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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行乐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5:30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请问是蔡公子么?”

小蔡转头,却见边上不知何时停着另一艘船,一个年轻的俊秀男子正站在船头笑意吟吟的看着他。认清是谁后,他站起了身,“二殿下?”

……

“你找我?”搭了船板,上了同一条船,坐定后,小蔡问道。

“嗯。”裴君弘回答的很干脆。

小蔡疑惑了,他一个皇子找自己有什么事?

裴君弘没有立即说明,只是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样子,这大大的勾起了小蔡的好奇心。想到他刚才所想的,心里猛一跳,别不是流苏出事了吧!他又是个心直口快的,于是想到什么便立马说了出来,浑然没在意自己的心思暴露无余。

裴君弘没料到他反应的这么快,错愕一下后抿唇淡笑,“如果流苏姑娘知道蔡公子对她的事如此焦急,一定颇感欣慰。”

“什么意思?”小蔡身子绷紧了。

裴君弘安抚道:“你且放心,流苏姑娘暂时没事……”

话虽这么说,小蔡的心却更揪起来了,“这个‘暂时’是什么意思!”

裴君弘没有回答,只是从边上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了小蔡的面前,“这是流苏姑娘写给你的。”

小蔡听得这话,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疑,而后他连忙将信打开,一字一句的看下去。

信上,诉说着一个女人满满的深情以及无奈。

她是天香楼的红牌,没曾想有一天会被将军府的少爷一眼相中并长日疼爱,一开始她觉得自己命再好不过,也坚定的相信他终有一天会将她赎出去并且结为夫妻然后白头偕老,可是很快,耳边有了质疑的声音。他们说,名门豪族,如何会娶一青楼女子为妻,就算给你赎身,也不过是为妾为婢,他日有了主母,下场会凄惨无比,更何况,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他今日能宠你为宝,他日玩腻了,便弃如敝履,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得给自己做个长久打算。

最初听到那些话时,她还不信,可渐渐的,她的心动摇了。小蔡是个慷慨的恩客,但不是有钱的金主,而且玩心太重,根本无法安心托付。她尝试着劝导他做些正经事,可是他常常当成耳旁风,一来二去,她的心渐渐冷了,但依然不死心。接着,她开始听妈妈的话接些客人,并非卖身,只是献艺陪酒,她想着攒些银两好给小蔡帮她赎身,可是没想到,就这么走错一步,什么都毁了。

笑闲斋那事,并不是她自愿去的,而是迫于太子的威势无奈而为,所以被小蔡看到后,她想要解释的,奈何他已不信,

绝情的话说出,伤了两人的心,她黯然离去,却依然奢望也许明日他会回来,可是一日日过去,他再未踏足一步天香楼,而到最后,她终于等来了有人相赎,却不料,那只是个地狱……

信的最后,字迹模糊,却是一句――“从来情深,奈何缘浅。甚幸之,彼时佳年,与君亲密无间……愿只愿,后会无期,好自为之……”

吾幸之,彼时佳年,与君亲密无间……愿只愿,后会无期,好自为之……看到最后,小蔡泪流满面。

那么多事,她从不说起,他便从来不知……

从来不知!

腾地站起,想要去寻,却被拦住。

“我要去找她!”小蔡吼道。

裴君弘道:“你应该已经知道,流苏姑娘被我大哥圈养起来了。这是早先日子她背着我大哥偷偷写的,我想,原本是要派人送交给你的,只是……还是被我大哥发现了……”

轰,一盆冷水从头浇下,透心凉。

裴君弘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些惋惜跟同情,“我大哥他……他的性子你应该见过,看到流苏姑娘偷偷给你写的这封信后就暴跳如雷,然后……”

然后流苏就被蹂躏得不**样!小蔡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裴君弘拍了拍他的肩,又道:“这封信是我从太子那拿到的,看了之后很是唏嘘,我也曾与流苏姑娘有过几番交谈,是个很好的女子,所以……我也不知将这封信交予你合不合适,不过我想,流苏姑娘当初给你写这封信除了跟你道别之外,也是想解释自己的清白,那么如果到最后你都对她心存误解,她一定会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蔡紧张的不成样子。

裴君弘张了张嘴,好似懊恼自己失言了。

“你快告诉我!”小蔡厉声道。

裴君弘为难道:“你不用担心,她现在还活着,只是,只是不大好而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太子他……唉。”

又是意味深长,又是叹惋之气,小蔡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襟就问:“她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找她!”

