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垚把目光收回,他看了一眼憔悴的哥哥,低下头,半天才说道:“哥,别说一支酒,您就是要我身上的一块肉我都不心疼,只要哥哥……”他说不下去了,站起来,向吧台走去。
当醒酒师怀着对陈年酒特有的崇敬和虔诚的心态,极其小心的把这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注入面前酒杯里的时候,关昊的心有了片刻的安稳,他仿佛感到一个沉睡了多年的精灵被轻柔的唤醒一样,然后用手托起酒杯,将鼻子凑近跟前,慢慢的闻着那淡淡的成熟的果香的味道。然后轻轻啜一小口,将酒吸入舌尖,在嘴里打着旋儿,才深深的咽下去,那留存在舌尖上的成熟的黑加仑子果味和咖啡、烤木的香气,以及单宁的劲道,才充分的显现出来。
关垚看着哥哥陶醉的样子,心里轻松了许多。也学着哥哥的样子,轻轻晃动着酒杯,仔细吻着陈年酒那复杂的味道。然而,这瓶酒还没喝完,关昊的耳边似乎又听到了夏霁菡那声喊叫,是那么的绝望和凄楚。他的手一松,酒杯就掉在了桌上,红色的液体洒在桌面上。
关垚说:“哥,怎么了,不舒服吗?”
关昊半天才回过神,说道:“小垚,今晚真是奇怪了,这已经听到两次她在叫我了。”
关垚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说道:“哥,你思虑过重,这样对身体不好。”
关昊扶起酒杯,立刻就有服务生上前把桌子擦干净,他苦笑了一下,说:“也可能是幻听吧。不过刚才在家里我就听到她叫我,刚才好像又是在叫我。”
“哥,你好长时间不回家了,爸爸内疚的很啊,抽时间回去一趟吧。”关垚说话。
关昊没回答,而是说:“小垚,你结婚吧,生个孩子就好了。”
“哥,我和周月都说了,你一时不结婚,我就一时不结婚,她愿意就等,不愿意就请便。”关垚赌气的说道。
“那怎么行,你别比我,我是特殊情况。再说你这样会让我心不安的。”关昊皱着眉说道。
关垚不想和哥探讨这个问题,就说道:“哥,咱们不喝了,回家吧。”
“回家?回哪个家?”关昊眼里出现了迷茫的表情。
关垚的眼睛又一阵潮湿,他说道:“哥,你要注意身体啊,不管怎样,你还有工作,你是一个地方的市长,要振作啊。你这样耗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关昊知道他担心了,就说道:“我没有不振作,我一直在努力为锦安人民工作,争取把锦安带入全省前五名之内。我身体也好好的,能吃能喝,而且现在胃病也好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走,回家。”说着,站起就走。
关垚招呼过来服务生,将剩下的小半瓶酒存在酒吧,刷卡后就追了出去。
关昊早就坐在了奥迪里,等他出来后,说道:“小垚,你自己坐地铁回去吧,我要回单位。”
关垚刚想问问他喝酒了能不能开车,就见哥哥驾着车噌的就蹿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关昊开着车,驶出了京城,他没有直接回锦安,而是中途下了高速,拐入了督城防洪大堤上。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防洪大堤漆黑一片,只有两束汽车灯的光亮,刺亮黎明前的黑暗,打破了两边的宁静,惊醒了树上的小鸟。
奥迪缓缓的行驶在大堤上,他降下车窗,原野的冷风立刻肆虐着钻进来,车内立刻冷如寒夜,他浑身战栗了一下,又关上了车窗。快到三关坝了,他甚至听到了老杜的狗叫声,于是,他在相对宽阔一点的地方掉头往回走,走着走着那种莫名的躁动和不安再次袭来,他真切的感到了胸口丝丝拉拉的疼痛,他断定他的萏萏肯定遇到了什么不测,不然他整夜不会这样坐卧不宁的。
013.宝宝被送进保温箱
关昊的感觉没有错,尽管夏霁菡没有遇到什么不测,但是她也经历了人生最大的疼痛。
头天晚上,在李伟的家里,他们刚刚吃完饭,夏霁菡正在用水彩笔跟豆豆一起在纸上涂涂画画的时候,她突然就感到了肚子疼,起初没太在意,因为离医生给她算的预产期还有将近一周的时间,她继续在纸上画着一朵五瓣的粉色小花。豆豆天生对花感兴趣,也模仿着她的样子在画这朵小花。
只是智障儿童注意力天生就差,豆豆还没画完,又对彩笔盒上的小鹿来了兴趣,夏霁菡就藏起小鹿,继续用花诱导她。李伟这时拿着一张纸过来,他见夏霁菡在费力的教着豆豆,就说道:“小夏,别太认真,你看我都不让豆豆上学,在家里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夏霁菡的肚子又疼了一下,说道:“表哥,我还是觉得你应该送豆豆去上学,这样对她的将来有好处。”
李伟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普通学校不收,到了特教学校后,她看到那么多奇怪的孩子尤其是聋哑孩子扯着大嗓门说话的时候,吓的哇哇哭,真是尿裤子了,一提上学就摆手,怎么也不去了。”
夏霁菡在督城的时候,采访过特教学校,那里的孩子的确像李伟说的那样,都很奇怪。尤其是聋哑孩子由于先天的缺陷和发音位置的区别,声音几乎都是直着出来的。就像没有经过消音排气管一样。尽管豆豆是智障,但她的性格安静,而且天性胆小,听了他们的说话声吓的尿裤子就不足为怪了。
李伟继续说道:“什么学不学的,她不愿去就在家呆着吧,已经够不幸的了,我想再勉强她,我有时间就教她,没时间她就跟大姐玩。我感觉她对手工有兴趣,看见我雕刻,她也学,就是不敢让她拿刻刀。”
夏霁菡也发现了豆豆对画画和雕刻感兴趣,有的时候摸着爸爸的木雕能看好长时间。只是李伟怕伤着她,不敢让她学。
李伟把手中的纸放到夏霁菡面前,说道:“看看,怎么样,这是我刚才设计的花几,提提意见?”
