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他看到的乔苏,便是一个内敛、沉静、对一切事物都淡然处之的女孩。他唯有暗暗对自己发誓,今后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让她幸福。
可是,陆子航还是不敢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乔苏,最开始,他只是不希望她又重新回到痛苦之中,活的不快乐;到后来,他开始害怕,害怕乔苏知道一切之后,会对顾家恨之入骨,他不希望她活在仇恨之中;而他最怕的,不过是怕她会因为他身上流着2/1的顾家血液而随之恨他。
他不要,终其一生,他只想要陪在她身边。
上班、相遇、相识、直至后来的相恋,其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接近,她向他提起初恋,他装作毫不在乎的一笑置之。
其实乔苏不知道,她和顾一芃之间的事情陆子航一直都清楚。
那个时候,年少轻狂的表弟好几次拿着她的照片对他说:“表哥,你看,这是我女朋友,她叫乔苏,漂亮吧?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哦,我以后一定会给她幸福。”
那个时候,他们谁也不知道,幸福原来竟是这样的短暂。
费尽心思让她进入公司上班,他不动声色的对她好,尽一切所能的宠她。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连旁人都感动了,终于,她肯看他了,终于,他们相恋了。
青城事件过去五年之久,他想,那些痛她应该都忘了,终于不想再等下去,于是求婚,意料之中她答应了。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爱他,可是她渐渐开始喜欢对着他笑,他想这样就够了,他只想要她快乐就好。
可是,婚礼前一个月,她还是提出要去青城。
那一刻,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裂开一道口子,疼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邀请。叫他怎么回答?天知道,他根本不敢和她一起去青城,去面对顾家。
如果可以,他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可时间终究不是万能的良药,他心爱的女孩心里竟然还是有伤口。
他记得,乔苏决定要来青城一趟的时候,先是乔母打电话给他,叫他放心,说她只是去看朋友,不用担心。然后是穆云,她也说乔苏只是去跟过去作别,没事的,要对他们的感情有信心。
可是她们怎么知道,他并不是担心她还会跟顾一芃有什么,他知道不管乔苏曾经和顾一芃爱的多深,而这一生他们再也没有机会。
他担心的是乔苏去了青城,如果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会怎么看他,她一定会以为陆子航故意隐瞒真相,她会恨他,会离开他……
而自己最怕的莫过于她放开他的手,他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会怎样?而又能怎样?
此刻,他才知道,原来在这份爱里,他是如此的不安,如此的不自信。
是啊,乔苏还从来没有说过爱他呢。他连她的心意都还不确定,叫他如何心安?
要如何才能让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爱她,爱到骨髓里,欲罢不能,所以不愿意她知道那些丑陋的过往,不愿意她再受到一点点伤害……不愿意她从此远离他的生活。
不要再伤害她(下)
顾一芃在管家的搀扶下来到二楼,调整了坐姿他便摆手让管家下楼,独自推着轮椅向客厅的餐桌移动。
速度很慢,虽然也有些艰难,但几年下来,总算已经慢慢适应。
这段时间忙着赶一批货,公司忙的不可开交,他并没有多少时间休息,然而昨天表哥突然打电话说今天会过来一趟,他只好先把公事放一放。
说起来从小和陆子航这个唯一的表哥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小时候,虽然父母对姑姑似乎并不是很好,但爷爷一向疼爱这个亲外孙,所以陆子航在顾家倒也算是大少爷一个。
那时候,他们经常一起玩,本来年龄也只差了两三岁,而男孩子之间的相处多半也不会因为大人之间的矛盾有所改变。
总之,他们相处的很融洽,只是后来,姑父去世,姑姑便带着表哥去了云城定居,陆子航去了云城上高中、大学,来青城的时间才少了。
大学毕业后,爷爷虽然很希望他回到青城帮忙打理鹏辉,但是却被他坚定的拒绝,只是逢年过节还是会过来探望爷爷,直到自爷爷去世之后,他才甚少在顾家出现。
昨天接到表哥的电话时,顾一芃着实愣了一下,他知道陆子航现在在云城一家装饰公司做设计总监,肩上的担子并不轻。
所以他实在想不出是什么事情让“日理万机”的表哥突然到访。他相信绝对不会是为了他和夏凌雪的婚礼,这个消息好像是今天才见报,表哥应该不会昨天就知道的。
顾一芃将轮椅滑到餐桌旁,抬头便看到立在落地窗前的表哥。
陆子航一身深色的西服,裁剪得体,但萧索的背影仍然掩饰不住风尘仆仆的疲惫,看得出来他刚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赶过来。
而此刻,他无声的立在窗前,眼神专注却并无焦点,仿佛陷入沉思,这样苍凉的背影,无端的让人生出惆怅,似乎有什么解不开的忧虑困惑着他。
“表哥,你怎么有空来了?”顾一芃迅速调整情绪,笑着问向仍在游离的陆子航,他实在有些好奇。
陆子航转过身,看到轮椅上的顾一芃,怔了一秒,马上换上一贯的从容温和。
“你的腿还好吧?听舅舅说你平时跟正常人没什么差别,怎么今天……”似乎不想提到轮椅,陆子航适时打住。
