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虞敏姬那个活字没说出口,炎北宸已经捏断了她的脖子。
炎北宸发狠捏断她的脖子:“徳年,传朕命令,把虞敏姬的项上人头送回东齐给东齐帝后!”
东齐和亲的公主和陪嫁嬷嬷因毒害圣天皇后被炎北宸所杀,她们的人头被圣天使臣送回东齐国都。
送绝交书的圣天使臣在东齐朝堂被东齐皇帝杀死,随之又先发制人在两国边境挑起战端,圣天猝不及防短时间内大败。炎北宸命玄隐,刘安邦和斛律碁分三路反击,三员猛将出兵御敌,很快将东齐军队打回东齐国。随即圣天军队侵入东齐国土,短时间内夺得大量土地。
东齐向西秦求救,撒渊早就想踢开这个猪一样的队友,当面拒绝东齐国君的请求。昨晚月俊宁在他耳边说与其帮着东齐自讨苦吃,不如趁此机会拿下东齐,如此一来便可开疆拓土。
送上和亲的东齐太子之女的尸首,东齐国使在西秦朝堂上吃了瘪灰溜溜的回到东齐。他们刚回国,西秦进攻的大军就到了。
东齐被圣天和西秦南北夹击,一手难敌二虎,不得不割地求和。又不想因两国所得城池数量和质量相差甚远,圣天责怪东齐搞区别对待,故而再次进攻东齐,拿下十座城池。
皇后昏迷不醒,圣天忙着拿下东齐那块肥肉,炎天袆的满月宴几乎被忽视若不是华太后提起,炎北宸几乎忘了这事。皇长子的满月在紫宸殿举行,各地番王、京中王公贵族之人都参加了。
看着活泼可爱、伶俐可人如同仙童娃娃的皇长子,当初以皇后不能生育而劝鉴皇帝废后的大臣此刻脸上的神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炎北宸抱着炎天祎走到郑太傅面前:“太傅要抱抱天祎吗?他是皇后九死一生生下来的皇长子!”
郑太傅面容僵硬:“老臣是第一个抱皇子的臣子,老臣倍感荣幸,谢皇上隆恩。”跪谢后,郑太傅颤颤危危的从炎北宸怀中抱过炎天祎。
炎天祎在太傅怀中欢快的大笑,伸出小手去扯郑太傅花白的胡子。整个宴上炎天祎都精神抖擞的笑个不停,整个大殿内都是他无邪的笑声。
后几月炎北宸除了到长乐宫西殿看月昭宁外,再未去过后宫其他地方。灭掉东齐,炎北宸志在必得。云夫人、紫墨、碧枝等人在月昭宁生产时灌了毒酒,因碧枝、金雀、琅环三人会武知道怎样伪装喝下毒酒中毒身亡,她们是那批人中唯一幸存的宫女。
云夫人死后,炎北宸念着她是月昭宁的义母,故而将她风光大葬。活下来的三个宫女继续留在月昭宁身边伺候。如今留在月昭宁身边的东齐宫女只剩碧枝一人,她日夜守着月昭宁。
当年安娴之事她多少听过,难道月昭宁真要走上她的老路吗?已经一个多月了,她的病情没有半分起色。所幸月昭宁生下的是个皇子,太后和炎北宸都喜欢得紧,否则真不知该怎么办。
炎天祎对美艳的李庄妃天生排斥,一见到她就不停的哭。多次到长乐宫请安,李庄妃要求抱他,他的小手都死死的拽着华太后的衣襟或是以大哭来反抗。
李庄妃讪笑:“皇子认生呢。”
华太后让奶娘抱了炎天祎下去,说道:“小孩子爱哭认生是常事,偏他哭得大声,认生又挑人。”虽是抱怨的话,却满是慈爱。
蓝荣华笑道:“都说哭声大的孩子有出息,皇长子将来定是人中龙凤大有一番做为。”
“是啊,皇子看着就惹人爱。”李庄妃赶忙附和说。月昭宁昏迷两个月了,如果她在永远睡过去,那个孩子就是她的了。炎天祎只有两个月就那么讨厌她,若将来养在身边还不知会怎样。小心翼翼的问道:“皇后?还未醒吗?”炎北宸不让任何嫔妃去长乐宫西殿探望,关于月昭宁的一切她都不知道。
华太后难得怜悯月昭宁,多半是因为炎天祎的缘故:“昏迷两个月了还不见好,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现在全靠人参保命。”
明美人双手合十,诚心祈求说道:“皇后姐姐真是可怜,臣妾听说当年映月的孝娴皇后也是这般,只求佛祖保祐皇后快些好起来。”
李庄妃摆弄手上的护甲,说:“皇后自是有福之人。”经历那么多还死不了运气怎会不好,不过这次可不一定。若月昭宁真是安娴那样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倒好,只可惜她心眼多难应付。生下儿子到罢了,只希望她一直睡着才好。
华太后看着窗外雪下大了,曹夫人瞧着天冷亲自关上窗户,借此便说道:“有宫中的御医、医女照料着你们不用担心。都回去吧,雪下大了路不好走。”
各人离开长乐宫,宫女们为自家主子披上斗篷准备回各自的住处。
“听说梅园的红梅开得甚好,不知妹妹是否有幸陪庄妃姐姐去看一看?”
