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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打txt 第四百三十六章 新生活的开始【大结局】 第四百三十六章 新生活的开始【大结局】.4

“收拾个靠近后门的,我出入也方便。”栓子赶紧提要求道。

茉莉朝他啐了一口道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时候混得是个头?”却还是领着丫头到后面去收拾了个偏院出来。

等晚上蒋世彦的时候,栓子早就不跑去哪里玩儿了,愣是没见到人。

茉莉忍不住开口抱怨,蒋世彦笑着说又不是外人,哪里用得着那么客套,他本来就是从南边儿跑来的,如今你若是也这样唠叨,他再跑了可好。”

“我也,可他如今的年纪……”茉莉说着看到蒋世彦似笑非笑的神色,只得住口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嘛!新的知府大人时候上任?我今个儿准备了一下礼物,你来看看可还妥当,有没有需要添减的,等都弄妥当了,明个儿我让栓子把礼单写出来,他书读得不多,字写得倒还是不的。”

两个人商议着添减了,第二天茉莉一大早就把栓子叫起来写礼单子。

栓子没睡够,打了个哈欠道这才时辰啊,我又不会跑掉,写礼单子也没必要这么一大早的。”

一边抄一边嘟嘟囔囔地说这也给的太多了吧,你们这儿的是个贪官啊?居然要孝敬这么多……”

“让你抄个单子也这么多废话,赶紧写完你继续去睡。”茉莉无奈道,“新官上任,总归是要孝敬的。”

“所以我早就说,你倒不如去孙大哥治下做生意,每年年节的孝敬钱都不省下多少。”栓子吐吐舌头道。

“少出馊主意了,我们这是店面又不是像你这样的行商,要的是稳定,靠的是客源,难道还跟着孙大人一起搬来搬去的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茉莉朝着栓子头上敲了一记,栓子手下一歪,礼单子上顿时就划了一条磨痕,不禁哀嚎道,我都快写好了,你看你……”

“快写吧,我还好多事儿呢!”茉莉自觉理亏,便也不唠叨了,重新拿了空白的礼单递给栓子,自个儿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当晚蒋世彦去参加了知府大人的送行宴,之后说人明个儿就走,新知府刘大人大后日到义新,城里还要预备迎接,少不得又要各个商户出钱。

果然,次日在城门口送走了知府大人,同知胡大人就清了清嗓子道大家也都,后日新任的知府刘大人就要上任,咱们总得准备个迎接的仪式,是吧……”

众商家都明白是意思,自然都是笑呵呵地点头应诺着,当天便陆续地打发下人把银子送去了衙门。

刘大人到任当日,城门两边围满了迎接的官员和百姓,城内最大的醉仙楼三层都被包了下来,各级属官簇拥着刘大人直接上了三楼,二楼大多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士,除了几个本地的大家族,其余商家都被安置在了一楼,女眷们则直接去了后面的园子。

茉莉最不喜这样的事儿,却也不得不去应个卯露个面,坐在靠后的位子乐得清闲。不过世事经常都是,越想要躲开麻烦,麻烦却越要找上身。

前头也不说了,只见很多人都朝这边看,随即便有好事之人走道蒋好大的名气,刘之前就听说过您,请您儿呢!”

茉莉半垂眼帘,遮掩住眸子里的神色,虽说之前已经得到过提点,但是事到临头还是有些无奈,也怕自个儿管不住脾气坏了正事儿。

“民妇见过。”茉莉走上前去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快别客气,起来坐下儿。”刘笑容满面地说。

茉莉看着她这一桌都是各级官员的哪里肯坐,微微后退半步道民妇站着跟儿就很好,坐久了腿脚都麻木了,倒要感谢唤了民妇呢!”

刘的神色微微一顿,狭长的眼皮上下一夹,右嘴角微微翘起道看来是这宴席太闷太久了,让蒋的腿脚都坐麻了。”

茉莉一听这话心里就暗叫不好,这人果然与先前知府说得一样,随便一句话都会被扭曲得不成样子,女眷的宴席应该是同知牵头准备的,如今刘这话一出,她的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

“这话可是折杀民妇了,不瞒您说,民妇的腿脚小时候落下了病根儿,随便坐会儿都会酸麻。”茉莉急忙开口描补道。

“哦,病根儿这么厉害?”刘似乎很感兴趣似的问。

“民妇的老家在很北的地方,每年有四五个月是大雪封山的天儿,冬日里那雪厚得能没过汉子的腰,民妇小时候不厉害,最爱去那雪窝子里踩来踩去,便把腿脚冻坏了,到如今虽然年年吃药,却也还是好不利索,尤其是这个右腿,所以如今住在这稍微靠南的地方,也是为了好好养养这两条腿。”茉莉信口胡乱编着,一边说一边锤着的右腿。

刘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初来乍到不该过多挤兑,便笑着转了话题道既然这样我就也不让了,蒋自便就是了。”

之后便也不说让,偶尔偏头与茉莉说句话的,然后继续晾在那儿,直至宴席散了的时候,茉莉一双腿是当真站得酸麻不已,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扶着丫头的胳膊慢慢挪了出去。

蒋世彦已经上了马车,车停在后门不远处等着,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还不见茉莉出来,正挑起竹帘子朝外张望,见状忙跳下车上前扶住问这是了?受伤了?”