夏霁菡看到这张纸上是一个铅笔画的花几,看了看说道:“我不太懂,不过既然是花几,那么四条腿尤其是这个部位有点弧度是不是更妩媚一些。”
“呵呵。”李伟笑了,说道:“你用词很独特,第一次听到有人将这个词用到红木家具上,而且是木腿上,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知道吗?这弧度一出,用料就大多了,如果是家具厂,人家就要核算成本了。”
夏霁菡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她皱了一下眉,倒吸了一口气,李伟问道:“怎么了?”她说:“可能是吃多了,肚子有点疼。”
李伟说:“吃多了只能是撑得慌,怎么也不会肚子疼。大姐,大姐。”他冲着餐厅叫道。
立刻,一个身材健壮的六十多岁的女人从餐厅小跑着出来,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李伟说道:“小夏肚子疼,你快看看怎么回事?”
大姐解开了腰间的围裙,擦着手说道:“怎么个疼?”
夏霁菡皱了一下眉,不好意思的说道:“没事,就疼了两三下。”
大姐跟李伟说道:“别是要生吧?”
李伟一听,马上就说:“大姐,你赶紧给她收拾东西,我去暖车,咱们马上去医院。”
这位大姐其实是李伟一个远房的堂姐,豆豆妈妈生豆豆时难产而死,李伟就把在茶厂干活的这个堂姐接到家里来,照顾豆豆。十多年过去了,大姐始终在这个家里照顾他们父女俩。夏霁菡来了后,李伟考虑到将来家里添人进口,大姐的劳动强度肯定要增加,就把大姐的工钱增加了一倍,本来就沾亲带故的,这下大姐就更高兴了。其实夏霁菡住进来后,豆豆几乎不用大姐照顾,一切都是夏霁菡的事,包括睡觉豆豆都跟夏霁菡在一个房间。李伟担心夜里她休息不好,就让豆豆回大姐的屋,豆豆不愿回,夏霁菡也不愿豆豆离开,有了豆豆,她可以夜里不害怕,甚至可以黑灯睡觉。另外在表哥家白吃白住,夏霁菡巴不能为这个家做点事。所以,照顾豆豆就成了她义不容辞的责任。她买来许多专业的书籍和针对智障儿童的教材,对豆豆进行启蒙教育。每天都趴在桌上教豆豆算数、认字。看她真拿事当事的样子,李伟就劝她对豆豆不要着急。而夏霁菡认真的说道:“表哥,你不能管豆豆一辈子。最起码的生存技能她要学会。该她面对的你不对代替。”
自从夏霁菡来了以后,豆豆明显懂事多了,而且还会做一些简单的劳动。只是豆豆就更加的依赖她。一会见不到姐姐都要找。这会听说姐姐要去医院,本能的抓住了夏霁菡的胳膊。李伟说:“豆豆,听话,姐姐去医院生宝宝,你跟姑姑在家。”
大姐说:“你一个男人家跟她去医院不方便,咱们都去吧,反正豆豆也不惹事。”
李伟想了想也对。就出去暖车。
夏霁菡说道:“大姐,没那么快吧,还差好几天呢?”
