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涛说:“太高深了,整理一下可以写一篇文章,发布在《求实》杂志上。”
关昊笑了,说:“饶了我吧,好多东西都是从那上面趸来的,这是我比较认同的一种说法,你还倒流回去不成?”
说完,三人哈哈大笑,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了省城监狱,坐在探监室的长条椅上,关昊在等着狱警去提岳筱。
这时,岳筱在一名狱警的带领下,来到了探监室,当狱警把手铐给他打开,他活动手腕的时候,就看见了关昊坐在玻璃窗的外面。他低下头,脸不由的红了。这时关昊微笑着指指对面的座位和对讲话筒。示意他坐下说话。岳筱硬着头皮坐下来,手微微抖动着拿起话筒。
关昊百感交集,眼前这个身穿囚服、举止乖顺、动作畏缩、面庞黯淡消瘦的老人,还是那个强势、雷厉风行、果断干练,以实干著称的明星市长吗?昔日那浓密的总是梳理的一丝不苟的背头,如今在被剃光后只长出半厘米长的发根,却明显的看出发根稀少,尤其是顶部,几乎没有头发了。双规的三个多月中,肯定经受了难以想像的心灵煎熬。据说,他太了解办案人员的手段了,就那熬鹰式的审讯,就不是人所能承受的,所以他在第一个回合中就交代了自己的全部问题,而且非常配合司法机关的取证工作,认罪态度很好,主动退赔受贿的钱款和物品。
他一下子老了很多,五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就像六十多的了。呆滞的目光中在看到关昊的那一刻亮了一下,随后又黯淡下去,也许看到了关昊,想起了自己曾经辉煌的过去,如今自己成为阶下囚,也就没什么辉煌可炫耀的了。
关昊对着话筒说:“五十多岁的人了,要注意身体。”关昊想了许多开场白,还是说了一句最实在的话。
岳筱有些感动,说:“你是第一个来看我的人,谢谢。”
关昊说:“客气了,应该的。”
“小关,希望你能以我为览,走好自己的路。这段时间我反思过自己,就是权欲强,私欲强,恨不得天下都是自己的,有的时候不容人。这都是自己的理论修养和个人修养不够的表现。”他说话的声音很平稳,没了以往的强势和霸气,回归了人本来面目,到有几分真诚。
关昊很想笑,他说的几句话正好是刚才他们在车上讨论的问题。
“我曾经非常非常的嫉妒你,总也想不通,我们是一点一点从基础干出来的,当年手上的老茧真的是一层一层的,而你是耍笔杆的学生官,而且又有着和你年龄经历不相符的能力和思想,在感叹你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时候,说真的,也嫉妒你后天的能力,总担心有一天取而代之,也就有了危机感,还记得我在香港时你打给我的电话吗?”
关昊点点头,他记得当时是和何能接触后,高新区新能源之谷构想未完成,何老第二天要来接受高新区管委会的顾问申请,他头天给岳筱打电话向他汇报的这件事。
“可以说正是这个电话让我和魔鬼握了手。”
关昊点点头,专案组的办案人员让他看过这部分审讯卷宗,其中就有岳筱说的这个电话。
根据岳筱的交代,当时招商团一致看好洪仁的建业集团,这是一家靠地产生意起家的集酒店经营,旅游,博彩,港口运输为一体的跨行业的集团,经营范围主要在香港和澳门,无论是在香港和澳门,都是很有实力的企业。洪仁也是最早从内地逃出的“地富反坏右”的子弟,经过几十年打拼,做到了行业老大的座椅上,不能不说是个奇迹,由于他见证了内地的官员和富豪在港澳赌场的豪赌,就充分看到了内地博彩这一商机,但是法律规定是不允许进行这一经营行为的,如果只是建一个娱乐城和度假村投巨资又有些不划算,通过进一步谈判,锦安允许在当地开发房地产,除此之外不再许诺别的项目。
洪仁借口出去了,干女儿琳达起身给岳筱他们倒茶,无意中的弯身露出了半边酥胸,岳筱调开了目光。
洪仁和北京的神秘人物沟通后得到的指示是先进来,再变通。于是洪仁回来后说道:“岳书记啊,你看你就是不脱口,我投那么多钱回不来的,所以今天的谈判只能到这里了。”
岳筱的心在往下沉,但他故作镇静的说道:“洪总,没办法,这是我们内陆的法律规定,我不敢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啊,请您理解。”说完起身就要往出走。
洪仁说道:“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已经备下便饭,好歹我是从大陆出来的,尽一份地方之谊还是应当的。您不会拒绝我吧,现在据我所知,大陆在这方面的政策宽松了许多,跟我吃顿便饭应该没事的不会受什么牵连的了。”
岳筱不好说什么,便跟着洪仁往餐厅走去。与此同时,康家岭也接到了北京神秘人物的电话,可以先让建业进来,以后的事再变通。
