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单枪投影机射出的光线映在会议室前方,那一连串的数字让人眼花撩乱,但坐满高层员工的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敢做出无聊的表情,原因就在于为首的言绍裘扳着一张脸,严肃地审查眼前的数字。
闷!真的就只有一个闷字可以形容言绍裘现在的心情。
被打了一巴掌让他严肃的脸上浮出一片红晕,然而事情若是到了这个地步也就算了,那行凶的女人竟然还不给他好脸色看,净是摆了一张无表情的面容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公式化地完成他所有的要求。
他向来做事果断的魄力让同行业者无不胆颤心惊,但是第一天来到这新接手的公司,第一次面对公司高层员工,他竟然无法摆出冷酷的表情,错只错在他的脸上有一块一时间还无法消失的红肿。
“嗯……执行长请问您有什么意见吗?”人事主任瞧新老板扳着一张脸不说话,心脏都快被吓停了,只有在报告完份内工作后试探性地问着。
言绍裘回过神望着人事主任不断擦拭额头上冷汗的模样,冷淡地说话:“没有。”
见鬼了!他怎么可能在会议中出神呢?这一切都是那该死的女人害的,看他等会要怎么惩治她。
言绍裘在会议桌底下用力握紧拳头,愤怒的情绪忠实呈现在深黑的双曈中,让下一位报告的资料处处长心一惊,差点没昏了过去。
然而冗长的会议总算告一段落,参与会议的高层员工纷纷夺门而出,不想多与这可怕的执行长多待在会议室一秒钟。
美珠站在会议室外头望着这奇怪的景象满怀疑惑,于是她不断张望着四周,一直到会议室里播放投影片的乐天走出来时,才急忙上前去拉住好友往角落边走去。
“怎么了?”乐天不解地望着美珠,不懂她究竟要做什么。
“还怎么了了?我才要问你怎么了?新老板人不好吗?不然大家怎么一到休息时间就往外冲?”美珠紧张地握紧乐天的手臂,开始担心这顶头上司是个不好侍奉的机车老板。
“嗯……执行长是比较严肃一点。”乐天怎么也说不出口方才在执行长办公室里惹他的这件事以及他与她的曾经。
“是这样吗?我怎么看那些向来爱谄媚的主管不愿多留在会议室巴结老板,反而一个走的比一个快,差点就没飞起来。”
“哪有那么夸张?”被她这么一说,乐天噗哧地笑了出来。
“唉呀!别跟我打哈哈了,其实今天人事处知道新上任的执行长是言先生后,一些知道他丰功伟业的主管就将他在美国的事传了出来。”美珠越说越小声,仿佛在说什么秘密般小心翼翼。
“什么丰功伟业?”被美珠这么一说,乐天的好奇全爬上来了。
美珠像贼般左右张望后才小声说话,“‘环亚并购公司’有听过吧!”
“嗯,听过呀!那不就是总部在美国,旗下员工不知有多少的猎人公司吗?”
环亚并购公司在业界是令人又惧又恨,却又是又喜又爱的一家独特公司,传闻“环亚并购公司”的员工遍布世界各地,躲藏在大公司里伺机而动,探取其他公司秘密而一举摧毁其股价,最后再由公司高层大量买入股份夺得公司。
其他公司恨的是他们有万分的能力用最低的价钱来并购看上的公司,却又喜爱他们每一次出手都无往不利,只要能出得起价钱,请环亚并购并非难事。
“你知道吗?执行长在美国就是属于那家公司的员工,听说他跟环亚并购公司的老板是好朋友,两人时常看中哪家公司就直接并购别人的公司,接着再高价卖给其他公司赚取暴利,然后,听说现在这位执行长就是那家公司的执行长。”美珠越说越兴奋,就像围在营火旁说鬼故事的大学生。
“哦?执行长是环亚并购公司的员工?”乐天摸着下颚思索了一番,“可是我们这间公司不是属于环亚并购公司的旗下公司呀!”
“这是当然的呀!其实我们肇扬集团是环亚并购后卖给我们现在的母公司,然后母公司派了执行长来这里主持事务,而事实上我们的母公司就是环亚并购公司旗下的子公司。”
“真的?”乐天略显诧异地望着好友。
他什么时候加入环亚并购公司这种猎人公司了?不过想想也是,像他这种以猎取他人为乐的可恶男人,会加入那种公司当上高层实在无不可能。
“你知道吗,我们的执行长在美国的风评似乎不怎么好耶!听说他冷酷无情,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还有别人说他其实是黑帮的一份子,不过我又听说……”美珠越说越是兴奋,简直要将言绍裘给神话了,因此完全没有注意到乐天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呃……那个……”乐天面容为难,小心翼翼地用手肘推推说得口沫横飞的好友,“……别说了啦!”
