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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桑靳陌 当前章节:150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05

见过他真容的人,都说没有比他长得更好看的男人或女人,也因此,人们说他是妖孽魔星。例如眼前这只呆鸟就盯着他看了近一个时辰。

一个男孩子长那么漂亮干嘛!为此他很是烦恼,不得不练出一身肌肉,来证明他是纯爷们儿。那个只知道捣鼓药罐子的老头子说,就和你那老爹老娘一个样!为此他扶额,他娘长什么样子都快不记得了,只知道她是艳冠天下的第一美人;他爹长什么样子也不记得了,只听那种药的老头儿说,他娘说他爹是妖孽。

收到来信,捏成一团扔了,又生!又生!要生多少个才满意!把他扔了就算了,还美其名曰锻炼磨砺,还说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么就用孟子大人那篇文章来说教,烦死了!

一拳砸到桌子上,青色小鸟被从花痴中惊醒,忙跳到他肩上问:“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小凰,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那个狠心的男人不要我,还给我添了一个又一个弟弟。”少年抱着小鸟就开始哀嚎起来。

小鸟被她的举动吓到了,不过马上就张开翅膀抱着他的脖子安慰道:“长风不要伤心,我们以后回去找那个坏男人算账!”

“嗯。”少年重重的点头,不久妒忌他娘太疼他了吗?至于把自己亲生儿子扔到荒山野岭吗?哼!小气的男人。

“公子,事成了。”黑衣人回来后禀报说。少年收起刚才赌气使小性子的脸,换上一张冷漠的面孔,说:“嗯,知道了。小皇帝说事成后会给我十万两黄金,还有一半在他手里。等我拿到另五万两再走。”

“不成,若您出了事,属下担待不起。”几名黑衣人同时说道。他们虽比少年年长数岁,不过对少年甚是恭敬。

少年坚持说:“不妨事,出了事有我担着你们怕什么。难道不相信我能逃出锦城?五万两黄金,不拿白不拿。钱到手后本公子请你们吃大餐,顺便给你们发些福利,然后放你们几天假,你们看这个主意如何?”从小到大,他什么苦没吃过,还不是挺过来了。想着小时候练武,那些人下手还真不留情。他身上都多少条疤了,还好长大后不至于每次比武都惨败。不就几个侍卫或杀手吗,他能搞定。

为首的黑衣人说:“属下等奉命护公子周全,若公子不走,属下等人也不能离开。”

“随你们吧。夜深了,我要睡了。走的时候记得出门把门带上。”少年伸伸懒腰打着呵欠,倒头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西秦皇宫在太后月俊宁的惊叫声中开始:“快来人啊!”月俊宁赶忙穿好衣裳躲在年长的嬷嬷怀里。小宫女们则扶着全身无力,面色苍白的太后娘娘。

侍卫们赶到太后宫,只见凤床上,大巫祝兼摄政王撒渊倒在血泊中,身上几个大的血窟窿已经变成暗红色,一向爱惜容颜的撒渊的死相竟这般难看,真是匪夷所思。不过谁有那么大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撒了一代枭雄,真是有本事。

很快,所有人都赶到太后宫,小皇帝符瑛也赶来了,急匆匆的进殿,就看到最恨的男人死了,死在他母亲的床上。但他从心底里佩服殷长风,他想了那么多办法都杀不了撒渊,那个比他还小几岁的少年居然那么轻易的就解决了让自己头疼的死敌。

撒渊死得太快太容易,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大喜过望的小皇帝强压下心中的喜色,憋了一眼他花容失色的母亲:“母后与摄政王私通不觉得有愧于西秦有愧于死去的父皇吗?从今天开始,将皇太后幽禁在太后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外出一步。”

小皇帝命人抬了撒渊的尸体出去,拔出刀在他身上狠狠的看上几十刀还不泄愤,还命人将他血肉模糊的尸体挂在锦城门口三天三夜,然后拿去喂狗。

看着饿极了的狼狗分食撒渊的尸体,小皇帝觉得无比的畅快,大笑数声后离去。能出去心头大患,别说五万两黄金,就连再加五万两他也愿意。小皇帝换装后出城到花间客栈找殷长风。