“没什么的。医生说假肢也需要休息,好让截肢的伤口透气,前段时间公司比较忙,白天一直没有时间休息,今天难得有空,就卸了假肢。虽然右腿是好的,但坐轮椅比较不累。反正也没外人,表哥你一个大男人,该不会听到截肢、假肢的还害怕吧?”听起来他的情绪似乎并未因为“残疾”受到影响。
顾一芃调侃的语气果然让气氛融洽了不少。
陆子航从窗口踱步到长长的餐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尽管顾家偌大的别墅里现在人丁稀少,但是家里的摆设还是一如从前,桌子都是长长的,椅子也很多,像随时在准备举办盛大的家庭聚餐。陆子航依稀记起小时候自己也是极欢喜来顾家的,那个时候,有外公、舅舅、舅母、小姨、姨父、爸爸、妈妈……可是现在,原来早已物是人非。
顾一芃似乎也在沉思,他并未再次询问陆子航来青城的原因,只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果然是极有涵养的。
“一芃,我这次来是为了我的婚礼。”陆子航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开场白,思来想去,贸然提到乔苏并不合适,终于找到结婚这个突破口。
“哦,这么巧,刚才我还在想表哥该不会是为了我的婚礼来青城的吧,不过想来你应该还不知道我要结婚的事情。”
“你也要结婚了?”陆子航显然很震惊。心里无端的一慌,看来这次真的逃不过去。
“是啊,消息今天才见报。新娘是夏世伯的女儿夏凌雪。不知道表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还经常一起玩的。”顾一芃淡淡的语气,仿佛在叙述别人的事情,看不出一点情绪,高兴或是悲伤,都无从得知。
“哦,原来是她。”陆子航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原本要讲的话也在听到顾一芃的婚讯之后被生生打断。
“是舅舅他们的意思吗?”许久,他轻声问到。
“谁的意思已经不重要了,大家各取所需吧。好歹我和凌雪也算是青梅竹马吧。”顾一芃似乎并不反感这个话题,也许是因为他一向在表哥面前毫无隐藏。
青梅竹马,陆子航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要领。
他说和夏凌雪也算是青梅竹马。
那乔苏呢?他依稀记得顾一芃在20岁的某个夏夜曾对他说过,乔苏是他第一个真心实意爱上的女孩。以前没有别人,以后也不会再有其他人。那这个青梅竹马又从何谈起?各取所需吗?
罢了,既是如此,那他还有什么顾忌?不如痛痛快快的把一切摊开来。想通这点,陆子航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到轮椅前,直视顾一芃的双眼,良久,终于出声。
“一芃,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亲口告诉你,即将跟我结婚的人,其实你也是认识的。她叫乔苏。”
话说出口,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但屋里的气氛似乎在“乔苏”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便冷却下来。
陆子航不动声色的看着顾一芃原本平静的俊容在一瞬间千变万化,原以为他真的如刚才那般轻松不在意,却终究是藏的不够深。
顾一芃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这么短短一刹那,自己内心转过了多少念头。惊讶、悔恨、尴尬、忧伤、愤怒……
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顿时涌入心间,他坐在那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一直深深掐入掌心,他也浑然未觉。片刻,他终于找回意识,乔苏,竟然是乔苏,表哥说要跟他结婚的人是乔苏,怎么会,怎么可能。
不,这不是真的……
顾一芃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也许过于急切,一只脚还未找到合适的重心站稳,整个人眼看就要向侧面倾倒,轮椅也在他的重力下滑出老远。
陆子航眼疾手快的扶住他,但此刻的顾一芃处于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中,他并不领情。
顾一芃用力的推开陆子航,他很快的调整了身体的重心,起身,一只脚站稳,然后上前一步,一只手撑在桌角,另一只手突然狠狠的揪住陆子航的衣领,与他对视: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顾一芃的眼里此刻是狂怒的表情。
“顾一芃,不要太过分。要知道你现在并没有立场这样质问我,我来只是告诉你,并不是要征询你的意见。”显然,这一刻陆子航并没有被顾一芃的失礼激怒。
“没有立场?谁都知道,朋友妻,不可欺,何况我们是兄弟。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乔苏曾是我的女朋友。”
顾一芃抓住陆子航衣领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他爱过、并且一直深深爱着的那个叫乔苏的女孩,心里痛的喘不过气。
表哥早就“认识”乔苏是他知道的,跟乔苏在一起的那几年,他无数次在假期的时候跟陆子航提过她,那个时候,他们多么相爱。可如今,竟是这般捉弄人……
“你也说那是曾经。一芃,你听我说,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跟乔苏是在你们结束之后的事情,是在云城。你不要忘了,是你先放开她的手的。”
沉默、对视,顾一芃的手突然加重力气。他冷然一笑,
“哦,是吗?那你说如果我告诉她我那个时候跟她分手是因为我的腿呢?表哥,你说如果乔苏知道了她会怎么样呢?”
