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分手(下)
在确定了穆苏城便是穆文生,是自己千辛万苦来到青城寻找了几年的亲生父亲之后,乔苏仍旧毫无芥蒂的爱着顾一芃,那个她在最初的懵懵懂懂的青春岁月里遇到的第一个喜欢的男孩,那个在玉兰花树下说她长的真好看的少年,那个几年来都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男子。
乔苏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因为自己的父亲的背叛而去牵扯到其它不相干的人,而在她看来,顾一芃便是这不相干的人之其一。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单纯的崇拜着自己的姑父而已,而她,也不打算让他知道。她甚至庆幸自己从前没有仔细的跟他讲过关于她来青城寻找父亲的事情,也在此刻突然发现自己长的偏像母亲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在如何对待和顾一芃相恋这件事情上,乔苏开始表现出比从前更加强烈的坚持,正如她在穆苏城面前说的,她绝对不会放弃。她甚至开始旁敲侧击的告诉母亲,自己毕业以后打算留在青城。
反倒是顾一芃,尽管每天不管多忙他都会给她打电话,每周也必定会来学校看她,可他看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有时候甚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乔苏曾怀疑过会不会是穆苏城在顾家说了什么,但想到穆苏城并没有再来找过她,也觉得他不可能因为自己而放弃他在顾家辛辛苦苦打下的天下,如此,她便也未再多想。
直到这一年的寒假,顾一芃要求跟乔苏一起回云城。他说趁她毕业前的最后一个长假,想跟她一起去云城看看她的家人。句句在理,字字是真,乔苏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最后只得以搭火车,而不许开着他那招摇的宝马车去她们家为交换条件而应许下来。
回云城的火车上,乔苏一路都在犹豫不决,到了家里,该如何向顾一芃解释自己没有爸爸的事情?她从来没有提过,现在再讲父母早已离异似乎有些不妥,可是还能怎么说,总不能骗他说爸爸外出打工没有在家吧?
乔苏心烦意躁,向来淡然的她开始觉得自己似乎走入了一个死圈,为什么会弄成这样?为什么偏偏这么巧?她甚至在想,如果事情的真相昭告天下,如果顾家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穆苏城多年来的欺骗,那么一切又会怎么样?她应该就不会像此刻这么郁结了吧?而顾一芃会继续为了她而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吗?她不知道……
可是她不敢赌,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更准确的说是一个陷入爱情的傻姑娘,为了他先前的放弃和坚持,她已然决定,这一次,她要自己放弃一切来成全他们的爱情。
所幸到了云城,顾一芃并未对乔家的家谱进行推敲研究,只在得知乔苏是随母姓之后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微微的讶然之色,之后便也无话。
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待人处事很是有自己的一套,在乔家仅有的几天,顾一芃屡次将乔母哄的眉开眼笑。期间,穆云回来过一次,介绍时,乔苏刻意避开名字,只说,“阿芃,这是我姐”,“姐,这是顾一芃。”
穆云向来严肃、话语少。这一次,她也并未多说什么,只在独处时面色肃然的提醒妹妹,“你自己是读书人,想必也听说过不少豪门恩怨的故事,我听妈说顾家是青城的有钱人家,侯门向来深似海,你自己注意拿捏分寸,别到最后伤了自己。”没想到,最后的最后,竟让穆云说中了,她真的是伤了自己。
再次返校便是大四下学期,所有人都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做毕业设计、准备论文答辩、参加各种各样的招聘会……而乔苏,开始一步一步实行她留在青城的计划。
乔母不是没有反对,早在寒假的时候,顾一芃走后,乔母便语重心长的劝过乔苏,“苏苏,你毕业之后还是先回云城工作吧,如果你们真心相爱,你回来后你们也还是可以在一起啊,等到日后你们结婚了,你再去青城也不迟啊,不然妈妈不放心啊!”
甚至穆云也打过电话骂她,“乔苏,你是不是脑子谈恋爱谈傻了?你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亲情?我和妈妈都在云城,你念书跑到青城不说,毕业了还要留在那里工作,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想回家了?”
可这时的乔苏哪里听的进去这些,此刻的她倔犟的如同一头小蛮牛,一心只想着顾一芃能为她放弃出国,那她为了他而留在青城工作又算的了什么呢?
可还是有不如人意的事情,她和顾一芃竟然渐渐开始出现争吵。
那天,周六,是他们定好一起吃饭约会的日子。乔苏跑了一整天的招聘会,这会儿见了顾一芃情绪彻底松懈下来,只觉得疲乏的不行,话也没兴致多说。顾一芃几番皱眉,终于没忍住,他放下手中的汤勺,旧事重提,“乔苏,上次我跟你提的关于你工作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关于我的工作?什么事情?我现在正在找呀!”乔苏一脸茫然。
顾一芃气结,显然没料到乔苏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就是让你进辉鹏上班的事情,你是学新闻的,可以进企划部,刚好跟专业对口,也免得你现在这么辛苦的找工作。”他一直记得她对幕后的写写画画很感兴趣。
乔苏却愣住了,是记得他提过一次关于进辉鹏上班的事情,当时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建议。她以为他懂,她向来看不起靠关系解决工作问题的行为,自己怎么可以也那样?况且顾母本来就对她有意见,她更得凭借自己的能力吃饭不是?可没想到他会再提,且极为认真。
原来他不懂她。还是说这一年里,已经工作的他和还在上学的她对于某些事情的看法已经开始出现分歧?又或者他认为她的努力并不重要?