边上随从见状,拔剑欲上前,裴君弘赶忙拦阻,喝令他们退下,随后又对小蔡道:“蔡公子,稍安勿躁。”

“我怎么可以不焦躁!那混蛋太子就是个禽兽,说不定下一刻流苏就会被他弄死了!我要去救她!你快告诉我,她到底在哪!”

裴君弘见他躁动到了极点,嘴角一勾,随后脸色一变又拦着道:“蔡公子!你先坐下!”

小蔡愤然。

裴君弘继续道:“我想流苏姑娘也是不愿意你牵扯其中的,你还是罢了吧!”见小蔡不听,叹了口气后又道,“哎,看来我当真是多管闲事了,就不该将这信拿给你看……不过,为了你好,我是不会告诉你流苏姑娘的藏身之处的,太子殿下不是谁能惹得起的……”

“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是你告诉的!”生怕他不信,小蔡又道,“我只要去看她一面就好了!”

裴君弘摇头:“蔡公子,你是蔡老将军的独孙,是我大延国未来之栋梁,我不会让你陷于危境的!至于你与流苏姑娘的一片深情,着实让人感动,可是如今也只能报以遗憾了。流苏姑娘是个好女人,只是命不好,所以她的一份真情注定被辜负了……哎……”语毕,裴君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小蔡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没有言语,许久之后,他神情一肃,握紧拳头厉声道:“我不会辜负她的!你不告诉,我自己去找!哼!”说完,甩袖离去。

裴君弘看着他跳下夹板愤然离去,嘴一抿,轻轻吐出了两个字――“蠢货。”

……

小蔡开始疯狂的寻找流苏,越找不到,越想找到,连日连夜,寝食不思。忙于此事,他也不再前来酒楼,不过他时不时的就会消失上一阵子,酒楼里的诸人早已司空见惯,所以这次大伙也不感到奇怪。

天气越来越冷了,树上的叶子枯黄掉落,众人也脱了单衣换上了夹袄。

因为天冷,容兰晚上就愈发不愿动弹了,此时感觉到余灿往自己身上蹭,手伸进自己的里衣里,呼吸也变得局促时,便挥手掸开了。

“不要,好冷。”

余灿听到这话却是郁闷的不行,“都好久啦!”

半个月前,余老侯爷受了风寒又小病了一场,容兰便忙前忙后伺候着,还要顾着酒楼,于是到了晚上就累得不行不想动了。好不容易余老侯爷病愈,她又来了月事,于是一下又五六天过去了,现在算算,差不多都半个月了!

“好久就好久呗,现在天这么冷,会着凉的……”每次都变着花样来,动来动去不冻着才怪!

“那我不闹太大不就行了。”余灿声音有些可怜。

容兰瞅了他一眼,道:“我才不信你呢!”说着被子一卷,翻身睡去了。

余灿看着她晾给他的后背,有些生气,“你怎么这样啊!”她可是他的妻子啊,都不给行-房的!

容兰不搭理他,扭了扭身子径自睡得欢。

余灿气不过,掀开被子扳过她的身子就压了上去。容兰被压疼,也气了,推着他不说,还咬上他亲下来的嘴。余灿吃痛松开,脸色更不好看了。

容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也吓着了,支起身就问:“你没事吧?”

这时候的余灿已经气到极点了,也不应话,掀了被子就下床。

“你去哪呀?”容兰问。

“不要你管!”余灿丢下一句话后就走了,气呼呼的也忘了身周的寒凉。

容兰听他摔门声,撇了撇嘴,心想她好像过分了。

余灿一出门,就感到了冷意,打了个寒噤后就往书房走。小香正好在外面,见到了连忙跟上,问道:“三少爷,这么晚了你还要去书房么?”

余灿闷闷的应了声,随后又道:“你去给我铺床,今晚我睡书房!”

小香一听有些惊讶,而后又有些惊喜。

主仆二人走到书房内室,一个坐在椅子上生闷气,一个到床边铺床。

小香今年十六岁,身量已经长开了,窄肩纤腰细很是婀娜,此时她的心里有些惴惴,因为想起了前几日余夫人的那句话。

余夫人说:“你是三少爷的人,以后也花点心思。”

这句话很有深意,小香却再明白不过,其实她被送给余灿那天她就知道自己是他的通房丫头,她也一直等着有一天履行自己的职责,谁知道一两年过去余灿一直没碰她。不过她也是个本分的,惑主之事她也没脸面干,所以就想着等哪天少爷自己开窍了再说,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原本她想着少爷娶了妻圆了房之后就开窍了,也就会碰她了,毕竟一个月里主母总是会有身子不便的时候,可谁知容兰嫁过来半年多了,余灿始终与她**,从不曾沾过别的女人!

