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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桑靳陌 当前章节:150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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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正宫难为》作者:桑靳陌

文艺版:

月昭宁的正宫之路着实不好走:

身份特殊,引来群臣猜忌;情敌太多,个个都是宫斗高手; 宠擅专房被说成在世妲己,于是内外齐呼:废后!

生不了娃儿,凶悍彪悍婆婆帮忙找小三;老公的皇位有太多人抢,不小心就会一命呜呼!

皇后之路么,四字总结:步步惊心!

月昭宁忍不住吐槽:如果上天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一定不要碰到炎北宸这个渣男!只可惜重生的不是她,而是那个妖孽腹黑男.

掉节操版:

这是一个暴君为刀俎,皇后为鱼肉的故事.至于肉要怎么吃,得看皇帝陛下的心情.

某女不堪忍受暴力:神医说不能纵欲过度!你放开我!

某男不以为意:为夫当初救你的代价,就是让你以身相许.

于是,继续做运动……

内容标签: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月昭宁、炎北宸 ┃ 配角:配角是炮灰 ┃ 其它:先婚后爱、强宠

晋江2013-05-30VIP完结+番外

总点击数:84962  总书评数:181 当前被收藏数: 586 文章积分: 14,649,987

☆、重生

“看,这就是暴君的下场。”

“多行不义必自毙,真是一点没错。他穷兵黩武,残忍嗜杀,现在是死有余辜!”

“他死了倒没什么,可惜皇后那么个人被他连累了。”

“谁知道皇后那女人是什么狐媚子,若没有她兴许就不会亡国了。”

“……”

“……”

血洗宁城皇宫之后,迎接新朝的百姓对着挂在城头上的已经风干腐烂的头颅指指点点。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终于身首异处,成为历史上桀纣之流的暴君。而他的皇后,也成了传说的褒姒、妲己一类的祸水,同那个男人一起遭后人谩骂。

那些议论之声还在耳边回响,究竟是谁害他?

经历地狱般轮回的痛楚后,全身被撕裂之后重组,炎北宸从亡国的噩梦中醒过来。午夜的黑色浓得化不开,他鹰隼一样的眼睛警惕的扫了一遍周遭环境,这是他住的太极殿。

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头还完好的在自己脖子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又活过来了?想起皇后,炎北宸迫不及待的拿出紫檀木盒子,展开里面的画轴。

画中的梳着公主头的女子跪坐在昙花丛中,纤纤素手拨动着凤首箜篌琴,她一身白衣,明眸善睐。齐眉刘海,澄澈干净的眼睛,漂亮俊挺的鼻子和微扬的嘴角,组合成一张精致绝美的脸庞。月光朦胧似烟,让画中人显得更加神秘。

尽管她在画中,却仍能让所有一些黯然失色,她是仙境里不可企及的幻影。“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缭纠兮,劳心悄兮。”用这句诗描绘画中佳人再合适不过。

抚上画中人的脸颊,炎北宸心里凄然。皇后是这画上的女子,因是强娶回来的,因此对他心存芥蒂,又有其他诸多原因,她总是防着他。只要靠近一点,她就会拔出藏在身上的匕首来威胁他。

亡国倾城之前,她服下毒酒时说:“生生世世不见君。”她死前的释然和倾国一笑,炎北宸永远都记得。

听到碗碟破碎的声音,炎北宸猛地抬头!是近侍德年。

德年激动得忘记告罪,大声喊道:“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炎北宸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真还是假,只用一贯冷漠的语调说道:“怎的这般不小心!”德年回过神来,虽是说着“奴才该死”,但仍藏不住喜色:“皇上平安无事,奴才这是高兴,就一时间忘了礼数,请皇上责罚。”

炎北宸经历了一次生死轮回,也知道哪些人是忠是奸,说:“起来吧!”

德年激动得老泪众横,炎北宸是他伺候大的,忠心是没话说。他想着华太后也心惊胆战的过了几个月,忙道:“皇上醒了,老奴先去禀告太后。”唤来一干宫女太监侍候着,德年不顾一把年纪了一路小跑到太后的长乐宫。小太监端来药躬着身子进来,炎北宸只吩咐他放下并不喝。

华太后匆匆的赶了过来,抱住儿子就大哭。炎北宸扶着太后,道歉说:“这几个月母后辛苦了。”

华太后看炎北宸醒了,激动得眼泪也藏不住,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辛苦不辛苦,你平安无事就好。”

华太后又说了近来发生的事,五个月前与西秦国大战,在长庆一役炎北宸被西秦国大巫祝撒渊逼得跳下了悬崖,后生死未卜。幸得映月国大祭司出手相救,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你伤得重,孙神医为你诊治之后,回宫又养了一个月才醒过来。”华太后说。她顿了顿,神色凄然,道:“映月助圣天击退西秦之后便回了映月,只是镜宁……”她说着,眼泪流了下来,贴身伺候华太后的掌事宫女曹夫人忙递上手绢。