乔苏这样想着,心里渐渐生起闷气来,口气也不自觉的有些硬,“我才不怕辛苦,我说过我不想靠关系进辉鹏上班。”
她撅着嘴,眼神也闪躲着,顾一芃忽然就来气了,汤勺从他手里滑落,在碗里荡漾出汤花来并伴随着清脆的叮叮声,他看着她,一字一句,“乔苏,你这是在跟谁较劲呢?我不明白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她闻言迅速抬起头看向他,她觉得他话里有话,可他却没再往下说,在她的注视下,他微微抿了抿嘴,竟又缓缓拿起筷子,重新夹菜吃起来,神情一派泰然。
乔苏在桌下使劲捏了捏拳头,再次出声反驳,“我没介意什么,就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在青城找一份工作而已,我说了反正我不怕辛苦。”
他夹菜的手微微一滞,眉毛挑了挑,再开口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那随你吧。”
乔苏心里忽觉酸涩,他为什么不能理解她?可又不忍再跟他起争执,她知道他每天都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这一顿饭早不比他没毕业之前,那个时候他们有的是时间。况且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争吵,可三两天过去,总会和好如初。这一次,应该也会吧,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这一顿饭显然不欢而散,就连送乔苏回学校之后,在寝室楼前临别的吻也是浅尝辄止。乔苏想起顾一芃那句云淡风轻的“那随你吧”,心里仍旧恨的牙痒痒,她忿忿的侧身,趁顾一芃不注意,拽起他的手臂张口就咬下去。顾一芃本就没注意,这会儿条件反射的呼哧一声,乔苏立刻瞧见锃亮的灯光下,他的手臂上腾地出现了一排深深浅浅的牙印,仿佛这样她一天的闷气才一扫而光……乔苏扮个鬼脸,趁着顾一芃还未反应过来便逃之夭夭,留下他一个人在光影下看着她渐渐跑远的倩影黯然神伤……
小吵小闹并没有如乔苏意料中的很快消散。仅仅过了两周,问题又来了。这周五的晚上,顾一芃在电话里说周六他休假一天,想来学校接乔苏去他们家玩,最后还特别交代说爷爷都提了好几次了,怎么乔苏去过他们家一次之后就再也不去了?颇带些责怪的意思。
乔苏想想也是应该去看看老人家了,正准备答应,还未开口,顾一芃又加了一句,说爷爷准备周六搞个家庭聚餐,请姑姑姑父都来参加。
那就是穆苏城也会去了?乔苏听完,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咽了回去,她是真的没有勇气再一次在顾家面对顾苏城。可是,吞吞吐吐了半天,也说不出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顾一芃不明所以,自然生气了,她明显是在找借口。“乔苏,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努力的吗?怎么现在又这么胆怯了?我们家就这样让你讨厌?”
“不是,不是的……我明天真的有事,不然后天好不好?后天我去看爷爷。”
“你明天有什么事?后天去办不行吗?”他渐渐不耐烦。
“我……”幸好没有面对面,否则更加无所适从吧!
“后天就算了吧,我昨天就跟你说过,后天我要跟爸爸去一趟B城出差。”他冷冷的打断她,然后拒绝。
————————————
疏离仿佛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一天一个电话渐渐改为两天甚至三天一个,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发来一条短信,问,“在学校过的好吗?想你。”或者更短,“累,想你。”
真的想她吗?她不知道,可她多想当面跟他说,我也好想你啊!
可乔苏只能握着手机,欲哭无泪,不是不想去找他当面诉说相思之苦。但是不管是去公司还是去顾宅,她都顾虑重重,她害怕看见穆苏城,是的,时间太短,她还没有彻底让自己放开,她一次次的安慰自己,等到再过一段时日,心里对爸爸的那点留恋淡然下来,沉淀到她可以平静的面对顾苏城,她一定主动去找他。
可是,她没有想到,她等来的是他的分手电话。
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过他,顾一芃在电话里只说这段时间公司特别忙,爷爷冠心病又发作,顾父整天陪在医院,公司的大小事情都落到他头上。乔苏当然理解,也尽量不去打扰他,本来这段时间准备论文答辩的事情她也忙的焦头烂额。但乔苏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医院探望爷爷,可一想到有可能在医院碰到穆苏城,她就打消了念头,安慰自己说等到顾一芃不那么忙了,找他单独带她去医院。
可是,还不到十天。他打来电话,声音平静无澜,“乔苏,我累了,真的累了,我们分手吧。”
她以为他在生气她这么多天没有去找他,没有去看爷爷,以为他在闹脾气,她努力忽略他电话里的那两个字,她仍旧在电话这端笑,“芃,你怎么啦?是不是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了?爷爷的身体好些了吗?我明天有空,我去找你好不好?你带我去看爷爷。”
“乔苏,我说,我们分手。我累了,不想再坚持了。”
啪,电话挂断……耳边只剩下“嘟嘟嘟”的声音传来,冰冷、急促、刺耳。且提醒她那两个字是真的!
