就让常远先回去了,然后对赵刚说道:“你也回去吧,家里有小孩回去太晚不好。”
他说的的确是这么回事,刘梅给赵刚规定的时间不能超过十一点,过了这个点就别回家了,自行解决住宿问题。
赵刚问陶笠:“陶院长还回锦安吗?”
陶笠现在是锦安市医院的副院长,这次来督城是帮助这里的医院做个胸外手术,本来他刚吃完饭,正想着回锦安,这时就听到陪他一起吃饭的老同事说关市长在宾馆,感觉心脏不好,他就跟着同事来到医院,带上检查器械和应急的药物外,赶到了宾馆。说真的,他这位老同学已经有半年多没见面了,他刚一见到关昊后,不由的有些心疼,他形容憔悴不说,而且很瘦,更显得胳膊长子。关昊的情况关垚跟他说过,他几次想找关昊聊聊,但都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到了锦安,他知道关昊周围的人文不像在督城,况且爸爸也和他同朝为官。接触频繁怕对这个老同学产生影响,但是他这位市长同学的一举一动他都时刻在关注。所以当他看到赵刚问他回不回锦安时,就非常干脆的说道:“赵市,您放心回家,他说回锦安就回锦安,他说留在督城就留在督城,我随他。”
赵刚见他们老朋友见面,也想给他们留下空间,就说:“那你们好好叙叙,有什么情况再给我打电话。”
陶笠扶了扶眼镜,说道:“放心,别忘了我是大夫,把他交给我不会有事。”
赵刚回到家,对刘梅说道:“我看他的身体快垮了,铁人也搁不住这么熬啊。”
刘梅流出了眼泪,说道:“老赵,要不把咱家铁蛋认给了当干儿子?”
赵刚看了一眼刘梅,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儿子,说道:“不干那事,让别人说三道四犯不着。再说了,他又不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儿女,我也怕刺激他。”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痴情。”刘梅擦了一把眼泪说道。
吃了药后,关昊平静了一会,但是只是一会心口就又难受,他对陶笠说:“我们干嘛?”
陶笠说:“听你的。”
关昊说:“我不想回锦安了,太晚了,咱们去部队公寓吧。”
陶笠点头。他没让关昊开车,而是开着自己的2000来到了关昊在督城空军某部的首长公寓,不想当他开开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关昊突然说道:“老夫子,我不想在这里过夜了,咱们去你家吧?”
当关昊透过车窗,习惯仰头用楼上灯光的时候,他的心又一阵难受,就像被什么人揪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胸口,不想进去了。自从夏霁菡走后,这里,他就来过一次,他怕见到那钢琴,怕联想到那个弹琴的人。
陶笠听他这么一说,又关上了车门,转头开出部队大院,向自己在督城的家驶去。可是到了小区门口,关昊又变卦了,那熟悉的车库,熟悉的停车场,更是强烈的唤醒了他的回忆,他触景生情,不停的摆手,说道:“走,走,不能来这里,咱们还是回宾馆吧。”
陶笠也不多问,开着车又回到了督城宾馆,他们开了一间房,关昊心里难受的要命,一头倒在了床上,说道:“老夫子,我是不是要死了。”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陶笠给他计算着脉搏跳的次数,说道:“咱们去医院吧?”
关昊摇摇头,说道:“我要回北京。”说着就从床上起来,就要往出走。
陶笠拦住了他,说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犯心事了?”
关昊皱着眉,捂着胸口说道:“老夫子,跟你说实话,我现在除了工作上的事没有任何心事,就是突然难受了。我怀疑今晚喝的酒有问题。”
“你这样下去不行啊?”陶笠根本就不认为是酒的问题。
“不行又能怎样?”他故意扬了一下眉,说着就往出走。
尽管他故意装得的若无其事,但是陶笠却看不出他的潇洒,相反看出了他心底里的无奈和孤独。望着他的背影,说道:“你干嘛去?”
关昊已经走出了房门,他头也没回,举起手中的车钥匙,向陶笠晃了晃,跨进了电梯,就下楼了。
陶笠无可奈何的回到房间,想了想就给关垚打了电话。
正如刘梅比喻的那样,此时,关昊就如同一只孤独的夜鹰,穿梭在夜色中,向他心灵最向往的地方飞去。眼下这个地方无疑就是他们的新房。
他回到了新房,指望着能在这里安然的睡一觉,简单的洗漱后,他钻进了被窝,躺在松软的床上,果真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可是,他突然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惊醒:
“昊——”
是她,这声音绝对是他。
他满头大汗坐了起来,气喘吁吁,心腾腾的跳着,再也没了睡意。他走到了窗前,就看到了寂静的城市沉浸在一片清冷的夜色中,一钩弯月高挂在天上,冬季的天空,显得寂寥而深远,他的脑海中又响起了刚才她的呼唤声,是那样的真切,仿佛就在耳边。
萏萏,你在叫我吗?我听到了,此时我也在叫你,你听到了吗?无论你身在何地,无论你的心里是否远有我,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想到这里,他的眼里流出了两行清泪。他打开了窗户,立刻冬夜里的冷风扑面而来,只穿着睡衣的他不禁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重新回到床上后,他辗转反侧,心乱如麻,耳朵总是响起她叫他的声音,难道他的萏萏遇到了什么不测?难道是她怀着孩子出现了什么问题?想到这里,无法排解的焦虑让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他穿好了衣服,就下了楼,刚走楼梯口,就发现楼下亮着灯,他有些纳闷,他记得上楼的时候关灯了。很快,他就看到了从沙发上坐起来的关垚,他躺在那里正看电视。
关垚见哥哥下楼了,就奇怪的问道:“哥,你干嘛去?”
关昊看到弟弟在这里,他就明白了,肯定是陶笠不放心自己,给关垚打了电话。他连问都没问就说道:“小垚,正好,我睡不着,陪哥出去喝杯酒。”
大半夜的想喝酒,不是有心事是什么?关垚没说话,关了电视,穿上外套后,就和哥哥往出走。他们开车来到了关垚经常光顾的那家酒吧。记得上次也是在这个酒吧,哥哥的手机里,第一次有了一个女人的照片。
这是京城很有名的酒吧,无论酒品还是服务,都是无可挑剔。关垚点了一支拉菲红酒,被关昊制止住,他说:“来一支木桐吧,86年的。”
不一会,酒吧负责人亲自把一个很普通的用原色木板钉制的包装盒放在他们面前,满脸带笑的说道:“先生您真会点,这是我们通过期货途径才买到的酒,刚刚下了飞机,本店只到了六只。”他打开木盒,果然里面是六只木桐酒庄的正牌酒。关昊拿起来,仔细看着上面的商标和说明,点点头,挥下手,意思是他们可以到别处去醒这支酒。
那个负责人捧着木盒就下去了。
关垚看出哥哥今天有酒兴,就点了与这支酒相匹配的四道小菜。然后就两眼看着吧台上,醒酒师在优雅的开启这瓶酒。
关昊见弟弟不说话,就故意说:“嗨,怎么不说话呀,心疼钱了,哥今晚就想痛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