但是港商可不是好糊弄的,他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第三轮的谈判,首先和建业公司谈岳筱也是有考虑的,一是向对方表示诚意,首先想到的是建业公司,二是不使洪仁事先掌握和其余两家的谈判情况,使对手摸不清自己的底。
在灯红酒绿歌舞升平中,双方各自坚守自己的底线,岳筱怎么也不答应他们在内地搞博彩。琳达起身,端着半杯洋酒,向岳筱款款走来,她纤细的手指,拖着酒杯,偎在岳筱的身旁,身上的香水散发着好闻的味道,岳筱一直以来都认为知道往自己身上喷洒香水的女人,最起码她是爱自己的,知道爱自己的女人,同样也知道爱男人。由于他常年在机关工作,接触到的香水女人还真是不多见。此记得,琳达那柔柔的酥胸若有似无的磨蹭着自己,阵阵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在加上几杯洋酒的力道,他不由的有些眩晕,但是理智尚存,他赶忙站起,离开琳达有一步之远,只见琳达目光迷蒙,似一眨动,就会有迷雾凝聚的露珠落下,她幽幽的看着岳筱,温柔的说道:“我特别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成功,那样的话我可以经常回家去看看了。”
岳筱不解,洪仁赶紧说道:“琳达的家是北京,如果这次我们合作成功,那边的事将由她全权负责。”
岳筱面有难色,他说:“既然你是北京人,你更应该知道内地的法律。”
琳达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干爹也知道,您看,我们到时自己在变通,您权当什么事都不知道好吗?”
岳筱不言语了,洪仁赶忙说道:“琳达,此时是酒宴时间,不要谈那些了,好好陪大陆的亲人喝酒吧。”
听干爹这样说,琳达端着酒杯的那只手,五指如寇,低胸的晚礼服,露出若隐若现的乳沟,漂亮的脸蛋,迷蒙的好看的眼睛,岳筱唯恐自己掉进那眼睛里,就赶快调开目光,喝干了自己杯里的酒。
琳达也轻启朱唇,喝干了杯里的酒。
026.锦安来了新书记
琳达分别给岳筱和自己的杯里倒上酒,然后示意他坐下,这时她两只手轻轻一拍,立刻就有一个身穿旗袍,高挽鬓簪的服务小姐进来,这个服务小姐手里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个什么东西,被一块红布盖着。
岳筱这才发现,洪仁和康家岭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屋里只有琳达和他两个人。琳达用好看的纤细的手指,轻轻揭开红布,岳筱看见,这是一个妈祖金像。造型逼真,金光闪闪。她说:“这里的人们和内陆的人有些区别,内陆的人信奉菩萨,这里的人都信奉妈祖,妈祖是人们海上的保护神,所以家家户户都供奉妈祖。您能来,也是我们有缘,而且还是北京周边的地方,那就是我的老乡和亲人。这是我送您的纪念品,与合作无关。这也不叫行贿,这是文化交流。”
事后他才知道,康家岭也收下了一个这样的金像。收下了这个妈祖金像后,也就有了开头,以后他又多次收受琳达赠与的港元。可能当时岳筱也不会想到,这个价值两万多元的文化大使妈祖金像,不但没有保佑他平安,反而成为他梦魇的开始。
探监的时间到了,狱警走了进来,岳筱对关昊说道:“谢谢你来看我。”
关昊说:“您有什么事托付给我,我会尽力帮忙。”
岳筱想了想说:“亲属我都对得起,孩子我也对得起了,只有一人我对不起,这个人你认识,就是于婕。她为我离了婚,等了我十多年,我辜负了她。一年以后她出去了,如果你还在锦安,就请你帮忙给她安排一个力所能及的营生就行了。新闻肯定她是干不了,这个我不强求你,有哪个新闻记者是刑满释放人员呀?只要有个工作,最好是远离是非的工作,能保证她有饭吃就行了。”
生活中哪有远离是非的工作,除非像看闸人老杜的那样的工作。其实只要心灵远离了是非,和做什么工作没有关系。
关昊点点头,看着岳筱重新被戴上手铐后,很不是滋味。他目前着他慢慢的远去,这才挂上话筒,转身走了出来。
刘涛在外面的走廊里看见他出来了,就说:“您的电话响半天了,是弟弟,所以我就没接。”刘涛说道。
关昊回拨了关垚的电话,话筒里传来关垚兴高采烈的声音:“关市长,我在小夏家呢,有好消息告诉你,我看到你儿子了,别激动,是照片。”
“什么,萏萏来信了?儿子的照片?你说慢点。”
“哈哈,就知道你得激动,是这样,我来上海出差,就顺便替你拜访一下老岳母,结果她就拿出了一封信,还是厦门,里,里面有孩子周岁照,我想给你拿回来,她妈妈舍不得,这样我就翻拍了,回去洗好后给你。”
“真的,小垚,谢谢你啊。你在上海就把照片洗出来,你还在她家吗?”