炎北宸看太后的神色就知镜宁出事了,面色又是一寒。华太后擦干眼泪哽咽道:“在你坠崖那天,我军后撤到梧山时路上遇到埋伏,镜宁中了流矢……”说着,太后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月镜宁是他主动拉拢映月国娶回来的公主,如今她死了,怎样笼络住映月这个强大的盟友是他最费神的事。虽然对这个公主无感,但也不能轻视了,好在她留了个女儿玉苒。炎北宸已有了主意,道:“儿臣自有办法,母后不必操心。”

华太后又道:“东齐在我国大捷时出兵,到了宁城见我军班师回朝便留了下来,还造强词夺理的说助圣天御敌立了大功,要留着讨赏。这几月你不在,各封地的藩王和宁城内的亲王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东齐留下只怕别有用心。”

炎北宸脸上寒意更甚,东齐这种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弃了也不可惜,说道:“此事儿臣自会处理。”太后又和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回宫休息。

炎北宸终于确定他重生回到了十年前,现在的时间是圣天武定二十二年五月——与西秦大战后的受了重创的圣天国,朝中已三月无主的圣天国。挽回一切还来的及,既然上天让他再活一次,他决不允许那样的惨剧出现。

昏睡了一个月,加之重生之前的惨痛记忆,晚上炎北宸是睡不着了。五月,是该好好谋划一下了。天明,德年服侍他更衣,炎北宸本就生得颀伟傲岸,撑起那身衮服,戴上佩剑,看起来更威仪。整理好冕冠前的旒珠,更加肃穆得让人不敢仰视。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冷傲让炎北宸给人一种疏离不可靠近之感,而那张妖孽一般的脸更是莫可逼视。

立于含元殿的文武百官见炎北宸端坐在龙椅上,各人神色就像天上的云彩一样五彩斑斓。前些天他们手里还收到数十封来自不同亲王之手的书信,幸而大部分朝臣相信炎北宸定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也没私下里弄小动作。否则以那位的铁腕,又不知朝堂会起什么风波。

“众卿平身。”炎北宸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年,已经习惯了冷淡的语调说话。众臣调整好情绪,起身之后个个都神色如常,不止如此,个个脸上皆是欣喜之色,但内心都在盘算着退朝后回去把那些东西烧掉。

炎北宸朗声道:“早些时候民间有诸多传言,险些动摇我国民心。朕相信诸位大臣也都是明辨是非、不会枉信谣言之人。朕抱病休养这两月回朝后见朝野内外一片安宁,朕心甚慰。”他的声音比往常听上去更冷了三分,内心有鬼的大臣听了不由得双腿颤抖。

东齐使者金文泰和韩崎和也立于朝堂之上,见炎北宸走上龙椅之时已被威慑住。都说炎北宸是个危险的男人,今日一见果然靠近不得。宸着,王也,只有高坐在皇位上的那个男人才配得上这个字。

众臣又齐齐跪了下去,大声道:“天佑圣天,天佑皇上。”

“朕虽受重伤养病两个月,但还不糊涂。谁于圣天有恩,朕必涌泉相报。谁无功邀赏或是借着某些原因心怀不轨,朕必重惩!”

“惩”这个字炎北宸咬字极重,吓得金文泰和韩崎和两位使臣半点刁难的胆子也没了。想起近半月在朝堂上为难华太后,也不知这位极孝顺又斤斤计较的皇帝将来会怎样算计东齐?

倒是郑太傅站出来不咸不淡的讲了个故事:“臣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从前有个高不成低不就吴姓官员,他一门心思往上爬,为了自己的官途,不惜把自己嫡亲的女儿送给一户京城的李姓高官做妾。李家保得吴家太平,这就不提了。几年后李家被官场上的仇人陷害入狱差点被抄家,而那吴家不仅没施以援手,还参了李家一本。”

“后来皇上命人重审那件案子,还了李家一个清白。而此时吴家竟跑到李府邀功,还要求李姓高官以后在官场上多提点,更无耻的是,吴姓官员还请李家看在自己的面上,扶原是小妾的亲女为正室。要知道李家大人的发妻可死在那场冤狱里头。”郑太傅一边讲一边瞧着东齐使者看。

“太傅这故事着实有趣,不知诸位大臣怎么看?”炎北宸抛出话题让大臣们自由发挥。

脑子转得快的杜相出列说道:“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若不在危难之时帮人家一把,也用不着在背后落井下石。”

礼部尚书王鉴听了郑太傅的故事后,颇有感叹的出列说道:“那吴姓官员当真无耻,这种人不值得结交。”

反应过来的百官也纷纷出列发表自己的意见,无一不指着吴姓官员的不是。人多力量大这句话此刻得到了充分体现。

两位使者脸上就挂不住了,郑太傅刚才讲的故事是变着法子指责东齐在圣天与西秦国大战中陷入危难时隔岸观火,金文泰忙缓和了神色厚着脸皮道:“吴姓官员这样做,想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再者后来李家大人也平安无事,只是虚惊一场,他大人有大量,怎么会计较这些小事?”