李庄妃回头:“原来是陆妹妹和明妹妹,本宫正惦记着梅园的梅花,今天正想去看看,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妹妹相伴可是难得的美事。”
明美人福道:“庄妃姐姐肯赏脸是嫔妾的福气。”她是个明眸善睐的女子,眼睛澄澈无害。
三位美人一路行到梅园,李庄妃伸手去播红梅花伤的积雪:“今年的梅花和水仙比往年都来得好。它们也只能在这个季节吐露芳华,不然春天一到又是百花争艳了。两位妹妹都是人比花娇的大美人,可得好好借这个机会开花,若牡丹开了被压下去可就没有翻身之地了。”
陆贵人知道李庄妃话里的意思,抚着梅树下的水仙花瓣,怜惜说道:“只可惜开得不合时宜,大冷的天儿还有谁出来赏花呢?”
李庄妃俯下·身去闻水仙的香气:“本宫瞧着水仙也开得好,墨梅,你待会儿通知花房的小太监送一些回冷梅苑,对了,梅花也折几枝回去插在美人觚里。” 摘下一朵红梅别在发髻上,更显得李庄妃妩媚娇艳,“好花遇到惜花之人方能显其珍贵,但遇不到也不能孤芳自赏浪费了大好年华,得主动出击才行。”
陆贵人和明美人各自摘了一朵水仙拿在手上,齐声笑道:“受教了。”
对最不喜欢的花,最行之可效的法子便是斩草除根,不给她春风吹又生的机会。知道当年镜贵妃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吗?”李庄妃拔起一束水仙说道。
陆贵人谦虚道:“嫔妾愿闻其详。”
李庄妃一边赏花一边说了当年月镜宁被顾影兮陷害而小产一事:“听说也是个皇子,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
炎北宸忙于前朝之事无暇两位新美人的殷勤,一时间陆贵人和明美人束手无策。
西殿内的花瓶中插了红梅花,为保持花香持久专有小宫女看着,又每两日会折新梅花换上。小年夜时众妃都说挂念皇后,请太后恩准到西殿探望病重的月昭宁。
月昭宁病好了一些,华太后也准了。众人看到月昭宁昏睡不醒,都说了些吉利的话祝她早日康复。虞敏姬现在是宫里禁止提起的名字。
陆贵人瞧着花瓶里的红梅开得好,趁着众人都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说话时,转到花瓶前伺弄梅花。李庄妃眼角的余光瞟到陆贵人的小动作,只暗自微笑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和众妃嫔说话。
李庄妃想起午膳时的粥特别美味,问琅环说:“今天的红枣银耳莲子粥熬得不错,不知皇后能不能用一些?”
碧枝回话说:“皇后连日来只能用一些汤药和熬成糊的红米粥,红枣莲子银耳粥虽好皇后却是不能用,谢庄妃娘娘美意。”她同炎天祎一样对这些不请自来的女人排斥得很。
琅环和碧枝都是死过一回的人,醒来后见到曾经的好姐妹都去了伤心了好一阵,仅剩下的三个成了亲密无间的好姐妹。琅环怕碧枝被刁难,补充说:“是啊,皇后现在身子弱还不能用那些吃食。”
“也是,倒是本宫多嘴了。”李庄妃笑着转过身去。
等到一屋子人都离开后,琅环忙命人将内殿前前后后的用清水清洗一遍,用艾草熏了才放心。青凰失血过多,在碧枝的照料下小身板又圆润起来。刚才陆贵人的小动作它也看见了,飞到梅花枝上叫个不停。
碧枝见它叽叽喳喳的叫得奇怪,忙命小宫女请孙神医来看个究竟。
孙神医蘸水闻了闻,有股怪异的味道,倒光花瓶里的水,捡起未融化的白色块状物:“断肠蛊毒,后宫里还真是无处无暗藏杀机,连不起眼的花瓶都藏了索命的东西。”
☆、苏醒
“将毒物投在水里也能害人?”琅环知道后宫里各种害人的伎俩,却未见过这种手段。
碧枝却知道其中秘密:“我想起在映月时师傅们讲到夏季水汽蒸腾的事,也许害公主的人就是知道这个道理,利用水汽蒸腾让毒药散发到屋子的每个角落。这些药物对我们尚无多大害处,不过对公主却是催命之药,她身体不好极容易受邪物侵害,只要一点便可致命。”
琅环想起当年镜宁小产一事,原沧濂在芝兰殿内搜出各种让孕妇流产的药,长久浸淫在毒药中身体受损:“当年镜贵妃娘娘小产也是如此。”
“碧枝说得没错,看来西殿是待不得了。”孙神医扔掉手中的断肠蛊毒。
孙神医向炎北宸说了这事,炎北宸二话没说抱起月昭宁就往太极殿走。青凰盯着西殿内每个人的一举一动,今天谁动了手脚它看得一清二楚,陆贵人下的毒它看得清清楚楚。
是夜,陆贵人死在自己的寝殿中,死因是饮下掺了断肠蛊毒的红枣银耳羹而死。蛊毒出自西秦,陆贵人的死被炎北宸归罪于西秦,他借机对后宫再次清洗了一次,许多到了年纪的宫女或可疑的宫女均被放出宫,内宫侍卫也换了一批。