“没事儿,就是腿麻了。”茉莉摆摆手,她这里不是的地方,要提防隔墙有耳。

回家后茉莉一屁股坐在榻上,兰芝和兰蕙一边一个,拿着美人拳给她敲腿。

兰芝愤愤地说奶奶,这个新来的刘欺人太甚,这是初来乍到拿奶奶作伐子立威呢!”

“这到底是回事儿?”蒋世彦一脸的疑惑,“咱们与刘大人有没有过过节,咱家虽然算不得大商户,在义新府却也是中等偏上了,她做要为难你?”

“她跟走了的那位不对付,我与那位交好又不是秘密了,给我个下马威的也很是正常,我没事儿,不过是……”

兰蕙闻言道奶奶还说没事儿呢,她们在那边说说笑笑、吃吃喝喝的,奶奶在一边站着不说,要吃没吃,要喝没喝,咱们又不比别人少孝敬银子,凭这么做贱人啊。”

“行了,你俩都下去吧,芝麻大的小事儿,让你们一说跟似的。”茉莉把两个丫头打发下去,对蒋世彦道就是多站了会儿,她怕也只是赌着口气罢了,这次发作了出来,咱们再把孝敬送上去就好了。”

蒋世彦眉心紧促地说你凡事记得跟我说,别撑着,大不了这生意咱不做了,我蒋世彦许是没有大本事,却不能为了生意让自个儿受委屈。”

“哪里就有你说得这样严重,少乌鸦嘴,时候不早赶紧歇着吧。”

茉莉累得不轻,胡乱应付了两句就回房歇下了,没想到事情却让蒋世彦一语成谶。

孝敬的和银子都送到刘府的后宅,里头也都收下了,茉莉本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之后还是屡屡地受到刁难,不管是赏花会还是偶尔的小聚,每每都要受到言语挤兑。

因着刘的态度,其他本就没交情的人也开始渐渐疏远和排挤茉莉,偏生每次赴宴都还有她的帖子。

茉莉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家里,每次都得忍气吞声地去,自个儿躲在房里生闷气,还要赶在蒋世彦之前收拾好心情和表情。

这段日子过得着实气闷,不到月余就因着身子不适开始懒得动弹,每每只是胸闷气短,在家躺了几日也不见好,又死犟着不肯请大夫,把蒋世彦气得在屋里团团乱转,却又都拗不过茉莉的倔脾气,连店里的生意都顾不得打理,非要呆在家里陪着茉莉。

茉莉不乐意看着他天天在眼前晃,总是找个事由就给打发出去,这日刚又是一顿吵闹,蒋世彦气闷得紧,但是看着茉莉恹恹的模样又发不出火儿来,只得甩手走了。

“奶奶,舅爷来看您了。”兰芝话音未落,栓子已经迈步进得门来。

“,样,好点儿没?”栓子笑眯眯地走,一屁股坐在床边的绣墩上。

“本来也没毛病,不过是……”

栓子不等茉莉把话说完,就开口截断道不过是心里憋得慌,不痛快罢了!”

“你……你?”茉莉一看他笑得那个样儿,就这个臭小子心里已经门清儿了才来找的,便也不再藏着掖着,放松身子靠在软枕上,翻了个白眼儿道,“其实我也不都是装病,胸口的确总是闷得慌,也不想吃饭,也不想睡觉的,每日都提不起精神。”

“你这就是心病,没大不了的,把那个刘收拾了,你的病自然也就好了。”栓子全然不当回事儿,轻轻巧巧地说。

“你真是站着不腰疼,人家是知州,又不是乡野婆子,哪里那么容易就让你收拾了去。”茉莉没好气地说,说罢忽然又紧张起来问道,“难道这事儿外头都传遍了不成?那你姐夫……”

栓子摆摆手道你放心,这些话就算是传也是大家私下说说,谁会傻不拉几地跑去跟姐夫说三道四,我也是最近在联络生意,跟几个人走得近了些,这才听到了风声。好在那个刘大人还是个稍微靠谱的,没有因为他的事儿难为姐夫的生意。”

“如今是还没难为,但是以后如何却也不好说,我听说这位刘大人所以人品不但是极为惧内,枕边风吹得多了,总是能有效果的。”茉莉皱眉道,“我现在也想不出好法子了,你姐夫的脾气也只在家里好,在外面跟个炮筒子似的,我若跟他说了肯定又要生事。”

“,其实你根本没必要那么怕,咱家虽说没有大的背景靠山,但是建羽哥的伯父如今在京城可是圣眷优渥。”栓子抿了口茶说。

“人家圣眷如何与咱们有相干,难不成还指望孙大人的伯父能为这点儿小事帮咱们出头不成。”茉莉全然不理解栓子的意思。

“,你对官场太不了解,咱家跟京城的孙大人的确没交情,但是大哥是建羽哥的亲信这是南边儿都的事儿,官场的人,最想也最怕的就是搭上关系,不管是转了几道弯儿的关系。”栓子见茉莉还是一脸的茫然,便又细说道,“大哥跟建羽哥好得跟一样,这是江南那边许多人都的事儿,建羽哥的大伯没有亲生,只这一个侄子是当亲栽培的,也是许多人都的,所以你只要让人你是谁的,其余的事儿都不用你说,他们就会想了:若是你受了委屈跟大哥告状,大哥肯定会跟建羽哥说,而建羽哥若是与他大伯提上一句半句不好的话,就会影响某人的仕途……虽然未必真的会有这样的影响,但是她跟你本也没有过不去的矛盾,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时而冒那么大的风险。”