他说要分手,好,分就分!谁怕谁?呵,那个时候,谁想过他是真的要分手呢?
乔苏这头还在为顾一芃的分手电话苦恼,不知他是真要分手还是闹着玩,自己是不是得好好想个法子对付?却没想到,不过三天,她忽然又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竟然是顾琬平。她说,“你是乔苏吧?我是顾一芃的姑姑,你见过的。我想请你来一趟平心医院,这里有个病人想见你。”她声音略带沙哑,语气却礼貌温和。乔苏以为是让她去看顾爷爷,当即答应下来。
等到她急匆匆的坐车赶到平心医院,看到的却是躺在病床上的穆苏城,他静静的躺在那里,双眼紧闭着,神态怡然,睡姿安稳。
乔苏早已惊得说不出话,她将眼神慢慢移到立在一旁的顾琬平,只见她微微侧身,看向窗外,语速平稳,“是车祸,医生说也许永远不会醒过来了,但心脏在跳动。”
乔苏仍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这……太过突然。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是她的亲生父亲,也许他永远不会再醒过来……这个消息,她本该伤心,可发现竟然没有,没有心痛的感觉。父亲的车祸,父亲的妻子叫自己过来看他,这不是很好笑么?
顾琬平忽然转过头,轻笑道,“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苏城……他已经跟我们说了。”她说到这里,语调终于微微带着颤音,“可是,我不怪他,那个时候,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只是后悔,没有给他生下一个孩子,所以他才想要放弃一切去认你,可是我告诉你乔苏,我没有输给你们,我是输给我自己。你看,他想认你,却还是没机会。”那一刻,她的眼里忽然闪现出恨意。
乔苏愣住,她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故事,原来穆苏城已经在顾家坦白了一切,原来顾琬平已经知道了自己丈夫的所为。她一直以为,顾琬平是个温婉的女子,初次见她,她觉得她就像山谷里的那一朵兰花,清雅幽香,温婉怡人,此刻才知道,原来她骨子里却也有这样的不服输的一面,这也许就是顾家人共有的特性。
可此刻她没有心情关心这些,她从来没想过要卷入这场纷争。乔苏抬起来,迅速看了一眼床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才轻声对顾琬平说到,“我想你弄错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相认。我的爸爸叫穆文生,而他……早已不是,以后请不要再叫我来看他。”说完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他坦白了又怎么样?这么多年的亏欠就能弥补了吗?车祸?呵……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报应么?他终于得到惩罚了……这样也好,自己以后终于能够坦然面对了。
可是,顾琬平刚才说,顾家人都知道了,那顾一芃也知道了?他说要跟自己分手,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乔苏一边走一边回想着顾琬平的话语。如果顾一芃真的是因为穆苏城的坦白而提出跟她分手,那么她该怎么办?
也许他又是受到了来自家庭的阻力,也许他是一下子不知道如何面对身份错位的她,也许他只是还没想到怎么解决矛盾……显然,此时此刻他们都需要冷静。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冷静就是近一个月。一个月,乔苏每天不断的说服自己,靠着往日的甜蜜回忆来让自己继续坚持,她甚至打算将自己见到穆苏城的事情瞒着母亲和姐姐一辈子,她要让自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和顾一芃在一起,是,不管未来多艰难,她都要留在青城,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仍旧没有半点消息。她打电话,没人接,发过去的短信他根本不回,一个月过去,乔苏终于忍不住,去了顾宅。然后就是记忆中那伤人的一幕。
原来,事实是如此。原来他并不是顾忌她的身份,原来,只不过是移情别恋而已,原来,他喜欢上了别人……
不管多艰难,她都可以坚持,可是,如果,他不想坚持了呢?