陆贵人突然暴毙,明美人大病了一场,炎北宸只让她在自己的寝宫养病,其实他已将明美人监·禁。现在李庄妃和蓝贵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对于他不在宫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青凰已经全部说了,这事是谁撺掇的,他暂不追究,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映月月神殿新一任的医师那罗带了映月皇的国书到圣天,请求为月昭宁治病。她是女子,医治时操作起来也比孙神医方便。解蛊毒,先得清血。那罗用绿豆汤、鲜蔬菜汁和了其余几位解毒药喂月昭宁喝下,半月后蛊毒才解开。
炎天祎这时候已经四个月,已经会在床上爬或是咿咿呀呀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了。他安静的时候是个乖宝宝,玩闹起来让人头疼,被冷落的时候他很会装哭或做一些小动作引人注意。
才四个月就会卖乖装可爱,瞪着一双无邪澄澈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众人,谁见了都不忍心责备他。华太后对这唯一的孙子爱得紧,在月昭宁昏迷的这段日子亲自照顾他。
檀香和玄隐带了玄湛进宫探望月昭宁,把玄湛放到太后那儿,他见了天祎也喜欢的很,时时刻刻都护着这个表弟。玄隐这样满含杀气的人抱着炎天祎,他也不害怕,反而大方的伸出手去,还在玄隐怀里笑得欢场。
朝廷中各命妇在月昭宁养病期间也进宫探望,不过炎北宸拒绝任何人靠近太极殿,各位夫人们只得去长乐宫坐着,也看看炎天祎。他见到生人也不怕,谁抱他也不哭。见了他的夫人们都说他是个聪明又漂亮的孩子。
抱着他到太极殿探望月昭宁,他就趴在月昭宁身边,伸出肉肉的小手摸月昭宁的脸,有咿咿呀呀的在月昭宁耳边说着大人们听不懂的话。见到炎北宸来又伸出手要他抱,炎北宸对儿子撒娇也没抵抗力。
那罗和孙神医保住了月昭宁的命,不过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两位大夫都没说。那罗临走时月明琰让她带了好些珍贵的药材来,她亲自熬了补药给月昭宁喝下,补了好一阵子后月昭宁的脸上才有了一点儿血色。炎天祎已经五个月大,月昭宁也没苏醒过来的迹象。
现在东齐国一手难敌二虎,国内关于太子之争而内讧不断,为了皇位的众位东齐皇子纷纷向圣天和西秦靠拢。东齐皇室失去民心多年,终于在内外夹击下亡国。虞氏一族被斩杀殆尽一个不留。圣天和西秦以白水河为界,分得东齐国南北两地。
炎北宸肃清原东齐国内的流寇和乱兵后,任用曾经的东齐朝臣治理,再委派圣天官员到新得的国土上监理。至于征讨东齐有功的圣天军人,凡愿留守东齐者发纹银五十两,分得土地五十亩,另可再得房屋和耕牛等。
此举留下了大批圣天的虎狼之师,若将来东齐境内出现叛乱刻在最短时间内集结军队。炎北宸又从圣天境内移了大批平民到东齐实施同化政策。相较于撒渊对东齐旧民的无情镇压的屠杀,北地的臣民则幸运许多。
已是四月的天气,月昭宁依旧昏迷不醒,那罗说月昭宁的病已经治好了,至于什么时候醒,她也没把握算准。她说映月皇及映月神殿的大祭司念月昭宁念得紧,征得炎北宸同意后画了一张月昭宁和炎天祎的画像。躺在美人榻上的月昭宁神态平和,没了生产之初的憔悴和病色,现在的她只像是午睡时的睡美人。
开始时炎天祎还乖乖的待在母亲怀里,睁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时间稍久后,一会儿拉拉月昭宁的衣襟,一会儿咬自己胖胖的小手,一会儿朝炎北宸卖乖要炎北宸抱他。卖乖无效后炎天祎伸伸小懒腰靠着月昭宁睡觉,做着美梦还吐着泡泡。
那罗的画技师承于月神殿擅长七艺的七格,她画技出众。映月的画风偏实,画出来的人、物同真人没有多大区别。那罗一笔一划的描绘熟睡中的母子俩,太后瞧着喜欢让她多画一幅。十天后那罗向炎北宸辞行回了映月国。
“宁儿,我已经为你出气杀了虞敏姬报仇了,你为什么还不醒呢?”自她生下炎天祎后已经昏迷了七个月,东齐已经亡国了,她仍是不醒。
孙神医被皇宫禁锢得久了,一直嚷嚷着无聊要回龙岭的深山去。炎北宸苦口婆心的劝他留下。“老头子已经尽力了,她死不了,什么时候醒过来要看天意。”孙神医反复说着这句话。