“我早就出来了,是振哥我们俩来的,我们在回上海的路上,我晚上的飞机。”
关昊压住心中的喜悦,说道:“就是啊,你看你在上海还有好几个小时,你趁这时间把照片洗出来。对了,照片上有照相馆的地址吗?”
“没有,这个小夏呀,快和兰兰有一拼了,反侦察能力非常强。哥,我感到你见到她的会太远了。所以你就耐心等待别太折磨自己了。等等啊,振哥跟你说话。”
这时,里面传来了张振的声音,“行啊小昊,你可真是技高一筹啊,不动不摇的儿子有了,太让我嫉妒了。”
那么善于雄辩的关昊只是咧嘴笑,说不出话。张振又说:“照片洗出后我要扣下一张,哈哈,你没看呢,太漂亮了,就像个天使,比你小子俊多了。要是早六七年出生咱们俩可以成为亲家了。”
“哥,你晚上回家等我吧,你要好好犒劳犒劳我。”里面传来关垚的声音。
关昊乐的鱼尾声纹都持续的紧皱着,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他渐渐收住了笑,说道:“小垚,就一张照片吗?她没给家里写信吗?”
“她妈妈说就有几句话,意思是一切都好,请家里放心什么的,信封上有个笑脸,据说每次都有这个。”
关昊有些失望,但是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好啊。说明他们母子至少是平安的。他合上手机后高兴的说道:“刘涛,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儿子照片带来的喜悦很快就被一件突如其来的事冲淡了,那就是省委书记廖忠诚调走了,到全国人大环境资源保护委员会去任职。当天,原西山省委书记魏长林就任京州省委书记。很快,原来省委拟定的人事任免方案被否决,只有高健如愿的当上京州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由原来的正厅变为副省。柳明又重新回到省委政策研究室,所不同的是被提为副主任。关昊没能被提为市委书记。锦安的市委书记是新到位的省委书记魏长林同志原来的秘书付贵增。
关昊很想在第一时间里给高健打电话祝贺,但是犹豫了一下,在当天的晚上才给高健打了电话,显然高健喝了酒,他含糊不清的说道:“哦,是关市长啊,我喝大了,头晕的很,咱们改天再聊,欢迎你来我这里做客呀。”口气里有明显的做作。
关昊平静的说:“好吧,你忙,再见。”
他现在耳边仍然响起省委组织部江副部长来锦安宣布省委对付贵增任命时在全体班子成员会上说的话:“关昊同志在锦安面临危机的时候,临危受命,处乱不惊,使锦安很好的度过了难关,保持了稳定,充分表现了一个党的干部应有的素养和品质,希望协助付贵增同志做好全面工作,也希望付贵增同志多向同志们学习,尽快熟悉工作环境,早日投入工作。”
关昊在会上也表了态,他表示积极配合付贵增同志,做好各项工作,请省委放心。
许多人对省委的这次任命都有意见,柳明在深夜就曾给他打电话交换过意见,说:“这个省委书记在用人上可比咱们老板大胆多了,一个秘书直接任命市委书记,想当年你老弟可是一个县市级的市委书记啊。”
关昊听出了柳明语气中的埋怨,就说:“唉,世事难料,如果老板不走的话,你不就成了滨海市的市长了吗?好好干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其实,廖书记搬到北京后,关昊晚上去过他的家,廖书记就曾和他交换过这层意思同,他承认在使用自己身边人的时候是保守了一些,但是也不失稳妥。前面就曾有省委书记几个大秘落马的教训,另外他也的确有意识的让关昊多接触一些基层工作。一年半后才将他任命为锦安市的市长。这次他早就得到消息说要离开京州,他也完全有时间突击提拔一批干部,这样做不但有悖于组织原则,一个明显的后遗症就是这批人不会得到重用,甚至会遭到人们的非议。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人事冻结。也可能还有廖书记不便说出的难言之隐吧。
他理解老书记,也知道老书记的为人。
许多人都对关昊这次没被提上来有微词,作为一个市长,在锦安最危机的时刻,他党政一肩挑,使锦安平稳过渡。理应这个书记就应该是他的,但是显然新的省委书记对原来省委书记提起来的人明显不信任。而且把自己曾经的秘书放在锦安,这样就形成了上任和现任省委书记的秘书扎堆工作的局面,这种局面本身就是难以融合的。
付贵增上任后,急于想干事,想尽快拿出政绩他把在西部地区的工作思路拿到京州省明显不合适,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他号召退耕还林,大面积种植造纸林,用以提高农民收入。
