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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珠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9:33

关昊点点头,对着电话说道:“爸,安很好,和健很呼应,但是宝宝的外公名字里有子,您再给换一个字。”

关爸爸想了想说:“那就叫亦安吧,意思一样。”

“好,就亦安吧。”说着,就挂了电话。

李伟低着头琢磨着说道:“姓关、名健、字亦安,很好,小关,你再给宝宝起个号。”

关昊笑了,说道:“以后让宝宝自己挥洒他的号吧。”

表哥拉开抽屉,把自己宝马车的钥匙给了关昊,作为他在福州玩的交通工具,他自己平时开一辆奥迪A8,遇到商务活动的时候他才这辆宝马。

关昊不开,他想开奥迪。

李伟说:“你就凑合着吧,奥迪是我的代步工具,在家门口开不招摇,宝马的公众形象不好,但车还是不错的,你就体验一下吧。”

关昊说:“我不是不想开,担心表哥心疼。”

李伟一听,洒脱的挥了一下手,说道:“我最心疼的心尖儿撇下我都找爸爸去了,而且还惦记着把我家的东西往他家鼓捣,所以,什么样的疼我都不在话下了。”

夏霁菡不由的笑了,她知道表哥说的是那把红酸枝婴儿椅。

关昊很感动,他能够在话里话外感受到表哥对妻儿的那片真情。

表哥给他说了几个景点,关昊却对武夷山非常感兴趣,一是武夷山特有的丹霞地貌和婉约绮丽的自然风光早就吸引着他,二是那里是夏霁菡怀着宝宝时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对于她离开他以后的生活,他都想触摸、都想真切的去感受。于是就想先去武夷山。

表哥一听他想去武夷山,就说道:“要去武夷山我就给你们当司机和向导吧,顺便我也去那里查看查看。”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关昊一家加上豆豆,坐上表哥宽敞的宝马,告别了大姐,直奔武夷山而去。

047.晕倒在茶园

快到九州茶叶研究所和九州生态茶园的时候,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愈发显得山青、树绿。关昊把车窗降下二指宽的缝,立刻就有细细的雨丝飘了进来,豆豆和宝宝惊呼道:

“雨来了。”

“嘿嘿,雨来了!”

关昊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关上了车窗。

印象中的武夷山应该是藏在闽南一隅的深山密林,应该是高大的,俊朗的,雄浑的;但是到了眼前才知道,其实她很清秀、很婉约,连山峰都被丹霞地貌造就的圆润和温柔。此时因着蒙蒙的细雨,武夷山乱云飞渡,分外神秘妖娆。云雾在山间缠绵,朦胧了整座山;植被在岩石上葱翠欲滴,新茶早就抽出了新芽,一层层的新绿梯次攀岩而上,与这山岗色就绸缪在了一起。

车停在了停车场,早就有几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伞迎了出来。

来到李伟办公室,李伟给关昊介绍着自己公司情况,他指着墙上九州集团各个分公司的公布地点和主要职能,最后手落在了杭州境内一颗茶树的标志,说道:“这是我们省目前在境外最大的生态茶种植基地。如果你们不来的话我现在应该在这里了。”

关昊非常佩服李伟,能把茶叶做的这么大这么强。看来只要执着一个领域,就不愁做不到行业领袖的位置。

李伟又领他参观了研究所和一个制茶厂。这时,淋淋沥沥的小雨已经停了,远处云海茫茫,群山岗凝姿叠翠,若隐若现,别有一番景致,空气清新极了。豆豆和宝宝正在外面玩耍,夏霁菡在帮豆豆采集野花,李伟笑着说:“接下来的参观任务由小夏带你去吧,看看我们的茶园,然后沿着小夏走的足迹再走一遍。”

“哈哈。”他说完关昊就笑了起来。

关昊今天穿了一身烟灰色的休闲装,旅游鞋,越发显得潇洒俊朗。李伟建议他们坐电瓶车去,因为刚下过雨路上滑。电瓶车开过来后,豆豆和宝宝争先上了车,夏霁菡问李伟是否还有事,李伟说没有,她说那就一起去转一圈吧。关昊说道:“表哥既然没什么事一块去吧。”

豆豆也在叫:“爸爸,坐这儿。”

宝宝说:“舅舅,坐中间。”

李伟笑了,掐灭了烟,就迈腿上去了。他乐呵呵的说:“本来我说让你们俩单独转转,一看你们这个目标还真不好实现。既然两个小尾巴甩不掉,就在加上我一个大尾巴。”