青凰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鸟,除了一身的血还是原来的样子外,其余的只能帮着打探,多的就什么忙也帮不上。除了守在她身边盯着看有哪些人使坏,每天逗弄一下白胖的小团子外生活着实无聊。“昭宁,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青凰站在月昭宁的枕头边说道。
日子就是这样无聊,“唉。”孙神医和青凰同时偏头叹气。
又是一月过去,朝中风平浪静,那些在东齐和西秦联合攻打圣天时的奸佞份子也突然销声匿迹找不到半分头绪。
炎北宸未死,月昭宁生下皇长子,东齐又在短时间内亡国,对于后宫里的事谁也不能议论半分。也有大臣的夫人想趁此机会进宫去面见太后顺便推荐自己的女儿,想趁机夺了皇后的宠。
那位大臣当头棒喝指责夫人没脑子:“你见着华太后亲自选的五位美人哪个有好下场了,死的死禁闭的禁闭,现在明大人后悔将女儿送进宫了,你想着把自己的亲女往火坑里推,真是无知妇人!你以为你那女儿能比皇后美吗?能分皇后的宠吗?老夫在朝廷混了二十年没见过皇上让皇后以外的妃嫔进太极殿,光凭这点就足见皇后有多得宠。你以为东齐是怎么亡国的?还不是为皇后出一口恶气。”妇人听了自家大人的话也不敢多说了。
仲夏正是炎热的时候,太极殿内放了冰块也不消热。屋内的光有些刺眼,闭上眼在缓缓睁开,适应白天的亮度后才慢慢的坐起身来。这是什么地方?看着像炎北宸的太极殿,张望一阵后才确定真是炎北宸的地方。
夏天人容易困乏,守在床边的小宫女也倒在一旁小憩。轻轻地下床走出内殿,炎北宸正伏案批阅奏折。
“北宸。”月昭宁开口叫他,不过炎北宸没应声。“北宸。”月昭宁又喊了一声,炎北宸仍是不应。月昭宁有些头晕目眩,一手扶着柱子一手揉太阳穴。是她太虚弱声音太小了?
碧枝端药进来时见到月昭宁惊得失控,手中的托盘和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从没见你这样不小心,万一吵到昭宁怎么办?”炎北宸斥责碧枝说。
碧枝激动得哭着说:“皇上,皇后醒了。”炎北宸这才转过身看她,许久后才起身走了过去。
内殿中被惊醒的小宫女见床上无人慌忙的走了出来,炎北宸只顾着看月昭宁未责备她失职,碧枝拉着她识趣的退了出去,让他们夫妻俩互诉衷肠。炎北宸盯着月昭宁看了好久才紧拥住她:“你真的醒过来了?宁儿,你终于醒了。”
靠着炎北宸骨感的肩膀,兴许是久病初愈的缘故,月昭宁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刚才叫了你几次,你都不回答。”
“我听见了,害怕又是做梦或是幻觉。”很多次听到月昭宁在他身后叫他,转身一看什么也没有。
“伤好了吗?你好像受了很多。”
“好了,都好了。”
“我昏睡多久了?”醒过来看着天气像夏天。
“已经八个月了,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炎北宸紧箍着月昭宁,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影。
炎北宸身上坚硬的线条磕得月昭宁身体疼,不过也没出声抗议任由他搂着。“原来我昏睡了这么久,让你担心了。”
炎北宸低头探上月昭宁的唇,干涩,有药汁的清苦味。已经瘫软的身体靠在炎北宸怀里,久病初愈,月昭宁还没力气回应他的热情。德年进来通报,见到两个人正缠绵悱恻不好中途进去打扰就退到殿外守着。
☆、儿子
听到炎北宸叫他,德年才进去,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才回话说:“皇上,孙神医在殿外侯着。”
孙神医见到月昭宁醒来激动得哭了,他终于不用待在这闷死人的皇宫里了,更不用担心老命不保。半躺在床上,上身靠着炎北宸,紧盯着孙神医阴晴不定的脸,很严重?月昭宁不敢出声。
孙神医脸色终于平静了:“蛊毒解了,只是身体太虚得慢慢调理,若想她平安无事,更为了长远打算,在昭宁身体为完全恢复之前千万不能行房,否则以后你别想再碰她。好好养着,以后还能生。”
炎北宸脸色难看,不能在晚上那啥啥啥了,到时候会多无趣!月昭宁弱弱地问:“要调理多久才好?”
孙神医知道这对夫妻那点儿小心思,想着在他木屋时两人火热的劲儿,就有心理阴影:“少则三五月,再则半年一年,多则三年五年。”
那么久!炎北宸不自觉的皱眉。孙神医捋着胡子,话说得简单明了:“该做的老夫已经做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炎北宸,你快放老夫走吧,再下去会闷死人的!
