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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天涯也咫尺
作者:幽谷深兰
【文案】
那一年,顾一芃对她说,会爱她一辈子
如今,她对着陆子航,我愿意嫁给你
青春有梦,岁月无语,
而我们,终究在流年荒芜中遗失了彼此
是谁,先转身说再也不见
是谁,先背弃了相爱的诺言
是谁,把我们的过往丢在了那个炎热的夏天
青春已逝,初恋渐忘,但岁月依旧
爱过,痛过,伤过,她是否还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有人说,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遇到两个人,一个叫咫尺,一个叫天涯。
你深深的爱着天涯,却永远无法跟他在一起;咫尺一直默默在你身旁,你却一直看不见……
其实,我们不应该太执着于天涯,默默守护你的咫尺也许才是真正爱你,最适合你的人!
婚礼前的冲动
乔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这么执着的想要去一趟青城,当初走的时候说好永远不会再去,可是现在呢?是去缅怀?悼念?还是追寻?她自己都有点弄不清楚了。
诚然,现在的确不是个散心的好时机,可是她仍然下定决心要去一趟。
和陆子航的婚期定在十月初,举国欢庆的日子。
陆子航和她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不过职位比她高了不少,是设计部的总监。大家都说陆子航年轻有为,英俊多金,实在无可挑剔。
其实乔苏在公司倒也不是默默无闻之辈,在这家业内有名的装饰公司工作快五年了,她也从当初的小职员一步步升到了企划部的小主管,直接向部门经理报告。
当然这全凭她个人的实力,只不过相对而言,她的性格比较内敛沉静,公司的职能部门又是女性居多,她在公司内部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粉丝”。
乔苏记得同事们刚知道陆子航追她的时候,那帮没结婚的小姑娘个个莫不是对她“横眉冷对”,恨不得用眼神将她“驱逐出境”。但乔苏依旧我行我素,她并没有因为“白马王子”的追求而得意傲慢,也没有因为同事们的嫉妒而陷入尴尬,她始终保持一贯的淡然,日子久了,大家似乎就慢慢接受了。
后来呢?事情发展到后来的局面其实是出乎乔苏的意料之外的。
后来同事们似乎集体被陆子航的执着感化,竟一致认为他和乔苏就是上天安排的一对。而乔苏的心里也就这样慢慢起了变化:诚然,一开始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各方面条件都异常出众的公主,跟陆子航那样引人注目的王子站在一起难免有压力。可是后来,陆子航的温柔、执着就这样慢慢感动了她,谁说爱情不是感动,乔苏觉得所有的爱情应该都是从感动开始。
大概每个女孩的心中都有一个灰姑娘的梦想,乔苏当然也不例外。陆子航符合白马王子的所有标准,很难挑出不满意的地方,似乎找不到理由拒绝。
于是和陆子航的感情就这样慢慢开始,如今历经4个年头,乔苏觉得结婚似乎变得水到渠成。
答应陆子航的求婚当天,乔苏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她想起和陆子航一路走来,同事们对她的态度从最初的看客到惊讶,从嫉妒再到羡慕,继而终于到了祝福。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别人怎么想,自己总算是幸福的吧。
决定去一趟青城,似乎就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和陆子航的婚姻代表了新的开始,那么与过去告别也应该是对的吧,乔苏在心里对自己说。仿佛为了安慰自己不安的心。
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母亲乔丽容在房里帮忙,看似轻松的扯些无关的话题和她说笑。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乔母的脸上刻上多少痕迹,已年过五十的她此刻并未显苍老,也许是她温柔贤淑的性格所致。
乔苏明白其实母亲是想知道她收拾行李准备去哪里。想起母亲和姐姐这些年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操心,乔苏脑子里紧绷的弦一瞬间崩开,始终是不忍心瞒着她们。
她立在衣柜前,从镜子里看着坐在床边叠衣服的母亲,轻轻的说:“妈,我准备去一趟青城。下周二的飞机。本来准备跟子航一起去的,但是他下周要出差。”
乔丽容带笑的脸果然在下一刻僵住,青城,全家人缄口不提的伤口,这两个字有多久没有在她们之间响起了?一年?两年?哦,是五年。