电瓶车行驶在山间小路上,一阵阵清风吹过,关昊大口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倍感神清气爽。他们在一个竹楼旁停下,竹楼背靠茶山,两边是一大片茶园,还有几颗桂树,豆豆和宝宝下了车,在一条小溪流中玩耍,夏霁菡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俩。

李伟和关昊坐在竹楼中,出来了两个服务人员,给他们泡上了一壶茶。关昊环顾了一下周围的青山绿水,不由的感叹:“简直是人间仙境,表哥,我也给你看茶园来吧。”

李伟一听就笑了,就问道“小夏当初来的时候,我说让她在福州总部给我当个文职人员,也不累,重要的是离市区近,无论是检查身体还是将来生小孩都方便,可是她不听,偏要来给我看茶园,我说那是粗人干的活儿,那时她就说看上了这里的山水风光。现在你又这样说,难怪你们是一对儿。”

关昊听了,笑笑,说:“表哥,这里的茶园就是她工作的范围是吗?”

“呵呵,是啊,每天两遍,往返四次在这条路上。有一次我可是害怕了,她的身子重了,而且这里雷电灾害多,我和豆豆来找她,眼见着山岗里电闪雷鸣,吓的我就在办公室呆不住了,直到她不紧不慢的从里面走出来我这心才放下了,打那以后,我就很严肃的跟她谈了这事,让她回福州,那时不知道跟你的关系,我就想,这将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跟梅子没法交代呀?”李伟跟关昊介绍着夏霁菡在茶园的情况。

关昊听了心里很难受,他无法想象她挺着大肚子,孤独的行走在雷电交加的天地之间,要知道她是怕雷的呀,他更无法想象她怀着自己的儿子,在这老山岗背后是怎样度过一个又一个孤独之夜?尤其是身体不适的时候,她怎么办?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就追逐她的身影,此时,她正在快乐的和豆豆还有宝宝在小溪边捉小鱼呢,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谈论着她。

关昊听了李伟的话,由衷的说道:“表哥,他们母子万幸,遇到了你。”

李伟笑了,说道:“小夏外表柔弱内心坚强,就是不遇到我她也会让宝宝顺利出生的,也会让他快乐成长的。”

“但是,她会遭受许多磨难。”关昊的心里很难受。

李伟听他这样说,点点头,自信的说道:“那倒是真的。”

这时,关昊的电话响了,他一看是北京陌生的号,心里就有些纳闷,犹豫了一下,没接。过了一会儿,家里就打来了电话,是妈妈。

妈妈问他说话方便不,他说您说吧。

李伟听到后就起身离开茶桌,向小溪边走去。

关昊挂了妈妈的电话,坐在那时沉思。

夏霁菡早就听到了他的电话声,听他叫了一声妈妈,这时看似玩的很上心的宝宝抬头跟她说道:“是奶奶。”

夏霁菡笑了,摸了一下他的头,说:“是的。”

但是许久都没有再听关昊说话,她一转头,看见关昊已经收起电话。一个人坐在那儿沉思,就走了过来,坐在表哥刚才坐的地方,喝了一杯水,看着他。

关昊看着远方,并不理会她的到来,夏霁菡感觉他有心事,就说道:“是妈妈的电话吗?”

他点点头,仍然眼望着远方,半天才说道:“萏萏,我可能当不成富家翁、钓鱼叟了。”

夏霁菡一惊,急忙问:“出什么事了吗?”

“事倒没出,就是有点变化。”

原来,关昊辞职后,他的舅舅一直都没有放弃拯救他的辞职,通过各种渠道的努力,终于恢复了他公务员的身份,又通过努力,把他悄悄调到了中央某部委的二级机构,保留了他正厅级的位置,当上了一名有职无权的巡视员,同时又给他请了半年的病假,让他回京后就去办理家属户口。然后在这个单位呆上一年半载后,在调到另一个单位,这样就可能消除他因为辞职带来的影响。舅舅担心他不接受这样的安排,就连报到手续都替他办好了,并且特意嘱咐这件事不宜声张。

夏霁菡一听,笑了,说道:“巡视员?呵呵,你知道我当初在这里干的差事,就是巡视员。哈哈,那么的干部居然跟我这草民的角色一样。”

关昊听到她关心的笑声,就转过头,看着她,说道:“你好像很开心?”

夏霁菡收住笑,说道:“为什么不开心?你恢复身份我当然开心呀?”