“你究竟想怎么样?”顾一芃的挑衅成功激怒了陆子航,这一次,他终于失掉了一贯的冷静,陆子航双手反过来揪住顾一芃的衣领,额头上青筋暴跳,两个人仿佛恨不得互相撕扯。
突然,陆子航感觉领口一松,继而是顾一芃的哈哈大笑声。
“陆子航,原来你也并不像你表现的那样自信嘛。原来你也是有害怕的。”
陆子航轻轻的转过头,顾一芃双手撑在桌面,眼帘垂下,遮盖了所有的情绪,只有抖动的双肩能够看出他此刻的悲恸。
他默默的走到一旁将滑出老远的轮椅轻轻推到顾一芃的身后,自己则走到窗前再一次陷入沉思。他知道此刻的顾一芃需要冷静。
“这是爱,我们的爱,还不确定却好实在,把你贴在胸怀,静静的代替表白,才不愿放开……”
良久,手机铃声将室内的沉寂打破。陆子航掏出手机,果然是公司,这一次的案子是老总在他婚前安排给他的最后一个大案子,有些棘手。
但他还是从出差的时间里挤出一天,特地赶来青城,其实不过是为了让顾一芃帮忙守住过去的往事,他不希望乔苏在婚前知道那些丑陋的过往。
他不想失去她,但此刻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顾一芃仍然爱着乔苏,他能够感觉的到。
处理完公司的电话,陆子航转身便发现顾一芃早已从刚才的悲恸中恢复过来,他沉默的坐在轮椅上,神情平静而漠然,仿佛刚刚的一切并未发生,不及他开口,顾一芃平静的话语便响起。
“表哥,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道歉。”
“一芃,我刚才不是故意激怒你,你说你要跟夏凌雪结婚,我便以为你已经忘了过去的那些事了,甚至是乔苏。”
“忘?我也希望。可似乎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顾一芃抬头与陆子航对视,摇头苦笑之后继续道,
“不过你可以放心了,刚才我只是气话,你说的对,我跟乔苏早已成为过往,现在的我并没有任何立场来质问你。刚才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你们的婚讯所以失态。别说你以前不认识她,我不相信。”
“我承认,在青城我就知道她,你跟我提过很多次,我也是很早就开始喜欢她,可是乔苏并不知道,她是在云城才认识我的。那个时候,你跟我说,你一定会给她幸福,我其实早已做好将自己的单恋埋藏于心一辈子,可是后来,我没想到会发生那些事情……”
“不要再说了,已经过去了。”顾一芃有些急切的打断陆子航,似乎不愿意再回想起过去。
“表哥,你大老远来青城,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你要结婚的事情吧?”
陆子航微愣,马上反应过来,原来,五年过去,每个人心里的疤痕仍旧还在。但他不得不旧事重提。
“我这次来,是想来拜托你一件事。”陆子航重新走回餐桌旁坐下,浓眉微蹙,仿佛思虑很久,终于接着开口。
“一芃,我想你并不知道,乔苏今天也来了青城。她选择在五年后,我们即将结婚的前夕再次来青城,我想是因为她心里还有些事情未了。我尊重她的任何选择,但我并不希望她这次来因为五年前的‘车祸事件’而受到影响。也许你并不知道,五年前,事情并未公开之前她就被姐姐穆云带回了云城,至此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不想因为五年前的旧事影响现在的乔苏。”
顾一芃显然有些迷惑,乔苏竟然还不知道真相?