“后来虽然李家原谅了吴家,可后来这两家的关系就大不如从前了。”炎北宸也不顺着东齐使者的话说。他重伤初愈,脸色有些苍白,可说起话来却中气十足。

东齐忙着赔礼道歉之际,又听炎北宸冷道:“不知东齐国何时撤走在我国境内的军队?”

东齐使者忙往自己脸上贴金,道:“我国军队本欲助皇上击退西秦蛮夷,现今圣天之围已解,皇上又平安归来,这军不日便可撤了。”

“东齐虽是礼仪之邦,但在撤兵一事上还得多向映月学学。映月不仅在圣天危难之时出兵相救,更在击退西秦之后稍作休整就撤了兵,也没索要什么佣金之类的。”兵部尚书郭淮仁出列道。

朝堂上一番议论之后,东齐使者再也抬不起头来,也无心邀功求赏了。挨到退朝之时,金文泰硬着头皮出列求道:“明日臣便领兵回国了,但走之前请陛下允许臣代我国皇上皇后探望敏姬公主。”

虞敏姬是东齐为拉拢圣天时送来和亲的公主,炎北宸知道她是东齐帝后最宠的女儿,想着让见一见东齐使臣也无妨,于是点头答应了。战后留下一堆烂摊子等着炎北宸处理,是以退朝之后留了几位大臣继续商议国事。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金文泰并未当虞敏姬是圣天皇妃,这淑容的位置着实太低,还是叫公主来得尊贵。

“金将军,这些年父皇可好,母后可好?”虞敏姬见到娘家熟人,短时间内露出了笑脸,但转眼又愁眉不展的。

金文泰也知炎北宸不待见虞敏姬,对她宠幸不多,以至于进宫两年肚子里也无半点消息。而这次东齐着实冒犯了圣天,想来虞敏姬将来的日子更不好过了。但想着圣天这宫中炎北宸的女人不多,其余几位又年纪较大了。

男人有哪个是真正的柳下惠,送到床上的女人也不睡?更何况是这等小鸟依人的绝色佳人。虞敏姬年轻容貌又出众,只须略施小计便可重新得宠。只要她生下炎北宸的皇长子便可执掌圣天凤印,到时候东齐与圣天的联盟便可更加紧密。

映月的镜宁公主已经死了,她只留下了一个玉苒公主,将来论起亲疏,映月定比不上东齐。要是炎北宸命短,那东齐便可控制圣天。虞敏姬长在宫中难免性子娇纵不知轻重,身边只要有个稳重心思缜密的人教引,定能成大事。到时候东齐也不必在其余三国面前低一等了。

“都好,只是挂念着公主,这几年公主受委屈了。”金文泰说。

虞敏姬听着,眉头皱得更紧,留下两行清泪,真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金文泰见了也不禁心生怜悯,难道炎北宸真的不解风情不知怜香惜玉?忙劝解道:“公主莫要伤心,皇上皇后担心您身边没个知心的人可以谈心解闷,便派了宫中的妏堇姑姑来伺候。至于圣天华太后这边,韩崎和大人已经说明了,公主不用担心了。”

妏堇虞敏姬是见过的,是她母后身边的老人。妏堇的心计和手段她也听过,当初她母后得宠,全凭这位姑姑出谋划策。虽然妏堇老爱板着一张脸,但只要能助她得到炎北宸的欢心,就什么也不怕了。想到将来的日子,她欢欢喜喜的应下了。金文泰凑到虞敏姬耳边小声说了好些话,也不知是什么让哀怨不已的虞敏姬笑颜逐开。金文泰又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告辞离去。

处理完政事,华太后身边的曹夫人过来请炎北宸一同用晚膳,说是有事相商。炎北宸知道这几月来太后垂帘听政知道不少内·幕,而他也着实有好多疑点要问太后,对曹夫人说道:“夫人先回长乐宫,朕等会儿就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荤素搭配,看文不累。O(∩_∩)O~~

☆、报恩

因炎北宸是重伤初愈,御医说不宜急着进补,太后只备了一些清淡精致的食物,曹夫人立于一旁侍候布菜。

太后说了好些琐碎的事,晚膳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终于说到重点:“北宸,你如今也过了而立之年膝下尚无男嗣,中宫主位又还空着,是该考虑立后一事了。日后皇后诞下皇子,也好早日堵住东齐和朝中大臣的嘴。”

她如今也开始着急炎北宸的子嗣问题了,人老了,经不起时间这把杀猪刀的摧残了。提心吊胆了三个月,太后她老人家受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没孙辈可依靠的打击。

“儿臣知道。”炎北宸答道。他八岁登基,做了六年傀儡皇帝,枕边人是奸相宇文耀的女儿。为了让奸相放松警惕,他变成传说中荒淫无道的少年皇帝。掌权之后清理后宫,为情势所迫,炎北宸纳了好些大臣和藩王的女儿为妃,一时间后宫百花争艳。