茉莉被他绕得有点儿发晕,不过大致还是听懂了的,只是有些将信将疑,不过觉得就算不成功也没坏处,便跟栓子两个人合计着把这个消息透出去。

两个人还没商议出个结果,兰芝就叩门道奶奶,刘派人来看奶奶,说是还要送奶奶些什物。”

“猫哭耗子假慈悲,这怕是来看我是真病还是装病的吧!”茉莉没好气地啐了一口道,“我起不来身儿,把人领进来吧!”

本来还打算让栓子先回避一下,不料他却也不肯走,只得就这样叫人进来。

先进门来的是刘身边的大丫头红鸾,进来看到栓子先是一愣,听了兰芝的介绍是舅老爷,忙挂起笑容上前行礼道奴婢见过蒋,见过祝少爷。”

“快起来吧!”茉莉客气道,“大热天的有事儿还劳动姑娘跑一趟来,真是辛苦了。”

兰芝当即便递了赏钱。

红鸾笑着收了,磕了个头才起身儿道蒋,我们听说您身子不适,心里惦念得很,打发奴婢来给您请安问好,我们还说,身子不好怕是服侍不好蒋老爷,平日里奶奶那么客气大方,我们也得礼尚往来才是,所以送两个丫头伺候。”

茉莉没想到刘会来这一手,听了这些话一时都怔住了没反应,还不等回神儿就听那红鸾又接着道这两个丫头都是打南边儿买,从小锦衣玉食地供着,琴棋书画地学着,模样都是百里挑一的,比一般人家的都还金贵呢,来伺候最是合适。”

嘴里口口声声说的是伺候,但谁也不是傻子,如何又听不出来这般明显的意思,茉莉开始还觉得生气,后来竟是被气得都笑了出来。

栓子在一边忽然开口道就是你身后这两个丫头?抬起头来给爷看看。”

两个丫头怯生生地抬起了头,果然都是江南水乡女子的柔弱模样,年纪都只有十四五上下,唇红齿白的倒真是美人坯子。

“切……”栓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指着下头的丫头对茉莉道,“你瞧,如今这样的丫头都算金贵了,那二姐身边儿的白芷还不成了仙女下凡?干脆我去把白芷讨来给你算了,也免得这些略齐头整脸的就巴巴儿地地往家里拱,往床上瞧。。”

这话说得就着实是不客气了,两个丫头都小脸儿都白了,红鸾的脸上更是青一阵紫一阵的,她又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性,不敢擅自胡乱改变决定,只得尽量维持笑意道瞧祝少爷这话说得,只是留下伺候蒋罢了,还……”

“得了,就你这点儿道行,傻子才会被你骗。”栓子翘着腿道,“我大哥和二姐都在南边儿,不敢说都见过,却也不至于这么眼皮子浅,这种姿色的丫头,别说是我姐夫,即便是我都瞧不上,以后还是少弄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闹开了大家没脸,我们却是不怕的。”

红鸾被栓子的一番话弄得懵了,不这位主儿到底是个来头,一句顶着一句的说,半点儿也没给自家面子。

栓子不等她,从怀里掏出个信封,扬手丢给她道我大哥拜上你们大人的,你顺便给捎吧,也深得我再去跑一趟了。”

红鸾这回是彻底被弄懵了,完全搞不懂栓子是来头,虽然拜上两个字用得还算是敬语,却又没有尊重的语气,结果只见信封背面火漆封得严实,就也断了偷看的念头,开口道奴婢一定把信送到老爷手上。”说罢便准备告辞。

栓子在屋里中气十足地嚷把这两个丫头带走,我家用不着这样儿的。”

红鸾的脚下一个踉跄,几乎绊倒在庭院里,最后领着两个丫头灰溜溜地复命。

刘开始火冒三丈,差点儿不等红鸾说完就把人拖出去打,红鸾急忙加快了语速,把事儿前前后后说了个明白清楚。

刘这才若有所思地道难道蒋家是有背景的?竟然这般有恃无恐,难怪之前那个跟他家较好,原来竟是这样的缘故。

刘大人看过信之后也没提内容,只对妻子道:你以后跟那个蒋好生相处。”

茉莉事后也问过栓子,那封信里写了,到底是谁上写的……栓子只笑着说天机不可泄露,便守口如瓶地如何也不肯说。

不过茉莉的日子却的确好过起来,城里的中卫也终于见识了刘的态度转变,之前还嫌弃得不行,刚过了不到几日,便开始主动示好起来,着实让人无法理解。

原本一门心思想要讨好的人,如今一下子摸不着头脑,都开始拉开距离观望情况。

从头到尾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就只有蒋世彦,过了小半个月,他美滋滋地对茉莉道还是有办法,不管是样儿的人来这里做知府,你都能摆平,最近生意上顺利得不行,他们那边更是一次都没有刁难。”

