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并没有刻意去隐瞒家里的情况,本来,从小他就不觉得生在有钱人家里就比别人有优越感,在他看来,那只会比寻常人家更加严格乏味而已。所以,上大学后,他尽量使自己的生活融入大流,跟其他人一样。她没有过多的问关于他家里的事情,他便想,还是先不要说了,免得她多想,到后来,他更有了说服自己的理由,他只想要乔苏快乐的生活,出国也好,工作也罢,他不想让她操心,都由他先来跟家里协商解决,等一切都办妥当了,再仔细告诉她。他想,只要做到对她许下的“爱她一辈子”的誓言便好。却没想到,那天爷爷冠心病突然发作,当时情形紧急,父亲才遣了王叔直接来学校接他去医院。由此便叫乔苏撞了个正着。
这一次的“坦白”结束,乔苏长久的沉默,毫无疑问,此刻,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因为她一下子需要消化的信息实在太多。
虽然顾一芃一直说,金钱和地位并不能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去相信,此前,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像他们家那般有钱的大户人家,她只有在小说、电视剧里看到过类似的情节,而那些故事里无疑不是说家庭背景、门第观念向来是爱情里最大的阻碍。
乔苏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完全忘了身旁的顾一芃正焦急的等着她的回应,他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还在为“隐瞒”一事生气,再开口便有些急躁,“乔苏,这一次我真的全部都说了,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管做什么决不瞒着你。”
乔苏回过神,将眉间微露的忧虑之色在夜色中藏好,然后轻笑道,“我哪有那么小器。”
“我就知道,我的乔苏一向最明事理了,那说好了,以后你这小脑袋可不许多想,你只管好好学习,其它的事情我来处理,好不好?”
“嗯。”
那个时候,顾一芃以为,他可以安排好一切,等到乔苏毕业以后她便可以顺利留下来,他甚至可以立时娶她,谁知,不过一年半,他们要面对的将是永远的别离。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不那么好过,乔苏并没有从“宝马车事件”中即刻走出来,顾一芃的解释按理说够清楚明白了,他的考虑的确也合理,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释怀。她出身贫寒,没有丝毫可以与他比拟的身世背景。关于他的家世,关于他们的未来,此刻,她实在有太多的犹豫和不确定。如果他为了她要拒绝出国深造,抑或是挑战长辈们的安排,她不知道他们的未来该如何继续,而他们家的人能如他所说的轻易接受她吗?
朝阳按时东升,夕阳准点西落,大自然的规律似乎永远能够清楚明白的让人们即刻掌握,仿佛只有命运这种奇妙的东西我们却永远也掌握不了。
一切都是个未知数!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2011年了,祝路过的盆友们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_^嘿嘿,步步抓了个虫子,改文
自杀事件(上)
十二月底,A大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市的“丑闻”——中文系大三女生投湖自杀。
那个叫肖玫的女生,在寒冷的深夜,纵身一跳,投入湖底,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从此香消玉损。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全市各大媒体竞相奔赴A大的“静心湖”,希望到此探出一点□,原本叫“静心湖”,从此却不得安宁,多么讽刺。
但不知为什么,消息很快又被封锁,电视、报纸、网络,“A大女生自杀事件”仅一天的时间,便隐匿的无影无踪,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就连肖玫的父母也只在学校的行政大楼前闹了不超过三个小时。
乔苏不知道学校用了什么方法让事情这么快便摆平,如风一般来无影,去无踪。她只觉得好笑,心里却漫出无尽的苦楚和悲凉。
不过是一场师生恋,有那么让世人难以接受么?难道它就不是爱情?难道它不比那些朝三暮四、脚踏两只船等不负责任的行径好的多?可是,那个女孩却为此付出了自己年仅二十来岁的生命……
一整天,乔苏没有一点胃口,早上还闹的沸沸扬扬,许多学生和老师都站出来申明要替肖玫主持公道,可才到傍晚,校园却忽然之间安静了,如同破晓前的黎明,静的让人心慌。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乔苏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寝室,几个室友都在,却异常安静。她明白,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肖玫所在的中文系与她们新闻系同属一个学院,而她们的交情远不止于此,因为肖玫的宿舍也在12栋5楼,与乔苏所在的518只隔了五个寝室,两年来,大家虽谈不上是朋友,但见面点头微笑还是不少的。