“那么说你不愿意我辞职吗?你要知道,我真是的想帮助小垚管理他的企业。他目前很需要我。那是咱们关家的生计之本。再有,舅舅这样办也是冒险的。”他突然想起他刚刚走上政界这条路上时,舅舅跟他说过一句只有自家人才可能说的私家话:你小子想当官我帮不了你,我也不可能去给你跑官,但是哪一天,你要是出了事想着找我。当时他在心里还对舅舅这句话很不满,心说当官不找你,就永远不可能找你。

夏霁菡见他很严肃认真的说这话,就说:“你怎么做我都支持。”这时,她看见表哥来了,就说:“你让表哥帮你拿主意吧。”

关昊一皱眉,他是很不愿跟外人谈私事的,尽管表哥是圈外人又是他们可以依赖的人。但是显然表哥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就说道:“噢,什么事?”

关昊看了她一眼,她根本没理会自己目光里的含义,边喝水边冲他微笑。既然表哥这样问,关昊不得不将自己的困惑说了一遍。最后他说:“我其实很想在另一个领域里锻炼锻炼,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大的价值,现在显然是不行了。”

表哥说:“为什么不行?”

“中央有规定,处级以上的干部是不能经商的,包括配偶和子女。”

“看来你从小接受的就是正统教育,你看看当今的实权者,那个家里没有经商的?别说是兄弟,就是配偶、子女经商的也是大有人在啊。你不会幼稚到亲自去当法人去当部经理什么的吧。”

李伟见他笑了一下,知道聪明人之间谈话不宜说过多,但还是追加了一句:“如果按照我们商人的做法我就先把老婆孩子户口解决了再说其它的事。”

是啊,尽管北京户口有极其严格的管理制度,但是对中央各个部门调进的干部和家属是没有禁制的。况且关昊的户口就在北京。

关昊看了一眼夏霁菡,她的目光说明她同意表哥的话。他长出了一口气,释然了。

这时就听豆豆大声叫道:“宝宝掉河里了!”

他们一惊,赶忙向小溪那里跑去。关昊迈开长腿,几步就到了跟前一看,笑了,宝宝只是一只脚踩进了水里,而且他正撅着屁股往上爬呢。他一把抱起宝宝,这时就听李伟急促的说道:“小夏,小夏,你怎么了?”

关昊一惊,回头就看见夏霁菡倒在了地上。李伟正在掐她的人中。他赶忙跑过去,放下宝宝,轻轻的拍着她的脸,大声的叫道:“萏萏!萏萏!”

宝宝一看妈妈倒在地上和爸爸急促的呼唤,吓得他哇的一声就哭出了声,李伟连忙抱起宝宝,哄着说道:“宝宝不哭,不哭,妈妈没事。”

宝宝边哭边叫道:“妈妈,妈妈。”伸出小手就要找妈妈。李伟把他放到妈妈身边,他大哭着叫着妈妈。

夏霁菡慢慢的苏醒过来,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她睁开眼后,就立刻闭上了,感到恶心,想吐,但没有吐出来。

关昊用手臂托着她的头,不停的叫着她。她听到了宝宝在哭,就向宝宝伸出了手,宝宝立刻抓住了妈妈的的手,止住了哭泣。

又过了一会,她感到头不那么晕了,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冲着大家笑笑,说道:“可能是站起来太急了,没事了。”说着,在关昊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坐在椅子上。

李伟说道:“我们回去,直接去医院吧。”

夏霁菡摆摆手说:“不用,以前也经常头晕,低血糖。”

关昊皱着眉,他知道几年前她也晕过,但是他感觉这次不像低血糖的晕,无论如何,也是要去医院检查的。想到这里,他就说:“表哥,我们回去。”

在福州医院,通过一系列检查,特别是CT和核磁共振成像检查,初步诊断为脑肿瘤。

当关昊听到这一消息后,几乎惊呆了,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用手捂住胸口,说不出话来。

李伟问道:“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大夫说:“按我们的经验恶性可能性要大些,当然,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即便是良性的,长在脑子里的肿瘤也是高危的……”

关昊只感到脑袋嗡的一声闷响,眼睛一黑,大夫下面再说什么就听不见了……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才知道刚才失去了知觉。他看了一眼围在他身边的大夫和表哥,摆摆手,站起来就要往出走,李伟把他摁在椅子上,声音颤抖着说:“小关,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可不能倒下呀?”

关昊的两只大手捧住自己的脸,不说话,很快,就有眼泪从指缝中流出,他平静了一会儿,擦了一下脸上的泪,说道:“大夫,谢谢你。”他慢慢站起,高大的身子晃了晃,表哥扶住了他。他握着表哥的手:“表哥,咱们回家。”

大夫这时叮嘱道:“病人要尽快住院,进一步检查治疗。”

李伟说道:“好的,我们尽快。”

走出医生办公室,关昊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沉重,他顺势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说道:“表哥,他们呢?”