陆子航用苦笑回应顾一芃,沉吟出声,
“很吃惊吗?你猜的没错。我没有告诉乔苏当年的真相。你觉得我傻也好,自私也罢,我都没话说,当时我只是不希望她在遭受亲生父亲意外车祸、初恋男友决然分手两件事情的打击之后再又承受更大的痛苦,不过到最后最大的原因我想你也应该了解,那就是我不愿意失去乔苏。
也许正如你所说,我不够自信,我不知道如果乔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怎样,但我真的承受不起。虽然事情与我无关,但是我身上流着顾家的血,乔苏甚至不知道我们是表兄弟,我今天来也是瞒着她的。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找你,但是如果她来了,我希望你能够隐瞒当年的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希望她再次受到伤害。这就是我此次来的目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真的很爱她。”顾一芃直视陆子航,眼里有些许戏谑,还有一丝不可察觉的悲凉。
“是,一点也不比你当年少,也许已经深到心坎、血液里,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陆子航毫不掩饰的坦白让顾一芃微微一怔。
他轻轻的转过头,仿佛为了掩盖情绪,抬眼向不远处的落地窗望去,窗外是顾家的大院子,此时他坐在轮椅上,只能看见大院两旁高大挺拔、错落有致的玉兰树。
曾经,那是他和乔苏爱情的见证者,如今,花开花落,依旧是那些树,可是人,早已不知身在何处。
如果说在刚听到陆子航说要跟乔苏结婚时候自己心里是惊讶、愤怒的话,那么此刻,他的心里只剩下悔恨和感叹。
顾一芃知道,爱上乔苏那样美丽、淡然、明净的女孩是很容易的事情,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在最美好的岁月里拥有过她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可是终究那个时候太年轻,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须不知一个瞬间的决定就这样将他们的感情生生割断,就此别离,他知道,此生他和她再无可能。
而往后的岁月里,他虽然无尽悔恨,却已回天乏术。
表哥说,他身上终究流着顾家的血,是啊,如果可以选择,他多么希望他不要生在顾家。
可是,这世上的事情,哪有件件是如自己所愿的。
如果表哥从此可以给乔苏幸福,那自己又有什么不可以答应?不管从前的恩恩怨怨如何,他终究是希望乔苏能够过的幸福的。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必须答应我,从此决不让乔苏伤心。” 顾一芃收回目光,侧头向陆子航望去,眼里是少有的凌厉。
陆子航微微一怔,沉声道,“我想这个我没必要答应你,因为我早已经承诺过自己。如果没有乔苏,我的幸福也将无处可寻。” 我愿意拿此生的幸福来做赌注。
这一刻,两个男人终于彼此谅解。
故友重逢
乔苏坐在出租车里,窗外的画面不断变化,当眼前跳过“青城人民广播电台”、“青城晨报”等字眼之后,她终于庆幸自己没有丢失七年前的记忆。
原来,薛菲菲最后竟然真的和肖逸在一起了。怪不得刚才在电话里听到兴东路觉得那么耳熟。
乔苏记得,那年她们二十岁,当在晨报门口第一次遇到酷男肖逸的时候,薛菲菲便信誓旦旦的抛下豪言壮志:一定会让青城晨报的“名记”肖逸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当时这句话虽然震煞旁人,却并未有人相信.只是没想到,事隔多年,竟然成了现实。
乔苏心里不禁感慨万千,那个时候,她和顾一芃在一起已经一年,他们是众人眼中登对的郎才女貌,没有人相信他们会分开;而那个时候,薛菲菲的“豪言”,明显让大家不屑一顾,谁都觉得不可能。
可是,时过境迁,当一切尘埃落定时,结局竟是这样的反差。原来感情这回事,真的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出租车刚开到绿苑小区的门口,不等乔苏下车,薛菲菲便远远的迎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黄色的长衫,下身是白色修身裤和长靴,配上腰间的金色细腰带,时尚而大方。但脸上却并没有以往的笑容,像是二十岁的小女孩在赌气。
乔苏心下了然,她张开双臂,将带笑的脸埋在薛菲菲的肩上,“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薛菲菲。”
她记得,刚上大学时,大家就知道室友薛菲菲非常喜欢亮色,她说亮色让人感觉温暖,如同的她的性格一样,豪爽大方。
那个时候,乔苏是喜欢冷色调的,衣服多半是黑白两色。乔苏脸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虽不太明显,但很多人都说笑起来就很好看,可她却并不常笑,她其实是极羡慕菲菲的,但从小她的生活里就缺乏笑声,叫她如何改?
直到后来顾一芃出现,她的笑容才渐渐多起来。却不像薛菲菲,一直都是这样,到哪里都能引来欢笑声。也许是性格的互补的原因,大学四年,两个人竟然成了彼此最好的朋友。如果不是因为大四和顾一芃的分手让她从此切断了青城的一切,那么也不至于和薛菲菲五年没联系,但不管原因是什么,她知道薛菲菲的心里肯定还是有些怪她的。
“菲菲,你不会还在怪我这几年没跟你联系吧。我知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看我现在都自动送上门了,要打要罚我都悉听尊便好吧?”薛菲菲果然被乔苏的“要打要罚”逗笑了。
“乔大小姐,你好不容易讲个笑话,不要这么冷行不行。我又不是你老公,哪敢对你又打又罚的呀,我看呀,就算是你老公,估计对你也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我才懒得跟你计较呢!”乔苏微笑着抬起头,薛菲菲玩笑的语气终于让她放下心来。其实她知道薛菲菲终是不会怪她的,她那么了解她,知道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就知道你不会跟我计较的。不如晚上我请你吃大餐赔罪?”