在乔苏的印象里,肖玫是个文静的女生。秀气的脸庞上架着副黑色边框眼镜,说话慢声细语,笑不露齿,和乔苏一样也经常光顾学校的图书馆,据她的了解,肖玫是个典型的中文系才女型乖乖女。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孩,面对爱情,却执着的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听说咱校长今天在大礼堂做了演讲,说学生谈恋爱学校本来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但师生恋绝对有伤风俗,必须严厉禁止……”打破安静的是薛菲菲,一向大嗓门的她今天开口声音却有些低沉。
“什么破狗屁理论嘛,没想到咱们校长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师生恋怎么了?犯法了还是招惹他人了?”郑娟开始打抱不平。
“哎,要我说啊,什么自由,解放啊,都是白搭。什么阶级啊,地位啊,背景啊,永远都是爱情里的问题。没想到文化人依然这么食古不化。”挨着郑娟坐着的李丹接话道,说完立刻又埋首看书。
“怎么又扯上地位背景了?这么说来爱情还真是个麻烦事儿啊,啊,提到背景,那乔苏怎么办?顾一芃他们家那么有钱。”这个薛菲菲,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些天,乔苏为着顾一芃的事情没少伤脑细胞,这会儿经她一喊,众人仿佛都等着乔苏就此事说点什么似的瞅着她。
乔苏有些心虚,她不知怎么的话题就由肖玫扯到了自己身上。其实心里的确不好受,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她从来都是这样,自卑也好,难过也罢,不愿叫旁人看出一丝端倪。
“怎么好端端的说到我了?我很好啊,顾一芃他们家的事情他已经跟我讲过了,没事的,我们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乔苏不愿意冷场,她知道薛菲菲关心她,大家都对她好,可叫她怎么说?自从“食堂门口小车事件”以后,顾家的背景便在学校渐渐传开,同寝的更是瞒不了,顾一芃在学校本就是风云人物,如此一来,乔苏有时候走在路上都能明显感觉到来自他人异样的目光。尽管顾一芃一再强调金钱、地位都不是问题,可此刻,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和顾一芃之间,到底存不存在问题。于是只好在人前撒谎,假装还很幸福。
或许是她的一再强调他们很好让大家觉得不忍再试探,李丹扬了扬手里的书,接着乔苏的话道,“就是,你们看看顾大少爷每天电话不断就知道了,他对咱们乔苏那是情比金坚。都什么年代了,哪里来的那么多阶级啊、门第观念啊!现代社会,提倡自由恋爱和婚姻。”她理据词严,只差搬出书本里的例子。
乔苏紧张的情绪渐渐松懈下来,她低着头拨弄手中的红绳,一下一下,比刚才慢了许多。
“你们说,肖玫的父母突然不在学校闹了,该不会是校长扯那些什么‘师生恋败坏校风’的狗屁理论把他们唬住了吧?”郑娟不着痕迹的转开话题,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肖玫自杀事件上。
经李丹和郑娟一点拨,薛菲菲早意识到自己捅了个话篓子,这会儿逮着机会,赶紧开口,“我看有可能,毕竟人都不在了,她家里肯定也不希望再传出个不好的名声,哎,真是可悲啊!”
“我听说肖玫的那个老师上周被学校辞退了。”乔苏仍旧低着头,但显然一直在认真听室友们的对话,她语速极慢,尽管只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却觉得自己的心口被扎的生疼。
“就是和她谈恋爱的那个老师么?啊,该不会肖玫自杀就是由这件事引起的吧?”李丹这回听了乔苏的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肖玫真的是死的太不值得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我听说那个老师离开学校正是为了保护肖玫,否则肖玫很有可能被开除学籍。只是,没想到,那个老师走了,如今却还是落了这个结果……”乔苏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看向窗外,避开大家的视线。刚才说到顾一芃,她只是心里堵得慌,可此刻再次提到肖玫的死,她却觉得心口疼,一下一下,细微却清晰。
“听你们这么一说,如今这个值不值得还真不是我们能断定的,也许,肖玫只是为了证明她对爱情的执着和坚贞。”郑娟喟叹到。
“可这代价实在太大了。”这回薛菲菲和李丹不约而同的接话。
其实,乔苏也想说,肖玫真是个傻姑娘,可话在嗓子眼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觉得此刻,她必须出去透透气,寝室里的气氛实在太过沉重,险些让人窒息。
“我饿了,去外面吃点东西。”乔苏打了声招呼,终于逃也似的离开了寝室。
其实,哪里是肚子饿了想吃东西,只不过是脑子里太乱。她依稀记得仿佛是昨天早上,她还在图书馆门口见过肖玫,她们如同往常一样点头微笑,她并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
可是,就在昨天晚上,她就那样突然的、安静而决绝的离开了这个的世界,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
乔苏很想知道,也想不明白,肖玫看上去是那样的柔弱,对于她来说,选择死亡,到底该需要多大的勇气?站在湖边,即将往下跳的时候,她是否有过一丝害怕和徘徊?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她走到最后?爱情么?