早该想到,近半年来,他眼神里渐渐出现的犹疑便是预兆;早该猜到,这段日子,他的不耐烦,他的疏离冷淡便是前奏……只是,自己明白的太迟。
罢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还有什么好坚持的?一切不过是个笑话而已,铭心刻骨的爱过,到最后,他一句“你走吧,我不喜欢你了”就宣告结束。
结束……呵,走吧走吧,人总要试着自己长大,不过是一场初恋而已。
就这样,乔苏离开了,离开了曾经一度热爱的青城,离开了曾以为会是自己永远的归宿的青城,也离开了那个她整整爱了三年多的男子 ……
作者有话要说:漫长的回忆终于结束,回忆真是个痛苦的过程……下一章进入第三卷^_^
晴天霹雳(上)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再穿透薄薄的窗帘照进来的时候,乔苏安然的在晨曦中醒来。
身上的薄毛毯平整安稳,仿佛她一夜安睡。乔苏缓缓坐起身,依稀记起昨天夜里应该是握着照片睡着的,想到照片,她意识猛然清醒,立即掀起毛毯起身,刚坐到床沿,便一眼瞧见那张带着笑颜的老照片静静的躺在床头柜上,旁边还放着一杯仍旧在冒气的白开水,应该是薛菲菲不久前来过房间,但没有叫醒她。
情绪松懈下来,她才觉察到累。竟做了一夜的梦,记忆里的那些碎片,如同八十年代电影院里的旧式放映机中播放的影片,画面黑白交错,深沉凝重。
那一年,大四,和顾一芃的恋情惨淡收场,而最初来寻找父亲的梦也无语的碎了一地,她离开了这个承载了她几许青春、几许幽梦却又让她爱恨纠缠的城市,那时想着永远也会不再来。初恋也好,父亲也罢,她通通都要选择忘记,就当那四年做了一个梦,梦醒后,一切便重新开始。
可是,五年后,她发现自己仍旧是记得的,音容笑貌,全在心底最深的角落里,她想要彻底放下,与过去作别,于是选择了再来一趟。
她想,哪怕来了再遇见顾一芃,道一声再见也好,当年带着恨离开,而后断了联系,如今,她的身边有了陆子航,他也许可以成为她的另一个童话,她也终于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另一种生活,那么当年的那些爱也好,恨也罢,都就此算了吧。她还想着要再去看一眼父亲,哪怕穆云不让,哪怕他曾经抛弃过她们,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可现在的他并不好过,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现在的他甚至已经是一个活死人,还有什么可记恨的呢,未来,她只求心安。
可是,看来并不能如愿。
乔苏没有忘记昨天夜里夏凌雪的电话,那个勾起她所有回忆的电话,也是让她梦了一夜的电话。
————————————-——
记忆里似乎已经很久不做梦了。
犹记得,毕业的头一年,从青城回到云城,她常常整夜整夜的做梦:顾一芃专注的看着她笑,温柔的叫她傻丫头;顾一芃坐上黑色的宝马车疾驰而去;顾家大宅里,顾夫人清冽而冷漠的眼神;寝室楼下,穆文生,不,是穆苏城追着她喊,乔苏,我是爸爸呀;然后就是最后那一日,顾一芃绝情的面孔,他说,乔苏,你走吧,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然后,梦境戛然而止。醒来,大汗淋漓,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斗。
母亲总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房间,端给她一杯热牛奶,然后轻抚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般安抚她,三五分钟后,惊恐逐渐散去,她恢复意识,轻柔的劝母亲去睡觉。可自己,却再也睡不着了,脑子里仍旧一遍遍的回想着过往的那些画面,那些最初的甜蜜,到最后都变成了尖锐的利器,一刀一刀腕在她的心口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三个月,乔母每天担心不已,直到乔苏去了雅美装饰上班。也许是生活有了新的追求和寄托,乔苏渐渐把精力放在工作上,过去那些往事,开心的也好、不开的也罢,渐渐被她尘封起来,而晚上做梦的次数竟也开始减少。
再后来遇上陆子航,也许是因为在爱情里受过伤,再一次面对爱情,她显得迟钝而谨慎。同事们刚开始惊讶,一向沉静、不爱出风头的乔苏竟然获得了陆大帅哥的青睐,要知道,陆子航可是整个雅美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
可不管众人如何想不通,陆子航依旧是一往情深,他对她好,尽一切所能,即使她没有任何回应,他依然对她说,乔苏,我只想告诉你,我一直都在这里,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肯回头,一定可以看到我!
这样深情的男人,不被感动大概是不可能的吧!她忽然想起跟顾一芃分手的时候,室友郑娟劝她的话,她说,乔苏,寻找爱情就像等待公交车,错过了这一班,还有下一班,说不定下一班车还有空位子呢!咱不能一根经的盯着这一班车啊!当时,她只觉得好笑,下一班,那怎么能一样,总有先来后到吧,可那一刻,面对陆子航,她却忍不住想,不管先来还是后到,目的地总归相同,自己何必那么想不开要吊在一棵树上呢。
她想,倘若生活又给了自己一次幸运,那何苦要跟幸福过不去?自己总不能一辈子靠着回忆过日子,况且那并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甜蜜记忆。终究,她也只是红尘中的普通人,她想要的也不过是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幸福而已。
就这样,两个人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陆子航比她大三岁,有着他那个年纪该有的成熟和稳重,可在她面前,他似乎经常做着与他身份不符的事情:他会不厌其烦的陪她逛街、看电影,他甚至还抽出时间特地去学做菜,只因她喜欢吃……她依稀记得曾经有个人在她耳边欢呼雀跃,“乔苏,你做的菜真好吃,以后把你娶回家,我就有口福了”,那个人一心只想着理所当然的享受她为他做饭,可如今,竟也有一个男人愿意为她下厨,这是不是也算是另一种福气?