一开始她也有过乱七八糟的念头,不过想想也就罢了,毕竟她还是挺喜欢容兰这位少奶奶的,和气,还大方,她想着,只要自己规规矩矩的,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可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看三少爷的脸色,好像是不大高兴,这么晚从房中出来,那应该是跟三少奶奶斗气了,那么,这是赌气了才跟自己的吗?

小香抿了抿嘴,心里紧张起来,同时又暗暗庆幸,幸好刚才洗完了澡,不然三少爷那么爱干净说不准就嫌弃自己了。

不知不觉间,床已经铺好,小香深吸一口气,回头道:“三少爷,好了。”回头瞧见余灿正定定的看着她,脸一热,忙低下了头。

余灿一直在看着小香,不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心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他也想起了前几日母亲的话,是提醒他还有个通房丫头的。

余灿不知道余夫人提醒他是担心容兰一直无孕是他的问题所以想让他在别人身上尝试一下,他始终以为母亲跑来说这番话只是不喜容兰的表现,所以听到这提醒他只是敷衍的应了声全然没当一回事,他想如果真跟小香睡了容兰一定会不高兴,可没想到,他心里想着这丫头可她却一点都不体贴他!

真是太过分了!

余灿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生气,所以猛一站起身就朝床边走来。

小香看他走近,紧张的手心里都冒出了汗,“三……三少爷……”

听到这声,余灿恍然回神,看到站在自己边上的小香后,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又道:“铺好了你就下去吧,我要睡觉了。”

小香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不过最后还是垂下眼皮走了出去。

到底是她想多了。

余灿躺在冰冷的床上感觉不到丝毫寒意,这会他又气得够呛了。这丫头现在越来越不像样子了,没事就往酒楼跑,也不知道陪陪自己,什么相夫教子,什么温柔贤惠,和她一点干系都没有!这么久没那个了想要了,她不但不配合还咬自己!

感觉到唇上残余的疼,他气得肺都炸了!

她怎么就不能像若若那样温柔听话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余灿望着帐顶的目光动了动,而后表情有了细微的松动。

这阵子,他又和裴君若在茶楼见了两次,一开始他也不愿久留,放下香就想走,可是看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着又有些不忍,所以就坐下来陪了一会,而这一陪他就不想走了,因为裴君若想要他留下便绞尽脑汁想话题,而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能说自己的事,而一旦说起自己的事,宁妃便会难以避免的被说进来,于是他一听便被提起了心,裴君若看他好像挺喜欢听宫里的事的,便会着重讲那些,所以他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一开始的片刻都快变成大半个时辰了。

越接触,他也对这个妹妹慢慢接受了,毕竟那是一个多么懂事温顺跟善解人意的姑娘。

比那野丫头好多了!

哼!

想到这里,余灿又气上了。

而在突然间,他的耳朵竖起来了,因为他听到了一声“吱嘎”的推门声,隐隐的还有一个轻微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谁呀?”他支起身问。

“官人,我来啦。”声音透着俏皮,不是容兰还是谁!

余灿一听,眉头皱紧了,“你来干什么!”

黑灯瞎火里,隐约见着个人影跑到床边,身上带着股冷意。

容兰打了个哆嗦,也不多话,鞋子一脱就爬**钻进被窝,紧紧贴住他的身子后,直呼:“冷死了冷死了!”

手是冰凉的,贴在肉上激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余灿拉开她的手道:“冻死我啦!”

容兰嘿嘿笑,继续搂进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道:“官人,我来给你道歉哒。”

“……哼!”余灿扭头不理。

容兰昂头咬住他的耳朵,呢喃道:“官人,现在我不怕冷啦。”

余灿眉头动了一下。

容兰见他没反应,咬了下唇,随后手伸了下去。

余灿身子一紧,伸手拦住,不让她得逞。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把他当什么了!