不过是几秒钟,乔苏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母亲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继而归于平静,她放下衣服,缓缓的走过来,在背后温柔的抚着她的长发,说:“哦,去散散心也好,家里有我和你姐姐操办就行了,我听你姐姐说现在的女孩子结婚之前都有那个什么婚前恐惧症。”
一颗悬着的心在听到母亲那句“婚前恐惧症”的时候终于落地,乔苏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她转过身轻轻的抱住母亲,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到:“妈,我只是想去学校看一看,和菲菲她们聚一聚,我不想在嫁人之后还留有遗憾,我去几天就回来,你们不用担心的。”
说到这里,乔苏抬起窝在母亲肩上的头,对着母亲又加了一句“妈,我知道现在对我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似乎是听到乔苏最后的这一句话,乔丽容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拍拍她的手道:“你知道就好,子航那孩子心眼好,人又有能力,你跟着他将来也不会受苦,妈老了,看着你结了婚也就安心了。”
虽然和陆子航还没正式结婚,可是母亲早就当他是半个儿子,每次都是子航子航的挂在嘴边。母亲说完收拾了床边的脏衣服便朝房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道:“苏苏,早点睡,明天我打电话叫你姐姐下周送你去机场。”
乔丽容的背影随着合上的房门而消失,乔苏想起母亲形单影只的身影,心里又有些不好受。
她想,自己实在不该这么任性,这么大了还让母亲操心,现在是特殊时期,这个时候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散心总归是不大好的,可是母亲已经同意了,如果不去实在是太可惜。
乔苏想起昨天和陆子航在绿茵阁吃晚餐的情景。
陆子航和往常一样,熟练的将七分熟的牛排切成小块再递给乔苏,对着她低沉道:“苏苏,趁热吃。”
他的动作温柔绅士,脸上淡淡的笑容衬得眉眼更是好看。这时的陆子航跟工作时严肃认真的他判若两人,乔苏想,这样温暖的笑容好似冬日里的阳光,阴冷的寒冰怕是也会融化,而自己无法抵挡也是很正常的吧。
最重要的是这个笑容跟记忆里无法抹去的那张脸是多么的相似,乔苏永远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到陆子航时,那种震惊、似喜似悲的复杂心情。可是日子久了,她知道,那只是她的臆想而已,陆子航和顾一芃,他们是两个性格、习惯完全不同的人,仅仅只是那抹温柔的笑容似曾相识。可是自己竟然还是沉沦了……
“苏苏,怎么不吃,是不是最近筹备婚礼太累了?我跟阿姨说过几次了交给婚庆公司去办,她总是说忙的过来,都怪我这阵子太忙了,也没有时间来打理。忙完手头这个案子就好了。”
乔苏从早已飘远的思绪中回神过来,抬头就看见陆子航歉疚的眼神,不自觉的面容一松,调皮的笑起来:“累才怪,都是老妈和姐姐在打理,我成天除了吃睡就是逛街,老妈还美名其曰----养精蓄锐,敢情咱俩是准备去打仗。再说了,虽然你没有休假,可是我却因此获得长达两个月的婚假诶,这可是大家求都求不到的,你说还有什么准备不好的?莫非你怀疑我办事的能力呀?”
陆子航俊眉一紧,双眼锁住乔苏,却也笑着出声:“苏苏,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不开心。”
看着他一脸的认真和担忧,乔苏只好收起嬉皮笑脸,认真的对上陆子航的眼:“子航,我刚才其实是想问你下周有没有时间,我想去一趟青城,你知道我是在那里上的大学,我想去看看朋友。你不是说过你也有亲戚在那边的吗,正好我们也可以去拜访下,顺便送结婚的帖子。”
青城,陆子航的思绪顷刻间被这两个字带到八年前,那个时候他多大?还不到22岁吧,大学三年级,多好的年龄,风华正茂的他在那个时候见到了19岁的乔苏,才第一次见面,就被她乌黑清亮的双眸深深吸引,从此万劫不复。可是这一切乔苏并不知晓,而他也从来没有提过,如果可以,他宁愿她一辈子也不要知道,那样也许他们就能够相爱的更久些。
乔苏看着沉思的陆子航,忍不住解释到:“子航,我只是去跟大学的室友聚一聚,毕竟要嫁人了,说起来已经五年没有见菲菲了。菲菲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大学里跟我关系最好的室友。”
“如果你不希望我在这个时候离开,那就不去好了。”她看着他略为皱起的双眉,心里竟然有一些难言的心疼,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陆子航似乎觉察到乔苏紧张不安的复杂情绪,他回过神,冲着乔苏温柔笑道:“傻瓜,我还没回答干嘛这么着急解释。”