“在外面吃大餐哪比的上乔苏你亲手做的呀!我们家可是什么材料都有,就是没大厨哦。”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乔苏上楼。
进的屋内,乔苏一眼便瞧见客厅里卧式沙发上端墙壁上的婚纱照。
40寸左右的放大照片镶在紫色水晶边缘的相框里,如梦似幻,格外吸引眼球。照片里,一身白纱的薛菲菲依偎在高大帅气的肖逸身旁,巧笑嫣然……
她记得,大学时,有一晚的寝室卧谈会,四个女孩曾经对“未来最理想的婚礼”做过一番讨论:家里条件好的郑娟说以后自己的婚礼一定要在四星级以上的酒店举行,要请最好的婚庆公司策划,要浪漫的欧式风格;热爱古典文学的李丹说结婚时要穿唐装,举办一个绝对古典的中国式婚礼;而她和薛菲菲不约而同的说出了“教堂婚礼”,薛菲菲说以后要和心爱的人在教堂里、在神父面前一起许下最虔诚的誓言,生死契阔、与子成悦……那也是她对爱情的最终企盼啊。
如今,菲菲终于实现了她的愿望,而自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愿望却终成幻影。
乔苏想起陆子航在求婚之后问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她的回答是“你决定就好”。
已经不是最初想要的那个人,那么,什么样的形式已经不重要了吧。
可是那晚,一个人的深夜里,她还是忍不住握着棉被痛哭出声,曾经以为会一辈子在一起的人,终于要彻底告别。也是那晚之后,她渐渐萌生了想要来一趟青城与过去彻底作别的念头。毕竟她即将面对的是与陆子航的婚姻。
想到婚礼,乔苏忍不住出声:“菲菲,你和肖逸的婚礼是在教堂举行的吗?”
薛菲菲正在厨房切水果,是乔苏爱吃的杨桃,这个季节刚好上市。她没听清乔苏具体问的是什么,但依稀有肖逸、婚礼等词汇。于是对着客厅大声到,
“你怎么知道我老公是肖逸?”她记得和肖逸结婚的消息曾让很多大学同学惊诧不已。
“大姐,你们的结婚照这么耀眼我想看不到也难吧。难道你身边的那个帅哥不是肖逸?”薛菲菲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乔苏正在聚精会神的看她和肖逸的婚纱照。原来她还记得七年前自己的“豪言壮志”。
“呵呵,我没想到你还记得他嘛,毕竟才见过一次,还是七年前。你不知道,我结婚的时候,给李丹和郑娟发喜帖,她们俩愣了半天,硬是不信此肖逸即是彼肖逸,气的我差点撞墙去。”
“你也别怪她们,谁叫你们家肖逸那会儿名气那么大,而你怎么看也不是那种让人一见钟情的对象吧,大家的怀疑是正常的。”
“小样,好听的不会说,找打是不是?到了姐的地盘还不说点好听的哄我。”
“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啊,别挠我痒痒,薛菲菲!!!……”
两个人就这样打闹起来,这个时候,完全不顾平日里的气质、仪态……仿佛时光拉回了学生时代,大概学生时代的友谊就是这样,无论间隔多久,那种亲切和熟悉感都不会被磨灭,乔苏此刻终于认识到,自己因为被青城所伤就切断关于这里的一切是多么愚蠢的做法,她暗暗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会再丢了这份宝贵的友情。
“对了,菲菲,你刚才绕来绕去的,把我的问题倒扔一边拉,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问了什么?这样,你先做饭去,我想吃你做的菜,吃饭的时候我再慢慢回答你的问题怎么样?”
“这么早就做饭啊,貌似现在还不到五点呢。”乔苏无奈。
“哦,我忘了告诉你,我的工作时间主要在晚上,晚上八点到十点有我的一档晚间栏目,七点左右我就得赶到电台。要不然我下午哪有时间在家等你,今天周二呢,我可不是全职太太。”说完就将乔苏往厨房推,她记得大二时,有一次在顾一芃家里,她吃过乔苏做的菜,一点也不比顾家的厨子手艺差。从此她便在心里无比怀念乔苏的手艺。
“哦,那晚上我要好好听听你的节目。冰箱里就只有青椒、西红柿和鸡蛋,这也叫什么材料都有哇。你还真是考验我的厨艺哩。”
“没办法啊,我的嗓子要播音,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哎,痛苦啊,每天都是这些维生素多的东东,吃的我都郁闷了,不过我相信你的手艺做出来的口味肯定不一样。”
“少在这给我带高帽子哈,等下不好吃你可别嚷嚷。”
“怎么会呢,我可是吃了一次就对你的厨艺念念不忘呢。”
“对了,你老公什么时候下班?要做他的饭吗?”