其实这两年在提高农民收入上关昊也进行了尝试,如鼓励农民进城,增加就业机会,强化农民技能培训等。事实上新能源产业基地每年都招收大批的经过培训的农民技工,加之各市县产业带动就业的策略都得到了很好的收益。
从上世纪90年代末和本世纪初,在大型造纸企业林纸一体化的推动下,全国出现了种植造纸林的热潮。大平原被种上速生杨,洞庭湖湿地被种上速生杨,一股速生杨热席卷全国各地,各种广告铺天盖地,把速生杨炒得神乎其神。许多农民盲目引进树苗,曾一度出现了种苗热,甚至出现了一棵速生杨种苗按厘米卖钱的神话。更可悲的是政府和媒体还在推波助澜。当这股热潮最终褪去的时候,许多农民赔的血本无归。
专家早就指出,平原地区和湿地处不宜种植速生林,因为杨树的根系会吸收、蒸发大量水分,使平原旱化,湿地沙化,严重破坏了固有的生态环境。
关昊跟付贵增建议能否在山区的陡坡地带建造速生林和丰产林,在平原地区推动这一政策恐怕有难度,并且还会危及粮食安全问题。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关昊的正确,这股疯狂的造林热潮,在国家总理“要绝对保证粮食安全”的讲话中逐渐降温。
付贵增很反感政府对这项工作的抵触情绪,多次大会小会的点,并且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强调现任到人,规定每个部门每个干部下到各市县,宣传这一政策,并且下达了具体种植数字。
为此,关昊多次找到省委和省政府,阐述了自己对这项工作的意见和看法,省长袁锦成意味深长的说:“作为政府部门,就是要配合市委的工作,有的时候这种配合是无条件的配合。另外注意工作方式,不能搞对立。一个优秀的政治家,要善于应对各种复杂环境。尤其是当这种环境发生改变的时候,更要学会忍让和宽容。我了解你的为人,在你和岳筱配合上我对你是赞赏的,你有大局意识,能够统筹考虑,甚至有的时候不计较个人得失,在雹灾和火灾的处理上你显示了一个优秀共产党员应有的品质和出色的领导能力。岳筱尽管是我提起来的干部,但我从没迁就过他,最后他的政治欲望和个人欲望迅速膨胀的时候,是我主动提出把你留在锦安,可以约束和影响他的行为,没想到当一个人有恃无恐的时候,别人是救不了他的,最终自己害了自己。我和廖忠诚同志也有意见相悖的时候,但我们都能及时的调整到工作上来,能够开诚布公的交换意见。绝对的一致是不可能的,求大同存小异吧。”
在关昊的印象中,这是袁省长对他说的最多的一次话,似乎也隐约透出了些许的无奈。就在袁省长说这话不久之后,非典,使京州省变成了全国有名的疫区,很快他就以防控不力为由而引咎辞职。
关昊最近一直在考虑是否向省委提出调动工作的事,因为他很难和这个付贵增配合,他那种短视和盲目自大的心理很难让人与之共处,也就在这时,一场从未有过的“非典”袭击全国,2003年的春天,北京出现严重的非典疫情,世界卫生组织对北京发布旅游警告,地方政府所有的工作都放置一边,预防非典成了那时全国范围的头等大事,也是各级政府的政治大事,付贵增的平原大造林计划暂时搁浅。
面对灾难和恐慌,“众志成城”这四个字反应了全国人民抗击非典时的民族大义和每个人的大义,人们自觉的把自己的行为高度统一到这个层面上来。
关昊也就暂时放弃想调动工作的打算,令人欣慰的是,关昊和付贵增在任何工作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分歧,可是在防控非典这项工作上,却保持了高度一致,他们都夜以继日的战斗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由于锦安靠近疫区北京,防控非典的任务十分艰巨。当时省领导就说全省的重点在锦安,锦安在重点在督城,但由于他们的措施得力,防控手段科学,除去督城出现一例输入性非典病例外,全市没有发现一人感染,而一些离疫区远的地方却发现了非典病例。
在危难和恐慌面前,夏霁菡对家对亲人有了强烈的牵挂和思念之情,尤其是今天发生的一件事,就更加的使这种思念不可遏制了。
027.宝宝知道要爸爸了
她今天提前坐公交车出来上班,目的就是想用单位不远处的公共电话,给小素打个电话,问问家里的非典情况。自从宝宝断奶后,她就没再回茶园上班,而是按照表哥的意愿来到了集团公司在福州的总部,做了集团办公室一名文职人员。主要负责撰写董事长需要的各种文稿,这些文稿大部分都是对外的,所以表哥很看得这些文稿的质量。表哥果然没看错她,她的文笔和博引,常常让表哥叹服,并且从中受益非浅。另外,她还在完成自己本职工作的同时,帮助办公室做一些其它的工作,比如工作总结,策划公司的一些文娱活动和一些对外商务活动。她工作任劳任怨,从不讲哪是分内分外的。来公司没多长时间,就赢得了上下左右人的钦佩。
她出色的工作能力和勤勉的工作态度得到表哥的赏识和周围人的钦佩。渐渐的,她成了表哥得力的助手。