乔苏一路冥思苦想,竟不觉走到了静心湖旁。这里是她和顾一芃约会常来的地方,她知道,发生过昨晚的事件,今天,这里似乎成了“禁地”,校园BBS上也是第一时刻就有人指出此湖为不祥之地。
可乔苏似乎并不感到害怕。往年,十二月的青城,总觉得温暖如春,今年,却不知怎地,竟觉得早有凉意,不远处的路灯仿佛也在抒发情绪,忽明忽暗,这样的夜里,更是觉得冷。她慢慢的踱步,找了石凳静静的坐下。
乔苏看着平静的湖面,现在那里没有一丝涟漪。可此刻她心里却暗涌如潮,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近一个鲜活的生命的消逝过程,是如此的让人惊恐和心痛。
乔苏想到了自己找了两年多却依然毫无音讯的父亲,这么多年一点消息也没有,自己这样找也找不到,而母亲和姐姐每次又都是只字不提,难道是出了意外?她不敢再往下想,此刻,她只觉得冷,身心俱冷。
她又想到了顾一芃,刚才寝室里还谈论过的那个人,那个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男生。她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心里的游移不定和徘徊担忧。自从知道顾一芃的家世之后,这段时间,她便一直有意无意的和他保持着距离,尽管那日他给了她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可她心底,仍旧无法释怀。
其实,乔苏心里明白,顾一芃自始自终对她都没有变过,是她自己胆怯了,她想到顾家的产业,想到顾家的豪宅,想到将来有可能要面对的顾一芃的家人,再想到自己的境况,不自觉的心里就起了自卑,这便有了徘徊。
不是不爱,是爱而怯步。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当初选择来青城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找爸爸?却到如今找不到半点线索,是为了和顾一芃相遇?可目前这样的局面,她实在不知道,他们的爱情可并不可以顺利的走到最后……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关键时刻,出了肖玫自杀这件事。这无疑给了她很大的打击,简直可以说当头一棒。
乔苏想,也许她找父亲的方法不对,不应该过于小心翼翼,她不应该对薛菲菲隐瞒,想要她帮忙却又不对她说实话,那么进展很慢就可想而知了;也许她也不应该对顾一芃一直有所保留,如果跟顾一芃讲家里的事情,讲找父亲的事情,或许凭着他们家的关系,可以帮的上一点忙;也许,她应该给自己多一点信心,也对顾一芃多一点信心,相信他能够处理好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顾一芃的家人没有所谓的门第观念,并不会为难她……
爱情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她应该要付出更多一些的努力和决心才对吧?她想,如今,她总比肖玫要幸运,至少目前她和顾一芃之间并没有出现什么实质性的阻力。
那么,是不是,至少她应该努力的试一次?这样想着,连日来的纠结挣扎似乎终于有了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因师生恋自杀的事情,当年我们学校的确出了这么一桩事,不过那个女孩不是死在学校,当然也是溺水而死,只能叹息,愿死者安宁。5555555555……这几天灰常郁闷,准备许久的考试,成绩出来竟然是万恶的59分……抓狂了一周了,可是,也木有办法了,只能重考。
自杀事件(下)
顾一芃找到静心湖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他看着坐在石凳上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单薄身影,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酸涩。
晚饭过后,他照例给乔苏打电话,手机打通了却一直无人接听,打到寝室,薛菲菲说她出去吃饭了,没带电话。他耐着性子,又过了一个小时,得到的答案依然是乔苏出去吃饭还没回来。
这下他急了,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就出来找,先是食堂及校门口他们常去的小炒店,然后是图书馆,却都没有她的身影,最后他想到了静心湖。那里是乔苏没课温习最喜欢去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昨天那里有一个女生投湖自杀,他想起薛菲菲在电话最后提到乔苏出门前,她们寝室刚刚讨论过肖玫自杀的事情,乔苏的情绪似乎不太好。他一路奔过来,果然在石凳上发现了她。
顾一芃向来了解乔苏的性格,虽然他并不知道乔苏与昨天自杀的那个女生有何交情,但他敢肯定,她选择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地点来沉思,那么一定是这件事让她想到了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是个敏感的时期,他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丝毫的逾越,她不想说话,他便安安静静的陪她在图书馆看书,她说不想出去逛街溜达,他便老老实实的独自在自习室准备毕业论文……总之,他处处顺着她,不让她再有生气的机会。
顾一芃知道,尽管离他“坦白身世”已有一段时日,但乔苏显然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事实。她不吵不闹,但却开始不着痕迹的躲着他。尽管这是顾一芃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他也担心害怕,惶恐不安,却终不忍心再给她压力,他想,得让她自己想通,他是这样的爱她,她怎么会不明白?