“我只是不希望你误会。”两个人的交往稳定以后,乔苏曾跟陆子航提过自己在上大学时有过一段爱情。但陆子航对此似乎没有兴趣,并没有深问。
“我刚才是在想下周我好像已经安排了出差,估计是不能陪你去了。那边的亲戚只是远房的表亲而已,许久不走动突然送喜帖我看也不妥,你看要不这次你自己去,以后有机会我再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听到陆子航说不能一起去,乔苏觉得心里仿佛松了一口气。她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但不得不承认她潜意识里还是不希望陆子航一起去。现在他说要去出差,这样正好。
乔苏有些心烦意乱,五年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可是只要想到青城,她的情绪还是会受到影响。自己一向控制的很好,可是在陆子航面前,似乎越来越容易将真实的情绪表现在脸上。
所幸陆子航并没有就青城的话题继续下去,只嘱咐她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穆云的警告
周二,早上八点,乔苏还赖在床上就听见门外姐姐穆云和母亲交谈的声音。
她记起母亲说要叫姐姐送她去机场。(注:乔苏随母姓,穆云随父姓。曾经有一度穆云拿着家里的户口本要去改自己的姓氏,但母亲不同意,两个人都态度坚决,最后还是母亲说了一句“小云,你就留着这唯一还能让我想起他的东西吧”,乔苏那个时候太小,她不明白母亲在说这句话时为什么眼角会有泪滴滑落。只是从那之后,姐姐果然再也没提改姓氏的事情)
乔苏眯着眼睛想了想,她的飞机好像是下午1点半的,姐姐这么早就来了,应该是母亲叫她来吃午饭的。自从有了小外甥,姐姐就更加忙了,过来看她和母亲的次数自然就少了。最近因为帮忙筹办她的婚礼倒是经常过来。
穆云比她大五岁,也许是受家庭影响,是个极为要强的女子。
上学时,学习勤奋刻苦,科科拿第一;大学毕业后,工作上更是踏实上进,不到三年就在云城一家有名的外企里做到经理级别……四年前,跟姐夫杨远泽结婚后,夫妻俩便双双辞职自己单干。到目前,公司历经三年多,规模虽小但经营的有声有色,而小外甥现在也已经半岁。
家庭、事业被她经营的都可谓风生水起,乔苏不得不承认,跟姐姐穆云比起来,她实在是太“不思进取”。
小时候乔苏就觉得,姐姐跟“穆云”这个名字太不相称了。
云,多么柔美的称呼,当然并不是姐姐不美,相反她长的很好看,但是却缺乏柔。
除了小学之外,乔苏并没有机会跟姐姐同校,她不知道姐姐的同学对她是怎样的评价,但她能够想象无疑就是“冰山”、“冷美人”之类。
从小姐姐就对她很严厉,她很少看到姐姐开怀的笑,也许是因为她年龄大些,亲眼目睹了父母失败的婚姻,所以受到的影响比较大。总之,在乔苏眼里,姐姐宛如“严父”。
她不会像母亲那样叫她“苏苏”或者“小苏”,她总是连名带姓的叫她“乔苏”。
日子久了,乔苏自然就觉得姐姐比母亲更像长辈,在姐姐面前,她极少撒娇。总是恭恭敬敬,一副受教的样子。而这次,她这么任性的在结婚前去青城,她不知道姐姐会怎么说她。
但她知道,姐姐其实是疼她的。
她记得,五年前,是姐姐在第一时间将她从痛苦中解救出来。她不知道姐姐是怎么知道她和顾一芃分手的事情,她只记得,那时候,她躺在宿舍里已经两天了,不吃不喝,室友们都没有办法,她不让菲菲打电话告诉母亲。到了第三天,姐姐来了,二话不说便将她带回云城,瞒着母亲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单身公寓。
刚开始,姐姐劝她、骂她、甚至打了她耳光……可她还是不吃饭,整天躺在床上不说一句话,后来姐姐终于坚持不住哭了,那是乔苏第一次看见坚强如铁的穆云流眼泪。
穆云捧着一碗粥趴在床前,哭着求她吃,求她活下去,说顾一芃不值得她这样,说就算是为了母亲。她说母亲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承受失去她……听到这句,她猛然清醒,她还有爱她、宠她的母亲啊,她怎么能为了自己所谓的爱情放弃生命,她怎么那么傻。
身体恢复之后,母亲终于知道了乔苏和相恋三年的男友顾一芃分手的事情。但姐姐似乎只在母亲面前轻描淡写了几句,母亲并没有多问。
只是从此,青城在她们之间便成了禁忌。而从那以后,姐姐又回到了从前的一贯冷清,没有再问过她顾一芃的事情,也没有再提过父亲,只有面对母亲的时候她才会温言细语,乔苏有时候觉得那次流着眼泪哭诉的穆云仿佛是一个梦。
敲门声将乔苏从回忆里拉回,她看下闹钟,已然九点。母亲站在门口叫她起床吃早点,又问她中午想吃什么菜,心情似乎很好。乔苏看着母亲略带皱纹的笑脸,心里一酸,急忙到:“妈,等我十五分钟,我收拾下,陪您去菜市场。”
其实乔苏是个乖孩子,就是人们常说的“妈妈贴心的小棉袄”的那种。
穆云从小性格要强独立,工作后就自己在外面租房子,周末才回来陪母亲,乔苏知道她其实是不想让母亲看到她拼命工作的样子,怕母亲心疼。
但乔苏不一样,她从小对很多事情都很感兴趣,通常这个学下,那个碰下,但不会像穆云那样为了一件事情或一样东西而拼了命的去做,就是如此让她养成了淡然的性格。