快到报话亭的时候,她给自己戴上了口罩,跟刚刚出摊的报话亭的老板打过招呼后,就要拿电话,老板急忙说道:“等等。”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酒精瓶,先用棉球给自己的双手消毒,然后又拿出一个棉球在电话机上擦拭,边擦边说:“刚出摊,前边一个人打后没顾上消毒。”
她谢过老板,就拨通了干妹妹小素的电话。她实在不放心爸爸和妈妈,不知他们在这场灾难面前如何应对,她很担心爸爸的身体,自从上次听小素说爸爸吃了关昊给的虫草和野山参,身体很棒,而且还让妈妈吃后,她着实放下心来。可是这次全国范围内的非典疫情,却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所以今天跟表哥说有个材料今天要写出来,就没有搭乘表哥的车,还在宝宝熟睡中,走出了家门。
接通电话后,小素的情绪很低落,根本不像以往接到她电话那样激动,后来才知道他们学校一位从北京回来的教师发烧,整个职工宿舍楼就被隔离了,她已经有二十多天没看干爹干妈去了,他们的学校也停课放假了。昨天晚上给他们打了电话,才知道干爹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是发烧,刚想打电话问候一下,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夏霁菡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爸爸的身体不好,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于是她就着急的问道:“小素,爸量体温着吗?”
小素说量了,昨晚不烧,干妈说可能头天晚上被夜风吹着了。
现在只要是发热病人,无论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发热,都被隔离观察。她的眼里有了泪花,说道:“小素,你往家里打个电话,问一下,一会我再给你打回去。”
小素说道:“姐,你自己打吧,干爹干妈现在都在家里,姐,你回来吧,听说关昊的弟弟来着,把宝宝的照片翻拍走了。而且他还在等你,他没有别的女朋友。姐,你别折磨他了,干妈说他瘦的不成样子,还有他弟弟刚一看到宝宝的照片,就掉眼泪了……”
夏霁菡的心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她的心收紧了,她克制着自己,对小素说道:“小素,姐姐这样做有姐姐的道理。希望你继续替姐姐保密。我会给爸妈写信报平安的。另外我这边很好,工作安逸,钱也不少赚,等宝宝大点了我就带他回去看你们。”
小素在那边啜泣道:“姐姐,你还是给家里打个电话吧,你用公共电话打,我根本就查不到你的号码,你给家里打电话,爸妈也是查不到号码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告诉他,这个时候,他们也很担心你呀?”
夏霁菡听了这话泪如泉涌,爸妈肯定担心她,这一点无须质疑。在灾难面前,谁都希望和家人在一起,互相照顾,共度难关。此时的她,真恨不得马上飞到父母身边,一家团聚。但是在非典时候,往来人员都是要被隔离观察的。
灾难,让人变得坚强的同时,也让人变得脆弱。她挂了小素的电话后,想到小素说爸爸昨晚的不舒服,手就不受控制的拨了家里的电话号码,当她意思到后果想挂断电话时,听筒里就传出了妈妈那熟悉、亲切的声音。
“喂——”
她突然捂住了嘴,不让自己的声音发出,同时眼泪再次溢出眼眶。
妈妈怔了一下,又说道:“喂,请问哪位?”
她控制不住自己,不由的低低抽泣起来。
“菡菡?是菡菡吗?菡菡——”妈妈悲喜交加。
此时,她再也不能不说话了,母女相通,妈妈已经知道是她了。她哽咽着,一个劲的点头。她哪里知道,妈妈是看不见她点头的,就急切的说道:“菡菡,乖,说话,说话呀——”妈妈的声调中也有了哽咽。
“是的,妈妈,我是,我是……”她摘下了口罩,以便让妈妈听的更真切一些。
“天哪,孩子啊,你可想死我们了……”说着,就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话了。
“妈妈,对不起……”她也泣不成声。
“别哭了,快告诉妈妈你怎么样?”
“妈妈,我们一切都好,您放心吧。爸爸昨晚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的?你爸爸没事,早上散步去了,没烧起来,你们是不是有心电感应呀,他昨晚一夜没睡好,惦记你跟孩子,对了,我们是不是当外公外婆了,是男孩吗?”