因炎北宸的皮囊生得着实好,大抵见过他的女人都为着迷。加之后位空缺,诸女使出浑身解数往上爬,什么阴谋诡计都使了,那段时间正是后宫斗争最厉害的时期。宫里宫女死得多,无声无息死掉的妃嫔也多,胎死腹中的龙子龙女更多。而有幸出世的皇子们,也没见到几年阳光就一命呜呼了。至于怎么死的,这里不提。

待炎北宸肃清国内不臣势力之后,再清理了后宫一次。该放的放,该贬的贬,后宫这是非之地也消停了不少。因事后他一心扑到国事上,又在少年时期见惯了女人之间尔虞我诈和害人的伎俩,故而这些年对女人也不上心了,因此膝下只有四位公主。今日经太后一提,他这才注意到女人和子嗣的问题。

“哀家知道你这些年也淡了,但为了江山社稷和祖宗基业着想,你必须有儿子。立后一事哀家也不阻拦你,自己的皇后自己挑。”太后是异姓藩王华振天的妹妹,虽然可从华家宗室中选一位适龄姑娘进宫为后,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为了炎家的江山,也为防华家坐大,华太后不得不放弃那个想法。

炎北宸早已经算计好了,说:“儿臣会立皇后,但不是现在。”错过一次他不会再错过第二次,也不要再听那句“生生世世不见君”的临别遗言。

华太后听了只是叹气,炎北宸虽是她亲生的,可她现在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儿子。也许是多年的经历磨砺了他,让他不喜形于色也让人摸不着底。

炎北宸刚收到消息,回到映月后,那姑娘又被月神殿许久不曾管事的老巫神狠批了一顿,现在还在凝思堂里面壁思过。现在已经是五月了,不久之后他们又要见面了。

话说月昭宁回到映月之后,也知道自己越权调兵帮圣天退敌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因此回到映月城之后最先到两仪殿负荆请罪。映月皇月明琰虽不忍心处罚这个女儿,但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还是象征性的罚她去西北边疆悔过一年。

月昭宁想起孙神医那番话,也知道自己不宜多插手管理朝政之事,于是开口请道:“臣女行事鲁莽不知轻重,不能再插手管理朝中事物。请皇上收回昭宁参与朝政决断之权,也好给朝中文武大臣一个说法。”

月明琰也觉此举甚好,欣然答道:“好,不过你先在映月城修养一段时日,等明年春天再去北疆。”

月昭宁退下之后,月明琰虽知昭宁此举是大过,但朝中也不乏很定评价。映月虽在西方屹立了千年不倒,却不愿看到东南方的西秦崛起,也不愿东边的圣天强大,最好的制衡方法就是让两国并立,相互制约。

镜宁死了,映月人最关心议论最多的就是圣天和映月之间的关系。虽然当初炎北宸的求亲让映月人大感意外,但这次和亲的作用还是十分明显。两国打破坚冰结盟,又开通关边互通有无,眼下正是热闹的时候,不知以后两国的路又该怎么走。也不知炎北宸会怎样继续维持两国之间的关系。

回到月神殿,闭门不出的老巫神早领了月神殿众人等待大殿之上。昭宁很识趣的跪下听后发落。

老巫神板肃穆威仪的布满皱纹的脸,问道:“你可知错?”

月昭宁低头回答道:“昭宁知错。”

老巫神果然下定决心严惩月昭宁,用非常严肃严厉的口吻说:“你屡次犯错不知悔改,着实难以胜任祭司之职。罚你到凝思堂面壁思过三个月,两年内不许踏出月神殿半步!禁足这两年先留你祭司之名,权责先由婵娟使和青鸟使代行。”

两边的处罚,到底先听哪个的?沉思过后,月昭宁仰头问道:“启禀巫神大人,皇上已罚我到北疆思过一年,您看我先在哪儿思过呀?”

巫神想了想,说:“先在月神殿禁足两年磨一磨你的性子,然后再去北疆。皇上那里老身自会去解释。”

“是。”昭宁心不甘情不愿的领罚。北疆一年,月神殿两年。她情愿到穷苦的北疆悔过也不愿待在月神殿这一片天地中。但思前想后,这也算是最轻的了。思过,谁能管住她会思一些什么东西。

巫神还不忘提醒她:“在月神殿这两年,你也别动什么歪脑筋,否则本巫神可不留情面。”

昭宁知道所谓不留情面便是赶出月神殿,凡被赶出月神殿的女子无一不是身败名裂又无处安身立命的。听了这句话,昭宁只得乖乖的去凝思堂面壁思过。

什么事也不做就与那些冰冷的画像和死人骨灰做伴,月昭宁想想也觉得可怕。上次还好是抄《迦檀经》,分去了心没空理那些怪异的东西,可这次却是真正的面壁思过。

还好这次青凰可以自由出入,昭宁就神神秘秘的对它说道:“小凰,你帮我弄些笔墨纸砚来,记住,要上好的。”

现在青凰唯昭宁之命是从,它虽是只鸟,但人家是青凰剑里封印的神兽。没多久它就弄来了文房四宝,问:“你要做什么?”