殷长风一身儒士打扮,在仲春的大好风光里摇着纸扇风度翩翩的走下楼来,符瑛看着眼前的翩翩美少年不禁有些痴了。就连他后宫里那些女人,也没一个有他这样的容色。

“兄台可成事了?”殷长风坐下,笑问道。

☆、陨落

“已经成了,多谢殷兄弟帮忙,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符瑛说。他与殷长风相遇着实是意外,一月前符瑛出宫散心,在花间客栈偶遇出门游历的又没钱住客栈的殷长风。他见此少年气度不凡,便有心结交。

在殷长风说出自己的名讳后,符瑛才知道眼前的少年是名满天下的天才少年殷长风。不过符瑛并未向他透露自己的姓名和真实身份,只说了自己的不得意和苦闷。又顺势说了西秦的局势,殷长风叹气说,表示同情小皇帝符瑛。

那时符瑛便引殷长风为知己,请他说若他是符瑛该如何做。殷长风当即说了自己的想法,说先杀撒渊,再主动结交母后的娘家映月国,然后再安抚东齐故国的流民。

不过说起杀撒渊,殷长风故意卖了一下关子。符瑛说只要他有法子杀了撒渊,便给十万两黄金为礼。当时殷长风震惊了一下,十万两黄金!他确定自己没听错吗?“我看兄台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公子,何以能给那么多黄金?”殷长风当时十分落魄,全身褴褛。

符瑛当时取出腰牌递给身边的童子,命他到钱庄先取五万两黄金的银票来。当童子和几名护卫保卫者一袋子银票到客栈,交给殷长风。殷长风先看了钱袋子,又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有凑过去问道:“不知兄台与撒渊有何深仇大恨一定要杀他,要知道撒渊可是西秦的股肱之臣。”

符瑛义愤填膺道:“什么股肱之臣,不过是乱臣贼子罢了!他毒杀先皇,现在又架空皇帝的权利,和太后有染,恐怕将来会窃国,整个西秦都是他的。本公子看不过西秦立国五百年,到今世会落到一个异姓臣子手中。所以撒渊必须死!”

殷长风拍桌而起,用同样义愤填膺的语气说:“兄台好气魄,您有这样的志向,这个忙殷某人帮定了。只不过殷某人只会出主意不能亲自帮兄台这个忙。”

符瑛见殷长风愿意帮忙,也没多想,当即表示他只要出主意,自己出人力就行。当时殷长风说要一份皇宫地图,不过符瑛犹豫了一下。殷长风神秘兮兮的对他说拿了皇宫地图有用。

符瑛一心想杀撒渊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在花间客栈最好的客房内,殷长风在拿到的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人少的冷宫挖一条密道直通太后寝宫。

在夜半无人,撒渊和太后昏昏睡去之时,他的人便可从此密道中潜入太后宫中,先用迷烟迷倒撒渊和太后,再派杀手解决了撒渊。事成后派人填上密道,如此一来便可做得干干净净没有把柄可抓。

当时符瑛便同意了,回宫后便开始秘密的命那些不满撒渊的大臣帮着找人挖地道。因着殷长风在江湖上混过几年,他有好些江湖朋友,且个个都是高手,因他们都是与撒渊有仇之人,让他们去杀撒渊,一则可以让他们报仇,二则可保证让人查不到线索。当即符瑛便答应了。

符瑛虽未告诉殷长风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他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现在他只要拿了小皇帝手中的另五万两银子便可卷了钱财离开。

“与兄台相遇是缘分,能为您除去心头大患是殷某人的荣幸。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殷长风笑问道。

符瑛未说自己的名字:“孟离。”孟家在西秦是世家大族,冒充孟家人也不会有人怀疑。

殷长风做出一副久仰大名的样子:“幸会幸会。”

“你为我国除去大奸臣,是我国的第一大英雄,这剩下的五万两黄金现在便送殷公子。”符瑛拿出数百张银票来,推到殷长风面前。

殷长风不推拒,大方的接过:“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过提醒兄台一句,殷某人可是圣天人。”

符瑛大笑:“圣天人又如何,当年的秦国不是海纳天下才人成就霸业的吗?殷兄弟年少有为,小小年纪就名扬天下,孟某人好生羡慕,何不留在西秦为辅臣?当今圣上求贤若渴,若殷兄弟与皇上联手,定能成就一番霸业!”