好比工作,她觉得喜欢就好,主要是做的开心,至于升职她一向并不是很关注,在穆云看来,这就叫“胸无大志”,但乔苏觉得,生活中很多东西不能过于强求,否则结果只会让自己不开心。她不愿意那样。
大学毕业,在云城上班以后,乔苏就一直在家里住。虽然,在公司乔苏的性格显得略为沉静,但在家里却完全不一样。
在家里,乔苏总是叽叽喳喳的跟母亲聊个不停,饭桌上母亲也总是被她逗笑,跟陆子航关系稳定后,每个周末她还会带着陆子航回家里吃饭,每每这个时候她总是会请陆子航大厨露一手,然后自己和母亲躲在客厅里看综艺节目……总之,只要能够让母亲开心,叫她做什么都愿意。
所以在旁人看来,母亲格外疼爱她这个小女儿大概也是理所当然的。但用乔苏自己的话来讲,那就是:如果说过去她曾以为爱情是她的全部的话,那么现在母亲才是她的全部,而至于将来,婚姻会不会是她的全部,她想了很久,仍然不得而知。
陪母亲在小区溜了一圈,再去菜市场买完菜回来,已经十点了,母亲唠叨着要去准备菜,还说为了不耽误她的飞机,今天早点吃午饭。
花了平时两倍的时间做出的饭菜果然很丰盛,乔苏在饭桌前调皮的大喊母亲偏心,姐姐一来就做这么多好吃的。
母亲看着姐姐笑说,穆云还在哺乳期要加强营养。乔苏伸伸舌头,笑说开玩笑的。而穆云竟然难得的笑了,还帮乔苏夹菜,说快结婚的人了,吃饭的时候要注意,不要大声嚷嚷。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许是有了小外甥,乔苏发现姐姐比以前爱笑多了,而吃饭的时候她并没有责问乔苏去青城的事情。但是乔苏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她想着姐姐也许是等着在去机场的路上再问她。
果然还是被乔苏猜中了,车开了不到十分钟,穆云的声音便打破了小轿车里的寂静。
“苏苏,我不管你这次是为了什么去青城,但我希望你记住你已经不是二十岁了,你是即将步入婚姻的人。”
乔苏显然愣住了,从小到大,姐姐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她“乔苏”,现在突然改口叫她“苏苏”,她很不适应。只好转过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穆云。
穆云飞快的侧过脸对着乔苏笑了下,接着道:“不要这样看着我。苏苏,也许你现在还不能理解,自从有了童童之后,我觉得自己比以前更理解妈。以前也许我对你过于严厉,可我只是希望你比同龄孩子懂事些让妈少操点心罢了。这次你说要去青城一趟,妈嘴上没说什么,可她心里担心,怕你这次去了,结婚的事情又生出什么变故,你知道妈很喜欢陆子航的。但她又觉得如果阻止你去你肯定会不开心,到时候即使结了婚也定不下心来。所以妈只好把担心都放在心里。苏苏,你明白吗?”
“我知道。”乔苏觉得,姐姐的这一番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让她受教。她从来不知道,母亲和姐姐将她看的这么透彻。
“我知道你现在大了,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决定,这次去青城,我们不应该其实也没必要干涉,但是我们担心也是为你好。苏苏,陆子航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他是真心爱你的,跟顾一芃不一样,错过他你会后悔的。”
这大概是穆云第一次在乔苏面前评价陆子航,乔苏终于觉得气氛不算太过沉重。她侧过头,笑吟吟的看向穆云。
“姐,你说的我都明白。放心吧,我跟子航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不可能因为这几天有什么变故的。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其实以前的事情大多我都忘记了,真的,只是有一些太过深刻一时还忘不了,这次去我只是想回去看看学校,看看朋友,顺便跟过去彻底说再见。”
“你知道就好。”听到姐姐松口的语气,乔苏一颗心总算放下。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强调,不管你是去看学校还是朋友,但不准去看他。”这一刻,穆云的语气突然又回到了从前的冷漠,似乎还带着“警告”,乔苏还未回过神就听见自己的声音明显心虚起来。
“你说的他是指谁?我只是去看菲菲而已。”
“苏苏,不要小孩气。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我说过,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他,妈也是,所以你最好不要做让妈和我都生气的事情。”
乔苏当然知道,姐姐说的“他”是指谁,是生她们但未教养她们的亲生父亲,但用姐姐的话来说就是“抛妻弃子”的负心汉。这样的人,以穆云的性格,不原谅他也是能够想象的吧。可是他已经受到了惩罚,却还是得不到原谅么?