“他们在车上呢,小夏看着没事了。”

关昊又闭上了眼睛,半天才说道:“表哥,麻烦你给我们订明天回北京的机票,不,先去上海。”是啊,他要带她到张振的肿瘤医院做全面检查。

“好,我这就安排。”李伟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很快就回来说:“明天七点多的机票。”

关昊机械的点点头,目光呆滞,空洞无物般的看着前面。

李伟坐在他的旁边,说道:“小关,你一定要坚强,不能倒下,听到没,小夏还指望着你呢?再说了,到底是什么病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诊。”

他闭上了眼睛,点着头,说:“表哥,我们不要告诉她。”

李伟说道:“我懂。”

吃完晚饭后,关昊和表哥在客厅里看电视。他们故作轻松的闲聊着。夏霁菡给宝宝洗完澡后就抱着宝宝来到他们曾经的卧室,豆豆穿着睡衣也跑进房间。大姐在准备明天的早饭。

李伟站起身,关了电视,对关昊说道:“跟我到楼上来。”

关昊点点头,他站起身,先来到夏霁菡他们的房间,推开门,冲着他们笑了一下,说道:“我去楼上了。”

宝宝本来躺在床上要睡着了,一听爸爸进来了就骨碌翻身起来,说道:“宝宝也去。”

关昊进来,双手撑在床上,俯身看着宝宝说道:“宝宝睡觉,你今天太累了,爸爸去楼上跟舅舅呆会儿,乖,听妈妈的话。”

“好吧。”说着,就又躺下了,顺手拿起了他的图书,翻开着。

夏霁菡不安的看了一眼关昊,关昊笑笑,他还没把明天回去的事跟她说呢,就说:“我跟表哥去聊会,你们要累了就先睡吧。”

夏霁菡点点头。

关昊来到楼上表哥的书房,表哥泡了一壶浓茶,看得出,他的心情也很沉重。他说道:“既然咱们睡不着,就喝壶浓茶吧。”

“表哥,我胃不好,不喝茶。”

“那咱们喝乌龙茶,养胃,而且不兴奋。”说着倒掉了新泡的茶,又换上了自己茶厂生产的乌龙茶。

他起身给关昊倒了一杯茶,把他没有关好的房门关严实了,回到沙发上,说道:“小关,跟表哥说说你打算怎么办?”

听表哥这么说,他刚才脸上的轻松消失了,立刻愁云遍布。他慢慢的说道:“我先带她到上海,彻底检查,确诊后再说。”

表哥说道:“干嘛不直接回北京?”

“北京出入不方便,另外上海我熟人就是肿瘤专科大夫,他会很精心的检查的。”关昊无力的靠在了沙发上,他痛苦的看着天花板说道:“表哥,如果她真得了不治之症,我不怕你笑话,我得先完……”说着,闭上了两眼。

048.“有我在你就什么都不怕!”

表哥严肃的说道:“你不能这样,你一定要坚强,宝宝不能没有妈妈,你也不能没有小夏,你没有任何退路,你只能迎着困难上。你绝对不能先倒下,你们谁都不能倒下!听见没有?”李伟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跟前,坚决的说道:“即便是恶性的又有什么了不起,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发达,中国瞧不好咱们去外国,就不信一个小肿瘤还能要一个大活人的命?毛主席下令炮轰金门的时候就说过,你不能怕鬼,越怕鬼就越找你。要钱说话,表哥有的是钱,明天我陪你们去上海。”

表哥在说着硬话,其实这两个男人谁的心里都明白夏霁菡有可能是凶多吉少!

表哥又说:“我们不信鬼,但是要积极治疗,对不?你绝对不能倒下去,不能让她看出来,所以你一定要坚强。小关,小夏还等着你去救她呢?你可不能让她失望啊!”表哥的眼睛湿润了,声音哽咽。

关昊抬起头,擦了擦眼睛,说道:“表哥,你放心,我会的,会的。”

“我想好了,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上海,顺便到北京公司去看一下,也能帮你们照看一下宝宝。”

关昊知道表哥的心意,就说道:“不用,表哥不是要到杭州基地去吗?如果有时间,你再来北京,我们在北京等你。”

“可是你们去医院,带着宝宝不方便。”李伟说道。

“没事,宝宝很听话。”

从楼上下来后,豆豆已经回房间睡觉了,宝宝早就睡着了,夏霁菡躺在床上似睡非睡,听见他进来了就睁开了眼。他轻轻的走过来,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我去洗澡。”

她点点头,抱住了他的脖子,回吻了他一下,才松开手就问道“去吧,我等着你一块儿睡。”