大姐说:“凭白无故的肚子疼,就是不该生也要到医院去看看。咱们住的离医院远,真疼起来就晚了。”
夏霁菡没再坚持,因为她的肚子越来越疼了。
到了妇产医院,李伟提前找好的熟人妇产科主任早就等在医院中,给夏霁菡做了各种检查后,就让他们办住院手续,宫口已经开了二指了,并且已经有部分羊水流出。躺在待产室的夏霁菡让大姐从她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住院的钱。她给大姐说:“大姐,麻烦您把这个给表哥送去。”
大姐拿着信封走了出去,不一会就又回来了,她说,“住院费已经交了,你表哥说出院后你再把钱还他吧。”说着,又把钱给她装在包里。
她感到肚子疼的厉害了,根据书上说的这是假阵痛,真正的阵痛还没到来。待产室里还躺着另外一名产妇,疼一阵,叫一阵,护士对她说:“别叫了,刚开二指,早着呢,要保持体力,到时你生的时候就没力气了。”
那名产妇嗡嗡的哭着,一会儿,护士就把夏霁菡这边的布帘拉上,就听布帘外有一个男人在轻声软语的安慰着她,一会橘子一会巧克力的喂着她。不疼的时候她有说有笑,一疼的时候就大喊大叫,本来夏霁菡也很疼,她一叫她反而紧张的不疼了,这时就听那个男人说:“实在忍不住咱们就剖宫吧?”
那个产妇说:“在等等。”
一会儿那个产妇的妈妈和婆婆也进来了,她们都在安慰着她,护士这时进来,说道:“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出去,这里还有别人,感染谁负责。”产妇的妈妈探头看了一眼布帘内的夏霁菡,说道:“看人家呆的多老实,不吭不哈的。”
夏霁菡哭笑不得,她也想吕声喊叫,但是她喊给谁听,谁会对她的喊叫动容?她必须要自己忍耐,要保存体力,直到宝宝的到来。
那名产妇的妈妈和婆婆被护士轰了出去,只有她的老公留下了。又一阵疼痛和喊叫过后,那人的老公说:“剖,马上剖,我受不了,你再不生我就疼晕过去了。”
那名产妇哭着答应了。过了一会儿,产妇被推走,待产室立刻安静了下来,夏霁菡才觉得自己肚子疼的厉害了,每次阵痛袭来,她都紧咬嘴唇,双手紧紧抓住床两边的扶手,她不敢大声喊叫,怕外面的表哥听到难为情,她早就做好了独立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护士进来了,用纸巾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要是疼的厉害你可以喊出来,要不我让你老公进来陪你?但是要收费的。”
夏霁菡说道:“他是我表哥,老公不在身边。”不知为什么,这话说出后,眼里就溢出泪水。
护士赶忙说:“哦,对不起。我以为是你老公,看他在外面转来转去的.”可能人都是有同情心的,看她不喊不叫,护士反而对她很关照。
夏霁菡说道:“我羊水破了,对宝宝会有影响吗?你能不能叫大夫来给我看看?”
护士笑道:“你戴着胎监仪呢,宝宝没事。你应该吃点东西,我让你的亲戚去给你买点吃的吧,生孩子要消耗很大的体力。”
“不用,不要麻烦他们。我没事……”夏霁菡话还没说完,又一阵疼痛袭来,她下意识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等疼痛过后,夏霁菡说道:“大夫,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年轻的护士一听她叫自己大夫,显然很高兴,就说:“什么事?”
“能否在你不忙的情况,多过来看看我和我的宝宝。”她的眼里充满了乞求。
护士笑了,说道:“你是我们主任的熟人,谁敢怠慢你呀!放心吧,耐心等待。”
护士走了待产室又安静下来,只有走廊偶尔传来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产前,她看了大量的书,知道了在临床疼痛指数上,产痛是排位第二名,仅次于烧灼的伤痛,尽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她还是低估了这种痛。就这,护士还说远没到真正的痛。等到了真正的痛来临,宝宝也就来了。
疼痛的间隙,她就闭着眼养神,刚刚迷糊着,就又更加剧烈的疼痛取代。这时,就听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她立刻睁大了眼睛,此刻,她最盼望有人来,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她的确有些害怕。果然,妇产科主任带着几个人进来了,她查看了各种监测仪器,又亲自给她做了检查,最后说道:“不错,开了四指了,加油啊。”说着,摘下手套,摸了一下她的头说:“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要多喝水,抓紧时间吃东西。怎么,你没带吃的来吗?”