茉莉闻言也只露出个淡淡的笑意,并没有把内情说与他的打算。夜里看着蒋世彦熟睡的模样,轻声道家是要靠咱们二人共同撑起来的,我不介意做你背后的,但我也会用的方法守护你和咱们的家。”

【博荣番外】★误会(上)

时近中秋,秋高气爽,院中的桂花树枝桠繁茂,沉甸甸地缀满花朵,随着秋风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两个穿红着绿的丫头,肘弯处挽着篮子,站在高凳上翼翼地采着桂花,小秀坐在廊下,看着看着就走了神儿……

最近这一个月博荣总是神神秘秘的,以往衙门里的公事办完就,如今却一日晚过一日,后找的借口却还都是差不多的,不是说跟同僚去吃酒就说有商户请客吃饭,可是每晚身上又没有酒气。

小秀也不是不是多心,总觉得这两天博荣的时候,身上有一股子的脂粉香气……每每想到这儿,她心里就是说不出的滋味。

按说以博荣的身份和如今家里的条件,若换做别人早就指不定养了多少个妾室了,博荣却一直只有一个,平时没少被别的官员羡慕。如今膝下儿女成双,而且孩子都已经不小了,按说自个儿都该张罗着给他纳妾。

可但凡是个就没有能这样大度的,但小秀自问,若博荣当真领人,只要是个老老实实过日子不挑事儿的,也绝不会容不下人,偏生就要遮遮掩掩的,让人猜来猜去的焦心不已。

“奶奶,摘了两篮子了,您瞧着够不够?”丫头捧着篮子问。

小秀看都不不看地说够了,拿下去洗净腌起来就是了。”说罢魂不守舍地回房去了。

晚上博荣果然又是极晚才,进门就打发丫头烧水说要沐浴。

小秀心里一动便跟着,从丫头手里接过换下的衣裳,捧起来闻闻果然又有股子淡淡的香气,里外翻看却又没看出有别的不妥,她心里越发如猫爪一般。

“爷。”小秀干脆拿着澡豆等物进去,“最近这样的忙,日日都这么晚。”

“这不是快中秋了吗,乱七八糟的杂事儿就多,那些个请客吃酒的,躲都躲不开。”博荣见小秀进来先是一愣,然后飞快地说道。

小秀听着他这话倒像是提前准备好来堵自个儿嘴的,一边伸手帮他搓背一边道有件事儿,你从来没提我也没说过,可这几日我寻思着,也是该考虑考虑的。”

博荣压根儿没往别处想,趴在木桶沿儿上略有些昏昏欲睡地问事儿啊?家里的事儿你拿主意就是了,用不着事事问我的。”

“如今宝儿和栗子年纪都大了,家里事事也都顺遂,随着孙大人的官越做越大,你也一直跟着水涨船高……”小秀觉得自个儿嘴里好似含着口黄连,从舌尖儿一直苦到心里,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我寻思着,该是时候给你纳两房侍妾了。”

博荣被这话惊得一个激灵,刚才的困劲儿全都没了,扭头看着小秀惊讶地说你这是了,可是有人在背后说闲话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那些人乱七八糟的话不要理会,咱们自个儿把日子过好比都强,我以前没动过纳妾的主意,以后娿没这个打算,你以后用不着在这种事儿上花心思琢磨。”

听了博荣这番话,小秀却也没觉得太过安心,但还是勉强点点头,伺候博荣洗完澡,两个人回房后背对而眠。

博荣那边渐渐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小秀却是盯着帐顶直到天明。

接连两日睡不好觉,眼下的青痕就已经有些遮掩不住,整个人精神不济,做事也是漏百出,把中秋的节礼弄了好几处,好在身边的大丫头细心,一一都给核对了出来。

小秀干脆把手里的往桌上一丢,整个人靠在罗汉床上,抬手盖住了眼睛,心烦意乱的恨不能找个人发顿火解解气。

身边两个丫头面面相觑,虽说跟在小秀身边有些年头了,自问对她的心思勉强能猜中个七八分,可这次的情绪却着实来得莫名,也没看出有不妥,连想要劝解都不如何开口。

屋里安静了半晌,一个丫头咬牙上前道奶奶,奴婢还记得二姑奶奶上的时候还念叨,这桂花时候才开,今个儿天气好,不如奶奶出去走走,把前两日腌的桂花蜜给二姑奶奶送些可好?”