殷长风潇洒的摇着纸扇,笑得纯真无害:“多谢孟兄抬举,在下只喜欢游戏山水走遍天下名山大川,阅遍天下美景。此番能间接的助西秦的皇帝陛下出去心头大患,是殷某人的荣幸。”

符瑛仍不死心,继续拉拢他:“若朕……若皇上以相位相许,殷公子也不为所动?”

殷长风认真说道:“只可惜殷某人志不在庙堂,身在江湖山野已经懒散惯了,恐怕不能习惯朝堂上大臣们之家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皇帝已经经历权臣撒渊一事,还能容忍下一个与他分权的丞相?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殷某人还是圣天人,若在西秦为官皇帝陛下不责怪,恐怕朝中大臣的奏章已经砸死在下了。”

符瑛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也不再继续挽留:“既然殷公子执意如此,那孟某人就不勉强了。不知殷公子又会去何地游玩一番?”

“听说映月山水甲天下,民风与西秦、圣天大不同,小弟便想着去映月游览一番。说起来兄台您赠的那十万两黄金,殷某人可以一辈子不愁没银子花了。在此谢过了。”说起映月,殷长风十分向往,有十万两黄金在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符瑛起身,抱拳说道:“既然殷公子去意已决,孟某人便不再挽留了。祝君一路顺风。”符瑛端起酒碗敬他。

殷长风接过一口饮下。等符瑛走远了,殷长风才开始慢慢的吃东西,还别说,西秦的吃食还真不赖,不由得多吃了几口。

符瑛回到宫后招来杀手,殷长风太聪明,若不能为他所用,也为了殷长风将来帮着圣天算计他,只能杀了他应绝后患!“等他出了锦城就解决他,他身上那十万两黄金算是给你们的酬金。”符瑛说。

殷长风外快赚了一大笔,先存到老男人的钱庄里,不过还是得留些用。暗处跟出来的黑衣杀手一路跟着殷长风到城西的钱庄,殷长风去了后将十万两黄金存好,再趁人不备溜到后院与早已假扮好他的互换了身份,装成一个普通人出来。

假的殷长风已经引开了符瑛派来的杀手,他刚收到老男人的来信,要他去接近九王爷炎皓宇,还要去抓出魅影的老巢!魅影是一般人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吗?你真当我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啊,殷长风骂道。去映月的计划已经泡汤了。

近几年九王爷到东方先生那里拜访过他几次,他与九王爷也相谈甚欢彼此欣赏,也多次暗示有拉他入帐下意思,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多接触接触?不过魅影查起来还真不容易,要知道魅影是个如同鬼魅一样存在的组织,找到他真要去地府?

唉,殷长风叹了口气,只得问手下九王爷的行踪。依他在暗影司混了几年的经验看,这个九王爷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如今八王爷倒了,接下来该是谁?皇太弟?九王?亦或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八王在前阵子被诸,不过这个看似真相又不是真相,否则以那老男人多疑的性子也不会想着让他去查。听说最近皇太弟也不好过,各种从前犯下的措施接二连三的被捅出去。如果再继续下去,估计老男人会迫不及待的查皇太弟的老底了吧。

得了手下的消息,九王爷正在他师傅东方钰那里,只得折回明山去。

西秦太后被小皇帝符瑛监·禁后,外界传说她在太后宫里发脾气乱说胡话,有人说她被小皇帝逼疯了,有人说她因为情人的死伤心欲绝。

小皇帝现在算是扬眉吐气了,在皇位的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已经除去,西秦已经是他的天下了。将原来撒渊手下臣子贬的贬,杀的杀。

因西秦朝堂上大多是撒渊的提拔上来的臣子或是他的门徒,所以小皇帝连杀数百名大臣,几乎动摇了朝廷的根本。但凡从前与撒渊有一点点联系的,小皇帝同样不放过,一时间西秦从朝堂到朝野都遭到清洗。

撒渊作为一代枭雄就这么死了,西秦人民一时间难以接受。而新映月皇和炎北宸也同样震惊,撒渊就这么挂了,真没想到。从前有多少人想杀他都未成功,连他的面都还没见着自己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这次撒渊死得太突然,连他是怎么死的,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唉,真不知是哪路神仙拿了撒渊的命?缺少一个强大的劲敌,西秦就容易对付多了。趁着西秦内乱之际拿下它,这是映月和圣天同时想到的事。