乔苏除了选择沉默,她不知道还可以跟姐姐说什么。这个时候她知道,姐姐需要冷静。而身旁的穆云似乎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话太过冷酷,乔苏不做声,她也没再开口。
僵持的气氛就这样延续到机场。乔苏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姐,我走了,你不用送我进去了,就几天而已,回来子航会来机场接我的。”
“到了青城,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这几天我会把妈接到我那里去住,婚礼的事情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
乔苏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姐姐终究是疼她的。
“那我走了,姐,你自己注意身体,代我向姐夫问好,回来我再去看童童。”
“好。”
乔苏拖着行李箱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穆云正略有所思的看着她。看见她回头,愣了一秒马上露出笑脸,对着她比了一个“走”的手势。
乔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快速走回车旁,对着还未摇上的车窗大声道,
“姐,你快回去吧。你说的话我都记住啦,放心吧。我都明白的。”说完,对着穆云做了个鬼脸便疾步向候机楼走去。
旧地重游最伤神
云城到青城,其实不远,飞机40分钟就到了。
乔苏本来打算坐火车,但陆子航坚决不同意,说坐火车太累。
平时出差也一样,陆子航总是提前给她预定好机票,有时候乔苏忍不住揶揄道:“子航,要是早些认识你就好了,那我以前上大学就不用每个寒暑假跟N多人一起挤火车了,还是硬座呢,那个时候才叫难受。现在起码可以坐卧铺啊。”
每每这个时候,陆子航总是笑而不答,俊俏的面容这个时候总是显得有些深沉,仿佛在想些什么但又不愿意与人分享。
只有一次,她似乎听到陆子航嘀咕了一句“就算认识,你那个时候也不会看到我吧”。
乔苏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好奇心强的人,陆子航的话她并没有深想。
她一直觉得,遇到陆子航,完全是她的运气够好。
曾经有一度,她以为顾一芃是她这一生唯一的爱情,可最后也不过是“曾经沧海”而已。原来所谓的“天长地久”,真的是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
而陆子航不同,他是什么时候走入她的生活,乔苏并不能清晰的记得。没有一见钟情的惊艳(其实陆美男长的倒真是“俊逸非凡”,咱们的乔美眉没有对他一见钟情主要是因为彼时她正被爱情所伤,对美色自然视而不见)、没有刻骨铭心的浪漫……可是就是这样日复一日,陆子航渐渐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她在他面前觉得心安。
如今,虽然她还不敢说爱陆子航,但起码是不抵触的,甚至可以说喜欢,毕竟自己是心甘情愿的答应嫁给他的。
四十分钟,乔苏就这样在回忆里沉睡。
走出机场大楼,乔苏沉睡的心似乎立刻苏醒过来。
青城的气候四季如春,温暖怡人,而九月刚好过了雨季,此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明媚的阳光、蔚蓝的天空、还有扑鼻而来的玉兰花树的清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和五年前一样,仿佛她昨天才离开。
乔苏静静的站在宽敞的机场大道边上,久久的注视那一株株枝繁叶茂的玉兰花树,记忆中有个声音深情而飘远:“玉兰花是我们这个城市的市花,它的花语是冰清玉洁,清新可人,花开的最好的时候宛若天女散花一般美丽,乔苏,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像这玉兰花一样美……”
以为早已忘记的过往,却发现不过看一眼玉兰,那些早已散落的誓言却又重新复苏。那是顾一芃的声音,彼时,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
玉兰花,他以为她不知道玉兰花是青城的市花么?哦,那个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从云城过来念书的。哪里会知道她小时候就在青城住过两年,只是后来跟随母亲离开而已。玉兰花,如今竟也成了记忆里的伤呢。
乔苏轻轻的摇了摇头,似乎是自嘲的抿了下嘴,下一瞬间,马上恢复一贯的淡然,转身,招手,上车,干净利落。
出租车停在距离A大北门一条街的拐角处,乔苏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有些不知所措。
已经五年没有来过了,这里的一切却似乎并没有料想中的变化。服装店、鞋柜、饰品屋、各地小吃摊……这条号称A大学生吃喝玩乐的“堕落街”依旧如同从前一样繁华。
精品廊前流连忘返的女生、音像店里摇头晃脑的男生、小吃摊前甜蜜说笑的情侣……乔苏迫不及待的涌入人流,慢慢的走过那些从前逛过无数次的小店,音像店里传来陈奕迅深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十年,乔苏突然想起来,她和顾一芃认识已经九个年头了,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想起顾一芃,乔苏的心蓦地疼了一下,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却原来还是会疼,离开这个城市五年,和他分手也已经五年多了,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怎样的女子呢?