听丫头提起荷花,小秀这才有了点儿反应,寻思自个儿想不出如何是好,倒不如跟荷花念叨念叨,她从小脑子就好使,在博荣面前也说得上话,说不定能给点儿建议。

这念头一起来就再也按捺不住了,小秀起身儿一叠声地吩咐道你们再去采点儿新鲜的桂花,然后把那日做的桂花蜜和桂花糖各拿两坛子,叫外头备车,我回房去换身儿衣裳咱们就走,你们都麻利些。”

屋里屋外顿时就忙活起来,没用上半个时辰,就已经在去书院的路上了。

荷棠书院是个很僻静的所在,马车拐进山以后就没了那些不绝于耳的喧闹声,只有山间的鸟鸣虫叫、风吹树叶的声响,小秀却都静不下心来。

车夫驾轻就熟地把车停在后门处,下车拍门,看门的婆子探头往外一看,见不是外人,忙笑着招呼道辛苦您了,可是大舅爷大舅奶奶给我们奶奶送来了?

“不是送,今个儿我们奶奶来看二姑奶奶的。”车夫催促道赶紧开门下了门槛儿,我把马车赶进去。

婆子一听说是小秀来了,赶紧招呼人帮着开门卸门槛儿,又赶紧打发人去叫荷花。

小秀在车内听到这句话,挑起车窗帘子问,荷花不在家?”

“回大舅奶奶的话,我们奶奶领着哥儿、姐儿,到后边儿坡上菜地去了,说是去弄些菜中午吃。”婆子回道。

“那也先别进去了,咱们直接去菜地。”小秀吩咐了一声,又缩回了车里。

车夫赶着马车又沿着山路走了一段儿,停在了山脚下道奶奶,前头的路太窄,车过不去了。”

小秀下来又沿着山路走了一刻钟的光景,还没转过弯儿去就听到团团的笑声哈哈,娘,娘你快看,成花脸猫儿了。”

小秀顺着山路一转,就看见荷花脸上噙着笑意,正蹲下身子给圆圆擦脸,嘴上道你是哥哥,应该让着,看见脸上脏了也不给擦,就在一旁笑话,以后娘放心让你照顾。”

团团闻言忙说娘,我以后会记着的,会好好照顾的。”

“你们娘仨倒是玩儿得开心。”小秀踩着田垄,看一旁放着三个篮子,一大二小,里头都放了些新鲜的菜,最大的篮子应该是荷花的,里面的菜都摆得整整齐齐,最小的篮子里菜叶丢得乱七八糟,想来应该是圆圆的。

“吹得是风,把贵客给吹来了。”荷花直起身儿,示意乳母抱起女儿,领着团团到一旁洗了手和脸,这才与小秀,“嫂子今个儿得空?”

话音刚落这才看清小秀的脸色,顿时皱眉问这是了,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家里出事了?”

小秀摇摇头,看了看两个盯着的孩子,只说没事儿,昨晚没睡好罢了。”

荷花看出小秀有话要说,便让乳母和丫头把孩子都带到一边去玩儿,自个儿擦干净手,拉着小秀到一旁的竹棚里坐下,这才又问这到底是出了事儿?”

“荷花,我觉得,你大哥似乎在外面有人了。”这些事儿在心里搁着久了也没个人可说,小秀早就觉得憋得不行,这会儿话一出口,眼泪就也跟着滑落下来。

荷花闻言皱眉,难以置信地说大嫂,这事儿,你是听了旁人的传言还是拿了证据?”

“最近他总是得很晚,身上还总有些脂粉的香气,我问他他只说在外面有应酬,可是我就总觉得不对劲儿……”小秀抹着眼泪道,“我前两日开口试探过他,我以你大哥的身份,想要纳妾也是应当的,我也说只要是老实本分的人,我定然好好对待不会为难,他却还是不肯跟我交心……”

“大嫂,如今还不知到底是不是,你先别自个儿生闷气,若是让我说,我觉得大哥不会是那样的人,他就算真有纳妾的心,也用不着这样偷鸡摸狗的,有事儿你与他摊开了说说,我觉得八成是有误会。”

“荷花,你也我这人嘴笨,我心里着急压根儿就不该如何问他,不如,你帮我去问问你大哥,即便真是外面有人了,我也不是那种容不下人的,接也多一个人伺候他,省得总往外跑不是?”小秀着急地拉着荷花的手说。

荷花见小秀当真急得不行,忙答应道嫂子你先别急,明个儿衙门休沐,我让锦棠哥打发人把大哥请一起吃饭,到时候我抽空问问他,你看这样可好?”

小秀听得荷花答应了这才心下稍安,连连嘱咐道你可千万要记得……”

这边话音未落,山路上就又跑来个小厮,到了跟前儿对小秀道奶奶,家里出事儿了,有人上咱家来闹,说是爷糟蹋了人家闺女,还不肯接进门……”

小秀听了这话,两眼一翻差点儿没晕,整个人都委顿了下去。

荷花一把扶住小秀,扭头问那小厮家里可有人在支应?”