夏霁菡的心跳了起来,她说道:“是的妈妈,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她还想接着说什么,就听妈妈在那头说道:“子轩,快走几步,菡菡的电话。孩子,你爸回来了,先跟他说两句。子轩,快,果然是外孙。”
很快,就传来了爸爸的声音:“菡菡——”爸爸叫了一声,居然也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这头的夏霁菡抽泣着说:“爸爸,对不起……”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抽泣声被爸爸听到。
“孩子……”显然,爸爸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爸爸,对不起,女儿不孝……欺骗了你们,给你们脸上抹黑了。原谅女儿,女儿不能不要这个孩子……”她说不下去了。
爸爸的心震撼了,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快说道:“孩子,你永远都是爸爸的骄傲。我们盼着你赶紧把外孙带回来,有什么问题我们一道解决。”
“爸爸,这个……”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暂时我还不能回去,我在这边挺好的,在一家大公司上班,公司很重用我,我赚的钱比北方多,孩子有保姆看着,我们的生活没有问题,请爸爸放心。”
“可是孩子 ……”爸爸刚要说什么,电话就被妈妈抢了过去,妈妈说道:
“菡菡,小关总是打电话来问你的消息,我看他是忘不了你,并且我们把孩子的事告诉了他。菡菡,非典马上就要过去了,全国已经没有新增病例了。你也该回来了。妈妈马上就要退休了,我给你带孩子。”
夏霁菡看到了公司的两辆班车陆续停在了大门口,有专门的人员在对车辆外部进行喷药消毒,车上的人在排队等候测试体温。她赶紧跟妈妈说道:“妈妈,您放心,合适的时候我会回去的,马上就到上班时间,我以后天天给你们打电话,我什么时候回去会告诉你们的,你们可要保重,再有妈妈,我打电话的事不要告诉他好吗?”
“这个,他总是打电话来问。”
“妈妈,您不了解情况,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菡菡,小关都跟我们说了,你原来认为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也挺可怜的,尤其是知道有了儿子后,你考验的差不多了,该回来了。”
她的心动了一下,却说道:“妈妈,我们的爱情不需要考验,有些情况您不了解。还有,我得到了这里老板无私的照顾,一时半会我不会撂挑子辞职的。”这时,话筒里传来了爸爸的声音:“菡菡,妈妈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感觉小关这个人很难得。既然到点了就快去上班吧,记住时常来电话。我们爱你,爸爸爱你。 ”
“爸爸,出门记着戴口罩,还有,您和我妈妈注意身体。”夏霁菡非常感谢爸爸的理解。
“菡菡,你放心,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放下电话,她有些悻悻然,她何尝不知道他的难得!她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但是,她无法和妈妈解释这些。这个电话又让她心海翻腾,她之所以不给家里打电话,就是担心自己心不净。
来到公司办公室,刚刚坐下,李伟就打电话叫她过去。她推开董事长的办公室,就见助手蔡铭祖在和他说着什么,李伟示意她等一会。屋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味,早上一杯咖啡是李伟多年养成的习惯。
蔡祖铭走了以后,李伟注视着她有些微红的眼睛,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她一时语塞,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李伟不想让她为难,就说:“你走了以后,宝宝就醒了,哭闹不止,说你没亲他就‘班班’了。”
夏霁菡笑了。宝宝很懂事,已经会说话了,每天都在她头上班的时候醒,如果不跟他说明去哪儿了,他就哭闹不停,但只要和他说了‘上班’,即便他多舍不得妈妈,也会让妈妈走。但是有个条件,必须要亲他一下。
“小夏,你是不是跟家里联系一下,看看家里情况怎么样?”李伟试探着问她。
“表哥,我早出来会就是给家里打电话着,他们那边都好,没事。”夏霁菡说道。
李伟点点头,忽然说道:“那就好,家里没让你回去吗?”
“嗯。”她点点头。
“你是怎么想的?”
“我现在不回,看看情况再说吧。”
她要看情况,看什么情况?李伟不便继续追问下去了。就说:“一会给宝宝打个电话吧,我哄了他半天都不高兴,我说叫妈妈给你打电话,他就点头。嗨,你出来了,咱家今天早上可是热闹了,宝宝哭着要妈妈,谁知豆豆也哭了,也要妈妈。这俩孩子,比着齐的哭,弄得我和大姐的心酸酸的。”
夏霁菡不由的笑了,可以想象今天早晨家里有多热闹。她揉搓着手说道:“对不起表哥,我一会给他们打个电话。”
本来李伟还想说什么,可了无意看见了她手上的那枚钻戒,无奈的低下头,说道:“自从豆豆上学以来,我感觉她懂事了,这还得感谢你,力主她上学。”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看看没什么事,就往家拨了电话,肯定是宝宝在等妈妈的电话,很快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喂——你——好。”
呵呵,她笑了,宝宝刚一会说话,口齿就相当清楚、利索,甜甜的声音好听极了。
“宝宝,我是妈妈。妈妈急着上班,没有亲宝宝,下班回去后妈妈再亲宝宝好吗?”