炎北宸已经明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又得茹素一段时间了。月昭宁醒后孙神医在最短的时间里离开。
“对不起,我……”
“是我的错,以后好好将养着,我还想为天祎添几个弟弟。”炎北宸拍着她的背说。如果那时不坚持送她回宫,在军中不也很好么?历代也有皇妃在军中生子的,当时为什么就不留下她呢?炎北宸直道失算。
这时月昭宁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响了,炎北宸又心情颇好的大笑,看着她的囧样也很好啊。碧枝新送来汤药,炎北宸把药端到她面前:“先喝药再吃东西。”
“可以不喝吗?很苦的……”月昭宁醒过来觉得苦味从嘴巴一直延伸到肚子。为什么炎北宸会用坏坏的眼神看着她,里边还有一丝狡黠。
见此月昭宁只得接过药碗喝药。瓷碗亮底后炎北宸眼角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月昭宁只觉得有问题,琅环同金雀端来吃食才打破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用过一些白粥和清淡不油腻的小菜,力气才恢复了一点儿。饿久了真的很想大吃,不过炎北宸不让,说得等她的身体再恢复一些后才能吃肉。
“孩子呢?”月昭宁现在才想起娃儿的事来。
“天祎在母后那儿,我命人去抱他来。”炎北宸说。
华太后亲自抱着炎天祎来看她,月昭宁有些受宠若惊。“才醒过来就别那么多礼了,好好养着。”华太后按着月昭宁不让她起身行礼,“来,你抱抱他。”
一觉醒来孩子都这么大个了,那时她还没来得急看一眼就昏倒了。炎天祎张开双手就往月昭宁怀里钻,攀着她的脖子用小脸蹭她的脸颊,咿咿呀呀的咬着月昭宁的耳朵耳语。炎天祎长得很漂亮,小脸上有月昭宁的影子,但他长得更像炎北宸,唯一神似的地方就是眉眼。小家伙在她怀里咯咯的笑,含糊不清的叫“母”。
这是她的孩子,“天祎健康吗?他好吗?”刚生下孩子的时候虞敏姬在场,她害了自己,月昭宁担心她会对孩子下毒手,也害怕自己身子弱生下来的孩子不健康。
华太后笑道:“别担心,孩子好着呢,淘气得很。”炎天祎似听懂了祖母在责骂他,又向华太后伸出双手要她抱。
大小三代人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华太后就离开了临走前说晚上会让曹夫人接天祎回长乐宫。这时候月昭宁才知道这个孩子终究不能自己养着。
连续几天伺候在她身边的眼熟的只有琅环、碧枝和金雀。一直不见曹夫人的踪影。四下无人时,月昭宁拉住碧枝问她云夫人到哪儿去了。碧枝支支吾吾的不敢说,炎北宸吩咐过不能提起她生产那晚的事。
“云姨是不是死了?”月昭宁说出心中的疑问。
“公主,您要节哀,云夫人已经去了八个月了。”月昭宁听了躺在床上许久不说话。
碧枝知道自己失言了跪在地上不敢再说半句。“你继续说吧,我听着。把这几月来发生的事都告诉我。”月昭宁神情呆滞的说。
“皇上已经为杀了虞敏姬为云夫人和紫墨她们报仇了。”碧枝赶忙说道。
“虞敏姬死了有什么用,云姨和紫墨她们再也活不过来了。”月昭宁哭道。
“公主……”碧枝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
“有什么话就说吧。”月昭宁抹去眼角的泪水。
“东齐已经亡国了……”碧枝说道。
“亡国?东齐怎么亡了?”月昭宁奇怪,东齐虽是弱国,但真要灭掉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八个月,炎北宸是怎么做到的。
碧枝细细说道:“您昏迷的第二天,皇上就杀了虞敏姬和她的乳母妏堇,附了一封绝交书同她们的首级送回东齐。接了国书的东齐先挑起战端,又向西秦求援。不过西秦撒渊在朝堂上羞辱了东齐国使者,同皇上一齐攻打东齐,然后东齐在内外夹击下亡国了。两国以白水河为界分治东齐故国。”
炎北宸真是为了她才与东齐国绝交的吗?或者真如这几天听到的那样,炎北宸灭东齐是为她泄愤?一醒过来就在太极殿,炎北宸一直守着她吗?“这几月我在太极殿养病?”
碧枝说了她住在太极殿的前因后果,只怕她还不起那份情。“你下去吧,替我到云姨的坟墓前上一炷香。”月昭宁说,躺在床上又睡过去了。
因知道云夫人和那些死去宫女的事,月昭宁一直闷闷不乐。炎北宸见她日渐憔悴更于心不忍。
“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炎北宸拥着她的说,“云夫人的仇我已经报了,她走了,你还有我和天祎。”月昭宁哭得一塌糊涂,哭着哭着又睡着了。
太医说月昭宁现在的身子弱得不成样子,如果还心思郁结不好好调理身体,只怕时日不多。炎北宸照着孙神医留下的那张方子给月昭宁养身体,无奈她没有活下去的意志,用再好的药也无济于事。
炎北宸照顾月昭宁的感受并未处置说出实情的碧枝,只让她到外殿伺候着不必到寝殿来。炎北宸每天变着法子哄她开心,无奈月昭宁也没心思看。
琅环看不过去,冒着死罪顶撞月昭宁:“皇后娘娘,请容奴婢说句心里话,若有冒犯和不妥之处请您责罚。皇上不顾群臣阻扰执意接您到太极殿养病,这八个月除了上朝外,皇上守着您寸步不离。那时候皇上说若您醒不过来,他会让东齐国为你陪葬。皇上对您掏心掏肺您就一点感动都没有吗?娘娘这样作践自己,就不顾皇上的感受吗?云夫人和紫墨她们因您而死,如果您也跟着去了,她们岂不白死了吗?请您为皇上和小皇子想一想,求皇后保重身体。”
月昭宁醒后依旧卧床不起,近一月来炎北宸只为哄她开心不曾责备半句,今天被琅环抢白一桶着实愣了一会儿。
琅环重重的磕头,上身伏在地上请罪说:“是奴婢以下犯上,请皇后降罪。”