“回姑奶奶的话,有人支应着,不敢让在外面闹,都请回家坐着吃茶呢,小的是给奶奶送信儿,让奶奶回家主持大局的。”小厮忙回道。

“嗯,我了,你先,先问清楚那是户人家儿,别是上门讹钱的,若当真是普通人家,便着人先看起来,但是态度一定要好,她家人出门都给我跟紧了,别让人把事儿闹出去,一会儿我陪着你们奶奶一起回家。”荷花把事儿都吩咐清楚,这才挥手打发那小厮离开。

“嫂子,你先别瞎想,俗话说树大招风,大哥一直都是建羽哥最亲厚的下属,难免就要有人看着不顺眼,就好比我当初生团团那次,那么大的事儿都不过是个假消息呢,你先别只听了片面之词就开始伤心,咱们看看情况再说。”荷花几句话安抚了小秀,吩咐乳母看好孩子,回房换了身儿衣裳,对家里人交代了去处,便陪着心急火燎的小秀回家。

博荣家花厅里坐着一对儿四十出头的夫妇,看打扮倒是正经百姓的模样,男的一脸怒气,女的抽抽噎噎地在哭。

“叔,婶儿,祝大人是我兄长,你们有事儿跟我说就是。”荷花见小秀的精神和心情都不济,只得上前搭话。

“你用不着叫得这么好听,还有啥可说的,他当初说要接我家闺女进门的,我们平头百姓斗不过你们做官的,闺女乐意,做小就做小了,可是如今都小半年了,还住在外面租的房子里,如今我闺女都有孕在身了,他到底是个意思?难不成打算过两年卸任走了便把她们娘俩儿丢下不管?”男人一下子跳起身儿嚷道。

小秀一听竟然都小半年,如今连孩子都有了,有如五雷轰顶一般,身子一软就靠在后面的丫头身上。

荷花越发皱眉,博荣着实不像是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忍不住问你们确定是衙门里的祝博荣祝大人?”

那男人从怀里掏出个租房子的契约出来道你们瞧,这是当初租房子签的契约。”

荷花只扫了一眼就认出的确是博荣的字迹,脸色便有些难看起来,心里却总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便多留了个心眼儿,记住了契约上写的地址,这才把还给那男人道,“叔,你放心吧,若这事当真,我们祝家一定不会做那没良心的事儿,您给我两日,我把事情弄清楚之后,若当真是我大哥的,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这两**们回家去静等消息,莫要到处声张,倒不是我们要藏着掖着,只是谣言可怖,闹开了对谁的名声都不好,您说是不是?”

那男人见荷花几句话说得还算中肯,气儿也消了不少,一脸苦相地蹲在地上,抹了把脸道我也不想来吵闹啊,可是我闺女如今已经有孕在身,若是再不能讨个说法,今后孩子生下来了连个名分都没有可是好。”

【博荣番外】★误会(下)

“我明白您的意思,等我大哥今个儿,我就一定把这件事儿给您问个明白,您放心回家等消息可好?”荷花说着招呼一旁的丫头,“赶紧出去吩咐备车,把叔和婶儿送。”

看着两个人走了之后,小秀一屁股坐在榻边就开始哭。

荷花刚要开口劝解,就听见门外传来宝儿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喊着二姑,是不是二姑来了?”

荷花给小真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出去拦一拦,叹了口气,对小秀说大嫂,虽然我到现在也还是觉得我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但是话又说,那契约上的字的确是大哥的,我记下了上头写着的地址,等会儿我先看看,你在家等消息。”

“不,我跟你一起去。”小秀赶紧站起身儿道。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还是留在家里的好。”荷花好说歹说劝住了小秀,出门上了马车道,“去东三胡同,打南边儿进去,第四个门。”

东三胡同在城里算是中等偏上的地段儿,后面邻水,前面只隔着一条街就是城中的主路,算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这条胡同里的房子大多都是三开三进的小院儿,但无论是租金还是房价都着实不算便宜。

地方离着博荣家不远,马车很快就在门口停了下来,荷花下车略一打量,门口收拾得很是干净,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厮在门檐下坐着玩儿,看着有人来了,起身儿好奇地看着。

“小哥儿,我打听一声,你们家可是姓祝?”小真掏出几枚铜板递给那小厮问道。

“不是!”那小厮收了钱很是热情,连连摇头又道,“你们要找姓祝的人家?那许是找地方了,我家没有姓祝的。”

“地址上写着是,东三胡同南边儿第四个门,难不成是弄了?”荷花故作惊讶地说。

两个人都是北方口音,小厮只当他们是外乡来寻亲的人,便也没做设防地说我们主家姓孙,并不姓祝,要不你们去北边儿第四家问问?”

荷花一听姓孙,心里顿时就明白了是回事儿,这里定然是孙建羽在外面置的外宅,然后怕李氏吵闹,便借了博荣的名头罢了,这样一来事情也就好办了,只要问问博荣,把事情解释清楚就没事儿了。

想到这儿便笑着对那小厮道行,我了,多谢小哥儿,那我们先走了。”说罢转身就要上车。

谁成想这个时候,院门忽然打开了,从里头走出来的人,不是孙建羽又是谁。

二人四目相对,全都觉得尴尬万分,不该说才好。

“荷花,你……”孙建羽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身后便走出个袅袅婷婷的女子。

“爷,您的衣裳落下了,虽然如今天儿不算冷,可到底还是入秋了,还是得当心身子的。”女子的声音也是婉转动人,说罢才瞧见门口有人有车,一双翦水妙目朝荷花这边看来,笑着问,“这位,您可是有事儿?”

孙建羽一把接过衣裳,略有些不耐烦的说行了,是我认识的人,你赶紧进去吧,这儿没你的事儿!”