“好——的。”声音干脆利落。
夏霁菡心里美极了,这个声音似乎具有这么一种神力,能把一颗飘忽躁动的心抚慰的甚是纯净和透明;如同神奇的琴弦只那么轻轻一抚,就能逸出一丝丝纯净、一点点透明……在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似乎就有了不识人间烟火的动人和动听。吐字那么的清晰,发音那么的标准,此刻,这难得的清晰和标准的童音,有了一种想立刻抱他入怀的冲动……
宝宝说完就走了,显然是他满意了,这时电话里传来大姐的声音。夏霁菡问道:“大姐,宝宝闹着呀,您辛苦了。”
“呵呵,没事,就闹了那么一会而已,看到表舅也走了他就不哭了,刚才哪儿也不去,就守着电话,我假装要打电话,他就护着不让我动电话,说是妈妈来。呵呵,这个小人精,现在跑了,找姐姐弹玩沙子去了。”
院子里的沙子,是夏霁菡要表哥特地从郊外买来的水洗沙,沙子干净不含杂质。她记得在物外家园的时候,关昊说过让宝宝玩沙子,说是有利于开发智力。于是宝宝刚一会走,她就几次要求表哥去买沙子。当李伟听说买沙子是为了给宝宝玩的时候,差点笑出声。她就给表哥讲了孩子玩沙子的好处,表哥不禁暗暗感叹夏霁菡的与众不同。别的母亲都怕孩子玩沙子弄脏衣服,没想到她却看出了沙子对开发智力、锻炼视觉和触觉,甚至对神经发育都有好处。于是,他就亲自去了郊外,特地让沙场的人用农用车送来一大车水洗沙,堆在院子里。没想到,不但宝宝喜欢堆沙堆,豆豆也喜欢,他们两个在院里一玩就是半天。他甚至有时也脱了鞋,坐在沙堆中,跟两个孩子堆城堡,享受童年的乐趣。
关昊当时说让孩子玩沙子的意思就是让孩子多接触这些自然界的东西,比如泥土、水、沙子,甚至一些小动物。因为现在很多城市里的孩子都居住在干净的空间里,缺乏和泥土、水、沙子等自然物的接触,其实这对孩子的成长是有害无益的。他完全是出于自己对童年的怀念和让孩子认识自然触摸自然方面考虑的。后来夏霁菡在一本书里也发现了介绍孩子玩沙子的好处,原来,孩子玩沙子还具有很多高档玩具无法比拟的优势,完全暗合了关昊的“关氏育婴理念”。
许多孩子都对沙子表现出一种先天的兴趣。沙子的质感不但能够刺激和开发孩子的视觉和触觉的运用能力,对孩子的神经发育也起到良好的作用。玩沙是多么有创造性的一个游戏啊,宝宝在沙子中体会着对细小事物的感知度,体会着在沙子上创造城堡、水利工程和马路的快乐。最重要的一点是锻炼和培养孩子的专注力和意志力。
下班回到家,满院子的沙子被刨的乱七八糟,豆豆自己在洗澡,她进门就问大姐:“大姐,宝宝呢?”
大姐从厨房里出来,说:“睡了。”
“睡了?这么早?”夏霁菡有些意外,宝宝知道妈妈每次都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无论多困都会坚持等妈妈的,今天怎么睡了?
“唉,”大姐叹了一口气,说道:“宝宝人虽小,但是心很重。你猜他今天问我什么着?”
“什么?”
“他问我宝宝的爸爸在哪儿?”大姐说着还白了夏霁菡一眼。
夏霁菡的心一动,看着大姐说不上话来。
原来,自从院子里有了沙堆后,邻居的毛毛经常跟宝宝来玩。中午的时候毛毛的爸爸来接毛毛吃饭,他把毛毛抡起来放到了肩上,让毛毛骑着在脖子上转圈,像飞机那样俯冲飞行,毛毛咧着嘴咯咯的直乐。
宝宝当时仰着头看呆了,等毛毛骑在爸爸脖子上手舞足蹈的走了以后,跟大姐说:“姑姑,宝宝也要爸爸背。”
大姐说:“宝宝爸爸上班,一会让舅舅背。”
没想到一向和宝宝很好的豆豆却说:“舅舅是豆豆的爸爸,背豆豆,不背宝宝。”
028.宝宝看到了爸爸
哪知宝宝听姐姐这样说,“哇”的一声就哭了,眼泪一双一对的掉了下来,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在大姐的调和下,最后豆豆说:“让爸爸背宝宝,宝宝不哭。”说着就去拉宝宝的手,宝宝哭泣着胸脯一起一伏的,不理姐姐,扎在姑姑的怀里不出来。大姐好不容易哄的宝宝不哭了,给宝宝洗完澡后,就和宝宝来到房间玩,宝宝问道:“姑姑,宝宝的爸爸呢?”大姐想了想说:“回来问妈妈好吗?问妈妈爸爸哪儿去了?”大姐说宝宝后来就不和豆豆玩了,自己躺在床上看图书,一会儿就睡着了。