夏霁菡说:“没来得及准备。”
“我让李伟去买。”
“别,太麻烦了……”她的话没说完,主任就出去了,一会又回来,说道:“你这个表哥不错,我一说去买吃的,都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急忙跑出去了。”
“大夫,我羊水破了,对宝宝有影响吗?”她还念念不忘这个问题。
主任又摸了一下她的头说道:“还好,不是太多,放心,不会有事。”她低头看了一下她的嘴唇,说道:“实在疼你就喊出来,别咬嘴唇了,都血印了,你这样咬下去会把嘴唇咬烂的。”
夏霁菡感到主任摸着自己的额头的手太温暖了,她的手暖暖的,柔柔的,就像妈妈的手一样。
“我什么时候能生?”她有些筋疲力尽了。
“快了,一会咱们进产房。”主任说着走了出去。
一听说要进产房了,她来了精神,这就意味着宝宝要出来了。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道:“宝宝,和妈妈一起努力!”说完,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
表哥买了好多东西,当护士送到她嘴边的时候,她疼的已经张不开嘴了,护士说:“你必须吃东西,保持血糖的浓度。”
她勉强吃了一块巧克力,当阵痛来时,巧克力卡在嘴边,就是咽不下去,等疼痛过去之后,嘴里的巧克力才咽了下去。护士把她推进了产房。她静静的躺在产床上,第一次容许自己达个时候想他。只是一想,思念就如同开闸的洪水,奔涌而来,泪水也就不受控制的流出。她在心里默默说道:亲爱的,不管你现在做什么,不管你身边有没有新爱,我都求求你,求求你保佑我们的宝宝……
送进产房后,她的宫口停止开动,似乎阵痛也轻了,她有些疲惫了,迷糊着了,这时有人给她吸痒,就听有人说道:“不行的话就剖吧?”
主任说道:“通知手术室,做好准备。”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剖?难道她的宝宝有什么不测吗?不,宝宝,我要你自己出来,你一定要自己出来,爸爸在北京等着你,你一定要出来呀!她一急,紧跟着浑身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一阵强烈的疼痛突然袭来,她不由的声嘶力竭的大叫一声:“啊,昊——疼死我了……”随后声音弱了下去,眼泪再次流出。
也许是她的这声喊叫太突然了,里面的人都愣住了,随后就听有人惊喜的说道:“有宫缩了。”
主任走过来,摸着她的头说:“好,太好了,我们一起努力,争取不剖。”
她含着眼泪,握住了她的手,说道:“求求您,如果有什么不测,别保我,要宝宝,好吗?”她有气无力的哭着说道。
主任拍着她的手说:“别担心,你们母子会没事的,听话,我们一起努力。”
夏霁菡已经感受到了那强烈的疼痛,就像肠子搅在一起那样疼痛,宫口已经 开全了,就等着宝宝出来了。
护士在旁边教她如何使劲,她早已大汗淋漓,没了力气,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痛,她的眼睛也一阵阵发黑,她甚至感觉到自己飘起来,又重重的落下来,她出现了片刻的幻觉,,梦到了那个洒脱飘逸、器宇轩昂的身影正在健步朝自己走来,越来越近,她甚至看到了他的喉结,干净的下巴,似乎还闻到了他那清爽的气息,嘴角含着笑意,微微的勾着,还是那么的风度翩翩、仪表不俗……
突然,她听到主任说:“头出来了,看见头了。用力!用力!”
可是,她已经没了力气,感觉自己气若游丝,她太累了,昊,带我走,我好想去物外家园,好想躺在有你的大床上,在你的怀里睡一觉,永远都不醒来……
“用力,听见没,孩子会死在里面的!”主任急了,冲她大吼起来。
她突然清醒过来,了就是在这一刻,她看见了他转身离开了,她突然挺起上身,大叫一声:“昊——”随着这撕心裂肺的叫声,她几乎用尽了平生最后一丝力气,这才感到肚子里的东西一滑,有大量的水排出,随后,有人继续推她的肚子,又有东西排出。
就听有人说:“胎盘完好。”
“孩子有点软。”这是主任的声音,随后就听到啪啪的拍打声,拍了好多下,才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啼哭。
刚才的剧痛已经消失殆尽,她的意识也逐渐聚拢到一起。她想起身看看宝宝,被护士按下。她只好歪着头,看到了一个头发湿漉漉的小人被护士包住,放在天枰上。很快就抱到了她的面前,主任说:“六斤六两,男孩。你看一眼,要送保温箱,他有些缺氧。”
果然,她看到了孩子的小嘴和指甲盖都是暗紫色。就流着眼泪问主任:“他没事吧?”