“官人,你还生气呐。”容兰却有些委屈了,眨巴着眼睛道。

余灿郁闷,手却松开了。

容兰狡黠一笑,一翻身压在他的身上,舌头舔了下他的唇,屁股也扭了扭,感觉到下面硬硬的,又亲上他的唇道:“官人官人不要生气啦。”

余灿被撩拨起了,又气又想的,便用力咬住她的舌头,又用力拍了她几下屁股,完了,一翻身将她反压下,重重的亲了下去。

容兰先前是忙于他日没了这的心思,如今被揉捏了几回,身子里被搁置许久的酥-痒感觉又袭了上来,眼睛里也有了媚意,她挑弄着丁香小舌与余灿缠绵,手也伸进他的衣衫抚摩起来。

余灿被点着火,欲-念更加汹涌,扯掉她的亵裤分开她的腿架在自己腰上后,便一把顶了进去。没有试探,有的只是怒气的宣泄。

这么一来,容兰吃痛了。许久不经事,蜜-处早已紧-窒,未经湿-润,一切依然干涩,所以猛一刺入,她呜咽一声,皱起了眉。可是余灿不管,这会他正在气头上呢,所以搂起她的腰就抽-插起来。

刺激太过猛烈,容兰下边的水很快溢出来了,痛楚减少,快慰便汹涌了。

“官人,慢点,慢点!”

余灿哪里管她,劲更大了,手也用力掐住了她的臀肉,容兰动不得,只能任她鞭挞,而没几下,她一痉挛,便丢了。

紧吸的蜜-处绞动着龙首,余灿闷哼一声,而后更加猛烈的挺动,容兰还未来得及从一阵晕眩中回神,就又被另一阵晕眩侵袭。

好不容易感觉到身上的人绷紧了身子不再动了,她才艰难的呼出一口气,“官人,你还生气么?”

余灿趴在她身上匀着气息,听到这话心底的气又上来了,他恨恨道:“你一点都不好!”

容兰舔着脸笑,“不好你还亲我。”

“……哼。”一脸的嫌弃。

容兰拉了拉被子,将两人盖好,又道:“那现在不生气了哈,可以睡觉了不?”

“……”这是在敷衍了事么!心里有气,腰又狠狠一挺。

容兰感觉着体内那物又苏醒了,睁大眼睛道:“你怎么又来了!”

余灿不说话,只将她一翻身朝下,随后又中重重的刺了进去……

被窝里暖了又冷,冷了又暖,来来回回折腾了几次,等到里面都浸染了些汗水蜜水后,两人不动了,只红着脸喘着粗气。

“官人,不要再来了,我吃不消了。”容兰趴在余灿的身上,虚弱着道。

余灿闭着眼,一脸餍足,也不再折腾了。

容兰看他不动,挣扎着起身,余灿察觉到,一把又搂住了她的腰,睁开眼问道:“你要去哪?”

“喝水啦!喝死啦!”容兰咕哝道。

下了床,腿有些打飘,外加黑灯瞎火的,容兰便一路扶着走。至桌边,摸索着茶壶,好不容易碰到了,想要提起,可是手一阵没劲,一拖之下,只听“啪嗒”一声,似什么被碰翻掉地摔碎了。

“什么东西?”容兰心想大概是碰翻了杯子,可闻到一阵浓烈的幽香时觉得不对了。

而当余灿闻到那味道时,精气神全部回来了,他腾地坐起下床跑到桌边,蹲下一看,脸色变了,只是夜色太重,容兰也没瞧见。

“这是什么?”容兰又问道。

余灿这时心情有些低落,这是他新调的香,明天就要给裴君若送去的,现在被打碎了……不过想着容兰知道后麻烦,便道:“没什么,回去睡吧。”

容兰却已明白这是什么了,“官人,这是香吧?”

见被认出,余灿也不否认,“嗯。”

“你调的吗?”

“嗯。”

“呀,你什么时候又调香了,我怎么不知道!”

余灿嘴一撇,心想你都忙着别的事,哪有心思管我!以前他在书房她还一直盯着,现在好了,他待在书房这么久了她都没发现!

一想之下,又郁闷了。

容兰却兴奋了,“官人,这香是给我调的么?”

“嗯?”余灿愣了下。

容兰笑道:“上次我让你给我调香你还不乐意呢,哼哼,你就是个嘴硬的。”

余灿明白了,这是她误会了。

容兰没在意他的沉默,只高兴的道:“那这瓶碎了,你就再给我调个呗。官人官人,你真好!”