如果是他让她不安而怯步,那么只能说他做的不够,他决意不会责怪她。顾家的背景已是不可改变的事实,那么,要继续他们的爱情,也只能靠他自己再努力,努力让乔苏相信他可以给她一个未来。
十二月份的夜里,时不时有寒风一阵阵袭来,脚边似乎还有一两片树叶吹落下来。
顾一芃轻轻的走过去,“傻丫头,大晚上的一个人坐在这儿喝西北风呢。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他说着扯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上,语气虽温暖如春,但字里行间明显带着轻微的薄责。
乔苏由肖玫的自杀联想到近日来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内心正有千百个念头搅在一起争锋相对,忽在此刻听到顾一芃略带斥责的声音,她转过头,看着他佯装愠怒的面容,明知他是担心她,却不知怎地,忍了一天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串子直往下掉。
顾一芃这下急了,他这还没说啥呢,这丫头,怎么就开始哭了?他焦急的跨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一只手拉过她早已吹得冰凉的小手,另一条臂膀轻轻的揽过她的双肩,将她单薄的身子纳入怀里,温柔的哄她“傻丫头,我是担心你,怕你冻感冒了。别哭了,以后都不说你了好不好?”
谁知,他不说还好,这一说,也不知乔苏是不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最近太矫情了,她婆娑着双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眼泪的闸门竟就这样关不住了,仿佛想要在这一刻用眼泪把过去的一切都洗刷干净。
顾一芃低头,昏暗的灯光下,他仔细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一时忍不住嘴就凑过去了,先是舌尖轻舔她满脸的泪痕,然后往下含住她的樱唇,仿佛那咸涩的泪水此刻也是美味。可她却不好意思,身子竟不自在的轻轻忸怩着,顾一芃略微皱眉,不假思索的长臂一揽,下一秒她便坐到了他的腿上。这段时间俩人别扭着,许久不曾这样亲密,她小小的挣扎后,感受到他的温柔,渐渐也放松下来,谁知,他趁着她松懈的瞬间迅速撬开她的贝齿,继而辗转吮吸,乔苏这厢失神了两秒,双手便缓缓的盘上了他的颈项,同他一起陶醉在这美妙的缠绵之中。
许久,他松开怀里的温软,额头抵着她的秀发,情不自禁的在她耳边呢喃,“乔苏,我爱你,一辈子爱你,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就在那一刻,乔苏深切的感觉到心里某个地方瞬间便烙上了顾一芃三个字,他说,他爱她,一辈子。而几乎是在同时,她终于下定决心,抛开心里所有的疑虑和怯弱,为了爱情,为了他们的未来,她决定完全的信任他,和他一起努力一次。
“可是,你的家人,他们……会喜欢我吗?”她低低的开口。
顾一芃听到的她的回应,身子僵了几秒,猛然抬起头,望进她的黑眸里:“乔苏,你这是彻底不怪我了么?你肯见我的家人?”他一连的发问,俊容上的欣喜确然可见。
她嘟囔着小嘴,带着一丝娇羞:“我可没说现在见呢,现在还没做好准备,我只是担心……怕他们在意我的出身嘛!我们家可是很穷的。”
他看着她依旧红扑扑的脸蛋,终于眉开眼笑:“傻瓜,怎么还在在意钱呢,我不是跟你说过,钱不是问题,我喜欢的是你,跟你们家的贫富没有任何关系。”
她本想继续说自己的身世,却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呢,说自己来自单亲家庭吗?可她从来不这样认为,她是有爸爸的,只是离家多年未归而已,况且母亲也从未说过离婚,她更愿意相信爸爸一定会找到的。那么,先还是不说吧,反正他知道她是来自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女孩而已。忽然又想到出国留学的问题,这是那天他的“坦白”里很重要的一段。
乔苏其实很清楚,现如今,对于经济条件稍好的家庭来说,送孩子出国深造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按照顾一芃家的境况,要他出去深造那更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只是,如果他出国了,她大学还未毕业,等到她毕业时,他又未回,到那时,关于他们的爱情,变数将是谁也无法掌握的。那个时候,乔苏以为,家庭背景、出国这些是变数,须不知,生活中,变数实在太多,起止是只有这两个。
“那出国留学的问题呢?你跟家里商量了么?他们会同意你不去吗?”乔苏还是问了,她提到他的家人,一直称“他们”,因为她知道,一个有背景的家庭,那绝对是极其庞大的,而家里的做主的也应该不会仅仅只是父母二人,(当然,后来的事实也证明,在顾家,可以出来做主的人很多,但绝对不会是一个还没有接管家业的少爷。)他先前就提到过他的小姑姑,如果他说不想出国,那么反对的人一定很多。
乔苏的思绪还在遨游,忽感觉顾一芃握着她的手力道加重,然后他特有的磁性嗓音在耳边徐徐响起,“放心吧,这个我会处理好的,他们要我出国也不过是希望我多学点东西,早点进公司做事,大不了剩下的时间我一天当两天用,不去国外照样也可以学的很好,我会证明给他们看的。”她抬头,他眼里满满的自信和坚定让她心里最后一丝阴霾也一扫而光。
“只是,乔苏,以后陪你的时间可能就少了。”他眉头略微一皱,轻叹到。
乔苏听闻此言却笑了,趁他失神的瞬间他怀里挣开,跳起来对着顾一芃嫣然一笑,“好冷哦,芃,我们回去吧,都11点了,寝室都快要关门啦。”