“当然有用了。”昭宁继续神秘的说。青凰见她开始写东西,忙凑过去,道:“原来你在背《五行书》?”

昭宁狡黠一笑:“当然,撒渊那里有《五行书》,为何神州每个国家有不得?我不仅要让《五行书》满天飞,还要每本《五行书》内容或多或少的有些差别。”

青凰恍然大悟,原来昭宁这是在报复撒渊呢!但她确实已经把正版还给撒渊了,还把这些假的流传出去做什么?青凰不解的问:“可撒渊那本是真的,你做这些也没用啊。”

昭宁道:“他可以还我一个假的云姨,为何我不能还一本假的《五行书》给他?交易要讲究公平,你说是不是?”

青凰“哦”了一声,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真正的《五行书》在这里。”昭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只要她记得《五行书》的内容,想要哪个版本便有哪个版本。

凝思堂内,昭宁抄的不亦乐乎,青凰飞进飞出的也勤快。三个月后大功告成,整个神州都是各种版本的《五行书》。而且各个版本都出自昭宁之手,更让西秦撒渊抓狂的是,每个版本的《五行书》皆异于他手里的那本。月昭宁更是放出话说,撒渊那本《五行书》是假的,她所传出去的《五行书》只有一本是真的。

由于版本不一致,谁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撒渊火大,以后他那什么镇住西秦那帮人,拿什么威慑天下!这月昭宁真实狡猾。

为此撒渊不得不采用强制手段阻止《五行书》流入西秦。为此,他想借《五行书》发难的念头早没了。因为《五行书》不仅映月有,西秦有,圣天有,连东齐都有!

炎北宸得到这个消息后暗笑了好久,不禁叹道月昭宁这招真是绝了。

当青凰把撒渊的反映告诉昭宁之后,昭宁高兴地与青凰击掌相庆(青凰出的是翅膀……)。

“对了,三个月过了,你该出去了。”青凰提醒道。

昭宁这才回过神,她这三个月写五行书写得太入神,竟然忘记了面壁思过这回事。如果出去让巫神看到她欢欢喜喜没有一点悔过的样子岂不坏事。忙整理了情绪,露出一点悲戚之色,让她看起来有些悔改的神情,这样可以见巫神了。

禁足在月神殿,但昭宁还是能在神殿范围内自由行走。巫神新给她委派的任务是教女学生《迦檀经》、舞技以及占星。

至于巫神为什么不怕上不正下梁歪,是因为巫神想让昭宁多受典范们的熏陶,以后认真安分的做好祭司之位。让她在一边教的时候一边细细领会其中的道理,对此昭宁只得接受。

神殿里的女学生们都喜欢昭宁给她们上课,教的好自是不说,还因为昭宁少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昭宁爱玩爱闹,女学生们更容易和她打成一片。

朝堂之上,炎北宸的国书已经递交到月明琰那里。先表示了对镜宁死去的哀悼和叹惋,又提到了玉苒。虽然镜宁死了,但玉苒还在,希望两国能如镜宁公主在时一般和平相处。

其次表达了对映月皇和月神殿出兵相救解了宁城之围的感谢,以及再次表达了希望两国能继续和平友好走下去的愿望。

月明琰作为映月国国君,自然也回了一封国书给炎北宸,说了一大通官话之后,最后才提到重点,大概是和平来之不易,映月断不会因为镜宁的死而放弃圣天这个盟友,是以两个继续和平相处下去。

月昭宁对这些事也不关心了,月神殿有婵娟使和青鸟使打理,她现在乐的清闲。但月昭宁对炎北宸这个名字天生警觉,不由想起欠他的那个人情。

直觉告诉月昭宁,炎北宸救她没那么简单。特别在想起炎北宸那算计的样子时,昭宁就觉得窝火!那死人就揪着她的小辫子不放,他到底要利用那个理由从她这里捞些什么好处?三年了,怎么还不说。

她突然想起自己这次带领映月银甲骑兵帮炎北宸解围,也算救了他一命吧。这,应该可以了清了吧?想到此处,昭宁眼前一亮,一定要写一封信了清这件事。

青凰心甘情愿的当了一回信使去圣天送信。它之所以心甘情愿、不吵不闹的送信,是因为它要重塑善良美好勤劳的形象,把昭宁从迦梨那个坏小孩儿那里抢回来。

每次看到昭宁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不厌其烦的为迦梨讲解功课,又对迦梨好成那样子,青凰就忍不住咬牙,不由得把小翅膀扇快了几分。

一只青色的小鸟衔着信飞进御书房,炎北宸熟稔的打开信。阅完信,炎北宸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将信收好,对那只青色的小鸟说:“要不要歇息几天再回去?”

谁知那小家伙一反常态,急切的催促说:“麻烦你快写,我急着回去!”