余灿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正文 55

那一夜折腾,容兰还是受了风寒,于是卧床擤着鼻涕时看着余灿的眼神就带着些小幽怨。余灿知道是自己的原因,所以回应她的目光有些愧疚,到了晚上也不敢在乱来,只老老实实的躺在她边上睡着。

而余夫人听说她病了余灿还跟她**,急坏了,赶着上门来阻止,生怕余灿被传染上了。

倒也不怪余夫人紧张,今年京城的冬天来得比较早,也比往年要冷的多,人们没有预备,便一个个受冻病倒了,而这风寒还极易传染,通常一个病了能连累一屋子的人!那这一屋子站着都能染上,同床共枕不是更要命!

余夫人爱子心切,口气便不大好,明里暗里还责备容兰身为妻子不懂事。容兰听着委屈,眼巴巴瞅着余灿想让他为自己说两句,毕竟她病着也是拜他所赐,可谁知余灿垂着眼皮竟像是出了神浑然不在意的样子,于是容兰就有些气愤了。

余灿确实在出神,因为刚才余夫人说了一句“就连宫里都有很多人病着呢,而且这病棘手的很,御医都没法做到药到病除,那些个原先有疾的贵人说是都熬不过去了”。

贵人,是谁?有疾的贵人,又是谁?慕容皇后一手遮天之下,宫里的贵人就那么几个,原先有疾的,更是屈指可数!

裴君若原先有疾,而在她的闲聊之中也说起过,“她”的身子也一直不好啊!

余灿有些神不守舍,也就任由余夫人做主让丫鬟在偏房铺了床,并且到了夜里时候当真睡在了那里,这让容兰心里很不舒服了。她倒也不是要跟余灿睡一块,只是我被婆婆训话了你不能当个没事人一样啊!

容兰生了病,本来就有些不舒坦,如今心里再有了气,便想着之后就不搭理他了!没曾想她想着冷落余灿,余灿倒好,都不来找她了!一天两天这样,可把她气得够呛。

不过一问之下她竖起的眉又放平了。

少爷这俩天都在坐什么?一直待在书房。待在书房做什么呀?门关着,奴婢不清楚。

小香不清楚,容兰再清楚不过。把自己关在书房偷偷摸摸的还能做什么,还不是又调香了!

一定是上次香被打碎了他又偷偷做了,嗯嗯,然后再拿过来献殷勤哄她!

这么想着,容兰眼睛一弯,笑开了,这混蛋就是这样的,嘴上不喜欢说,就是会默默去做。不过这样也好,总比光说不做的好。

心里一开朗,病也去得快,又喝了两天药她这病就好利索了。只是等她下了床出了门一问,又傻了,原来在她卧房休息的这阵子,侯府里也遭了秧,余夫人自从她房里离开后第二天就倒下了,也是染了风寒,接着她那房里的丫鬟婆子也一个个中招了。为此余夫人又抱怨了好几回,直说是被她害得。容兰得知后,只觉六月飞霜都快冤死了!

要是真是她传开的,那阿灿跟她同睡了两日怎么没事?小香一直伺候她怎么没事?婆婆真是欺负人!

不过让容兰庆幸的是,这次的风寒余老侯爷倒没受到影响,只安然无恙的待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除了有些无聊之外,其他一切都好。

想着自己生了病已经有阵子没去了,容兰便想着去看看,走到院门口想到也有些时候没见着余灿了,便又折回往书房走去。

谁知刚过了青石砖里走到廊道里,就见余灿正开门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

许是多日不见印象出了偏差,容兰竟发觉他又长高了些,穿着身石青色暗绣云纹锦衣,中间系着一根镶着白玉的束腰,整个人显得莫名修长挺拔,而且脸也似长开了,原来还带着些没精打采的少爷慵懒劲,现在倒凝着些精气神,眉宇间也有了些微的英气。

容兰看着欢喜,抿唇笑了。

“你笑什么啊?”余灿看她盯了自己半天突然笑了,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几日不见,这丫头倒似比原来更好看了。

容兰不告诉他,只走近道:“官人,你给我调好香啦?”

余灿见她看着自己手上的盒子,心一跳,倒是把这给忘记了!看她就要伸手来拿,忙一收藏身后道:“它不是……它……它……它还没好呢!”

说完暗惊,差点就说“它不是给你的了!”

容兰见他眼睛眨着,说话还结巴着,皱起了眉,这可是他说谎的迹象啊!