答应陆子航的求婚似乎并未多做考虑。跟他在一起四年,她看着自己破碎的心一点一点的被他缝补起来,就连那些一度纠缠不清的梦魇也逐渐淡出她的生活,母亲也不止一次语重心长的对她说,苏苏,妈不知道你跟姓顾的那孩子之间到底经历了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情,但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吧,人要懂得知福、惜福,子航是个值得你托付终生的人,妈不会看错。
是啊,人要懂得知福、惜福,有个人心甘情愿的说愿意给她做一辈子的饭,那么她是不是该偷着乐?
——————————————
想到做饭,乔苏才意识到肚子饿,本来就已经不再是20岁的小姑娘了,醒了到现在又恍惚了这么一阵,顿觉筋疲力尽,回忆可真是件费力的事情,她自嘲的摇了摇头,随手端起床头柜上还略带温度的白开水一饮而尽,这才蹑手蹑脚的拾掇起床。
乔苏握着空空如也的玻璃杯走出房间,抬眼看墙上的挂钟,竟然快9点了,不知道薛菲菲这丫头有没有给她留吃的呢,她轻轻的带上房门,走到厨房至客厅的拐角处,正准备开口,忽听得客厅里有人在谈话。乔苏正疑惑着薛菲菲的老公不是出差了么,便有低沉的男音传来,
“老婆,我等下就去发布会现场了,你今天就在家好好陪你同学,别出去逛了。”
“什么同学呀,是乔苏,你见过的。待会她出来,你可别说的这么客气,想当年我们可是头对头的睡了四年哩,跟亲姐妹一样。”
“行行行,我记住了,你别打岔,刚才我说的你也记住。”这个薛菲菲,看来还真有一套,想当年,肖逸的冷酷是出了名的,没想到这会儿也被她制的服服帖帖。
“为什么不能出去?我们又不会遇到顾一芃。”乔苏的脚刚要往前伸忽在听见“顾一芃”三个字时又条件反射的缩了回来,握着杯子的手攒的更紧了。她发誓,此刻她只是和菲菲一样好奇的想知道为什么不能出去逛,如果她知道他们下面的话会语破天惊的话,她绝对不会躲在暗处偷听。
“傻瓜,外面到处都是电子屏幕啊,今天的发布会很多频道都会转播的。”肖逸理所当然的答道。
“转播就转播呗,不就是个顾一芃么?谁怕他了,我真搞不懂那些有钱人,订婚就订婚呗,干嘛要这样大肆宣扬,非得轰动整个青城。典型的有钱没地花型。”她语气透着明显的不满。
“哪里只是大肆宣扬订婚,你又不是不知道,鹏辉和振兴都是青城的支柱企业,顾夏两家这个时候公布联姻,多少有点敲山震虎的意思。”
敲山震虎,乔苏一愣,看来这五年她错过了很多。她在拐角处暗自思愎着,却没注意到薛菲菲特地朝她睡的房间扫过来的目光,然后,她听到薛菲菲压低了嗓音道,“老公,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上次在电台听小道消息说鹏辉内部最近闹的厉害,想必是顾老爷子去世了,顾大少爷又半身不遂,便引得那帮人对鹏辉虎视眈眈的吧。”
“什么半身不遂,哪有你说的那么难听,顾一芃只是一条腿被截肢了而已,装上假肢,他跟正常人也没什么两样啊,这又不影响他接管家业。”
“哼,截肢,他活该,瞧他当年那个神气劲儿,说分手就分手,害乔苏哭的死去活来,他就是两条腿都断了,我也不同情他……”
薛菲菲义愤填膺的一大堆,似乎还想继续说,却被“叮咚”一声巨响打断。
薄薄的玻璃杯从早已痴呆的乔苏手里滑落,她站的地方离厨房门口不远,杯子在木地板上蹦了一下便弹到厨房的地砖上,然后“叮”的一声碎了一地。
清脆的叮叮声震的乔苏一个激灵回过神,蹙眉看着一地的碎片,她下意识的蹲下去捡,身后立刻有人跑过来,“乔苏,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在这儿站着,别捡了,小心割破了手。”
不说还好,经她这么一提醒,乔苏伸出的手顿了两秒,一块碎玻璃便被手指捏住了,立刻有红色的液体滴到透明的玻璃碎片上,刺目惊心,可乔苏似乎仍然不在状态,尽管脸色惨白,但表情丝毫看不出被手指被割破的疼痛感。
薛菲菲这下急了,一把拉过乔苏,一边替她捏着划开的伤口,一边对着已走近的肖逸到,“肖逸,赶紧去拿药箱。”
似乎是听到“肖逸”两个字,乔苏才清醒了一点,她看着地上的鲜红色,挤出一丝笑,对薛菲菲道,“没事的,划了一下而已,我不晕血的。”
薛菲菲看着她佯装镇静的笑脸,无奈的回应:“你还笑,我都快被你吓死了,你割破的可是手,十指连心呢。”
二人说话间,肖逸已拿了家用药箱过来,他一边将药箱递给薛菲菲,一边含笑向乔苏打招呼,“你就是乔苏吧,你好,我是肖逸。手要不要紧?赶紧包扎一下吧!”