“你知道就好,也不知道是哪个傻瓜大半夜的不在寝室待着往外面跑的,走吧,送你回寝室。”他起身,嘴里喋喋不休,再次温柔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待走到女生宿舍楼门前,顾一芃顿下脚步,想了想还是将忍了半晌的疑问说了出来,“乔苏,那个叫肖玫的女生……”他说到这里,忽然又不知道该如何问,问她跟肖玫是什么关系?还是问她为何去肖玫跳湖的地方发呆?他不过是不希望她不开心,也清楚她的心结其实在自己这里,可留学的事目前到底还没完全解决,他也不知该如何彻底解开她的结。
乔苏看着顾一芃欲言又止的神情,即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想到自己刚才心里做的决定,再想到他刚才让她信心倍增的话语,心顿时软下来。她走上前,将外套塞到他手里,然后抬起右手抚了抚他的一字眉,嫣然笑道,“没事的,我只是因为跟她认识,所以今天忍不住去那里看看,算是悼念吧。”
“嗯,那就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多想了,很晚了,你快回寝室吧。”她的淡定仿佛安慰了他,眉眼舒展开来,他一如往常的温柔。
乔苏站在原地,看着顾一芃渐渐缩小的身影,忽又开口叫住他,“芃,”寂静的深夜里,这一声格外响亮,远处挺拔的身影霎时间顿住,他飞快的回过头,逆光下虽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仍旧叫他心情豁然开朗,果然,她继续说,“以后你说的我都会相信,还有,我一个人在学校也会好好的学习,我会努力跟上你的脚步。”
直至此刻,她的话才让他彻底安下心来,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他没等她转身便一个箭步冲上去拥住了她,隔着柔软的棉质外套,他紧紧的搂着她,两人都没再开口,静静的享受这难得的释怀时刻,此时无声胜有声,片刻即是永恒仿佛也不过如此……
至此,几个月来的“身世事件”终于过去,笼罩在两人之间的疑虑、心结也彻底消解。
花开花谢,云卷云舒,日子宛若指间的流沙,握不紧,留不住……肖玫自杀事件很快在A大的校园话题中淡去,寂静的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生活本就是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人们往往连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来,哪里还有精力去管旁人的闲事呢。
乔苏经过再三思虑,终于将自己家里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好友薛菲菲,并如实的交代了来青城找爸爸的愿望。薛菲菲听后,又是惊讶又是同情,自然是立刻表示将鼎力相助。
如此一来,乔苏才知道原来薛菲菲的爸爸竟然是青城晨报的职员,虽然只是一个做排版工作的幕后工作人员,但毕竟在媒体行业,她似乎终于明白了薛菲菲一心想进电台工作的理想,原来是受家庭影响。
可是,哪怕是薛菲菲的爸爸倾囊相助,最后仍旧是失望。那块小小的寻人启事,如同它所处的位置,孤零零的躺在报纸上那个小小的角落,终究还是走向了被人忽略和遗忘的命作者有话要说:年少单纯的岁月里,我们以为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到最后,繁华退去,我们终于明白,爱情永远不可能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见家长(上)
不过,总算有好消息传来。
那是三月份极其普通的一天,中午第四节课结束后便是吃饭的时间了,乔苏收拾好书本,脚刚跨出教室的门便一眼看到顾一芃修长挺拔的身影,他静静的立在教室门前的柱子旁,眉间似有疲态,却仍是一脸温柔的瞅着她。乔苏双眼望过去,他粲然一笑,三两步跨上前,对着也是刚出教室门口的老师微笑致意之后便径直走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朝一旁的林荫小道上走去。
身后立即传来一片唏嘘声,女生的“哇呀”羡慕夹杂着男生的口哨声,似乎还有薛菲菲俏皮的偷笑声传来:学长,慢点,用不着那么猴急吧……
乔苏的脸立刻便染上了绯红,她微微侧头偷看顾一芃俊逸的侧脸,他的表情竟然一如刚才的镇定,仿佛身后的声音都不存在。
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看到他了,这个学期,他似乎更忙了,来学校的次数越来越少,她知道他身上背负的家族使命,也尽量不去打扰他,所以尽管每天两个人都有电话或者短信联系,但依然难解相思之苦。她忽然就有些明白那些毕业了因为分隔两地就分手的恋人了,因为想而不能见,不如不要想来的干脆痛快。
乔苏低着头独自伤感着,突然感觉腰上一紧,顾一芃温热的嘴唇便贴了过来,先是浅淡的吮吸、安抚,待得到她的回应,舌尖立刻便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在她的樱桃小嘴里辗转纠缠,攫取她的芳香……绵长而投入的深吻结束,乔苏缓缓睁开眼,才发现顾一芃拉着她来了情人坡,也是,大白天的在校园里接吻,大概也只有这个地方最隐蔽了。
她从他怀里直起身子,想起刚才他的热情,忍不住小声嘟囔,“你怎么今天突然来学校了?你之前说不想去国外留学,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顾一芃到底是听到了,他微微一愣,明白过来她说的“这个”所指之后,哈哈大笑起来,拉着她在身后的石凳上坐下,然后看着她说,“就算是为了这个又怎么样?理由不够充分么?你是我女朋友,将来还会是我的老婆,亲吻是再自然不过的吧?”