炎北宸拿到手中的密报,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那小子还真行啊。收好暗影司传来的密报,又开始阅折子了。两个小的已经五个月,不过他还是喜欢女儿多一些。

月昭宁有时候看着炎北宸逗女儿的样子,摇头,也许真应了那句话,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

☆、战端

撒渊的突然死亡,神州的人们震惊的同时,有人欣喜,也有人愁。

“让那个逆子来见哀家!”月俊宁在太后宫中咆哮。咆哮几天后,小皇帝终于以胜利的姿态站在太后面前。

“你这个逆子!”月俊宁骂过符瑛后,拿起荆条就往符瑛身上打。符瑛身边的护卫赶忙挡在他前头阻止怒火中烧的年轻太后。

“母后,您面前的逆子是当今西秦的真正的掌权者!若说忤逆,母后您和撒渊联手害死父皇,又为了他差点儿废了朕,试问撒渊这样的乱臣贼子朕怎敢留在世上?太后这般不知廉耻、淫·乱后宫的女人,朕留你一条命已是莫大的仁慈!你还不知悔改的辱骂朕!”符瑛理了理被月俊宁弄乱的冕服。

“原来真是你杀了撒渊,哀家还真是小瞧你了!原来哀家懦弱的儿子还是个深藏不漏的狠角色,哈哈哈哈!”月俊宁大声吼道,“你们都给哀家出去,哀家有话对皇上说!”她有些扭曲的脸上没往日的半点风情。

从前一切都是太后和摄政王把持,现在皇帝已经翻身当了西秦真正的主人,皇帝陛下没发话,他们都不敢退下。

月俊宁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妇人,符瑛七尺男人自然不害怕:“你们都退下。”宦官、宫女以及侍卫才鱼贯而出,紧闭上太后宫的大门。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等没了声,月俊宁才开始咆哮,指着符瑛大骂道:“你闯了多大的祸知不知道!你现在大肆诛杀朝廷命官,锦城血流成河,现在谁还敢为你效命!你以为就凭你那点本事能挡住映月和圣天吗?这些年两国不敢来犯,多是因为有摄政王在啊,你难道不知道吗?”

符瑛不服说道:“母后未免太小瞧朕了!难道朕连朝廷中臣子的任免权都没有吗?朕现在做的,只不顾是铲除摄政王的余孽肃清内乱有何不可?撒渊乃西秦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现在他死了,不知有多少西秦人额手相庆!”

月俊宁跺脚急道:“是,你倒报仇了,畅快了,舒心了!可映月和圣天那帮人就猖狂了!以他们对西秦过去的仇恨,月揽和炎北宸能善罢甘休吗?当年摄政王以一己之力攻下映月河西,直逼映月王畿之地中州平原,屠戮上万映月人。而新皇月揽恨哀家入骨,岂能与西秦握手言和?尔后摄政王又拿下圣天河间,差点儿灭了圣天,逼死炎北宸。几年前,摄政王同东齐国一齐进攻圣天,虽未取胜,可以炎北宸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现在能忍吗?映月因为一个月昭宁同圣天冰释前嫌重修于好,说不定两国正在图谋怎样攻打西秦,到时候哀家看你该如何应付!”

符瑛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未经历那些战争,可史官们却将那些战争史描写的绘声绘色让人身临其境。现在想来月俊宁说得不无道理,可面上还是认输的高傲模样。

“还有东齐那帮烂摊子,你能收拾好吗?哀家当初委身与摄政王,是因为他能保国保住我们母子俩。当初若没摄政王,你能坐上皇位吗?那时他已经权倾西秦,完全可以废了你自己当皇帝,可他没那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最后一句月俊宁几乎是狂啸的说出口的。

符瑛听月俊宁不停的唯撒渊辩解,气不打一处来:“你将撒渊说得无所不能,难道在母后眼中,朕连那乱臣贼子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吗?你别再危言耸听吓人了,撒渊能做到的事,朕也能做到。朕会让你活着看到朕称霸天下的那天!”

月俊宁凄苦的笑中含了嘲讽的意味:“就凭你能灭掉映月和圣天吗?你太不自量力了,符瑛!你明明是撒渊的儿子,只有他的阴狠,却没半分他的胆识和气魄,倒像那个死了多年了昏君!”