乔苏仿佛这会儿才感觉到来自伤口的疼痛,薛菲菲刚用沾了酒精的棉签碰到伤口,她的手指不自觉的就抖了一下,听见肖逸开口,她正准备接话,薛菲菲抬头对着她道,“乔苏,这就是肖逸,你以前见过的。”
“你好,肖大记者,久仰大名。嗯,这几天可能要打扰你们了。”她努力微笑到。
肖逸立刻接到,“承蒙夸奖,我也经常听菲菲提起你,听说你这次过来要玩几天,在我们这可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个人一来一去的寒暄,仿佛刚才并未发生什么事情,薛菲菲看着越来越诡异的气氛,决定再来一次快刀斩乱麻,她从来都不是个能守得住秘密的人,况且很明显乔苏已经听到了她和肖逸的对话。
“老公,都9点半了,你还不去上班呀,你不是说十点发布会就要开始了吗?”薛菲菲一边说一边给肖逸使眼色。
“啊,都9点半了,那我是得赶紧走了,不然迟到了老王又该叫了。”肖逸说着便去抓沙发上的公文包。其实他早想走了,可刚才一个“碎杯子”的插曲,硬生生的让他不知道怎么退场。这下得到“命令”,赶紧先走为上策。
走到玄关处,他又探过头来朝里屋喊,“老婆,我今天坐出租车去上班了,车钥匙在桌上,你们今天好好去逛逛。”说完不等屋里的人回话便带上门走了。
室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似乎有人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有人在叹息。薛菲菲心里清楚,在不熟识的人面前,乔苏绝对是伪装风平浪静的高手。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世事如此难料,五年后,乔苏再度踏上这片土地,迎接她的依然是未知数。她知道,乔苏想要跟顾家永远的划清界限,可眼前,她曾经想要摆脱的那些过往竟又这样毫无预兆的摆在了眼前,这一次,她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周末的还在加班……555555555,好累每写完一章总是要修改两三遍才贴上来,呵呵,欢迎举措
晴天霹雳(下)
薛菲菲端着南瓜粥从厨房出来,乔苏正坐在餐桌前低着头发呆,散落的长发遮掩了她大半的情绪,只有那只受伤的左手无力的垂在桌上。可那画面,仍旧看的薛菲菲心里一阵难受。努力收敛好情绪,她故作轻松的开口,“小乔,来,赶紧趁热吃。”
乔苏闻言,左手猛然一动,不过两秒,抬起头来,秀丽的面容上已是风平浪静。她甚至还笑了,“是南瓜粥,菲菲,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还记得我爱吃这个。”说着一只手接过薛菲菲递过来的碗,埋头毫不客气的行动起来。
薛菲菲看着专心喝粥的某人,内心的情绪由心疼改为无奈,她轻轻拉开乔苏对面的椅子,打算把话摊开,“小乔,你变了好多,要是从前的你,可没这么能装。”从前的乔苏明净如水,现在的她表面依旧淡定、沉静,可却是把什么事情都装在心里独自咀嚼。
调羹几乎是在薛菲菲尾音消失的同一时刻在搪瓷碗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乔苏看一眼搁在桌子上的左手,食指还时不时传来轻微的疼痛感,那一片刺目的白纱布仿佛也在提醒她刚刚发生过什么事情。既然都选择来了,就不该再逃避了吧!况且,在菲菲面前,自己还有伪装的必要吗?
是啊,真没必要。
想通这些,乔苏微微释然,看着薛菲菲怒其不争的脸,学着她唧唧歪歪的语气反驳她,“毕业都五年了,谁没变啊?你看你,以前总是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现在不也是标准的贤妻良母一个了?”
薛菲菲怒极反笑,伸手就要去抢乔苏吃的正欢的南瓜粥,“你这个丫头,谁没心没肺呢?啊,你好好想想,那时候是谁给你当免费导游,带你把青城逛了个遍;是谁周末带你回家吃妈妈的爱心餐;是谁为你的终身大事搭桥牵线……”搭桥牵线……薛菲菲忽然顿住,她想起大一那个时候,她还真为乔苏和顾一芃的事操过不少心,可最后……哎,如果,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她那么积极撮合,说不定他们也就不会在一起了,都是自己害了乔苏……
想到这些,悔意、歉意凶如潮涌,一齐扑向了薛菲菲,霎时便红了眼眶。乔苏不明所以,以为是自己那句“没心没肺”惹恼了她,赶紧哄劝,“菲菲,我错了我错了,你别难过了好不好,我知道你最好了,是我没心没肺,不该这么久不跟你联系,我该打,我道歉好不好?”