夏霁菡的心一动,宝宝知道要爸爸了。其实每次看到豆豆跟表哥撒娇时,她就能发现宝宝痴痴的目光里写满了羡慕,小手指含在嘴里,跟着他们笑。每当这时候,他就会中间到妈妈的怀里来。她的心里就一阵揪心般的难受,也可能宝宝没有那么复杂的心理活动,但是她总感到自己有些对不起宝宝。
来到卧室,看见那个小人儿屈着腿,侧身躺在床上睡着了,浓密的睫毛,标致的五官,微微张着小嘴,眼角还挂着一滴眼泪,不时的还在梦中抽泣一下。
她为宝宝擦去了那颗眼泪,可是自己的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躺在宝宝的对面,抚摸着宝宝厚厚的小手,喃喃的说道:“宝宝,你的爸爸比谁的爸爸都强大。”
这时,外面的电视机里传来苏芮的歌声,这是一首以前她十分熟悉的歌曲《亲爱的小孩》,可是不知为什么今天听来却有着一种不同以往的伤感,这伤感就如同她的歌声一样,有一种强烈的沧桑和极其深刻的忧郁。
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朋友都已经离去,留下了带不走的孤独
漂亮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弄脏了美丽的衣服,却找不到别人倾诉
聪明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遗失了心爱的礼物,在风中寻找,从清晨到日暮
我亲爱的小孩,为什么你不让我看清楚
是否让风吹熄了蜡烛,在黑暗中独自漫步
亲爱的小孩,快快擦干你的泪珠,我愿意陪伴你走上回家的路
……
苏芮的歌声,居然唱得她泪流满面……
吃完晚饭后,夏霁菡就让大姐去休息去了,把厨房和餐厅收拾好后,又将全家人脱下的衣服洗完,这才来到豆豆的房间,豆豆去年暑假就上学了,做了特教班一名插班生,在今年公司举办的茶之春元宵晚会上,夏霁菡用租来的钢琴,跟请来的乐队合作演奏了几首曲目,从此豆豆就对钢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总学姐姐谢幕鞠躬的动作,她认为姐姐的样子美极了。在夏霁菡的建议下,表哥就给她买了一架电子琴,从此,豆豆只要放学,就回房间弹琴。大姐说:“感觉咱家现在特别热闹,除去鸡鸣狗跳,什么声音都有了。”李伟听了哈哈大笑,说“这才叫家。”
宝宝终于睡醒了,小肚子饿的咕咕叫,夏霁菡赶忙把给他做好的饭端到桌上,他揉揉眼,一骨碌儿又躺下了。夏霁菡明白他不想去餐厅吃饭,想在床上吃。于是就鼓励他起来,到桌上去吃。宝宝今天见了妈妈情绪明显不高,他翻了一下身,不理妈妈,似睡非睡的样子。
夏霁菡抱他起来,说道:“宝宝不吃饭就长不了大个子,只有吃饭的宝宝才能长大个子。”
显然这句话对宝宝起了作用,他向妈妈伸出小手,妈妈就把他拉了起来,宝宝搂住了妈妈的脖子,说:“好的,那就吃吧。”
她给宝宝穿上小短裤,又给宝宝穿上小凉鞋,刚要给宝宝穿背心上,就见他小胳膊一甩,说道:“不穿了。”边说边往出走。
她拿着小背心紧跟在后面,一是屋里开着空调,尽管是睡眠温度,但机器制冷和自然温度还是有差异的。二是养成他穿衣服的好习惯。她沿袭了爸爸的教育理念,除去不强行灌输给宝宝硬的文化知识外,她非常注重宝宝生活习惯的培养,包括文明礼仪的培养。
当宝宝发现妈妈在后面追他穿衣服后,就扭着小屁股咯咯的笑着往出跑,迎面看见李伟从外面进来,就站住仰头说道:“舅舅——好。”
李伟脸红红的,明显是喝酒了。他弯腰抱起宝宝说道:“宝宝,今天怎么还没睡?来,亲舅舅一下。”
宝宝的小嘴刚刚凑上他的脸上,还没碰到他的脸,就离开了,还夸张的“啵”了一声。李伟说:“不行,缺斤短两,再来一个。”哪知宝宝刚要凑过去,就捂住了嘴,说道:“臭。”
李伟哈哈大笑,说:“什么臭,是香,酒香,是咱爷们喝的。”
宝宝从他怀里出溜下来,爬到椅子上,坐在餐桌旁,拿起小勺就自己饭。夏霁菡刚要给宝宝穿背心,就听李伟在豆豆的房间里喊道:“小夏,小夏,你来。”
夏霁菡来到豆豆的房间,就见李伟指着豆豆的椅子说道:“你看,豆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