“为什么别说了,唉呀,小天我告诉你,我们新上任的执行长他还跟很多名媛、明星有一腿。”美珠才不管乐天的警告,继续说着。
“原来这位小姐对我还真了解,不过,我怎么都不记得我跟哪位名媛还是明星有一腿呢?”一道低哑嗓音就这般由美珠后头传了过来。
“咦?”美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那低醇的男性音调明明就如此迷人,但怎么她听起来却像是地狱使者发出的鬼魅声响。
不必美珠回头,她都知道这传闻中的火爆执行长正站在她后头,吓得她头也不回,一溜烟向前逃命去。
“呃……”乐天都还来不及说话,只能眼巴巴看着美珠将她与言绍裘晾在一旁,自己跑得无影无踪。
“原来你在这里,我到处找不到你。”言绍裘微微拧着眉,那不重的口吻里满是不悦,但仔细听着却又发现里头竟藏着一丝撒娇?
“请问执行长找我有什么事?”一定是她听错了,他怎么可能会对人示弱呢?
“我……”这要他怎么开口,这种丢脸的事他要怎么说?
“如果执行长没事的话,那我要去吃午餐了。”乐天仰头瞧他那微红的巴掌印,心底升出一抹羞愧,但随即被她给强硬压了下来。
乐天望了他一眼,很好,他什么话也没有打算说,那她不就乐得轻松,因此她转身准备离去。
言绍裘瞧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一惊后居然开口说话:“我的脸好痛。”
他怎么说了这样的话?当话一说出口言绍裘也楞了一下,更何况是了解他的乐天!
“什么?”乐天转过头愣愣的望着他,迟迟说不出话……
言绍裘坐在办公室的黑色沙发椅上,满脸得意的笑容,“谢谢你。”
坐在执行长身旁的乐天手拿包着冰块的手帕,为他冰敷在红肿的脸颊旁,但是她不同于他,是一脸的不悦。
相对于言绍裘的愉悦,乐天显得兴致缺缺,“这样真的比较不痛了。”乐天不说话,那换他说话总可以吧!
“是吗?不过执行长您的手又没有受伤,为何不自己拿着冰块呢?”
以前的他绝对不会轻言示弱,但是方才他突如其来地说痛让乐天十足吓了一跳,还呆楞地任由他拉着自己往执行长办公室走去,听从他的话为他冰敷。
“我喜欢你帮我。”好不容易可以与她再有亲密的接触,言绍裘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呢?
乐天瞥了他一眼,什么话也不想多说。
“帮我有这么痛苦吗?”她真的变了,以前的她是那么黏他,而现在却死命地想要离他远远地,这点让言绍裘颇不是滋味。
“如果是执行长的命令我当然得遵从。”她可是一名专业的秘书,而非打杂的小女佣!况且他与她之间已经是过去式了,既然过往即成云烟,那他又何必苦苦纠缠。
当初明明是他先离开她的不是吗?现在突如其来地回国却又将分开的三年视为无物,那她的伤心算什么?想到这里,乐天的怒火全冲了上来,不知不觉手开始加重力道,让包着冰块的手帕紧紧贴住言绍裘的伤口,痛得他喊了出来。
“会痛耶!你未免也太粗鲁了吧!”奇怪了!那天真可爱又温柔的小天使到哪去了,怎么三年不见,她成了吃小恶魔一个?
“执行长真不好意思,我想可能是太冰了让我的手失去知觉吧!”乐天平淡地说话,完全不在乎他的伤口。
但言绍裘无法同她一样,听她说这话,让他急忙将乐天的手给一把抓了过来,抢过她手上的帕子丢在桌上,很快地翻开她的手摊平,“你的手都冻红了,不要紧吧!”