她语气急切,满脸诚恳,薛菲菲噗哧一声便被逗的笑起来,她看着对面那双依旧乌黑明亮的眸子,想了想,还是叹气,“小乔,对不起,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我,你和顾一芃也许就不会……”不会有后来的故事,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伤心。
乔苏微愣,这才明白过来薛菲菲难过的原因,原来是为了她难过。乔苏将已见底的碗轻轻的挪至一旁,再用自己的右手轻握住受伤的左手,然后摇头苦笑到,“不,菲菲,不关你的事,我和顾一芃,这是我的命。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想,如果那个时候不是我执意要来青城找爸爸,肯定就不会遇见顾一芃,可是如果不遇见他,我又怎么可能找得到爸爸?你说这是不是命?呵,是了,命中注定,我和他要相爱,却不得善终。”
“小乔……”
“菲菲,没事的,真的,这几年来,我已经想开很多事情,你看,我现在已经有了陆子航不是?而顾一芃,他也有了要结婚的对象,这样不是很好?只不过,刚才你们说的,我很震惊,看来我离开的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他的腿……断了么?什么时候的事情?虽然昨天得知他的婚讯,心里痛的无法呼吸,可听到他的腿断了,听到他过的不好,心里竟也是这般不好受。
乔苏就这样把话摊开,薛菲菲终不忍再试探,她起身将碗勺收拾进厨房,再出来手上端了两杯水,不如今天把一切都告诉她了吧,反正刚才她也已经听了个大半。
“关于顾一芃的腿被截肢这件事,我也是三年前知道的,听说是车祸。那个时候,我跟肖逸刚好上,有一次我跟他的朋友们一起吃饭,他们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顾家。肖逸他们报社有个同事是专门负责采集企业新闻的,听说跟顾家关系还不错因此知道不少关于他们家的事情。
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毕业后你回云城没多久,顾一芃便出国了,听说家里送他去国外深造。两年后,也就是三年前,顾老爷子去世,顾一芃从国外回来正式接管了家业。
我记得当时那个人描述说顾大少爷接管鹏辉后,行事雷厉风行,独断霸气,是个不错的接班人,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他是个残疾。我当时听了也是惊讶万分,俊朗不凡的顾大少爷怎么就成了残疾?后来追着肖逸问,他才告诉我说,外面流传的版本是说顾少爷在国外念书时跟人飙车出了车祸导致左腿伤残被截肢。后来偶尔在电视上看到关于他的采访,倒也没看出个什么不同,肖逸也说了装上假肢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的。
倒是这两年,听说全球经济危机之后,市场不太景气,鹏辉的经营遇到了一些困难,一些小股东开始起哄,说当家的是个残废人怎么能行。我还听说,顾夏两家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联姻,多半是为了联手对付那些小股东。你知道的,豪门世家总免不了这些个纷争。小乔,其实现在想想,你当初没跟他在一起也好,不然你现在得操多少心啊!
再说了,要我看,顾一芃这完全是活该!小乔,你可不能因为他腿残了的事儿再心软,虽然顾大少爷现在是有一点儿可怜,可你想想,他那个时候是怎么对你的?再说了你现在可是要结婚的人!”
“菲菲,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说了我只是震惊,我怎么可能有别的想法。”是啊,怎么可能有别的想法?如今,君将另娶,她亦要他嫁……昨天看到报纸上的那对璧人,她就该彻底死心了吧!
“没有想法最好。”
乔苏摇头苦笑,不置可否。薛菲菲长长的叙述虽然一下子让她难以消化,可毕竟已经是事实,已经过去这几年,自己终无力改变什么。五年,爷爷走了,他还是出国了,竟然还跟人飙车,车祸……
想到车祸,乔苏猛然记起昨天夜里夏凌雪的电话,彼时,夏小姐说了一段关于穆苏城当年车祸的惊人消息,还说会等她回话。
“菲菲,有一件事我还没告诉你,昨天晚上你去电台之后,我接到了夏凌雪的电话,她说想见我。”
“夏凌雪?”薛菲菲一脸茫然,显然不记得这号人。
“就是昨天你拿给我看的报纸上的那位夏小姐,顾一芃的未婚妻。”乔苏神情自若的提醒。
夏凌雪,顾一芃的未婚妻!薛菲菲这下幡然醒悟。
“夏凌雪?就是那个出身高贵的夏府千金?她打电话给你干嘛?不对,你们应该不认识啊,她怎么知道你来青城了?”薛菲菲愕然道,这消息实在很劲爆。
“呵,我也不清楚呢,不过,你知道的,有钱人通常都比较神通广大。”
“啊,她该不会是来找你示威的吧?不就是订个婚么,有什么好炫耀的,哼……”
“那倒没有啦,她昨天在电话里只是提到我爸爸当年的车祸,说是另有隐情,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还是假,所以不知道该不该去见她呢!”