“肖逸啊,我忘了告诉你了,他出差了呢,去了省城,得好几天呢,你这次来待几天?不知道到时候有机会碰面没!”
“啊,这样啊,我还说要向他揭你点“老底”呢,这样不是没机会了,可惜……”
“乔苏,你又皮痒痒了是不?要不要我来帮你挠挠……”
“菲菲,我错了错了,我去做饭还不行吗,保证绝对好吃。”
“这还差不多,我去上网,做好了叫我哈!”
“去吧去吧。”
薛菲菲消停了,自己终于可以安静了。
乔苏拿着菜转身进了厨房。
他要结婚了
其实乔苏觉得自己并不是室友眼里的“贤妻良母”类型.
性格沉静是从小受家庭的影响;而做饭,说句实话,她其实是讨厌的,这一点陆子航深知。
和陆子航在一起四年,她很少做饭给他吃.
刚开始两人大多数时候是出去吃,常去的那家“绿茵阁”是乔苏的最爱。
陆子航见她格外喜欢吃牛排和意大利面后,特意抽时间去找师傅学,多次演练后竟然也做的有模有样,渐渐的厨艺也就越来越好,不仅是牛排,炒菜也是非常好吃。
再后来彼此更熟了,周末去乔苏家也是由陆子航掌勺,她觉得陆子航的厨艺比她好多了。
有时候开玩笑,她会笑着说以后结了婚家里就由陆子航做饭,每每这时陆子航总是收起带笑的双眼,认真的看着乔苏,
“好啊,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一辈子做饭给你吃。”
一辈子呵,看来永远是爱情故事里不变的誓言。
不过乔母做的菜的确是非常好吃,(据说外公是个厨师,而母亲大概是遗传了这一点)乔苏跟在母亲身边耳濡目染多年,想必多多少少还是学了点的,却没想到让薛菲菲如此挂念她的厨艺。
如今,“寄人篱下”,当然不能扫了主人的兴,乔苏利落的从冰箱里拿出菜走进厨房。
不过半个小时,简单的两菜一汤上桌了。
薛菲菲被香味吸引到客厅,便看到了桌上已摆好的菜式,一个虎皮青椒、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蘑菇肉丝汤,很简单的家常小菜但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薛菲菲赶紧自觉的去拿碗筷,等乔苏将米饭从厨房端出来,她已经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开动起来。
“乔苏,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个瘦肉还是我昨天买的呢,你拿它做出来的肉丝汤却还这么新鲜,不错不错,嘿嘿。”说完先盛了一碗汤。
“肉丝在做汤之前要拿生粉拌一下,水煮开以后先放蘑菇,肉丝放进去后,一分钟左右就要关火,这样肉丝才会鲜嫩,不然就煮老了。”
“哎,这个做菜对我来说还真不简单,我可懒得学。看来你老公以后有口福了。对了,你在电话里不是跟我说是来给我送喜帖的,我可总算是等到这天了,快给我讲讲你老公是何方神圣。”
薛菲菲想起乔苏在电话里平静的告诉她要结婚的事情,她当时可是惊的够呛,五年没消息,突然联系上却是传来结婚的消息。
关于乔苏,薛菲菲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五年前那个为了失恋而痛哭流涕的画面,所以现在竟听她平静的说要跟另一个人结婚,她实在很好奇,是怎样的男人让她放下过去?
而更让薛菲菲惊讶的是,今天一大早她就在青城的报纸上看到顾一芃公布结婚的消息。
“鹏辉集团少东即将迎娶振兴科技董事长千金”,报纸上醒目的标题和硕大的照片格外吸引人,顾一芃和夏凌雪深情对望,一对金童玉女煞羡旁人。
她实在很好奇这两个人同时传来结婚的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是互不知情,那么也真的太巧了。女人呐,有个名字叫八卦果然说的没错。
“他叫陆子航,我们是同事,人还不错,对我挺好的。”薛菲菲还在想不知道乔苏有没有看到今天青城的报纸,就听见乔苏的回答。
“就这呀?具体点,什么职位,年龄多大,长相如何,家庭如何?呵呵,我要看看是什么人俘虏了乔大小姐的芳心”
“薛姐姐,你查户口呢?”
“那是,赶紧汇报,我得帮你把把关呀!”