余灿看出容兰怀疑了,忙又道:“你再等等,还没好呢,好的我就给你!”他早就想好了,调完这瓶就给她调个最好的。

至于这瓶,是真的不能给她的。上次那瓶香被打碎了,她又病了,再加上第二天又下雨,他就没去茶楼,心想裴君若定也不会来了。不过那次不去,这次是一定要去的了,宫里的贵人病了,熬不过了,他不确定是谁就不能安心,所以他得见到裴君若好好打探清楚,而要见她,得拿一瓶香过去。

也就是为了赶紧把香调出来,他这几日才一直待在书房门都不出一个。

既然余灿都这么说了,容兰也就不再怀疑,反正他总是神神秘秘暗自捣鼓,那就随他去吧,反正也不急,这么想着,她便又拉着余灿的手道:“那我们去爷爷那吧,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可想了。”

余灿想了想,应道:“好吧,那你等我一下,我把盒子放进去。”

……

老爷子的院子里栽了两棵腊梅,现在正开得欢。容兰一进院门就闻到了一阵暗香,见一株开得极好,又上前折了下来。

“老爷子,我给你送花来了。”走到门口,她大声喊道,只是一掀开布幔,看到屋子里还有陌生面孔时又愣住了,“有客人吗?”

余老侯爷原本神色有些凝重,看到她后,堆上笑颜,“是兰丫头来了啊。”说着又对边上站着的那人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那人应了声便退下,只是走到余灿跟前时又抬头瞄了一眼,触及余灿也在看着他的视线时,头一低,继续走了。

而这时的余灿,却微微蹙起了眉。

这人二十来岁,面白无须声细,再加上走动时露出来的里衣料子,应该是宫里的太监不假。

可是宫里怎么突然来人了?

正在疑惑间,余灿又听得容兰在喊他,抬头一看,却见容兰偎在老爷子跟前笑嘻嘻的对他说:“阿灿,爷爷说明天早上去南山寺烧香,你去么?”

“嗯?”余灿有些不解,看了一眼余老侯爷,发现他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有些忧愁。

“爷爷说快过年了,烧个香祈个福嘛。阿灿,去嘛,我听说南山寺很壮观的,后山还栽了一**梅林呢!”容兰又道。

“嗯。”见她兴致那么旺,他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与裴君若的约会在下午,那早上去南山寺中午回来也来得及吧!

正文 56

南山寺已经有三四百年历史了,先帝时期是皇家寺庙,后来北凤山又修建了更大的之后,这里便被冷落。不过皇家舍弃之物也终是非凡,原先是禁地,现在敞开了,达官贵族文人雅士便相继前来,上香拜佛的有之,游览观赏的亦有之。于是渐渐的,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南山寺又热闹起来。

不过今日的南山寺有些冷清,来往香客稀稀拉拉,许是天气严寒的缘故。

下了马车,容兰就被寒风刺得狠狠打了个哆嗦,直呼“好冷”,见到地上几排车马印,又奇道:“没想到还有人来。”

余灿往地上一瞅,见车痕印宽大平整,心想这倒不是寻常马车,可是这么冷的甜,还有哪户富贵人家会来?

心里带着疑惑,进了寺庙他便有意识的查看,却发现寺院里的那些香客身份都一般,没什么特殊的,那是到了后院歇息了?

余灿抬头看向那在阳光照耀下闪着光的琉璃顶,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

进了寺庙,磕了头,上了香,各自许了愿,完了后,方丈跟余老侯爷是旧友,见到后便拉着叙旧。余灿跟容兰站在边上听着,一个兴致勃勃,一个却心不在焉。

“喂,阿灿,你刚才许什么愿啦?”容兰见余灿又走神了,扯了一下他的衣襟问道。

余灿瞅了她一眼,回道:“不告诉你。”

“小气鬼!”容兰撇嘴,不过很快又乐起来了,“我刚许了四个愿呢,佛祖会不会觉得我太贪心啦?”

“哪四个?”余灿有些好奇。

容兰掰着手指道:“一是希望爷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嗯。”

“二是希望酒楼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什么时候这么财迷了!

“三是希望……唔,希望婆婆不要再看我不顺眼啦!”

余灿看她一脸沮丧,目光闪了闪,随后又问:“那第四个呢?”

“第四个嘛……”容兰瞄了他一眼,笑道,“嘻嘻,我也不告诉你。”

这样子一定是跟我有关的!余灿被吊起了胃口,“你快说!”

“那你先说你的。”

“……”余灿看了她一会,闪烁着目光闷声道,“我希望我娘身体健康……”

――我希望,有生之年能见她一面。

“哇,官人你原来这么孝顺啊!不过婆婆不是身子快好了么?