主任说:“你最后再不用力的话,就危险了。”
护士抱着孩子就要往出走,她急忙拦住,说道:“等一下——”她几乎是哭着说道:“我再看看我的宝宝——”
014.市长失踪
护士看了一下主任,主任点点头,孩子又被抱到她的旁边,这时,孩子的一只眼睛已经睁开,另一只眼睛被粘住,嘟着暗嘴色的小嘴,似乎正在看着她。小小的鼻梁又高又挺,眼睫毛又直又密,像极了关昊。
夏霁菡抱抱她的孩子,主任过来说:“别耽误时间了,快送走。”
看着护士抱着孩子走出门,夏霁菡的眼泪流了出来,从此,她的生命将和这个小生命连在一起。
就在孩子被放到了保温箱的那一刻,关昊躺在看闸人老杜的土炕上也睡着了。
夏霁菡生孩子折腾了一夜,远在几千里之外的他也整夜未眠。只有真正相爱的人,才能做到骨肉相连,经脉交错,纵然相隔千里万里,那种爱的讯息也会牵连到彼此,任意一点的撕扯,都会令相爱的双方感到不适和莫名的烦忧。
由于老杜有早起的习惯,每天他都会在天亮前围着三关坝转一圈,说是遛弯,也是巡视。眼下是冬季,坝上很荒凉,而且寂静无声,只有养了多年的老狗陪着他。今天,他刚刚要出门,就看见了跟随他多年的狗竖起耳朵,随后跑了出去,汪汪叫个不停。他戴上帽子和手套,急忙走出来,就看见了两束汽车车光直射过来,然后又掉头往回走。他认为可能是迷路的司机,因为这个防洪大堤,走到这里就走到了死胡同,只有提前绕过去,才能通向向北京的方向,经常有在这里迷路的司机。
他出了门,带着这条机灵的老狗,遛了一圈后,就远远的看见了刚才那辆汽车停在不远处的大堤上,他晃着手电筒,快速的走过去,那条狗围着汽车转了一圈后,冲着外面的人汪汪了几声。
老杜走近一看,就看见了关昊上身伏在敞开的车门上,地上有一大滩呕吐物,他没敢用手电直接照他,而是微微抬起,当他看到这个高大的男人抬起头的一霎那,他咧嘴笑了,这个人他认识,无论是他的长相还是从里到外逸出的那股中正之气,留给他的印象太深了。别看老杜是个孤独的看闸人,接触的人却很多,大部分都是上级官员,但是对关昊他是过目不忘。尽管后来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他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初次见面上。
老杜知道他喝多了,就给他关上门,把他带到自己的住处。给他烧了一壶开水,让他洗了一把脸。
关昊洗完脸后,就闻到了一股米香味,他揭开老杜屋里的锅盖,一股热气扑鼻而来,只见一锅木柴熬好的小米粥黄灿灿的泛着粥油,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说道:“老杜,可否赏碗粥喝。”
老杜咧嘴笑了,露出了一嘴白牙,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是笑意,说道:“好啊,我这可是今年的新米,你们城里人买不到的。”
老杜说着,拿出一只大碗,洗了一遍又一遍,给他盛了一大碗小米粥,关昊喝了一口,立刻被那特有的柴火味道所吸引,他一连喝了两碗,感到胃里舒服极了。
人一吃饱了,困意和乏意就来了,关昊折腾了一夜,此时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筋骨无力,看看外边的天空刚刚有了光亮,又看到老杜的土炕上铺着狗皮褥子,还算干净的被褥整齐的码放在一边,他用手一摸,土炕居然温热的,就说道:“老杜,天亮后你这里有人来吗?”
老杜说:“没人来,即便有人来我也不会往屋里带的。您要是乏了可以歇会,我这被褥都是新拆洗过的。”他说着就脱鞋上炕,拉开了被褥,又从一个木箱里拿出了一个新毛毯,铺在狗皮褥子上,边铺边说:“这块毯子还是水利局给我发的福利哪,一次都没用过,您放心歇一会,冬天这里很少有人来参观就是有人来,我也不让他进屋。”
关昊太疲惫了,这一夜他从锦安到督城,又到北京,又回督城,无论是从心灵到肉体,感觉经历了万里长征一般,的确是又困又乏,也就顾不得那么多讲究了,脱下西装外套,倒在了温热的炕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这一睡可不得了,一直睡到了快中午,急坏了秘书刘涛。首先每周的市长办公会正等着他开,而今天的主要议题是城市管网建设,这是早就定好的会议,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和南京请来的城市规划方面的专家早就拿着准备好的资料在会议室等他。负责这项工作的常务副市长路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其次是市公安局消防支队队长焦强昨天就跟他约好有重要工作跟他汇报。更主要的是早晨刚一上班,省委秘书柳明就找他,要他尽快回电话。下午还有一个活动就是南级科考队队长翟舟要来。这几项活动都是提前定好的,还有许多日常的一些事务工作。然而,今天市长却失踪了,刘涛不停的打了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刘涛和路桥商量,由他主持市长公会,不能让专家久等,就说市长临时有政治任务,暂时不能参加会议。别的事情都好说,可是柳明的电话和下午的接见,这个都是别人代替不了的。