女子的性子格外柔顺,被这样没好气地说了几句也没不满,冲荷花露出个友好的笑容,然后自个儿转身了。

“你会找到这里来?”孙建羽伸手摸了摸鼻尖道。

荷花左右看看,答非所问地说我大哥今个儿在当差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孙建羽马上就领会了荷花的意思,也不遮掩就直接道李氏太过小气,我也没法子,只能拿你大哥遮掩一二,不过他今个儿是当真有差事,去下头的关溪县查办一个案子去了。”

荷花见他这样说,便也不再藏着掖着道其实也不是我想找来的,只不过,姑娘家里来我大哥家质问……”

孙建羽闻言脸色猛地一沉,有些话当着荷花的面儿也不好说,只能沉声道抱歉,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建羽哥这话说得就太外道了,我家这边没的,以后我跟嫂子说清楚,就没事儿了。我不是埋怨你,只是告诉你一声,别把事儿闹大了对你和我大哥都不好。”

“嗯,我。”孙建羽的贴身小厮已经牵了马,他翻身上马道,“走吧,我送你,当面儿跟嫂子道歉。”

“这敢当……”荷花连忙推辞。

“你刚说让我不要外道的,我做的事儿让博荣兄背了黑锅,让嫂子跟着操心,我去赔礼道歉也是应该的,再说,这件事儿你说了,嫂子以为你是故意找借口瞒她办,还是我去说一声为好。”

孙建羽说得有理有据,荷花也不好继续拒绝,点头致谢道那就劳烦建羽哥了。”说罢转身回到了车里。

马车往博荣家走去,孙建羽骑马跟在一旁。

小真在车厢里忽然道刚才那女子总有些面熟的感觉,一却又想不起来像谁……”话没说完抬头看了眼荷花,便猛然住了口。

荷花无奈苦笑,没有接话,扭头隔着车窗的纱幔看着外面骑马的人,无论从方面来说,这辈子都欠他良多,只不过他唯一所求之事,无论如何都给不起,兜兜转转却又都躲不开。

到家的时候,博荣却先于二人一步,已经从关溪县了。

“今个儿是风,能把你们两个人一起吹。”博荣见到孙建羽和荷花一起进来,惊讶得不行,虽然没有跟荷花聊过这件事,但是她躲着孙建羽的姿态,只要是个明眼人就都能看得出来,如今却一起来了自家,当真让人十分意外。

“大哥,你瞒得真是严实,就算不告诉别人,好歹跟大嫂说一声,让她悬心了这么久,我这次可也不站在你一边了。”荷花见面就直接先埋怨起博荣来。

博荣先是一怔,随后看见孙建羽的脸色,顿时明白了是回事儿,但还是有些意外地说你是说,小秀早就察觉了?”

荷花见他这个样子,着实无语扶额道大哥你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这回这样呆,我管不了你和嫂子之间的事儿,不过我还是得说你,虽然彼此信任很重要,但是夫妻间最要紧的还是交心,你不于嫂子交心,嫂子自然是要疑你。”

博荣抬手挠挠头道我不过只是挂了个名字,都没做,为何也让人疑心。”

“你最近每日都这么晚,到底是去做了?”荷花忍不住问。

“这段因为要替建羽遮掩,开始没处可去便请几个相熟的人出去吃饭喝酒,后来那些人又都要回请,三番四次的折腾,应了一个人的请,其他人的就推辞不掉,最后就越发不可收拾。”博荣头疼地说,“要不你帮我想个法子,我这几日都头疼死了。”

荷花想起小秀说的,博荣身上总有的脂粉香气,但是这会儿孙建羽还在场,也只是的身份,问这样的话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等着小秀儿自个儿去问罢了。

随后几个人到花厅坐着儿,小秀得了消息也出来招呼,但一眼就能看出那眼睛定然是哭过的,但大家都只做不知的当没瞧见。

孙建羽当着博荣的面儿给小秀赔了不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

小秀听了这话,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旋即便不好意思起来,这几日胡乱猜测也就罢了,还把荷花一道牵扯进来,如今连孙建羽都自个儿拈酸吃醋,偏还吃了地方,着实是太丢人了。

荷花见误会已经解除了,也瞧出小秀难堪,起身儿道行了,事情解决了,我也得赶紧了,家里两个小的黏人得紧,一时半刻都离不开我,出来大半日,又要被缠着闹了。”

博荣起身儿道我刚从关溪县带些笋干和小菜,估摸着你爱吃,还想着打发人给你送去,正好你便一道带了。”

“到底还是大哥疼我。”荷花闻言笑着说,“你陪着建羽哥儿,嫂子陪我去看看。”

两个人从花厅出来,荷花便把今个儿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小秀学了。

小秀拍拍心口,长出了一口气道我不能昧心说我不在乎,但是比起他纳妾,我更在乎的是他信不信我、瞒不瞒我,如今误会解开了就好。”

把孙建羽和荷花送走之后,博荣看着小秀,略有些不好意识地挠挠头,上前几步着急地解释道这次的事儿是我不对,但我只是帮着租了宅子,别的都没插手,所以我压根儿都没觉得这是个大事,建羽让我瞒着,我就也没想起来跟你说,咱们都这么多年夫妻了,你还不我吗?我真的从来没动过纳妾的念头……”