“你爸爸的车祸?怎么又是车祸?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好像提过,但也没多说……”
“那个时候我那么恨他,突然间在医院里看到他因为车祸而变成植物人,心里竟没有一点悲痛,又怎么可能去关心其它的呢!只不过这几年我想通了很多,连我妈妈现在都放开了,我这个做女儿的再去恨就没意义了,所以这一次我来也是打算去看看他的,说到底他给了我生命……昨天那位夏小姐说他当年的车祸并不是意外,我也是大吃一惊,说实话我现在很矛盾,我不知道这件事会牵扯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不知道该不该去揭开那个潘多拉的盒子。”
“唉,怎么会这样呢?小乔,我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夏凌雪是个外人,如果她都知道车祸不是意外,那我相信肯定还有其他人知道,当时顾一芃的姑姑没跟你提过么?”
“没有,她当时只告诉我是出了车祸。那个时候我和顾一芃正在闹分手,而他姑姑突然跟我说我爸爸已经在顾家坦白了他的真实身份,我心里顿时乱的一团糟,根本没心思去关心车祸的事情,再后来离开了青城更是无从知晓。”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我总觉得夏凌雪突然这样找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薛菲菲无不担忧。
“呵,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许这一次我该自己去弄清楚这一切。”乔苏缓缓起身,似是对薛菲菲又似是对自己说。她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倚着玻璃席地而坐,温暖的阳光、毛茸茸的地毯,顿时让人起了倦意,索性倚了靠枕半寐起来。
薛菲菲说,夏凌雪突然要见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呵,也许吧!自己不是没想过,前男友的未婚妻,素未谋面,却突然这样找她,绝对不会仅仅只是想要告诉她一件已经过去五年的事情。可她实在很好奇她的目的。
再说,能坏到哪里去?不过是前男友的未婚妻而已,如果她是想示威,那么她未免也太小看她了;如果不是,那对如今的她来说,还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呢!
如此这般,乔苏已经做下决定,要去会会夏凌雪。
作者有话要说:补考已于昨天落下帷幕^_^接下来会更加努力码字
欺骗
乔苏本来也只打算在青城待个三五天,毕竟云城还有个陆子航在等着她回去结婚。如今忽然跳出个夏凌雪,她只想快速解决,不过是去听一段故事罢了,大抵也费不了多少时间的。
和夏凌雪约在A大附近的记忆咖啡屋。地点是夏凌雪定的,乔苏在电话里听到那个名字时有片刻的失神,随即不动神色的应许。记忆咖啡屋,她当然没法忘记,大三那一年,那里曾是她和顾一芃无数次耳鬓厮磨的地方,那里有着她对初恋最美好的记忆。
可如今,再一次光临,竟是这样的情景。看来这个夏小姐还是对她和顾一芃的过往还是有所了解的,不然也不会偏偏挑了这个地方。
下午五点,乔苏独自乘车去咖啡屋赴约。她拒绝了薛菲菲要请假陪她一同前往的建议,见个面而已,哪里还需要人保护?不能在气势上首先就输掉了吧,况且她有什么可怕的?她来青城本也只是来悼念而已,那位夏小姐……多半是想多了。
记忆咖啡屋座落在A大堕落街的街尾拐角处,是一处独立的院落。五年未见,它仍是原来的样子:复古的二层小洋楼,楼后面围了一个大大的院子,种了满园的紫玫瑰。从前,乔苏最喜欢二楼后面阳台上的小圆桌,闲暇的黄昏或者午后,她常和顾一芃在那里待上一两个小时,品咖啡,赏玫瑰,她依偎着他温暖的怀抱……
彼时,他们是一对人人艳羡的完美恋人,可如今,他怀里的娇躯早已换作她人。呵,世事终究难料!乔苏将视线从那一朵已花开殆尽的玫瑰上拉回,再缓缓向店内走去。
进到屋内,才发现偌大的店里竟然没有一个客人,只有三两个服务员靠在吧台前小声议论着什么。她略微诧异,回过头朝大门口再探过去,便看见那精雕细刻的木门上赫然挂着一块小木板:今日暂停营业!
乔苏心下顿时便有些了然,想必是夏凌雪包了场,有钱人果然是有钱人!她转过头从容的朝吧台走去,正欲开口,服务员已满脸堆笑的向她走来,“请问您是乔小姐吗?”
“我是乔苏。”
“乔小姐您好!夏小姐已经在楼上等您了,我带您上去。”漂亮的服务员伸手引路,礼貌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