他紧张地将乐天冻红的手纳入自己宽薄的大掌中,想用手心温度来温暖她的。
“你……”见他做如此亲昵的行为宛如天经地义,乐天的心一紧,往昔的画面掠过脑海。
她记得两人刚开始交往的时候是在三月的春天,而那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在交往第一年的圣诞节当天,他握着她泛白的手走在淡水渔人码头,还不时呵气让她的手别冻僵。
因为他知道,她怕冷,所以总是有这样贴心的举动,然而现在,他这顺势的动作触动了她封闭的心,仿佛两人又回到相恋的时候……
“还冷吗?”言绍裘呵着气,又不断搓着她的小手问着。
乐天清澄的双眼望进他墨黑的眼底,从他眼里她轻易地发现了关心,而这时已经渐渐温热的手仿若将他的温度传至她体内,熨烫了她的心……
“我……”乐天失神地望着昔日情人,蓦然间,心底警钟大作。
不行!她不能再次陷入他铺设的爱情漩窝里,那一次的伤痛已经足够让她明白爱情过后的可怕,现在,她不想跟这个如恶魔般的男人再度陷入狂爱潮流里。
更何况他不是只预定在台湾待一年吗?那一年后他又会像上次一样说走就走,快得连知会她一声都来不及!
想到此,乐天急忙将手给抽了出来,站起身抚平衣裙上的绉褶,“我瞧执行长应该没事,那我先出去了!”
她忽地拒绝让言绍裘有些错愕,望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才回神开口说话:“今晚一起吃个饭好吗?”
他想要解释三年前离去的原因,也想厘清他与她究竟该如何面对彼此。
就在他思索怎么解释时,乐天一道毫不留情的细音打乱了他的思维,“我拒绝。”
“你……”她竟敢拒绝他?
“不好意思,公司没见定秘书要陪执行长吃饭的义务吧。”乐天冷冷地落下这话,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居然敢拒绝他?她也居然会拒绝他?
从前,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完全没想到会落得被拒绝的窘困地步,这情形教高傲的他,一时间还无法接受。
开什么玩笑!陪他吃饭?她又不是傻子!乐天驾驶着白色复古小车穿越在车水马龙里,想到他的行径她只能用“莫名奇妙”这四个字来形容。
讨厌,又是红灯!乐天缓慢踩着煞车让小车停下来,这时她有了一分半钟的空档时间,而这时好死不死的,言绍裘那冷酷无情的俊脸突然跃上她心头,令她无所遁逃。
两人的相遇已经是多久前的事了?算算迄今已过了五个年头吧!
当时的她相信他会是自己这辈子最初的爱恋,也会是最后的归依,所以她将一切都奉献给他,无论是最真挚的爱情还是所有的第一次,结果却落到如此狼狈的下场。
交往两年后,两人经历了最狂放的交缠,隔天醒来她伸手摸了摸原本该躺在她身旁的言绍裘,却怎么也摸不到。
想到这里,乐天的眼眶逐渐模糊,车窗外朦胧一片。
她还记得那天早上,她白皙双手发现身旁的床褥早已冰凉,仿佛未曾有人躺在上头,令她紧张地起身在小套房里找他,最后只找到一张写了五个字的白纸……
再见,我爱你。
五个字就想打发她走?才五个字就想推翻两人曾经有过的一切?乐天记得那天她呆坐在地上好久。
当时的他还以为这只是个玩笑,她狂打他的移动电话、狂敲他住处大门,得到的却是“此号码为空号”以及“这年轻人早就搬家了”,突发的一切要她怎么接受?
失去他后,她恍恍惚惚地过了半年,直到某一天,她从回两人初次相遇的淡水河畔,望着眼前一张张陌生脸孔后突然醒悟,明白他不会再回来了,也明白了他是个最差劲的情人。
而为那么差劲的男人伤神是件更是件呆傻的事……
那天,她脸上淡出了笑容,而他,言绍裘被她狠狠地抛到脑海后头,绝情地跟他说了声永远不见。
思及此,乐天赶紧动手擦拭脸上热泪,刚好绿灯亮起她踩了油门。
“言绍裘,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吗?你未免也把我想得太简单了吧!我绝对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乐天咬牙切齿的说话,仿佛那史上最可恶的负心汉就在眼前般。
早上八点半,乐天可爱的小车准时到达“肇扬土地开发集团”地下停车场,当她将车子停好后,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朝她的小车走来。
“早!”会计部部长林翰朝乐天扯了个笑。
“林部长您早。”乐天打开车门下车,灿烂地回以一笑。“您今天气色看起来真好!”