“你说得对,是我太自私,起来吧。”月昭宁说,大病初醒,她说话的声音和她的脸色一样苍白无力。现在她比炎天祎更能睡,一天中有大半时间都是躺着的。
睡够了醒来,月昭宁睁开眼睛就看到炎天祎乖乖的坐在炎北宸的大腿上看他批阅奏折,大地上坐得太久孩子感觉无趣,拉着炎北宸的袖子呜呜的嚷嚷。
炎北宸抱起他摇着拨浪鼓在寝殿里走来走去。炎天祎看到月昭宁醒了坐在床上,又拉着炎北宸模糊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吵到你了?”炎北宸抱着孩子到床边。
月昭宁接过早就伸出双手的炎天祎,小家伙黏着月昭宁就不放了。“睡够了就醒了,倒不是你们父子俩吵到我。”
看着炎天祎在月昭宁怀里拱来拱去,想快牛皮糖一样黏着月昭宁,炎北宸轻轻的捏他肉肉的小脸:“真是个黏人的孩子,一点儿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炎天祎的小手拍着炎北宸的大手表示抗议,月昭宁摸着炎天祎的小脑袋笑道:“天祎是我儿子,他当然黏我了。”
炎天祎的小手攀着月昭宁的脖子,用自己的小脸蹭月昭宁的脸。月昭宁乐得儿子这个小动作,抱着他的小身子哈痒,炎天祎趴在她肩上哈哈大笑。他的笑声透着干净和无邪之气。
炎北宸见了故意板着脸自嘲说:“有了儿子就忘了夫君,看来宁儿一点儿也不在乎我。”月昭宁听了轻笑,炎天祎意识到父亲的不悦,就爬到他身边要他抱,又用对月昭宁那招在他怀里撒娇。
看着笑得欢畅的父子俩,月昭宁也露出会心的微笑。是啊,她还有丈夫和儿子。
和儿子在一起玩儿比喝药来得有效,炎北宸对太后说了,每天让炎天祎在太极殿多留些时辰。华太后也准了。炎天祎很黏她,总是在她怀里撒娇扮可爱。
☆、周岁
他活泼好动总是在床上爬来爬去,玩儿累了就睡,醒了就继续折腾,或是四处咬东西,或是爬到床边张望,或是拿着手里的玩具不停地折腾,拨浪鼓等儿童玩具不知道被他弄坏了多少,他更喜欢扶着床沿一步一步的走路,跟着的人都怕他摔了。
不过也因此他会走一小段路了,总是宫女和太监稍不留神的时候去拿那些危险物品,例如茶杯和滚烫的水壶,炎北宸书桌上的笔、墨锭、砚台。
月昭宁闲来无事,会为他做一些肚兜和小衣裳之类的,炎天祎也不老实的去拿针线兜里的剪刀和针,看着都着急。为此只要炎天祎在,所有一切危险物品都必须撤离。
无聊的时候,炎天祎总是精神很好的缠着月昭宁陪他一起玩儿,为此月昭宁每天都得吃饱喝足养精力陪儿子。她只得感叹这孩子安静起来是一个乖宝宝,动起来就是一个十足的小坏蛋,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心惊胆颤的。
晚上同塌而眠,炎北宸拥着月昭宁规规矩矩不似先前那般火热疯狂,不过每每对上他有些委屈和幽怨色彩的眼睛,月昭宁就心虚了。
“你的身子什么时候才好,都两个月了……”都茹素近一年了,难怪有人会像个深闺怨妇那般幽怨。从明天开始,要做一个喝药的人,好好养身体。
现在月昭宁能下床走动了,有机会走动就多动一动活动身体,躺了近一年整个人都快发霉了。炎北宸见她没从前那么抑郁也放心多了。月昭宁常看着炎北宸出神,如果没有他,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炎天祎现在养在华太后那里,月昭宁更不能抱怨。她醒了三个月未去长乐宫请安,华太后体谅她身体不好免了请安礼。
如今她能走动了也该到长乐请安了,华太后的脸色比她想象中的亲切:“皇后身子才好,多休养几月也不迟。”
“礼不可废,臣媳不能以养病为由忘了礼数。”月昭宁规规矩矩的跪着请安。
病后月昭宁清减了许多,人看着像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她生了儿子,皇太后看她也顺眼多了:“起来吧,别跪着了。”
“是。”月昭宁谢恩后有些艰难的站起来。曹夫人搬来软凳,月昭宁坐下后,华太后乐呵呵的叮嘱道:“昭宁得好好养着身子,等身体好了再为天祎添几个弟弟。”炎天祎活泼可爱,看着就让人疼到骨子里去了,华太后也乐得多几个孙子。
多生几个……生一个就差点儿没命,如果是几个那很难办,她又不是猪,想生多少就能生多少……
“一回生二回熟,你也别老想着生天祎那时发生的事,宫里多几个孩子也热闹些。”知道她不是不能生育的废物后,华太后对她的态度还真是惊天大转变。
晚上炎北宸也是憋着一肚子火,看她的眼神比开始更幽怨。她身体好了也不见得能和炎北宸滚床单,只得先应付过去:“是。”
“下月初九天祎就满周岁了,他的满月宴和百日宴你都错过了,这次一定得去。”对儿孙辈的这些小事,华太后非常喜欢操劳。
关于炎天祎的一切,月昭宁不好管得太多:“太后安排就好。”奶娘抱了炎天祎来,月昭宁没接他,他嘟着小嘴不满的坐在华太后腿上,可怜兮兮的看着月昭宁。
华太后说:“你如今也能理事了,后宫的事还是交给你管,瑾蓉会帮着你的。”
月昭宁犹豫说:“臣媳只怕……”
华太后笑意吟吟,俨然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哀家看你挺好,有上次的经历,相信你能管住宫里的人,皇帝的眼光不会错。”
月昭宁郑重的跪下谢恩,又说道:“臣媳久病初愈,又要管理后宫,恐不能照顾天祎,因此臣媳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太后能继续照顾他。”
华太后正为这事烦心,炎天祎是绝对不能让月昭宁养的,如果对皇帝说只怕让母子情分更生疏,还会落人口舌。现在月昭宁主动提出,这事就好办多了。随即笑道:“天祎是你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皇后就舍得让哀家来养?”