他又低头吻了她一下,就拿着睡袍,到楼上浴室洗澡去了。

关上浴室的门,打开莲蓬头的一刹那,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蹲下身,把头埋在双手中,失声恸哭着……

那沉闷的压抑的悲痛哭声,尽管被哗哗流水声覆盖住,但还是让李伟感觉到了,他望了一眼浴室的门,没有动弹,而是呆呆的坐在那里,流出了两行清泪。

浴室的门始终就那样关着,哗哗的流水声也是一个节奏的响了很长时间,李伟有些不放心了,他慢慢起身,来到了浴室外,轻轻的敲了两声,流水声戛然而止。

里面的关昊听到了敲门声,站起身来,他的头也很晕,他扶着墙,稳了稳情绪,这才擦干了身上的水珠,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的眼睛红红的。他用毛巾反复擦着自己的头发,直到没有水滴落下,他才穿上睡袍,用梳子梳理了几下才走了出来,见表哥还在书房,就进去了。

表哥的眼睛也红红,他抬头看了一眼关昊,说道:“小关,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我相信你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应该具备这样的自制能力。”

关昊咬咬牙说道:“表哥,您放心,以扣我绝不再流泪了,你说的对,她还指望着我哪。”

表哥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回到房间,夏霁菡搂着宝宝已经睡着了,他轻轻的躺在她的身边,努力将自己的胸膛贴近她,低头闻着她的发香,甚至都听到了她和儿子的呼吸声,是那样的真切,那样的实实在在。他在心里祈祷着,祈祷着明天上海的检查,希望得出的结论是福州医院误诊。

明天要早起赶飞机,他还没有和她说,刚想弄醒她,就见她轻轻的转过身来,埋入他的怀里,说道:“洗了这么长时间,我都等困了。”

“嗯。”他伸手将她搂入怀里,在想着措词。

夏霁菡见他有心事,就睁开了眼睛说:“你怎不睡?是不是我有病了?”

从医院检查完后,关昊和表哥谁都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晕倒,尽管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她还是有一种担心,因为自己这次犯晕和前几次的感觉不一样,前几次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这次却有很强的呕吐欲,尽管没有吐出来。她几次想差距他自己的检查结果,但是都不方便问,这会儿没有别人她就问了。

关昊听她这么说,就起身靠在床头,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故作严肃认真的说道:“萏萏,既然你问,我就告诉你,医生怀疑你晕倒是脑袋里的原因,要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知道是什么原因。”

夏霁菡睁大了眼睛,心腾腾的跳着,没了困意。

“我不想在这里给你做进一步检查,一是给表哥增加负担,他还得陪着咱们,二是我不太相信这里的医疗水平。所以我就让表哥给咱们订好了明天的机票,我们先到上海找张振,然后回北京,你看行吗?”

夏霁菡的头埋在了他的腋窝处,紧紧的抱着他,半天才说道:“这么快就要走?”

关昊点点头。

“我现在没事了,头一点都不晕了,而且我们还没去厦门看钢炮叔叔呢,昊,我没事,过几天回北京再看吧。”夏霁菡说道。

“不行,必须回去,有病就不能耽误,钢炮叔叔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他去。”关昊的口气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关昊知道她胆小了,就笑着说道:“这样说还早点,不管得不得病,都要给你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好好的晕倒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是现在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挺好的呀?”她说道。

他低头吻了她一下,说道:“但是,也要检查,不然我心里不踏实,在这里观光不踏实,去厦门看钢炮叔叔不踏实。”

夏霁菡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固执,“那,要是查出毛病了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呵呵,傻孩子,查出毛病我们就治疗呗,那还不好办。”

“要是坏病怎么办?”她还在追问。

关昊又笑了,说道:“我说你怎么还这么幼稚,世上所有的病都是坏病,没有好病这一说。”

“我是说……要是恶性病的话……”

关昊的心就像被鞭子抽了一下,他低头就吻住了她,没让她把下面的话说出来。过了一会儿,他才离开她的唇,深深的看着她,说道:“萏萏,有我在身边,你就一百个放心,什么都不怕!不管是好病还是坏病,如果真有病,我们就要及早治疗,你说对吗?宝宝的外公得了坏病,现在不也挺好的吗?所以,只要是病,我们就要治,你说对吗?”

“嗯。”她点点头,悬着的心放下了。是的,她现在什么也不怕,有他在自己的身边,她完全相信他的能力,只要他在,什么困难都能解决,想到这里,她抱紧了他。

第二天很早,他们就起床了,表哥轻轻的下楼,关昊和夏霁菡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宝宝还没醒。大姐听到了动静,从屋里出来,她看到了地上的行李,不解的说道:“怎么,你们要走?”