学生时代的顾一芃就已经出类拔萃,那么现在他更是佼佼者了吧,那样优秀的人,和他站在一起的女子该是怎样的优雅美丽,大概比玉兰花更美吧。
乔苏嘴角一弯,在心里鄙视自己:乔苏,醒醒吧,你这次只是来悼念,悼念一段年轻时荒唐可笑的爱情,是来彻底与过去告别好开始新生活的,何苦还在这里想那些早已风干的往事?
是的,早就过去了,再想还有什么用,难道伤的不够深么?
脑海里顿时又浮现最后一次见顾一芃的画面。那么伤人,斗转星移,果然还是忘不掉。
他靠在豪华的别墅门口,姿态慵懒高贵,却一脸的冷静决然。
一个月了,他在电话中说要跟她分手,然后一个月没见她。她忙着找工作和毕业的事情,也并未仔细问,以为不过是像以前一样小吵,却不曾想一个月过去了,他真的这样像是要彻底了断。终于,她忍不住,放下自尊来找他。只不过想听他给她一个理由,而他却是这般决然。
原来真的是要分手。
她看着他,没说话,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然后,她听见他用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对她说:“乔苏,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我不会再见你,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了,你何苦再来苦苦纠缠?”
他说,她是在苦苦纠缠,他竟然这么说,三年的感情到最后竟然换来这样一句。曾经拿她当宝贝的人现在翻脸竟可以这般绝情,可是这还不够惨,顾家一向待他恭敬客气的管家此刻也开始看主人脸色,
“乔小姐,你还是走吧。我们少爷还有客人在呢。”
乔苏闻言,视线转向半敞开的紫檀雕花木门,顾家的豪华客厅里果然有一个倩影频频望向门口,隔着那么远,她其实并未看清那个婀娜的身影是谁,但心里仍旧是疼的不能呼吸。想必一定是不一般的女孩,否则怎么能在一向门槛甚高的顾家相处如此融洽。
不过几秒,内心转过千百个念头,心里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终究是输的彻底了,还有什么不甘心的?何苦自讨没趣,不过是移情别恋而已……
是啊,以为他是在找借口搪塞自己,却不曾想到,真有另一个她的存在。乔苏觉得此刻忽然有些理解母亲当年知道父亲有外遇之后,歇斯底里的哭声和绝望彻底的离开,原来爱情真的这么伤人。
果然是不该来的。
那天,乔苏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学校的。她只记得,出了顾家的院门,眼泪终于止不住的往下掉,等到一个小时后终于走到公交车站,她已经开始思维涣散,脑子里不断闪着过往的那些温馨画面:顾一芃的笑、顾一芃故作愠怒的皱眉、顾一芃专心致志的看书……可是就是那个曾拉着她的手发誓说一定会给她幸福的人,竟然说要分手,竟然说喜欢上别人了,竟然真的不要她了!她本来已经决定好了要背弃一切,哪怕是母亲的责骂和姐姐的愤怒。可是,他竟然放手了,他不要她,他喜欢上了别人。那么她这一年来她的坚持又算什么。
那天回去之后,乔苏就开始发烧,然后不肯吃东西,不是不想吃,实在是没有活下去的念头。后来,后来便是姐姐不知道怎么就从云城过来了,再后来当然是被她姐姐“救活了”。
从此,她和青城,和顾一芃便再也没有联系。仿佛两个人从来不认识。偶尔伤感的时候,乔苏总是对自己说,这个世界谁没有谁会活不下去呢?不是有歌曲这么唱的么: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本来就是她错了,那个世界,她怎么融的进去?一开始,她就不该让自己陷进去。
“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我只要我的靖哥哥……”,电话铃声将乔苏唤醒,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嘴角不自觉的一弯,下一秒便按下接听键。还没等乔苏开口,电话那端便传来一阵狮吼:“乔苏,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在哪瞎逛呢,来了青城还让姐姐我好等。”
“薛菲菲,一把年纪了,你怎么还这么能吼呢,看来你老公太宠你了,等见了面我得给他提点意见。”那端薛菲菲果然焉了,乔苏忍不住笑起来,隔着电话她能够想象此时薛菲菲一脸挫败、懊恼的样子。
看来时间也不是能够改变所有,像薛菲菲的性格,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大大咧咧,人称“河东狮”,而她们之间的友谊,看来也并没有因为五年的分开而产生隔阂。友情万岁!