她侧头看着他满脸的戏谑,不加思索的反驳他,“谁说以后会是你老婆呀!”可说完她脸就红了,竟然跟他争论这种没营养的问题。没想到,他听了不怒反而笑的更欢,“乔苏,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害羞么?”
她扭过头头终究不好意思再否认,心里却如同吃了蜜饯一样甜,他说,你是我女朋友,将来还会是我的老婆……他说的那样坚定,那样理所当然。顷刻间便让她想到了一生,可世事终究难料,多年以后,乔苏再次回忆起这个场景,只觉得恍如隔世,心里再无丝毫甜蜜,只有寂寥无边的悲凉……
“傻瓜,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好了,不逗你了,我今天来学校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乔苏一听到好消息,眼神立刻亮起来。看见她眼中如期而至的希翼,没等她开口,顾一芃迫不及待的继续道,“乔苏,我可以不用去国外留学了,他们同意了,你知道吗,我不用出国了,我们也不用分开两年了。”他眼里全是笑意,还闪着星光。
“他们真的同意了吗?”乔苏仿佛不敢相信。
“嗯,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特地跑来告诉你。爷爷说让我毕业了就先进公司工作,只要表现好,这辈子都可以不用出国去什么鬼商学院学MBA。”他说的斩钉截铁,忽又想到什么,接着道,“不过,我父母说要见见你。”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乔苏在心里嘀咕到。不过,事情发展到现在,总算还是令人满意的。至少他可以不用出国,他们也就不用饱受两年的相思之苦,那么,见见家长,又有什么关系呢。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见就见吧!
“他们会喜欢我吗?呃,很紧张呢。”紧张的都忘了现在是吃饭时间,竟不觉得饿。
“傻乔苏,怎么又问这个问题。放心吧,我爸妈又不是洪水猛兽,没那么可怕的,你这么好,他们一定会喜欢的,不用紧张,真的!”
“你爸爸妈妈……他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他叫她不紧张,反而让她更紧张,仿佛马上就要去见他的父母一样。
“哈哈,乔苏,我总算知道了,原来你也有如此不淡定的时候。”顾一芃看着她认真而窘迫的样子,笑的前俯后仰。
“还笑,再笑我就不理你了。”她转过头,撅着小嘴,愈加迷人可爱。
顾一芃忍不住直起身子飞快的在她脸上偷了一个香吻,然后一本正经的对着满脸气鼓鼓的乔苏道,“傻瓜,放心吧,我爸妈真没那么可怕的。我爸脾气很好,对人很温和的,不过有一点,我妈脾气不大好,估计是每天在家闷坏了,总之她说什么你只管听着就行,别在意,就当左耳进右耳出。”
乔苏听了立刻反驳他,“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妈妈的?什么叫左耳进右耳出呀,对长辈这样不是太不尊重了?”
“你不了解我妈,她在公司当领导当惯了,到哪里都爱说教,我这不是怕到时候她见了你又开始唠叨了么?不过没事,反正有我在呢。”他拍着胸脯,俨然一副要保护她的样子。
乔苏终于忍不住笑了,“嗯,我明白啦。肚子好饿哦,我们吃饭去吧。”那个时候,她满心以为,顾家是大户人家,生意做的这样大,顾家人应该都是和善好相处的人,肯定不会为难她,哪里会想到,到最后,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竟也会在自己身上上演。
“那你是同意见我爸妈了?”他仍然穷追不舍。
“嗯。”不然还能怎么样。
…… ……
如此一来,见家长的日程很快便定了下来。顾一芃当天离校,晚上即发来短信说,已经跟父母商量好,下周六他来学校接她,去市里的一家酒店吃午饭,在那里见他的父母。
其实早在上学期放寒假的时候,顾一芃便邀请过乔苏趁假期去他们家玩几天,但都被乔苏拒绝。一来,放假她得准时回家,虽然母亲已经知道她在青城有了交往近两年的男友,但她并没有跟母亲详细说顾家的背景,她仿佛记得母亲对有钱人似乎有偏见,尽管不知道原因,但目前她还未做好心理准备将一切告诉母亲。二来,那个时候顾一芃留学的事情迫在眉睫,他似乎还没有跟家里沟通好,乔苏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去他们家,她怕结果会更糟。
而现在,离他毕业离校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留学的事情也终于有了结果,似乎已经是到了见家长的最好时机,但她仍然不想唐突的去他们家,这才跟他商量看第一次见他父母能不能约在外面,没想到他竟真的争取到了。
看过短信,乔苏心里却依然喜忧参半,喜的当然是见面地点不在他们家,她不用担心如何面对他的爷爷、姑姑等一大堆从未见过面的人;忧的是第一次见顾一芃的父母,她不知道该买些什么礼物。按理说,她还在上学,并没有经济能力,如果男友家是条件一般的普通人家,那这个礼物带不带都好说,可对方偏偏是背景不一般的顾家,乔苏自然犯愁了。
晚上,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给她提建议。
薛菲菲:咱们现在还在上学,又没有经济能力,只是见个面而已,我看用不着搞的那么正式吧?不然就拎个水果篮?