炎北宸很好奇到底是青凰急还是她急,毕竟她的小辫子还握在他手里,解决了这件事那姑娘就可以高枕无忧了。问它说:“怎么了,这可不像你青凰所为?”若是往常,这小鸟一定要在他这儿大吃大喝大睡几天再走。

小鸟扁扁嘴,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语气不善的冲炎北宸吼道:“都是你不好!如果不是你拿那些吃的诱惑我,我就不会在这里待五个月。我不待五个月昭宁就不会去北方,她不去北方,迦梨那假小子就不会趁虚而入和我抢昭宁。都是你的错!”

虽然这绿滚滚的小鸟圆润得像一颗夜明珠,但它发怒时的震撼力还是蛮大的。炎北宸记得当初某只鸟说某人虐待它,然后要死要活的说再也不回映月国去,再然后就在他这里蹭吃蹭喝的过了五个月,现在倒成了他的不是。

迦梨,他听说过。听说月昭宁在游历映月时,在映月北方的博犁收了一个小徒弟。也许是昭宁太关心徒弟而冷落了这只宠物,所以这只鸟才会那么生气。提笔写了一封信装入信封中,青凰很自觉的叼起心倏地就没影了。

“炎北宸混蛋,炎北宸大坏蛋!”想起在愬砂迎客轩酒楼时,那姑娘就一边写他的名字一边骂他的样子又不由得好笑。也不知看了这封信她会是什么表情。对于报恩这件事,他时时刻刻都记在心上,因为他从不做没回报的交易。

看到炎北宸的回信,昭宁差点儿气得昏了过去。都说字如其人,这字迹明明很遒劲潇洒的,可这写字的人怎的那么混蛋呢!

这次圣天得以保全,是映月国和月神殿的功劳,而不是大祭司的功劳。若以后映月遇到麻烦,圣天定不遗余力的出兵相助。末了还不忘善意的提醒她,炎北宸救她那次是私事不是公事。

出兵为圣天解围涉及两国之间的国事,事关重大,因此不能用以大化小来了结两个人之间的恩怨。所以那救命之恩的情大祭司还欠着,至于要怎么还救命之恩,他还没想好,若有眉目了,另行通知。

末尾还有一个大笑脸。笑,笑你个头啊!无赖!混蛋!还说得头头是道冠冕堂皇的。昭宁把纸揉成一团扔到角落里,抓狂的出门而去。

昭宁的乳母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待人走远了之后才去捡扔到墙角的纸团。今天,她也收到一封信,上面写了一个字:杀!

☆、算命

虽然炎北宸那封信让昭宁心里不快,但她现在也想开了。她也不想炎北宸到底要打着“救命之恩”的幌子从她这里捞些什么好处,不过左右是一些钱银之类的,如果最后她真做不到炎北宸的要求,左右不过是一条命。

“我得不到的东西,会亲手毁掉。”炎北宸那句狠话昭宁至今记忆犹新,如果他不待见自己,这条命就让他拿去好了。早一点了结,也可以早一点见到楚风介。

楚风介从她的视线里已经消失两年多了,但他的亡魂却从未出现在梦里。也许真是忘情水起了作用,让她忘记了年少时的所有情感。楚风介,似乎已是前世的事了。也许昭宁现在真的做到了忘情绝爱,连镜宁的死所带了的伤痛也在短短五个月内痊愈了。

现在在月神殿里,她所要做的,就是教女生学生们跳舞、弹琴和占星之术,这样的日子倒也过得自在。朝堂中的事昭宁也不插手管了,反正有她的皇帝父亲和一帮精明的朝臣在,对那些大大小小的事自有定夺。

信件一事过去七天了,月昭宁回到皎月阁已是酉时了,云夫人迎上来为她脱去外套,换上一件家常的衣裳。

“今天皇上派人送了些点心来,现在要不要尝一尝?”云夫人虽是在问昭宁,却已将食盒子里的糕点一一摆了出来。

月昭宁看了一下,有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梅花香糕、七巧点心、花开富贵、水晶冬瓜饺、碧绿千层糕、四色云片糕。

“这么多好吃的,皇上费心了。”月昭宁说,她对那皇帝父亲着实没有好感。

云夫人倒了一杯茶递给月昭宁,见她只看不动,出言劝道:“皇上毕竟是你父亲,再说那些事都过去那么多年来,皇上近些年也在尽力弥补,又处置了独孤家,废了皇后,娴贵妃在地下也有知了。我瞧着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想了皇上也花了不少心思,赶快尝尝看吧。”

青凰站在房梁上朝月昭宁挤眉弄眼的,示意她不要碰那些东西。月昭宁本已拿了一块桂花糖蒸栗粉糕,听了云夫人的话后,放下说:“现在费心有什么用?我刚出生的时候他要我死,我命大活了下来,他又将我丢到冷宫里不闻不问。后来皇后千方百计的折磨我,那时他在哪里?现在我大了,对他有可用之处了,就来装慈父。这种惺惺作态的人我见多了!”月昭宁说到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就情绪激动。

云夫人见她生气,又劝道:“你还是不肯原谅皇上,可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那些事都过去十多年了。你也得到了过去没有的一切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再说皇上对你也是千般万般的好,努力弥补欠你的情,你何不给皇上一个机会呢?”