夏霁菡拉着大姐的手说:“是的。大姐,我们……”

“北京临时有事,我们必须今天回去,大姐,谢谢你照顾我们这么多天。”关昊抢过话茬说道。

大姐一听就理解了,说道:“唉,公家人就是不自由,谢什么,都是自家人。宝宝呢?”

“还没醒。”夏霁菡回答着。

关昊说:“去抱他吧,车上睡。”

李伟帮助关昊把行李装进车里,他们只带回一只行李箱,关昊把另一只行李箱里的礼物拿出来,交给李伟,说道:“表哥,如果你有机会去厦门,把这个交给厦门军区的高司令员,高达。”

李伟接过来,说了声“放心,一定转交。”

关昊见夏霁菡抱出了宝宝,就接过宝宝,他们跟大姐告别后,就坐上了李伟的车,直奔机场。

临分别的时候,李伟又再一次拥抱了这三个人,他眼睛红红的说道:“小关,记得跟表哥联系。”

关昊点点头,他一只手抱着宝宝,一只手握着表哥的手,说道:“会的,表哥你多保重。”

宝宝这时已经醒来,他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随着爸爸和妈妈下了旋梯,舅舅就看不见了。他喃喃的说道:“爸爸,我们去哪儿?”

“我们回家,先去上海。”

“舅舅不去吗?爸爸,”宝宝摸着爸爸的下巴,凑到他的耳边说道:“宝宝想要舅舅一起去。”

“舅舅要陪豆豆姐,谁的爸爸要陪谁的孩子呀。”

本来宝宝又要撇嘴,听爸爸这么一说,就闭上了眼睛,趴在了爸爸身上,不再说话。

经过上海方面医院全面细致的检查和诊断,夏霁菡得的脑神经胶质瘤,一个死亡率仅次于肝癌的肿瘤,俗称“癌后”。好在她发病早,肿瘤小,而且万幸的是在非功能区里,还有充分的治疗时间。

检查结束后,张振把妻女叫来,要她陪夏霁菡和宝宝去逛街,浏览风景,而关昊借口等检查结果留在了张振办公室,还有一位脑科专家,刚刚从罗外进修回来的主任冯春。他们在研究治疗方案,确切的说是在回答关昊各种各样的问题。

当关昊得知国内这种手术患者5年存活率很低的时候,他的心一阵疼痛。他平静了一下问道:“国外做这种手术最好的是哪个国家,哪家医院?”

冯春说道:“美国MD安德森癌症中心。”

随后他介绍道:“这家医院连续几年都排名全美第一,在我实习的那年,他们斥资一个多亿美元,购进了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质子放疗设备,当时全美仅有3家医疗单位具有此类设备。全世界不超过15台。质子放疗具有高能、定位精确及四周正常脑组织保护好的特点。”

关昊的眼睛里立刻出现一丝光亮,说:“治疗手段和效果怎么样?”

“这样说吧,安德森的医生团队里拥有各个肿瘤领域里的世界级的学术领袖,它是各国政要、商业精英就医的首选医院。这家医院的口号就是让神经肿瘤成为历史。”

“住院环境怎么样?”

“那是没得说,这么说吧,我刚到那个医院的时候,闻不到消毒水的味道,这里的医生一天只准接诊16个病人,以便有充分的时间问诊,病人住院后,会组成一个诊疗小组,这个诊疗小组不光是医护人员,还有营养师、护发师,全方位的极其人性化的服务病人。你来到这里感觉不像是住院,就像是回到了家里一样。所有的人都围着你转,人文关怀程度很高。但是费用也是相当高的,之前所有的检查包括家属在意见书上签字这些事,都是在门诊完成,只在术前一天才允许住院。不过一般术后5到7天就会让你出院,因为他们病床利用率相当高。”

“术后会复发吗?”

“世界上任何一位脑神经外科医生都会这样告诉你,神经胶质瘤手术后百分之百会复发,这是由它的特性决定的。不过你太太的状况可能会好些,因为是长在了非功能区,这样手术可以做的彻底些。”

关昊看着张振,张振说道:“小昊,你是想……”

“是的,麻烦两位专家想办法给我联系一下这家医院。”关昊口气平静,但是很坚决。

“这个……”冯春说道:“我只能试试,但不敢保,因为他们的床位实在是太紧张了,即便是美国总统也要排队等候。你有时间也可以访问一下他们的网站。”冯春告诉了关昊这家医院的英文地址。

关昊一听,立刻坐到了张振的电脑前,两口大手在键盘上轻抚了几下,就迅速搜索出了安德林医院的英文网站,他看着看着,眉头有了舒展,从心里就认定了这家医院。

他反复看着,有些太专业的词汇他就请求着冯主任。

张振看出了昊哥的意图,他对冯主任说:“冯主任,你能不能现在就和那边联系一下,先摸摸情况?”