月昭宁垂首,回答得真诚;“臣媳听说早前皇上的皇子均不能保全,而近来有不臣之心的人觊觎皇位。臣媳担心天祎遭奸人所害,而臣媳 无力保全他,为了他的周全,臣媳恳请太后答应。您能在当年的混乱中保住皇上,也能在今日保全天祎。”
月昭宁说得头头是道,也许这只是她让出炎天祎抚养权的原因之一,为了自己儿子的将来,她必须这么做,华太后赏识她识时务:“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哀家也不推辞。天祎是哀家的长孙,哀家定会保他周全。”
炎天祎生日前一天,炎北宸亲自带月昭宁出宫祭拜云夫人。一年过去,她陵墓的周围长满了杂草,不过看样子也是常有人看着。
“云姨在我出生的时候就一直陪着我到今天,还没来得及尽孝她就先去了。”月昭宁伤感的说。
“也许是岳母急着让云夫人下去叙旧,她知道你现在过得好好的也会高兴的。云夫人为你而死,你要带着她那份好好的活下去。”炎北宸安慰说道。
“我知道,谢谢你陪我出宫祭拜。”月昭宁上一炷香,敬了杯酒给云夫人,希望她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炎北宸谢云夫人照顾月昭宁多年,也朝她的墓一拜,祭拜完后,炎北宸在披了一件薄披风在月昭宁身上,耳语说道:“如果你想谢我,得快点儿好起来才行。”
炎天祎的周岁宴隆重而热闹,大抵因他是长子长孙,华太后和炎北宸都非常重视。人多手杂,月昭宁更不能马虎,命人看好各个角落。在侧的诸位亲王个个笑意吟吟看不出半点不妥之处。
月昭宁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几位王爷的脸,齐王平庸,这几年庸碌无为,八王好声色,眼睛常常微闭着看不到更深处,九王好诗词歌赋和剑术,多年在名山大川游历,结交了不少文人骚客。十一王为人谨慎,做事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不过想着虞敏姬同其中一位有染,不禁感叹,那位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看什么呢,那么专注?”炎北宸打断她,递上一杯葡萄酒到她面前。
月昭宁推辞说:“我不喝酒。”
炎北宸坚持要月昭宁饮下:“今天是天祎的周岁,你做母亲的无论如何也要喝一杯。这酒不醉人的,不用担心酒后乱性。”
拒绝不了,月昭宁接过喝了,一杯酒下肚,她的脸还是红了。谁说不醉人的!迎上月昭宁责怪的眼神,炎北宸只轻轻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抓周时,炎天祎爬在偌大的圆桌上好奇的看着一桌子东西。他是个贪心鬼,拿了书本又拿了小型版的刀剑,爬到月昭宁身边放到她怀里,有朝着明晃晃的玉玺爬过去。抓了玉玺爬回月昭宁的身边抱着不放。
华太后看炎天祎抱着玉玺的样子着实可爱,笑得合不拢嘴。
檀香笑道:“天祎拿了书本刀剑,又拿了玉玺,将来一定是个文武双全有出息的孩子。”
众王妃夫人都跟着附和说话。炎天祎是皇长子,也是炎北宸唯一的儿子,将来的皇位非他莫属。
华清澈神色复杂的看着月昭宁,这么多年过了,她不仅嫁给了炎北宸,还为他生了孩子。当初是他错过了,错过之后永远不能挽回了。他们现在各有各的路要走,华清澈不能干预她,也不能阻止炎北宸宠她。迎上炎北宸不悦的目光,华清澈赶忙收回视线。
各王爷都送上生日礼物,华清澈准备的也不能太出挑含义太深,只同各位亲王的礼物无二。炎北宸见着果然满意,华清澈看了只摇头。
九王送的礼不同于其余几位的金项圈金锁长命锁等,他送的是一套珍藏版的四书五经和一柄寒玉剑:“天祎聪明,今天又恰好抓了书和刀剑,小王送这两份薄礼皇兄和皇嫂可别嫌弃。”
月昭宁收了书,将剑还给九王:“寒玉剑是先皇御赐给您的,这份礼太贵重天祎怎能收下,请九王收回。”
“皇嫂别推拒了,父皇当年赐小王寒玉剑叮嘱我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惜小王无才无德配不上这柄剑。天祎有帝王之相,会有长大成人那一天,到时候一定用得上。”九王未收剑,解释说送礼寒玉剑的原因。
月昭宁为难之际,华太后开口说:“皇后就替天祎收下吧,好歹也是皓宇的一番心意。”
月昭宁心情复杂的收下了。宴席散后回到太极殿就将寒玉剑交给炎北宸。关于这柄剑大,那是有来头,传说是当年太祖皇帝打江山时的佩剑,后一直是历代皇帝的佩剑,久而久之也成为皇帝的象征。先帝生前极溺爱炎皓宇,常将这柄剑给炎皓宇玩儿。
炎皓宇喜欢,语妃笑着说让先帝将寒玉剑送给炎皓宇,先帝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第二天朝堂上的气氛便有些微妙,众臣都认为炎皓宇会是将来的皇帝,故而对炎皓宇多有奉承,华太后的地位也因此动摇过。
☆、画像
不过世事变迁,炎皓宇并未成为皇帝,皇位上坐着的人是炎北宸。炎皓宇当年年幼不懂事,不肯交出这柄剑,炎北宸也没计较。现在还给皇室,当真是表明心意?