想到电话还没挂断,乔苏赶紧又开口。
“菲菲,你没生我气吧。我现在在A大‘堕落街’呢,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一会自己打车过去,这几天要在你那挤挤了。”
“知道啦,小样,跟你这犟驴生气我早八百年就气死啦。五年没你消息我差点没登报寻你,看在你这回过来主动跟我联系的份上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哈。我们家在城南区,你直接打车到城南兴东路的‘绿苑小区’,到了给我电话我下去接你。别跟我客气哈,要不我跟你急,咱俩这这几年要算账的地方还多着呢。”
“好啦,小的谨记,到了你家,听凭你处置还不行吗,我在街上,吵着呢先挂哈。” 想起薛菲菲唠叨起来个没完没了,乔苏赶紧堵住。
“记住兴东路‘绿苑小区’啊!”
“知道啦,拜拜”
挂断电话,乔苏觉得和薛菲菲调侃一番,心情果然畅快多了,刚才心里那点由回忆带来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乔苏一边向热闹的街道尽头走去,一边思索着从A大有没有公交车直达兴东路,无奈想了半天只得感叹自己的记忆力果然不如从前。她决定去公交站牌上找找看看,所幸自己还记得公交站怎么走。
“大哥哥,姐姐长的这么漂亮,你买支花送给她吧,她一定会很高兴的。”稚嫩的童音,乔苏忍不住回头。
只见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拿着一大把玫瑰花站在一对情侣身旁,仰着小脸期盼的看着那位男生,一只小手还轻轻拽着男生的衣角。
许是小女孩让人起了怜悯之心,许是身旁的女生的确很喜欢玫瑰,总之乔苏看见那位男生果然爽快的掏钱买了一支玫瑰花递给了身边的女生……
多么熟悉的画面,乔苏想起自己第一次收到顾一芃送的玫瑰花也是这样的场景,顾一芃说,这小女孩真可怜,年龄这么小就出来挣钱,我们帮帮她吧。说完掏出二十块钱,从小女孩手里抽出一朵玫瑰花。
“二十块钱明明可以买三朵啊,你干嘛只要一朵。”乔苏立马叫起来。
当时顾一芃是怎么回答她的?他好像笑了,带笑的双眼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闪亮,他专注的看着她说:“傻丫头,玫瑰花可是不能乱送的。今天先送你一朵,其他的钱就当帮助小妹妹了。”
晚上回到寝室乔苏从室友那里才知道,一朵玫瑰花的花语是:我的心中只有你。
那个时候,她和顾一芃正式交往才没多久,那样优秀的男孩对她说,他的心中只有她,那样的话,叫她不动心很难吧。可是那个时候的她终归太年轻,还不懂得誓言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东西,而年轻时候许下的誓言更是如昙花一现,美丽夺目却也瞬间即逝。
乔苏摇摇头,懊恼自己又一次失神,旧地重游果然是件伤神的事情。
走到公交车车站并没想象中的难,从“堕落街”穿过A大正门口,然后左拐,不过三分钟就到了,一切似乎都没怎么变化,依旧是那个车站,只是等车的人再也找不到熟悉的脸孔。
乔苏在站牌前来回找了两次,依然没发现有到城南区兴东路的字眼,只好放弃,改为去路边拦出租车。
幸好还没到下班高峰期,乔苏专注的看着来往的车辆,虽然有一点点近视,但最讨厌带眼镜,平时倒没什么,现在拦车就不得不眯起眼。
关于眯眼这个动作,乔苏曾被陆子航数落了无数次,陆子航大她三岁,所以平时她总拿他当长辈看,对他的话几乎言听计从,但是眯眼这个实在改不掉。
后来还是陆子航情深意切的感叹:“苏苏,你的眼睛本来又大又亮,很美的,现在被你这么经常眯来眯去,总有一天要变成一条线的,到时候就丑死了……”乔苏被陆子航认真的神态吓到了,她想到“一条线的眼睛之恐怖”,便决定以后要认真执行陆子航的睁大眼建议。
再后来,在陆子航的监督下,她果然“自觉”了不少,而效果还真不是盖的。
有一次陪同事去配眼镜,乔苏顺便让店员帮自己测了一下,发现高中时近视到近300度的眼睛度数竟然减到了125度。
她惊叹之余不忘乐滋滋的打电话向陆子航报喜,陆子航听后笑答:看,我说的假性近视是可以矫正的没错吧。
明知他在电话那端看不到,乔苏还是连连点头称是……她想到跟陆子航在一起,自己总是在笑,他对她实在太好,尽管只比她大三岁,但是比起母亲对她的宠爱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陆子航,乔苏突然记起下飞机已经两个小时了,竟然还没有打电话给陆子航报平安,心想糟了。可是,还没等她掏出电话,就听见包里手机在不停的叫。看到来电显示,乔苏眉头略皱,下一秒便冲着电话温柔的撒娇:
“子航,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刚才瞎逛一时忘了,对不起哦。”关键时刻,就得使出美人计。
电话那端,陆子航果然愣住了,不过也就三秒钟,他沉稳、带笑的嗓音便传过来,