岳筱知道关昊没上班,就给刘涛打电话,问昨天晚上他去哪儿了?刘涛只好实话实说,说关市长昨天和何老一起陪外商去督城了。岳筱说道:“给督城打电话,看是不是还在督城。”
刘涛就给赵刚打了电话,赵刚一听关昊没回锦安,心里也紧张了,担心是不是他的胃病又犯了,就跟刘涛说道:“我找找看吧。”赵刚没说他和陶笠曾经一起。
赵刚又想办法联系到了陶笠后,才知道关昊昨晚一人回北京了。
当关垚接到陶笠的电话说找不到哥哥的时候,关垚心里一沉,哥哥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关垚又开车沿着高速路到了督城,也没发现路上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他去了哥哥在督城的住处,没有见到哥哥,他忽然想起哥哥是不是去乡下了,于是,又快速赶到他们在北京西郊乡下的民房,只见大门紧闭。关垚就给家里打了电话。
电话响的时候正好关正方走到跟前,他仔细看了一下,见是小垚的才拿起话筒,当他听关垚说找不到哥哥的时候,他的担心从心底荡漾开来,以至于老伴儿问他什么事的时候,他支吾着说:“小垚问哥哥回家没。”
杨雪见他的神态不太自然,要在以前她就会接着追问的,但自从发生夏霁菡出走这件事,她跟他的话很少,这个家里也笼罩着不快乐。关正方无疑就成了制造不快乐的罪人。关昊没有回过家,他有时偶尔打电话回来,但只要是他的电话,爸爸就不接,就会让妈妈接。他也在极力避免和儿子说话。杨雪最近身体也不太好,经常偏头疼,儿子不快乐,当妈的也自然就不快乐,尤其是一想到小夏怀着身孕走的,她就揪心,真不知她一人在外怎么生活,孩子怎么样了?尽管她时常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跟老伴儿说话时难免夹枪带棒。这时的关正方就不再言语,这可不是他的性格,如果不是自知理亏,关正方从来都不是吃话的人。
杨雪又重新拿起电话,问关垚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得知儿子昨晚喝了酒不知去向的时候,她慢慢的放下了电话,老泪就流了出来。她在心里暗暗的说道:小夏,好孩子,你快回来吧!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下,关昊居然睡的如此香甜,这可是绝无仅有的时刻。直到他被一阵轻微的响声惊醒,他一看腕上的手表,就腾的坐了起来,这时才发现老杜在一块青石板上,正在哗啦儿哗啦儿的摆弄着一堆小棍儿。
这些小棍儿全都是一寸长,并且不是直的,略有弯曲,而且颜色还不一样,不像木头棍儿也不像是草棍儿,有点像骨头。龟甲骨!他的脑海里马上就冒出这三个字。以前他接触过这方面的资料,知道古人有用龟甲占卜的说法,也有用蓍草的,但是他没见过。老杜右手的小指缝中还夹着一根,石板的上方还摆着一根,很像八卦。再看桌上正燃着五根香,尽管他没见过占卜的,但是他此时知道老杜在做什么了。
于是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只见老杜表情肃穆庄严,老只手极其缓慢的虔诚的把这堆小棍儿成两堆,每次都会从左手堆里拿出一根,夹在右手的小手指缝中,然后用左手去数右手堆里的数,每次都会拿出一根,用笔记下7或者8、9等数字,然后再慢慢归拢,慢慢分开,慢慢记下,往返好多次。
坐在温暖的土炕上,看着老杜默不做声。尽管他从没接触过这些,甚至在心底对这些东西排斥,但对人最起码的尊重还是有的。老杜直起身,把所有的小棍儿捧在一起,装在一根过去赤脚医生经常用的放注射器的椭圆形的小铝盒里,长长出了一口气,对着白纸上记下的几个数字想了想,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见你睡的挺香,就闲来无事,为你占了一卦。我知道共产党的干部不信这些,我也是自娱自乐,纯属个人爱好。”
关昊好像听夏霁菡说过老杜是民间的周易高人。说起周易,关昊还是有些信服的,它应该算自然科学的一部分。尤其是周易中蕴藏的二进制智慧,使德国哲学家和数学家莱布尼兹受到了启发,从而发明了计算机二进制理论,才使得计算机成为现代科技中不可或缺的计算工具。也使莱布尼兹成为了计算机的鼻祖。
蕴含着二进制伟大思想的《周易》,成为计算机发明的基础,也成就了西方科学技术的一大发明,而做为原产地的中国,却是被用来占卜和算命的。这就是“近现代科学技术没有产生在中国”的讨论中反复被提及的一个问题,也是中国人和关心中国的外国学者都耿耿于怀的问题。其实,没有产生在中国,并不意味着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不可救药,我们毕竟有过四大发明,我们毕竟打败了由西方现代科技技术装备的国民党部队。
据现在公布的莱布尼兹和当时在中国的欧洲传教士的通信来看,莱布尼兹是因为掌握了二进制而能够读懂邵雍的“伏羲六十四卦方圆图”,他说:“即使我自己,如果未曾建立我的二元算数的话,对于伏羲图研究良久也未必能够理解。”莱布尼兹很希望当时的康熙皇帝和中国学者能够依据他所设计的二进制,了解“伏羲六十四卦方圆图”的“真正含义”。只是他的建议没被当时的中国皇帝重视罢了。
但是关昊显然不会和老杜讨论周易和现代技术关系的问题,他见老杜收起这些小棍儿,就说道:“这是龟甲骨吗?”