冯春说道:“我晚上在联系吧,现在人家正在睡梦中。”

张振一拍脑门不好意思的笑了。

049.“想听你说yes I do”

晚上,关昊在上海一家有名的酒店宴请冯春和张振一家。尽管气氛轻松愉快和温馨,但是,关昊的心里如同被火煎烤一般难受。

张振和冯春都知道他此时的感受,冯春聊着他在国外实习和进修期间的感受,剖析着中外医学的差距,实际上也想给他传递一些美国医院的情况。

他说:“其实中国医生的手是最巧的,很早华佗就要给曹操作开颅手术,但是被他杀掉了。但是我们为什么总体的医疗水平达不到发达国家的标准,那就是发达和欠发达的中国区了。光有一个好的外科手术大夫不行,还要有一整套与之匹配的团队和体制。这就好比是买了一辆进口大奔,走在乡间凹凸不平的土路上一样,根本显不出你和拖拉机在速度上的优势。”

众人都笑了,他继续说道:“人家的大夫一天只准接诊16个人,咱们行吗?我那天在门诊一上午就接诊了68人,下午两三点钟吃饭是常有的事,人家的大夫上午门诊,下午就泡在图书馆,我们呢?兴许正在为生计问题疲于奔命。人家对病人就像亲人和上帝,为什么这样?一旦有病人投诉你,无论是医生和护士是要丢饭碗的,我们行吗?院长的人事权都很有限。”

张振咳嗽了一声,冯春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说道:“当然,我说的只是极小一部分现象。”

他的话和他牢骚的及时收稍又引来了众人的笑声。

回到宾馆后,关昊睡不着觉,他希望冯春今晚能和美国的医院联系上,他将手机调到了震动位置,放在枕头下面,不时的看着手表。

夏霁菡轻轻的把手表给他解下来,放到了一边,说道:“你在等电话吗?”

关昊一愣,说道:“你怎么知道?”

夏霁菡笑了,说道:“你总看表,深更半夜应该不会等人吧?你就只有等电话了。”

关昊笑了,说道:“判断正确。”

关昊忽然想起她到现在没有追问自己的结果,难道她知道了?于是就说:“嘿,我说你这人可真是大宽心,怎么不问问自己有事没有?”

夏霁菡扑哧一声笑了,说道:“有事没事我也不管,有你哪,即便我得了癌症我也不怕,你说的,爸爸得了癌症都没事?再说了,你无所不能,无坚不催,我才不怕呢。”说着,她摸摸他的下巴说道:“除去宝宝的教育,以后我什么心都不操,过日子,怎么办,统统都是你的事,我要充分享受生活,享受有你的生活。”她说完,看了他一眼,就把头移到他的胳膊上,几滴泪水就流了出来。

关昊分明感到了睡衣衣袖的潮湿,但是他克制了自己,表哥说的对,她说的对,她指望着自己,他是绝对不能垮掉,一定要坚强,要乐观,想到这里他说道:“呵呵,看起来我真要跟杨白劳一样了,要给你扛一辈子长活了。”

枕在他的胳膊上,她含着泪点着头,将脸上的泪水在他的衣服上蹭掉,说:“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可以请求裁判换人。”

“别,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请让我留下来为您扛长活。”

“呵呵。”她扎在他的怀里笑了。

关昊揉揉自己湿润的眼睛,说道:“萏萏,表哥说武夷山雷很多,每年都有雷击事故发生,你在那里工作不怕吗?还有肚子里的宝宝……”他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还想说什么,嘴就被她的小手盖住了,说道:“昊,你说的,我们不说过去了,只说眼前和以后。”

他动情了,转过身来,脑门抵着她的脑门说道:“是的,我错了,我对你和那时的宝宝好奇而已,你那么一个大肚子,要是摔个跟前……不是说了吗?你每天要给我讲一段你和宝宝的故事,快乐的故事?”

夏霁菡沉默了一会说道:“告诉你,我一个跟前都没摔,一点儿闪失都没有,这也是表哥一家照顾的好。我那时就一个念头,一定要生一个健康的宝宝。如果哪一天见到你,我就跟你,嗨,怎么样,我了不起吧?”说起宝宝,她的心情愉快了。

关昊搂紧了她,说道:“是啊,你了不起!你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伟大的妻子。对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坐起身子,说道:“我记得我说过要给你加冕,你还记得吗?”