“是吗?谢谢你的赞美。”林翰搔搔头笑了笑。
他是肇扬集团里女职员们私下热烈讨论的热门单身汉之一,他长得不仅斯文,就连个性也好得没能挑剔,年薪百万更让女孩们趋之若鹜。
“您今天这么早就到公司,是不是会计部还有什么事要忙的?”乐天拎着包包与他并肩而行,那甜美的笑容勾上她白里透亮的小脸。
“嗯,执行长接手公司,我们会计部想要筹划一个欢迎会,所以正在检验公司是否有剩余的经费来着手这事。”她的笑容让单身的林翰心为之心动,急忙将眼神从她俏脸上移开。
“欢迎会?”乐天拧眉想起言绍裘冷酷的脸,竟然不受控制地厌恶说话:“我看不必了吧,没有人会欢迎他。”
“什么?你说什么?”林翰偏头望着她,诧异自己听见她说这话。
“啊?没有啦,我没说什么。”乐天吃惊地捂起嘴。惨了!她怎么可以在别人面前乱说话呢!
“是吗?”见她紧张地猛摇头,林翰解地朝她扯了温柔的笑容。“我听说执行长是一位冷淡的人,他有刁难你吗?”
“不会,执行长他还……好。”乐天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如何形容言绍裘跟她昨天发生的事,只好轻描淡述地带过。
“如果你有受到任何委屈,我可能无法完全帮助你,但是只要我份内能做的事你不要客气。”林翰温文地说话,眼底露出对她的欣赏之意。
“话可是你说的哦,到时如果我真找你,你可别不认账!”乐天没意识到他眼里的热情,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绝对不会!”她好可爱……让他好想现在就阐明自己藏了好久的心意。
这时,两人走到电梯前,乐天按了早已在停车场待机的电梯,很快地电梯门打开,她跨步走入。“乐小姐……”林翰突然地立正严肃说话,让站在电梯里的乐天瞠大双眼。
“怎么了吗?”瞧他严肃的模样让乐天也紧张了起来。
“那个……这个假日可以和我一起出去玩玩吗?到阳明山赏花还是到福隆海岸玩水都好……”林翰红着脸紧张的说话,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吓得他回过头望着不知何时站在背后的男人。
“不行!”言绍裘从电梯旁拐了出来,好死不死让他瞧见这一幕。
“执行长。”乐天瞪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人,喊了他好让林翰知道眼前这可怕男人的身份。
“执行长?”林翰还呆呆地傻在那,双脚无法移动。
“我要搭电梯。”方才远远地就看见自己的小天使与他良好的互动,让言绍裘一肚子火气。
“是。”林翰跨步让开一条路,而这时乐天也走出电梯打算让这霸道的男人先搭乘。
“你去哪?”言绍裘看她与这不知名的男人同进退,口吻里满是不悦。
“让执行长先搭电梯!”
“跟我一起搭电梯。”言绍裘完全不避讳地一把拉住乐天纤瘦的手腕,强硬的将她拉入电梯。
“执行长你别太过分!”乐天仰起头怒瞪他。
“把门关上。”言绍裘不理会她的愤怒,开口指挥跟在身旁的保镳。
“是。”最靠近电梯按钮的保镳将电梯门给关上,偌大的电梯里站着六个高大男人以及矮小的乐天。
“放开我。”从手腕上传来言绍裘温热的体温,让乐天急地想要抽手。
“你喜欢他吗?你这个礼拜要跟他出去玩吗?”言绍裘很显然没打算理会她的要求,低首让微愠的黑眸对上她的圆眼。
“我要不要跟他出去玩是我的私事,而我喜不喜欢他更是我的私事,我想执行长管不着!”她绝对不示弱,对于这种可恶的男人她绝对不轻言软语。
“你?”言绍裘发现他的小天使真的变好多,不过她的凶悍却让他感觉有趣极了。这时他放松嘴角再扬起嘴朝她撇了笑。
“干嘛?”生气是他的权利耶!怎么现在突然笑了起来,让一阵发麻从乐天的脚底一路上升至后背,“请执行长别这样笑好吗?看了怪可怕的。”
“可怕?会吗?我现在的心情很好呢!”言绍裘的另一只大掌覆上她柔嫩的小脸,“我可爱的小天使,你真的好可爱……”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张好看的薄唇不顾在场其他人,冷不防地贴上她微启的丰满双唇上,大舌强硬扳开她的贝齿,窜入其中在她的芳腔里流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