老杜一惊,没想到关昊识货,随后就点点头。
关昊并不急于问他给自己占的卦,而是说道:“据说孔子坟前的蓍草也有这般灵异功能。”
老杜笑着说道:“是啊,孔子庙前桧树,坟前的蓍草,和这千年龟甲,这些都是堂堂正大之气,千古不磨之物。我从路边的树上或者地上的普通野草,也能做到这50根小棍儿,但就是不及这龟甲和蓍草有灵性,这灵性哪里来的,就是人心底里的一种信仰。”
关昊笑了,他知道老杜这是在暗示他,这个当年的老三届果然不凡。但是他并不想追问,他感到一个人的万象都在自己的手里,自己才是主宰,于是他说:“老杜,太晚了,我要去上班了,谢谢你的小米粥,谢谢你的热炕头。”
说着就跳下炕,去穿自己的外套,老杜反而沉不住气,就说道:“你不想知道我刚才给你占的卦吗?”
关昊笑了,说道:“你偷偷给我占卦,是你的主动行为,你如果愿意,我不问你也得说,如果你不愿意,我问你也不说,对吗?”
015.下水道,城市的良心
老杜笑了,这个人真是跟别的当官的不一样,别人都追着赶着求他给算,而且希望他能多说点,可是眼前的人显然不是这样,他心中自有一股不被任何人能左右的气象。
老杜现在还记得当初夏霁菡领他来时自己跟他说的话:你气场中正、强大,说明你胸怀洒落,如青云白石、霁月光风。记得他当时还推测他少说也是个七品官员。后来夏霁菡冲他暗暗竖起大拇指,意思是了说对了。
想到这里,老杜就自顾自的说道:“苗逢旱天渐渐衰,幸得天恩降雨来。忧去喜来能变化,求谋诸事遂心怀。出行大吉,走失能找,行人来信,百般凑巧。”老杜记得那天也是自己上赶着跟他说的那几句话,今天人家不问自己仍然上赶着告诉人家。
正在穿衣服的关昊听后有些暗喜,但是他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回头冲着老杜说道:“谢谢你老杜。借你吉言。”说着,就迈开长腿走出去,他是绝对不能和老杜探讨这个话题的,这关乎到他的政治形象问题。他来到车前,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两瓶酒,说道:“老杜,我今天就不陪你喝了,天冷,你自己中午喝两盅吧。”
老杜有些不好意思去接酒,关昊倒也不客气,往他怀里一塞,就盖上后备箱上车走了,那条老狗在后面跟着跑了一段又回去了。
缓缓的行驶在这段防洪大堤上,关昊不再像昨天晚上那样烦躁不安,但也是思绪万千,三年前,他刚来督城的时候,就是那个小女人陪着他来到这里,也是在这里的黄昏,他第一次吻了她,而今的她,却不知身在何处,自己也成了一只孤鹰,他突然想起了老杜的话,心里有了一点安慰,周易的灵异之处就在于它具有对未来的预测能力,莫非她有消息了?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想给她的父母打电话,最近有段时间不给他们打电话了,因为一来有消息他们二老会告诉他的,二来自己打一次就等于让他们伤感一次。刚掏出手机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没电了。停车,换上电池后,就有好几条信息进来。他这才想起今天上午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和许多事情要做,他懊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从参加工作那天起,从没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过工作,这真是头一次。他给刘涛打了电话,告诉他马上就回单位。就顾不得回关垚等人的信息了,急忙踩油门,向锦安驶去。
因为今天上午这个会议实在是太重要了,为了这个会,他等了很长时间,他现在还记得那场雹灾过后不久,锦安市区下了一场暴雨,没想到的是,就是这场暴雨暴露出了城市管事中的诸多弊病。仅半天的时间,锦安市的部分路段和所有的地道桥都一片汪洋,尤其正赶上上午放学的时间,一辆接送学生的专车被困在桥下,消防官兵奋力营救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半日的暴雨天气,居然造成城市交通瘫痪。尽管这种情况在北京各个大城市中也时有发生,但却引起了这位年轻市长的深度思考,雨水本是正常的天气现象,但近年来城市开发建设中的急功近利和盲目扩张阻挡了雨水的去路,一些城市大拆大建中,地形地貌发生改变,留有的自然空地少,对雨水吞吐不及时,造成消化不良。在广场和地面硬化中,没有考虑到城市的渗水功能,有的城市道路上甚至连下水道都没有,等到非建不可的时候在开拉链,这个问题曾一度出现过全国各地的城市建设中。很多城市建设规划中“重地表,轻地下”的弊病在暴雨中暴露无遗。高楼林立,光鲜亮丽的城市地上建设无疑让“繁荣”和“政绩”一览无余。而城市排水管网建设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了,有的当政者不愿操心费力去搞地下工程。就拿锦安来说吧,城市管网建设是最近几年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提案中反映最多的问题之一,但是鲜有人重视。城市的地下排水管道特别是老城区普通存在着口径小,管道老化的现象,形成严重的“肠梗阻”。有的路面淤积的雨水变成臭水,居民反映强烈。每年夏天都有这方面的投诉现象。这种在城市建设管理过程中顾此失彼的行为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暴雨来时让城市窘态百出,一片狼籍,也让当政者脸红!