“他比我大三岁,是我们公司设计部的总监,能力还不错吧。家庭嘛,我只见过他母亲,听他说父亲很早就过世了,其他的也没怎么提。至于长相,结婚的时候你自己去看吧。怎么样?满意吗?”
“恩,好像还不错,其实关键看对你怎么样。”薛菲菲突然抬起头对上乔苏的眼,
“乔苏,你能告诉我你是真心爱他而愿意嫁给他的吗?”她突然认真的语气让乔苏夹菜的手不自觉停了下来,她有片刻的恍惚。忽然想起“婚礼”的话题,不过二秒钟,仍然嬉笑着开口,
“干嘛突然这么严肃?你忘了做饭之前你答应我要回答我的问题的,干嘛一直都说我,你也得说说你自己。”
“回答你什么?”薛菲菲无奈她的逃避。
“你和肖逸的婚礼啊,你们是在教堂举行婚礼的吗?”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是在教堂啊,就是城北的那间教堂,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过一次的。”薛菲菲抬起头便看到乔苏瞬间冷却的笑容。她还有些不知所以然便听见乔苏轻轻的说了一句,
“菲菲,你还记得吗?大二时,有一回我们在寝室讨论过各自对未来的婚礼的憧憬的。你果然实现了你的梦想。”
“苏苏,你,原来你还记得。”碗里的菜明明色香味俱全,薛菲菲突然没了胃口,她以为乔苏真的放下了过去的一切,才会决定要结婚,可是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容易。
“是啊,我为什么还会记得呢。”也许是因为在熟知自己过去一切的好朋友面前,乔苏终于卸下了平日里的淡然,眼泪的闸门再也忍不住。薛菲菲放下筷子,走到乔苏的身旁,许久,哽咽出声,
“小乔,不值得的,顾一芃他不值得你这样。”
小乔,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沉睡的记忆就这样苏醒过来,她记得,关于“小乔”这个昵称,是有个典故的。
顾一芃极为喜爱乐器,钢琴、古筝、吉他无一不通,也是A大文艺社团的成员,顾一芃追她的那个时候,经常邀请她们寝室几个女孩一起去看他们社团的排练演出。
有帅哥美女,大家当然乐意了,看的多了,室友们都说,顾大帅哥在音乐房里弹古筝时专注的样子,温文儒雅,气质非凡,与三国里的周瑜有的一比。而她的“小乔”称呼也就这样随之而来。那个时候,乔苏虽然知道《三国演义》,听说过“小乔”“周瑜”,但并没有读过三国。为了这个“典故”她特地去翻看四大名著。
平时,她也是喜欢看书的,但相对于那些古代的传统礼教,她更喜欢现代风格。她喜欢恬静淡雅的亦舒、淡泊宁静的舒婷、当然也喜欢缠绵悱恻的琼瑶……不过为了爱情,她也许可以试着读古典。
她记得,读完三国,虽然书中描写小乔的笔墨并不多,但她就这样喜欢上了小乔,那个几千年前的绝色神秘女子。
乔苏后来想,喜欢小乔也许是因为羡慕她,羡慕她和周瑜一世恩爱的传世深情。
可是现在,再次听到“小乔”,胸口涌出的却是无尽的伤感和疼痛。
原来,她是乔苏,不是小乔。即便是,看来顾一芃也绝不是她的周瑜。
“菲菲,我知道,不值得,可是,我真的很难过,五年了,我以为都过去了,可是这里竟然还是这么疼。”乔苏一只手抚着胸口,一只手捂着嘴,她多么想再坚强一点,终是忍不住。
“小乔,我了解的。可是,你该醒了,你知道吗?顾一芃要结婚了,他要跟别人结婚了。”
薛菲菲知道,这样告诉她也许很残忍,可是五年了,她再次来青城不正是为了彻底解脱么?那么不如早点清醒。她不该一个人独自承担痛苦。
薛菲菲不顾全然愣住的乔苏,起身,径直走入书房拿出报纸,塞进乔苏手里,动作干脆而有力。
“我也是今天从报纸上看到的消息,小乔,你知道吗?五年来,顾一芃从来没有来向我打听你的消息,虽然我也没有你的消息,但是他如果还有心,怎么会不去找你。我和肖逸结婚的时候,曾经想过叫你来参加,你知道如果要找一个人怎么可能找不到,可是你不愿意主动联系,就说明你还放不下,我只好不告诉你。作为好姐妹,我不想看到你难过,你知道吗?他现在要结婚了,是跟别人,你看看,大家闺秀,门当户对……”
薛菲菲还在继续说着,乔苏全然听不见。
她觉得,此刻她的眼里只有报纸上的那一对璧人。果然是俊男美女,一个集团少东,一个企业千金,真是门当户对,早就知道是这样的不是吗?