小秀伸手按住博荣的嘴唇,轻声道你说得对,咱们多年的夫妻了,我这次也不知让迷了心窍,以后有事儿都摊开来说,我绝不会再这样疑你……”

门里的人说得动情,门外两个小脑袋挤在一起看得起劲儿。

“姐,你挪开点儿,我看不清楚……”栗子努力压低着声音,但还是明显不满地说。

“你别挤,会被爹娘的……”宝儿努力稳住身子,贴在门缝往里看。

“哎呦……”栗子挤人失败自个儿摔了个屁股墩儿,忍不住痛呼出声。

“你这个傻蛋!”

宝儿见屋里人已经被惊动,跺跺脚,没义气地转身就跑,只留下栗子被小秀抓了个现行。

【栓子番外】★(上)

太邑府地处两山之间,本是个夹缝中的萧条之所,后来因为朝廷对西北的重视,这个咽喉之地也渐渐繁盛起来。

近些年西北的马匹和药材越发走俏,整个太邑府几乎变成了马匹和药材的交易场所,每天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行商,谈生意的人随处可见。

城里基本临街的地方都开起了茶馆、酒楼和客栈,全国几大知名的钱庄、牙行和商号在当地也都开设有分店,交易起来格外方便。

只不过西北民风彪悍,吵架拌嘴根本是家常便饭,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也算不得是稀罕事儿,平时看着和气的掌柜和伙计,遇到闹事儿的也能直接从柜台里抽出家伙,扑上去就开打。

街上的人对这些早就见怪不惊,经常是左边打得鼻血横流,右边继续喝茶,彼此互不影响耽误。

最近是草药交易的淡季,街上的人也比平时少许多,大多都是当地人,在路边的茶棚子里饮茶闲聊,

这会儿街上走来个红衣红裙的年轻姑娘,手里还提着佩剑,就着实有些引人注目了。

姑娘满脸的怒容,脚步匆匆,对所有人的目光都浑若不察,直奔兴旺牙行,进门儿就拔剑直指伙计嚷道你老实给我说,昨个儿的那批货是回事打量着我不在家,就欺负我爹娘老实是不是?”

“哎呦,这不是云依姑娘,今个儿风把您给吹来了。”伙计对着亮闪闪的剑尖半点儿也不觉得惊讶,手下继续擦着柜台,完全不当回事儿地打着招呼。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前几日经过你们牙行卖的那批货,银货两讫了昨个儿为又去退货,我昨晚一看,下面的货都已经被换成便宜货了,你们今个儿得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砸了你的店面。”

“云依姑娘,你这话可就是不讲理了,我们牙行也不过是帮你们牵线搭桥,买卖做成做不成的,还得你们双方认可才行,不管是货有问题还是钱有问题,都是你们双方的事儿,你也不是头一天做买卖了,哪有为了这样的事儿来找我们牙行的。”伙计听了云依的话顿时也不乐意了,脸上刚才的笑也收了起来。

“若是我们自家的事儿,我自然不会来找你,昨个儿可是你们牙行的伙计领人上门退货的,所以我爹娘才信了你们的鬼话,只看了上头的货没问题就答应了退货,如今里面的都已经货不对板,你们总不能就这样一推三六五,都撇干净了吧!”

“哪个伙计去的你找谁去,反正不是我,我们今个儿还要开门做生意呢,姑娘,您好走不送。”伙计越发不耐烦起来,今个儿掌柜的特意交代了,要打南边儿来个大客商,所以他才这么勤快地打扫店面,被云依纠缠不放倒没,可万一等会儿那大客商来了,被她闹得对自家牙行印象不好了,那可就耽误大事儿了。

“你……”云依气结,但她拿着剑本来就只是吓唬人的,也不能当真把店给砸了,最后只能退一步道,“你只要告诉我,退我家货的到底是人,我就也不找你们牙行的麻烦了,大不了以后都不在你家做生意了。”

伙计闻言一笑,心道,你家那点儿小打小闹的买卖,谁稀罕,不过嘴上却不能这样说,眼睛咕噜噜转了几转,瞥见一个年轻后生从店门前路过,一看打扮就是外乡人,穿得不好不坏,身后也没跟着伙计,不像是有来头的,便随便一指说看见没有,就是刚走的那人。”

好巧不巧,那人却正是来太邑府查看商机的栓子。

云依顺着那伙计的手望出去,只看见个年轻男子的背影,也没多想拔脚就追了出去。

“你站住!”云依横剑拦住男子的去路。

“呦,小姑娘,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拔剑拦住小爷的去路,可是看小爷生得玉树临风,想要劫回家去做夫君不成?”栓子心里一愣,嘴上却笑嘻嘻地调笑道,“早就听说西北民风彪悍,连妹子都热火火的泼辣,果然名不虚传。”

“你……”云依一下子涨红了脸,不该说是好,她虽说是比中原的女子泼辣,却也从未听过这样的露骨的调笑,手脚都快不如何摆放才好了,刚才拦路的气势半分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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