雨果在一百多年前就曾经说过:“下水道是一个城市的良心。”与其说是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不知说下水道反映的是当政者的良心。如果城市管理者不能更新城市规划建设理念,就很难真正做到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关昊在德国考察期间,对国外城市所具有的渗水和储水功能非常感兴趣,尽管目前的锦安不可能全面做到这一点,但是必要的探索的尝试还是要有的。作为一个执政者,该有的先进管理理念必须有,他甚至想到了督城郑亮生产的高强渗水地砖,明年在城市管网改造中,可以试着推广这项新产品,还有利于引导建材行业走向环保节能的目标。
所以,在明年一政府工作中,城市管网建设将是政府工作中的重头戏,他照样请来了国内最有权威的设计机构,来为锦安的城市管网建设把脉,他确认这是一项长期的而且是有利于城市未来发展的大事,尽管这项工程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城市会记住这一切。
由于提前让刘涛跟路桥打了招呼,所以上午的会议进行的很慢,当关昊挟带着冷风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众人都愣住了,因为在他们眼里从来都是仪表堂堂的市长,今天却是胡子拉碴,面容憔悴。他首先向请来的专家们道歉,说是自己家里有点私事,来晚了。谁都相信他的话,因为他的面容就证明他没有说谎。
对于他搞管网建设,岳筱很是魂,过本来就是个欠账工程,早就应该做的事,他也没理由反对。事实上,关昊想做的事情无论他反对和支持的,也都做了,只不过增加了一些难度罢了,毕竟关昊做的都是正经事,再说还有省委支持,岳筱就是真拦也拦不住。为了温泉城,关昊自筹资金度过雹灾,得到了省委省政府的大力赏识,他在电视上的深深一躬,反而为他迎来了更多的赞誉。
智者之间的博弈,最大的好处就是知道如何进退和取舍,而不是不顾大局刚愎自用固步自封。所以今年下半年的工作岳筱给予了政府极大的支持。
比如今天的会议,尽管名义上市长办公会,但是岳筱因为关昊没能及时出席而替补上来,既表现了对市委对这项工作的高度重视,又表现出对专家们足够的重视和尊敬,并且他来时的一席开场白让他赢得了人们热烈的掌声,他说:“首先感谢专家的远道而来和连日来的辛苦工作和操劳。作为曾经的市长坐在这里,我很惭愧,这项工作早就应该做了,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困难拖到了现在。今天市政府顺应民意,决定在明年奏全面改造城市管网建设,作为市委定当大力支持、责无旁贷,手里有欠账心里就不安啊,所以拜托各位专家,心血帮我们做好这件事。”岳筱真诚的话打动了在场的每个人,包括市台记者于婕。
刘涛对岳筱参加政府今天这个会议很是有些想法,但他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他在安心的等他的市长,直到他风尘仆仆的出现。
对此,刘涛想到了前不久关昊讲的智猪博弈的理论,也许,这就是智者博弈的最高境界。
今天的会由于关昊迟到,会开的很晚才散,关昊对岳筱说:“岳书记,今天的会由于我的原因结束的晚了,我今天中午请大家吃饭,您看如何?”
岳筱哈哈大笑,说道:“好啊,本来我就没跟几位专家聊够呢。”
几位副市长一听市长请客,也都悄悄的离席,到旁边打电话去了,大部分是推掉其他饭局的电话。
当关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消防支队队长焦强在等他。刘涛说:“焦队说今天不见着您他不回。”说着,递给他一个小纸条,上面有柳明的电话,刘涛补充道:“刚一上班就找您,让您回电话。”
关昊点点头,他没有马上给柳明回电话,而是笑着对焦强说道:“那就跟我们吃饭去,边吃边谈。”
焦强满脸忧愁的说:“关市长,饭我就不去吃了,我这里有个材料十万火急,您看一下。希望引起市委和市政府的高度重视。”
关昊知道他等自己这么晚肯定有要紧的事,就说:“你简单说两句。”
焦强说:“温泉城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元旦还有演出,我现在就怕听说那里有活动,只要一有活动,县里两辆消防车就在那里守候,为这人家还不让进驻院里,我们的消防车只能停在野地里待警。要知道,那个县只有四辆消防车,而温泉城每周都有演出活动。”
关昊粗粗的看了眼材料,他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就说道:“县消防大队没找过他们吗?或者说没下令整改么?再说装修或者建设的时候你们干嘛去了?”他后面的语气很重。
焦强一脑门子的官司,说道:“我的市长呀,您别忘了,谁敢检查那里呀,还没怎么着呢,动不动就抬出了市委……领导,别说是县消防大队了,就是这们消防支队去检查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