第一次见到顾母时,那个美丽高傲的女人就对自己不屑一顾,她居高临下的对着她说,你永远别想进顾家的门。多么恶俗的烂剧情,她曾经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什么都不是问题,却不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相爱,谈何容易,而终究还是敌不过现实……
罢了,这次真的该醒了。
许久,脑子里已经没有任何意识,只有心里似乎有个模糊但温柔的声音一直在说:苏苏,要坚强,要快乐……
是的,要坚强,乔苏忍不住一遍遍安慰自己,我只不过是来告别的,还奢望什么,现在知道他过的这么好,那么我也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吧。
“苏苏,你还好吧?”良久,乔苏终于缓过来,她望进薛菲菲关切的眼里,忍不住轻笑一下,“我没事,菲菲,你不用担心,真的,可能这五年太少流眼泪了,见到你就忍不住了,你不要笑话我就好。”
“傻瓜,我怎么会笑话你,我只希望你彻底放下过去,过的快乐一些。”
“我没事,放心吧,即使有伤口,也是五年前留下的,早就结疤了,现在这样也好,终于可以痊愈了,你忘了我也是要结婚的呢!”
还知道开玩笑,看来自己的快速了断法果然是对的,薛菲菲看着平静下来的乔苏,突然想起来两人顾着叙旧却忘了时间,她瞄了眼墙壁的挂钟,时针已然转过了数字7。
“乔大小姐,被你害惨了,我要迟到了”薛菲菲边喊边快速奔到房里收拾。
“啊,我也忘了,那你赶紧走吧,碗筷我来收拾。”
不到两分钟,薛菲菲便风风火火的踱到了门口,“乔苏,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家不会无聊吧,书房里有电脑,收音机,等下8点可以听我的节目。”
“恩,知道了,你赶紧去上班吧。”
乔苏不紧不慢的将厨房和客厅收拾妥当,时钟已快走到8点,她想起薛菲菲的节目,赶紧向书房走去。
可还没来得及走进书房,手机铃声便从客厅传过来,乔苏后来一直想,如果她早一步走到书房没有听到手机铃声、或者看到陌生的号码不去接那个电话的话,是不是后来的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可是生活从来没有如果,该来的总是躲不过的。
只是,她没想到,一个电话就这样改变了她原定计划好的行程,她更没想到,自己预想中的一次彻底的告别带来的竟然是五年前错过的事实。
乔苏还在思索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时,拇指便不自觉的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
“你好,乔小姐吗?我是夏凌雪。”
夏凌雪,乔苏有片刻的恍惚,自己好像并不认识这号人,不过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是乔苏,请问夏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乔苏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的回应。
对方似乎没料到乔苏此刻的平静与淡定。再出声语气便有些傲然,似乎还夹着一丝轻笑。
“乔小姐不知道我是谁吗?那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顾一芃的未婚妻夏凌雪。我知道乔小姐现在在青城,所以打个电话想约乔小姐出来喝个茶。不知道乔小姐是否肯赏脸。”
夏凌雪,原来是她,就是报纸上那个跟顾一芃深情依偎的夏家千金吧。只是,她怎么找到我的?她刚才说知道我在青城,难道以为我是来找麻烦的?
乔苏心里忍不住自嘲: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更何况现在自己在顾一芃心里恐怕连“旧人”也算不上,这位夏小姐又是何苦?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片刻,乔苏仍然淡然出声,“夏小姐,我想我并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我来青城的消息,但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这次来青城是有些个人的私事要处理,我想我的行程里恐怕并没有多的时间陪你喝茶。真是不好意思。”
乔苏以为,这位夏小姐不过是想探探她的口气,如今她淡然冷静的回答,却不曾想到并没有让夏凌雪罢休。
“哦?看来乔小姐怀疑我的诚意,不肯赏脸。我想乔小姐此次来青城必然会去平心医院吧,不知道乔小姐对五年前你父亲的车祸事件有没有兴趣,听说是有人故意制造的车祸呢,我想或许我这里的版本乔小姐会乐意听一听。”
乔苏一怔,再次出声声音有些哑然,“你说什么?我……我父亲五年前的车祸不是意外么?”
“他们果然瞒着你。”夏凌雪慢悠悠接到。
“他们是谁?究竟是怎么回事?”乔苏语气有些急,出口才后悔,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沉不住气,上飞机前答应过穆云不会去看他的,而她自己也想过不再去管他的事情,可是,还是忍不住,这就是血浓于水么?
“乔小姐,我想你现在大概能够从你的行程里安排出时间来赴我的邀请了吧?”夏凌雪这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重提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