“哦?那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乔苏觉得,此刻陆子航一定在贼笑,不行,她要反击。
“总监大人,你上班时间就这样公然调笑,小心你漂亮的刘秘书出去八卦你哦。”
“刘秘书她经常八卦我吗?难道你有听过,不如讲给我听听她都八卦些什么。”乔苏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正在思考该如何回答陆子航,电话那端便有低沉的男音传过来。
“苏苏,你该不会在敲自己的脑袋吧。傻瓜,别纠结了,你忘了我出差了吗?我现在不在公司,所以也没有秘书。”
这一回,乔苏觉得她真该去撞墙,竟然忘了陆子航在出差。但陆子航似乎并没有计较这个,也不打算继续揶揄她。
“苏苏,我刚才只是有点累了,所以想听听你的声音,忍不住逗逗你。你到了青城还好吧?虽然才一天,可我却觉得很想你呢,你想我吗。”
乔苏的脸果然立刻升温,她觉得此刻肯定可以煎鸡蛋了,陆子航很少直接对着她说这样的情话,看来这次的案子真的很棘手,刚才他的声音似乎都有些疲惫,想到这里乔苏便脱口而出。
“我也想你啊,一上飞机就开始想啦(这个可是事实)。子航,是不是那边的案子遇到困难了?你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也许乔苏的回答取悦了陆子航,电话那端有爽朗的笑声传来,乔苏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苏苏,你这么说,我真是有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不过只能等几天了,案子没问题,你不用担心。”
“哦,没问题就好。我就在这边呆几天而已,回去的时候你去机场接我就见到咯。呃,我的车来了,我要去菲菲家里,先不跟你说了。”
“恩 ,好。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
“记住了,拜拜。”
“拜拜。”
很久以后,乔苏才知道,彼时拿着电话跟她说想她的陆子航,所在的地方正是青城的顾家别墅,而此刻的她并不知道,陆子航跟她讲过的青城亲戚正是她从前认识的顾家。
不要再伤害她(上)
青城顾家别墅里,陆子航握着已挂断的电话久久凝视窗外。
八年前,就是在二楼的这个窗口,他第一次见到乔苏。
窗外是顾家的大院,院子四周种的是玉兰树,其它的地方,除掉一条通往大门和车库的水泥路外,都是大片大片的草坪。春天的时候,小草长势很好,庭院一片绿意盎然。
八年前,那个温暖的午后,几个十□岁的女孩在草坪上翩翩起舞,陆子航一眼就发现了人群中的乔苏,她是那样的清丽脱俗。乌黑的双眸笑起来仿佛有灵性一般,引的旁人忍不住去看。本是无意路过青城来看外公,却不曾想遇见了她,他就这样记住了她,尽管并不认识。
时隔多年,陆子航再次想起初遇情景,那些起舞的身影、那悦耳的吉他声、那些年轻张狂的笑容、一切似乎还在眼前,只是终究只能是回忆里的画面。
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哦,是三年。
三年前,自从外公顾老爷子去世之后,陆子航觉得似乎再也找不到理由来这里了。
从前,外公疼他,逢年过节、寒暑假,他都会从云城过来住上几天。其实舅舅、舅母待他也算不错,可是那种彬彬有礼的客气实在让人窒息,有钱又如何?这世上,很多东西是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外公走了,便再也没有人一遍遍打电话催他过来。而逢年过节,他也只是礼节性的打电话向舅舅舅母问好。
而这一次呢?躲不过去了吗,陆子航知道该来的还是逃不过去。但如果是为了乔苏,那么,他愿意赌一次。
他知道,从他第一次遇到乔苏,就注定这辈子的沦陷。
可是那个时候,她多么快乐,她跟顾一芃多么般配、多么幸福。那个时候,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这个叫乔苏的女孩一辈子都像他第一次看见她那样笑,那样快乐,希望她乌黑的双眸永远那样澄净明亮。而他,只要看着她快乐、知道她幸福就好。
本来就是一个人的单恋,他并不打算告诉她。
可是,那个时候他不知道,事情远远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原来,这个世上还有一个词语叫命运,我们终究都逃不开它的掌控。
他终于知道,顾家牵扯到了乔苏的亲生父亲。
失散多年的父亲突遭车祸成植物人、初恋情人决然分手……乔苏经历了命运的两次洗礼之后,终于倒下了,她甚至绝食,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最后不得不痛苦而绝望的离开青城。而离开之前,她并不知道整件事情背后的真相,就这样,那个曾经快乐的女孩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