“难道云姨忘记了我们在冷宫里所受的苦了吗?他这些小动作就打动你了吗?还是他用什么来威胁你,让你为他说话?”月昭宁越说越激动,她忘不了小时候受的苦以及皇后对她的虐待。

刺瞎她的眼睛,毁她的脸下毒害她,又四处散播谣言中伤她。这些皇帝从来不过问,试问天下哪有这样的父亲!

月明琰可以为了皇位抛弃自己最爱的女人,也可以用子嗣为由违背当初娶独孤琉璃的誓言,还可以为找到离家出走的她而将镜宁送到凶险的河间战场,更可以为了一点儿小利将曾经最疼爱的女儿月俊宁嫁到西秦那混乱不堪的虎狼之地,现在对她好,大概她现在对月明琰还有一些可用之处。

“好好的说这些伤心往事做什么。皇上虽有错,但这些糕点无错。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吃些东西吧。”见气氛越来越僵,云夫人赶忙转移话题催她快吃东西。

月昭宁神色缓和了一些,起身家将云夫人按坐到椅子上,说:“这些糕点也是云姨爱吃的,您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不不,这是皇上赐给你的,我一个下人怎么可以吃呢?现在你身份尊贵,奴婢更是不敢了。”云夫人慌忙站起身推辞说。

“云姨,您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见外了?如果没有您,哪有今天的我?昭宁从小就把你当母亲一般看待,有什么好的不是一起用。再说这里又没外人,您就安心坐下吃吧。”月昭宁又将云夫人按到座位上,把那些点心推到云夫人面前,拿起一块碧绿千层糕递到云夫人面前,热心乖巧的说:“云姨,您先尝。”

云夫人颤抖的接过,不小心把碧绿千层糕掉在了地上。月昭宁心急的握住云夫人的手问道:“云姨,您怎么了?

云夫人局促的笑了笑,语焉不详的说:“没……没什么……这么好的东西……我舍不得吃……没想到手一滑就掉到地上了……真是糟蹋了你的一番好心……”

“原来是这样,那我吩咐碧枝把这些糕点都送到您屋里去,您就慢慢吃。”昭宁诚挚的对云夫人说,随即叫来小丫头把这些东西全送到云夫人房里。

云夫人忙挥手拒绝:“这怎么成?”

“这怎么不成了?既然皇上已经把这些东西给我了,我想送谁送谁。再说我是拿来孝敬云姨有什么不好?”昭宁说得头头是道,也顺带着帮着碧枝收糕点。云夫人说不过只得收下,对月昭宁又跪又拜,最后才被昭宁催着回去休息。

没再听到动静之后,青凰才从房梁上飞下来,慌乱的拍着胸脯说:“好险。”

“我从不吃经她手送上来的食物,如果不是我小心提防,可能死了不下百次了。”撒渊可以送一个细作来,她为什么不能还以颜色?

“原来你都知道了,还来吓我。”青凰怪月昭宁不信任它,居然不告诉它这件事。

“青凰,你要记住,假云姨一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月昭宁拍着青凰的小脑袋说,她现在得在必要之时拔掉这根毒刺。

真正的云姨还在西秦国内,她把《五行书》弄得满天飞,想必撒渊也沉不住气要用手里那张牌来威胁她了。月昭宁打定主意后在青凰耳边耳语了几句,青凰点点头就飞走了。

一月之后,青凰飞回来了,停在她肩上耳语道:“事情都办好了。”

“小凰,谢谢你。”月昭宁抱着圆滚滚的青凰狠亲了一下。

青凰受宠若惊的仰视月昭宁,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小眼睛里流出了滚烫的泪水,昭宁还记得它,还爱着它,不枉它那么努力的干活。

月昭宁看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担心它出了什么事,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又把青凰看了个仔细,最后确定没伤。

“我……我太感动了……”青凰又抱着昭宁的手大哭起来。月昭宁忍不住叹气,这小家伙现在为什么那么容易伤感呢?

月昭宁继续在月神殿里教女学生功课,婵娟使和青鸟使将月神殿打理得井井有条,月昭宁看后直呼她不是个合格的祭司。

青凰听月昭宁的话盯着假云夫人的一举一动。云夫人所有传回西秦的书信以及映月传来的命令都被青凰半路拦下。那小家伙最近好听话好粘人,月昭宁感叹,她真有些不习惯青凰听话顺从的样子。还是和它拌嘴来得好些。

这样无聊的日子一过又是三个月,月昭宁也乐得清闲。转眼已是十月,冬天对月昭宁来说是最难熬的,孙神医说她剩下的时间不超过三年,她也不知道会死在哪个冬天。

圣天大祭司原沧濂和礼部尚书裴言之进宫面圣。

“什么?!求亲?”原沧濂惊呼!皇帝打什么主意?虽然映月皇还有一个女儿,可那位公主是月神殿的大祭司,不能嫁人的!