李丹:虽然不用太正式,但水果篮……未免也有点太寒酸了吧,况且又不是去顾学长他们家,乔苏不是说在外面见面么?我看拎水果篮不合适。
郑娟:可不是,顾家可不是一般的小户人家,我看像样的礼物还是要的。小乔这次算是见未来公婆了,我觉得挺正式的,万一顾一芃他妈妈是个较真的人,到时候计较起来,不是让他们捏了话柄去?
薛菲菲:这么一说倒也是,可是买什么好呢?他们家那么有钱,一般的礼物恐怕也入不了人家的眼吧?
郑娟:小乔,你有没有跟顾学长打听打听他爸妈的喜好?
乔苏看着齐刷刷盯着自己的三双眼睛,略微抚了抚额头,叹道,“问是问了,可他没仔细说,就说他爸爸挺好相处的,说他妈妈脾气不大好,爱说教人。”
李丹:那叫典型的阔太太的综合症,小乔,看来你以后要是嫁进顾家,单单这婆婆就有的你受的。
薛菲菲:啊,那小乔这性格不是明摆着要受欺负么?那还是买份礼物吧,别第一次见面就让她印象不好那就惨了。
乔苏莞尔,不置可否,浅笑道,“你们话题扯远了吧?”转头又对着郑娟说到,“娟儿,明天下午陪我去一趟市里好不好,帮我挑下礼物。” 寝室四个女孩子,郑娟家的条件最好,找她当参谋应该错不了。
“嗯,没问题。”
周四,下午,新世界百货。这是乔苏第一次来这样“高档”的地方购物,看着那些比比皆是的四位数的价格标签,乔苏乍舌。她向来对品牌这个东西没什么概念,哪怕是在知道顾家的背景以后,她仍然同往常一样拒绝顾一芃带她去商场购物的要求,物质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可现在,为了他,还是来了,看来今天得大出血了。乔苏在心里叹道,第一次真正觉察到自己和有钱人之间的差距。他说不在意,可自己呢?能坚持多久?
五层楼的商场,乔苏和郑娟来来回回逛了近三个小时,那些品牌多不胜数,可要么太贵,要么难看。郑娟平时就是个爱逛街的主,这会倒不觉得累,直喊着多看看,可乔苏就不行了,平时逛街多半是冲着列好的单子直接去买,这一逛就是三个小时还真是头一回,眼看着这家爱马仕丝巾的专卖店已经被逛了两遍了,乔苏开口求饶,
“娟儿,咱算了吧,挑个稍微便宜点的买了就好了,我这脚是真的走不动了。”
“好吧好吧。小乔,我觉得爱马仕的丝巾挺不错的,可就是贵了,你说咋办?这丝巾质量好,带着显贵气,我妈就有一条,是去年生日的时候我老爸送她的。”郑娟一边说着,目光仍然在那条真丝丝巾上流连忘返。
“嗯,价格太贵了,都是四位数呢,目前我可买不起。”这个是真话,东西的确好看,可是这个价格明显是她目前承受不起的。
“嗯,我明白。不然就买丝巾吧?现在这个季节刚好用的上,咱们换个别的牌子,便宜点的怎么样?”思来想去,化妆品不知道人家用什么品牌,衣服鞋子好的更是贵的吓人,还是买个相对“小点”的东西比较合适。
“那赶紧换店面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几百块的我就狠下心买了,我想总归是我一番诚意,他妈妈应该不会介意的。”
“嗯,好。”
乔苏最后买了一条紫色的真丝丝巾,郑娟说紫色显得尊贵、大方,顾学长他妈妈本就是个贵太太,戴这个应该合适。丝巾的品牌是由一串英文字母组成的,乔苏从来不喜欢关注这些东西,自然是不熟悉,不过也还是花了她将近一个月的生活费。好在她从小便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这学期剩下的一个多月省省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周四到周六,其实就隔了一天,乔苏却觉得这一天异常难熬。也许等待的日子就是如此,你想知道结果,于是更加期待;你又害怕结果,难免又心生畏惧……好在有顾一芃的宽慰,他给她打电话,总是说,乔苏,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在呢!