炎北宸接过,拔出剑,此剑剑体修长,寒气逼人,传说削铁如泥是把难得的好剑。“剑刃还如此锋利,看来九弟常舞剑,也完好的保留着父皇的遗物。”炎北宸挥剑说。
“他那时交给我,我真不知道接还是不接。”月昭宁还是有些为难。
炎北宸收回剑,插入剑鞘中,说:“这把剑本不属于他,趁这个机会还给我不无道理。天祎是我的儿子,这柄剑理应由他继承。”寒玉剑收回来了,由炎北宸代炎天祎保管着。
李庄妃近来很沉默,除了到太后宫和椒房殿请安外就只待在冷梅苑中哪儿也不去,现在她说话也没那么刻薄了,兴许是没人可以打趣了。
杜慎妃死了,虞敏姬也死了,新来的五个美人只剩下明美人,也被监·禁在自己宫里不得外出。蓝荣华是个耳根子油盐不进的,任凭李庄妃怎么打趣,也不回半句。而月昭宁,是她惹不起的。从前还可借着子嗣之事说上一句半句,现在这个机会也没有了。
月昭宁在后宫中没了对手,算是一枝独秀了。有皇帝丈夫宠着,有皇长子傍身,谁也不能撼动她半分,这宠后倒真是名符其实了。不过她身体还未恢复,暂时不能行房。为了早如过上性福生活,各种汤药食补从未断过。
关于她在太极殿养病一事,不少大臣都非议,上书劝谏说不妥。月昭宁也识趣的说搬回椒房殿去,不过炎北宸一口回绝:“你身子还没好,养好了再说也不迟。”
留在椒房殿也不能做事,养好了身体炎北宸会让她回去吗?炎天祎虽然养在华太后那里,不过太后也不阻止月昭宁到长乐宫看儿子,有时候华太后高兴了会让曹夫人抱了炎天祎到椒房殿找她。
炎天祎现在能跟着身边的人呀呀学语了,他吐字倒是清楚,有时候能说十个字以上的句子,月昭宁会抱着他给他讲故事。
月昭宁本在月神殿教过女学生,懂得把书里深奥的句子和复杂冗长的故事简化成浅显易懂的语言教给学生,对炎天祎也是如此。
对月昭宁讲话,炎天祎也觉得有趣,就跟着月昭宁说话,有时候能重复月昭宁说得句子。有时候作为奖励,月昭宁会给他糖吃。
蹒跚学步时,月昭宁不让他抚着墙或者床沿走,把他放在空旷的屋内,让他自己一步一步不靠外力地走。摔倒了也不让人扶他,让他自己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月昭宁身边,炎天祎会爬到她身上撒娇,黏着不放手。炎天祎在她面前就像一个女孩子,月昭宁见了哭笑不得。
“这小子只黏你一个人,平常见了谁都爱理不理的。还傲慢的很。”炎北宸捏着儿子的小脸满是溺爱。他政事繁忙,教育儿子的事先交给月昭宁和华太后去做。
炎天祎拉着炎北宸的大手把玩,趁他不备放到嘴里用力咬。他只长了几瓣牙齿,要起来也不疼,看着大手上像兔子咬过后的牙印,不由得敲他的小脑袋:“淘气。”
炎天祎哭丧着脸小脸说:“爹爹坏。”
炎北宸故作生气的对儿子说:“再说一次!”
炎天祎哇的一声哀嚎起来躲在月昭宁怀里哭,月昭宁揽着儿子笑道:“天祎还是孩子呢。”
“小小年纪就这般坏,真不知长大以后怎么办?”炎北宸说,这个儿子他很合他心意,聪明早慧,就是爱使坏。
听到父亲说他坏话,炎天祎探出头瞪着炎北宸,又可怜兮兮的望着月昭宁。看他脸上干干的没有泪水,这孩子刚才在装哭呢!“你呀,真是个调皮的小鬼头。”月昭宁的额头抵着炎天祎的额头笑道,炎天祎觉得好玩儿跟着一起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