裴言之也不明白炎北宸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再次到映月求亲,现在映月皇已经无女可嫁,只能从王室宗亲里选一位宗室女封为公主嫁到圣天。

“是,朕知道你们的疑虑,但船到桥头直然直,你们去了就知道。”炎北宸说。

沧濂问道:“不知皇上有何打算,或是打算娶哪位公主?”

炎北宸说道:“月昭宁。”

“月昭宁!”原沧濂和裴言之惊道。

“皇上,您也知道昭宁公主是映月国的祭司不在和亲之列。您这不是为难臣吗?”裴言之问道。

炎北宸成竹在胸,肯定道:“这件事沧濂能办。”

“臣?”沧濂疑惑道,他可没那个本事让月神殿废了月昭宁的祭司之位。

“是你。”炎北宸说。

“可臣该怎么做?”原沧濂面上冷静,但内心着实为难。

“你是祭司,占卜观天象是你的长处,自然能算出近来会有什么变故。算出来之后别忘了告诉映月皇你得到了什么神谕。”炎北宸说。未来十年的事他都知道,映月会发生什么事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又对原沧濂和裴言之说了几句,两人才艰难的点头。

第二日,炎北宸便封了原沧濂和裴言之两位为使臣到映月求亲。

两月之后天气更冷,授舞的场所由月神殿外的广场移到了殿内的练功房。月昭宁不愿像个废人一样待在皎月阁养病,虽然不能亲自教受,她只能在一旁弹奏箜篌为练舞的女学生们伴奏。

黄昏之时,女学生们下学离开,月昭宁同婵娟使和青鸟使到大殿祭拜月神。仪式完成之后正要回皎月阁,忽听得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大祭司请留步。”

她转身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乞丐走进偏殿。他虽衣着破烂,全身脏臭,但月昭宁还是从那双犀利的眼睛里看到一种不平凡的气度。眼前这个乞丐绝不是一般人。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昭宁内心竖起一道防线,但还是礼貌的文了一声:“不知老先生有何事指教?“

那男子神秘一笑,说道:“为大祭司算命。”

“算命?”昭宁一愣,她的命运已经定格还用算吗?映月祭司的命运自有一套模式:管理月神殿,负责祈福祭祀,然后就是常伴青灯,直到老死的那一天。再者孙神医已经说了她最多有三年可活,自是不相信老乞丐所说的话,“众所周知祭司的命运不可预测,老先生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昭宁公主稍等片刻,听老朽把话说完。”老乞丐见昭宁要走出言阻止说道。

听他这么说,月昭宁来了兴致,也想听听这位老先生会说些什么话,遂欠身说:“昭宁洗耳恭听。青鸟使,为老先生搬一张软凳来。”

老乞丐认真说道:“不用,老朽长话短说。公主命途多舛,但将来却是贵不可言。你现在虽是月神殿大祭司,但此处并非你久留之地。紫气东来,公主乃是天生凤命,定会母仪天下。”

月昭宁听了不禁好笑,贵不可言,她的皇帝父亲已给了她无上的贵气,作为整个映月最有权力的女人,她还能贵到什么地方去。

她笑说道:“紫气东来、天生凤命、母仪天下,老先生真会开玩笑。昭宁虽不才,但也是月神亲选的大祭司,少说还得在这个位置上坐十四年。那时昭宁已人老珠黄貌丑无比,试问哪位还会看上我一个老婆子,更别说皇帝。”

老乞丐对昭宁的话不以为然,说:“这个位置有人能给,自然有人能废,公主等着瞧好了。”老乞丐说完就大步离开,月昭宁还未问他的姓名就昏倒在地。

青鸟使和婵娟使知道月昭宁冬天不好过,却从没见她病到过,更何况她刚才还好好的。见月昭宁这个样子,青鸟使和婵娟使忙唤人去请医师绵绝来。

青凰见昭宁昏倒在地忙飞到楚府请什英,什英见青凰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就知昭宁出事了,披了一件棉绒披风就到月神殿。看到皎月阁站满了人,忙上前去问怎么了。

“今天神殿来了一个老乞丐,说是为大祭司算命。他胡说了一通之后就走了,然后大祭司就昏倒了。”婵娟女使说。

什英觉得奇怪,又问绵绝月昭宁怎样了。绵绝为月昭宁把了半天的脉,望闻问切之后仍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说:“大祭司并无大碍,只是不知她为何会昏迷不醒。”

想起西秦撒渊恨昭宁入骨,会不会是撒渊为了报复然后派术士对月昭宁下毒或者施了巫术,于是又问绵绝:“会不会是撒渊派人来害昭宁?”

绵绝摇头,说:“大祭司没有中毒或被施了巫术的迹象。应该不是西秦人所为。婵娟使,那老乞丐到底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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