“呵呵,当然记得,你已经给我加冕了,咣,大红印章落在了红本上。”她举起手比划着说道。

“你显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关昊故作失望的说道。

“你还有什么意思?”

“我的加冕指的是仪式。”

夏霁菡抬起头,看着她说:“你该不会是指结婚仪式吧?”

“为什么不是?我是。”关昊肯定的回答。

“可是你说不举行婚礼呀?”

“我那是说给小垚和丁海听的。他们想跟我一块举行婚礼,我才不跟他们集体结婚呢?丁海的情况你知道,他感情用事可以,我不能,我要给他注意影响。小垚就不用说了吧,衣服,手包,鞋子,甚至内裤都跟我是一样的,所以我坚决不跟他搞同样的婚礼。再说了,咱俩这一对郎才女貌的往那里一站,肯定就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就抢了他们的风头了。还有,办两次喜事,爸爸妈妈就能高兴两次。”

“呵呵,丁海的事我理解,你是为了保护他,免受你的影响。你不跟小垚一块举行仪式,划怕抢了他们的风头还是怕丢了你的风头,你想想,他们俩个青春年少,而且是初婚,咱们俩?啊,啊……”她省略了后面的话。

关昊会意的笑了,说:“不管谁抢谁的风头,我都不跟他在一起举办婚礼仪式。”他突然翻过身,抱住她,说:“我只跟你在一起。”

她笑了,点点头。

“这么说你同意举办婚礼了?”关昊惊喜的问道。

“嗯。咱们孩子都这么大了,会不会让人家笑话呀?”

“哈哈,不会,咱们缩小包围圈,只邀请最知近的人。”

“呵呵,还是算了吧,总感觉有点过期变质的感觉。”

“这话伤我自尊了。”关昊生气了。

夏霁菡笑了,说道:“呵呵,生气了吗?”

“当然。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过期了,又是第二次结婚,配不上你呀?”关昊故作这样说道。

“讨厌,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我凭什么嫌弃你是第二次,我不也是吗?总说老、老的,你是不是嫌弃我也老了?”夏霁菡的眼圈红了。

其实,敏感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真的得了病,不然他不会轻易改变行程的。尤其是他故意把自己和宝宝支走,让张振的妻子陪他们浏览上海,这哪是他的做派?如果不是她的病棘手,他肯定会陪着自己和孩子玩的。但是他不告诉自己,就有不告诉自己的理由,那么她也就不去追问,无论如何她都不想知道病的真相,就像关昊说的那样,爸爸得了癌症,现在活的好好的,跟从前一样,没有什么比癌症更可怕的了。现在她回到他的身边,不再担心任何不幸发生。想想生宝宝那时,她是多么的希望他在身边,给她力量啊!那么难的关口她都过来了,现在有他了,她就没有什么值得可怕的了。

两个相爱的人就这样打着嘴仗,以此来释放着心中的压力。

关昊见火候够了,就说道:“我就是想举办一场过期的婚礼,想看你为我披婚纱的样子,想听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yes I do!’”关昊细声细气的说着最后一句话。

夏霁菡笑了,说道:“你现在要谨言慎行,低调行事。”

“大不了我再去辞官。”关昊赌气的说道。

“那你舅舅就该打你屁股了。”说着,她就照着他的屁股轻轻的打了一下。

他刚要去捉她的手,这时,枕头下传来了震动声,关昊赶紧摸出手机,是冯春。他立刻接通了电话,而且抢先用英语说了第一句,他知道夏霁菡的英语不行,所以才急中生智用英语和冯春对话。冯春在那头一愣,显然他是明白了关昊这样做的用意,所以也很配合的用英语跟他交谈。

关昊撩开被子下了床,坐在了宾馆的沙发上,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对方说话,偶尔问一两句,然后在宾馆的便签上写下了一个邮箱地址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外国人的名字。好长时间以后,他才收了电话,刚想给张振打一个,一看太晚了,就放下了电话,这才发现宝宝早就醒了,正趴在妈妈的身上,睁着两只灵动的大眼睛看着她。

他一笑,说道:“嗨,你醒了?”

宝宝点点头,说道:“妈妈说爸爸在说外国话。”

“哈哈,是啊,宝宝想学吗?”

宝宝点点头。

“等回北京爸爸教你。”

“好的。”

“现在你去尿尿,然后继续睡觉。”关昊说道。

宝宝摇摇头,表示没有尿,就又躺回妈妈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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