不是那个!余灿抿了抿嘴,转过话题,“现在该你啦!”

“那你把耳朵凑过来。”

“这里有人看着呢!”余灿扫了眼四周,见沙弥香客走来走去,不好意思。

容兰见状也不强迫,只自己凑过去贴在他的耳边道:“第四个呀,我希望我们快点有个小娃娃。”

热气呼在耳边,敏感极了,再加上这话,余灿耳根一下热了。

不过……小娃娃?诡异的感觉又滋生了。

容兰看他神色有变,目光黯淡下来了,她就知道他不乐意跟她生小娃娃!

“哼!”

“?”余灿被这声“哼”弄得有些纳闷,见容兰扭过头似乎不高兴了,也意识到了什么,便凑过去应道,“知道啦!”

其实余灿已经做了妥协,不过停在容兰耳里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意思,所以她还是有些不高兴。

这时余老侯爷跟方丈说完话了,余灿身子一动,想着现在该走了,谁知余老侯爷转头笑道:“阿灿,兰丫头,今日开斋,咱们在这用了斋饭再走吧。”

容兰一听,精神了,而余灿却有些傻,不过当他看到余老侯爷眸中一闪而逝的伤感时,又转开了心思。

爷爷今天有些不对劲,看上去还是和颜悦色的,可总觉得有些心事重重……是有什么事么?

宫里突然来人,突然说来烧香,来了又要留下……不是普通人家该有的马车……宫中贵人熬不过了!

一瞬间,余灿抬起来头,眼神里是难以置信。

“走啦,还愣着干嘛!”那边容兰见他傻站着都不走催促道。

余灿回神,见余老侯爷已经走远了,喃喃道:“去哪?”

“去后院呀。”

“……”余灿心颤起来了。

前院还有声响,后院就一片寂静了,除了风吹落叶的沙沙声,便是檐角同龄的哐当声。

余灿走在寂静的廊道,心潮澎湃,而当空气里隐隐飘来一阵熟悉的香味时,他的心提到了极点。

后院屋舍一字排开,香味到了第四间时愈发明显,而沙弥带他们去的,正是第五间!

那处明显是女眷,这般安排明显不妥啊!

依稀传来的还有咳嗽声……

余灿艰难的迈着步子从第四间门前走过,明知那屋门敞开,他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究竟,可他硬是没敢转过脖子!

难道就只是这样了吗?眼看自己就要走过,余灿起起伏伏的心一下掉落。

而这时,一个嘶哑的女声突然从那屋子里传来――“外边可是平安侯余老侯爷?”

轰隆一下,波涛又起!

“正是,不知里面是?”余老侯爷驻足,问道。

余灿看他反应如此及时,应对如此得体,了然了,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啊!

可是为了见一面,竟要费这么大的心机!

这是怕他会暴露!怕皇后对他不利啊!

怎么走进屋子的,余灿已经不知道了,他只是看着坐在两丈之遥的丽人,心乱,眼酸,意混沌。

试想过无数次她的样子,却从来没有一次如现在这般鲜活,可是隔着这么近,却终不能相认。

一声“娘”,已至嘴边,却只能生生咽下。

“阿灿,兰丫头,来,给宁妃娘娘磕头请安。”余老侯爷的声音里也有些哽咽。

容兰很是吃惊,见余灿依然**,赶紧又拉扯了一下。余灿垂下眼皮,随后跟着跪下。

这一跪,从来没有的恭谨,从来没有的认真。这个女人生他,却从未养他一日,可他无怨,若非她承受着骨肉分离之苦,他又如何能在今日活生生、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头低下,余灿眼眶瞬间湿润。

而高位上的宁妃,早已泪流满面。

日日闻香,思念便如这香般侵入了肌肤,甚至比这香更厉害,直直的侵入了血液骨髓。本就时日无多,如今又重病缠身,别无所求,便只愿有生之年,能见他一面!

一面,就够了!

虽是想法设法见了一面,但到底不敢久留,又说了些话后,余老侯爷便带着余灿跟容兰离开。

宁妃依依不舍满目留恋,可终究无可奈何,只等余灿消失在门口时,又抑制不住的捂嘴痛哭。

而余灿离开后,心更飘荡,嘴抿紧,脸发白,却死死低着头,不敢让谁看到自己表情的异样。

回到自己的屋子,容兰内急,便出去解手。余灿忙着给余老侯爷倒水,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茶是清茶,汩汩倒入白瓷杯。余灿看着,又恍惚了,之前他许愿能见她一面,谁知这么快就如愿,可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见这一面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只怕是最后一面了!