一切有他在,多么温暖的情话!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见家长的心情,呵呵,真的是既期待又害怕……不过,为了爱情,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
见家长(下)
很快便到了周六,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让人的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到底是淡定的乔苏,到了这一天,她反而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早上照例赖床到8点多才起来,其实还算早的,另外那几个都是等到她收拾好去食堂买了早点回来才陆续闻香而起。
薛菲菲睁开眼,看着一脸悠然喝粥的乔苏,惊讶不已,“小乔,你怎么还在寝室?今天不是要去见你未来的公公婆婆么?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乔苏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慢悠悠回道,“我的二姐,你好歹先看看时间,现在才9点,我们是约吃午饭呢,我去那么早干嘛。”大学寝室里向来有按年龄排大小的惯例,乔苏上学早,寝室4个女孩子,她最小。每次,当她想要强调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是一本正经的喊“姐”。
薛菲菲似懂非懂的“噢”了一声之后便埋头整理床铺去了。她其实是想感叹一下乔苏的心态,她看起来淡然自若,一点也没有昨天紧张兮兮的样子,无奈被乔苏这么一掰回去她顿时就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周末的时间,寝室里总是热闹非凡,一大早,洗漱的水流声,电脑里的音乐声,再配上饭菜的阵阵飘香,日子悠闲自在。
十点钟刚过,几个女孩子吃完饭正围着电脑看电视剧,乔苏的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是专属于顾一芃的来电铃声。那时,他们刚交往不久,顾一芃特地去买了一对情侣号码卡,硬要她换掉从前的号码,还要设置一个专属于他的来电铃声,她虽觉得他有些霸道,但心里还是甜蜜的。等用久了,倒也觉得方便,每次只要电话一响,不用看手机屏幕,也知道是他打来的,那种感觉好像也挺不错。
乔苏快速的按下接听键,顾一芃愉悦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乔苏,我在你们寝室楼下,你下来吧。”
“嗯,好。”
她挂上电话,重新检查了一遍包装完整的礼品盒,才拎起包包跟室友道别。
而此刻,女生宿舍楼前的马路旁,挂上电话的顾一芃正倚着黑色的车身静静的等待乔苏的到来。顾一芃本来就高大英俊,此刻倚着名贵的小车,更是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可他静静的立在那儿,姿态优雅,神情温和中又透着一股冷傲,仿若旁人的注视和惊叹声都不存在。
顾一芃其实很清楚,今天他这样来学校,必然会引起一番轰动,待会乔苏下来了心里或许还会有些不自在。可是,他是顾家的子孙,这就是他以后注定要走的路。既然她已经知道了顾家的背景,那也就不必向从前一样刻意的隐瞒,以后,她总是得适应活在光坏下的他。
他今天穿戴稍微有些正式,毕竟是带女朋友见父母,虽然是自己的父母,但在顾家,礼节向来多,偏偏他母亲又是个讲究的人。那次乔苏问他,见他父母要注意什么,他只说了母亲有些爱说教,实在是不敢说太多,怕吓着她。他想,反正他也不用出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他可以慢慢带她融入顾家的圈子,第一次见面,还是让她轻松点好。
乔苏从寝室楼前走下来,一眼便看见一脸若有所思的顾一芃,他看见她出来,立刻走到车子的另一边去给她开门。
“今天怎么是你开车?”她坐进车内,轻声问他。再一次见到顾家的黑色宝马车,乔苏显然要比上次镇定的多。
顾一芃侧过身,帮乔苏系好安全带,又绑好自己的,才笑着答她,“今天是周末,司机也要休息呀!再说了,今天是我们的家庭聚餐,王叔叔去了会尴尬的。”
他语调平稳自然,乔苏却留意到他话里的“家庭聚餐”四个字,心里瞬间温暖起来,他俨然早已把她当成了顾家的一分子,那么,她是不是也该大度一点,勇敢一点,不要去介意那些旁人的眼光,努力的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车子开到市区,速度渐渐平稳下来,确定行至红灯前不会打扰他开车时,乔苏才敢开口,“芃,我给你妈妈买了份小礼物,是条丝巾,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呢!”
乔苏说着已从包里掏出了礼品盒,顾一芃看着包装高档精美的盒子,忍不住怪嗔道,“傻瓜,干嘛买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早跟爸爸妈妈介绍过你,他们不会在意这个的。”心里却又想,母亲这次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吧。礼物的事情他不是没想过,他甚至想过自己按照母亲的喜好去买件礼物让乔苏带去,可又觉得那样做乔苏肯定不会接受。却没想到,乔苏早准备了好了,他其实早该想到的,他的乔苏,向来是个心思细密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