想到这,余灿的眼框又有些酸。

“阿灿,其实你早知道了吧?”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余灿心一窒,回头看向坐在椅子上望着他面带忧戚的余老侯爷,失了言语。

果然!余老侯爷看着他默然低头的反应,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于是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刚才他在看着宁妃的反应,却也在看着他的,而他自一进门,便跟失了魂似的,再想起之前种种――聪慧却不好学,余夫人宠他最甚他而他对她却始终恭谨有余亲近不足……――便明白,这孩子是早就知道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

那边余灿跟余老侯爷说着话,这边容兰解完手便要回来,只是寺庙中景色特别,回来途中她便时不时的停下来观看。

而在她趴在清池边看着爬出水面的老龟时,一人正巧走过。看着那人身影,容兰眉头一皱,等看清是谁后,撇起了嘴。

她怎么也在这?

想起她好像是宁妃身边的,又明白了。不想跟她打照面,容兰不舍的瞅了一眼那只憨憨的老龟后,便转身要走。

可不巧,裴君若一回头,也看到了她。

裴君若是被打发着去抄一卷**的,至于为什么要抄她也不清楚,不过母妃这么说她就照做吧。那**不长,抄了一个时辰就好了,这会她正回来,却没想竟在这看到了她。

裴君若自然是认得容兰的,并且对她的感情有些复杂,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毕竟这才是母妃的亲生女儿,毕竟,这还是他的妻子。

想了想,她还是走上前去招呼,因为她想起了一个事,如果她在这,那他应该也来了吧,她之前还在为下午不能去茶楼而心焦呢!

既然人家公主都主动上来招呼了,容兰再不喜也只能陪着耐心应答,不过很快她就皱起了眉。

为什么她身上的香这么熟悉?

好像在哪里闻过。

“你身上的香很好闻,是买的么?”容兰试探着问道。

裴君若一听这话,明眸之中闪过一——

57

简单吃了斋饭之后,众人前后离开了寺庙。

一路上,容兰不停盯着余灿瞧,皱眉眯 眼全是盘算。

裴君若 告诉那身上香是有人送可是问是谁送时,又不吭声了,等回到院舍时,还借故站在门口跟她说话,可说就说嘛,眼神老往里面瞟是做什么!哼,里面没有猫腻才怪呢!

容兰很想当场质问余灿,可一来余老侯 爷在边上不好问,二来没根没据也没法问,刚才也观察了,余灿见到裴君若时可是眼皮都没抬眼,那这就是郎无情妾有意了?不过这香是怎么回 事,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要真是阿灿送,那他们俩也得碰面啊!可公主怎么能跟他在私底下见面 呢,说不过去啊!

容兰心事重重,余灿对此却浑然不在意,他还在想着宁妃事,整个人便有些落寞。

   到了晚上入睡时候,容兰终于忍不住了,戳了戳背着睡的余灿后问道: “官人,睡了没?”

余灿没睡着,可是也不想说话,便沉默着不应。

容兰不甘心,又支起身推着他,余灿没法再装,只能翻身过来,“干什么?”

   容兰趴下,拢了拢被子道:“官人,今天在寺庙里见到了公主,发现身上香特好闻,不过那味道很 熟悉,不知道在哪闻到过……”。

   “嗯。”余灿身转过来了,心还在别处,听着声音没了,便习惯性了应了声,反正之前他困得要死却被拉着说话时候就这么干的。

然而这回容兰可不是闲聊,所以见着他那敷衍反应不干了,嗯什么啊!在跟你说话呢!”。

余灿转头,“说什么?”

   容兰无语,可还是又重复了一遍,见 他神色有变,又眯着眼加了句,“我想起来了,她身上的香跟上次被我打翻的香味道差不多哦。”

“你别瞎说。”余灿有些紧张,又有些烦乱。

“我哪里瞎说啦!”容兰瞪眼。

   余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又被她大声吵着更烦,便皱眉 道:“你别吵了,我头疼,快点睡觉!”说着被子盖又翻身睡去。

他这是心里发闷不 想□扰,只是看在容兰眼里,就成了确确实实嫌弃。嘟着嘴看着他的后背,又是委屈又是气愤,想要揪他 起来好好问,可一想他好像从寺院回来 脸色一直不大好便又有些犹豫,想了再 想,最后愤然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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