符瑛几乎认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又害怕月俊宁说出那个可怕的事实:“母后,您说什么,您再说一次!”

“哀家说,你是撒渊的儿子!哀家再问你一次,真的是你杀了他吗?”月俊宁大吼,重复刚才最关键的那句话。

符瑛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朕居然是撒渊的儿子,这不可能,朕是先帝的儿子,才不是那个乱臣贼子的儿子!母后您再骗我对不对!”符瑛疯狂的摇着月俊宁的肩膀。

月俊宁嫌弃的推开她这不争气的儿子:“先帝,那个昏庸无能的符郗?当初摄政王杀了符家全族,你道为何会留下他?因为他没有生育能力!依符郗那的风流样子,为何后宫有三千佳丽还是一无所出!你不姓符,你姓撒!告诉哀家,是不是你杀了他!若是你,你便犯下了弑父的大罪!”

“撒渊是朕的亲生父亲……”符瑛被这个消息惊得摔倒在地,“弑父,弑父会遭天谴的,会遭天谴……”

月俊宁闭上眼睛,不堪再想那一幕。

“不,朕没有杀他,是殷长风杀了他,是殷长风杀的!朕不会遭天谴了,朕不会了!”他想起是殷长风帮忙出的主意,他只不过帮忙挖了一条地道而已,是殷长风杀的撒渊,与他无关。他没有杀撒渊,是殷长风出的主意,想到此处符瑛仰头大笑起来。

“殷长风,殷长风。就是圣天的那个少年?”月俊宁揪住符瑛胸前的衣襟质问他。

“是他,是他杀的。摄政王的死与朕无关!”符瑛喜道。

月俊宁恨铁不成钢,更恨她儿子听信敌国之人说的胡话:“圣天人狡诈,你怎么那么糊涂就听了他的话!说不定他是炎北宸派来的人,你不会知道炎北宸有多希望摄政王死!摄政王死后他一定会打过来的!”

符瑛并未听到月俊宁的话,如果西秦人知道他不是先皇的子嗣会怎么做?他一定会被西秦臣民从皇位上拉下来被处死:“母后,还有谁知道朕是撒渊的儿子?”符瑛扯着月俊宁的衣襟问道。

月俊宁叹气,说:“当初为了隐瞒你的身份,只有我、撒渊和几个近身的嬷嬷知道。你不知道你犯下了多大的错……”

“你……”月俊宁话未说完,巨痛从心口处传遍全身,“你这个逆子……弑父……杀母……”

符瑛将手中紧握着的剑死死的往月俊宁身体里捅,瞪大眼睛自欺欺人说道:“朕不是母后和撒渊的儿子,朕是您和先帝的儿子。只要您死了就没人知道朕的秘密,这样朕依旧是西秦的皇帝。”

“你竟然……为了……为了皇位杀我……我是你的亲生母亲……亲生母亲啊……”月俊宁绝望的看着眼前丧失人性的儿子。

“不,母后。朕早些送你上路,你也好到地府去陪父皇,向他道歉。你放心,你死后我会厚葬你的,会好好守住西秦国,你就在天上看着吧,母后。”符瑛拔出剑来,月俊宁断气倒在地上。

匆忙赶进来的宫人侍卫团团围住太后宫。符瑛正了正脸色,露出悲戚的神色来,跪着趴到月俊宁身上,泣道:“母后,您为何要那么狠心,朕是您的儿子,您难道真要为了撒渊那个乱国之臣杀了儿臣吗?儿臣是迫不得已才失手伤了您啊!快,快传太医!”

无论符瑛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在场的都没人敢出声,也无人敢忤逆他。西秦太后暴毙,她身边的宫女和老嬷嬷们一个不留,均被符瑛杀了给太后殉葬。

连同当年陪着撒渊到映月城求婚的臣子也被牵扯出来,要么被符瑛安上各种罪名处死,要么被江湖杀手杀死。再后来,他的那个小弟弟从假山上摔下来死了。殷长风最近与九王爷走得最近,畅谈天下大事和当今时事。

炎北宸得了西秦那边的消息后,终于露出满意笑容。召原沧濂进宫,命他亲自将密报送往映月。

西秦那边很快谣言四起,说符瑛不是先帝符郗的儿子,而是月俊宁和撒渊的种。当年的事被抖出来,撒渊当时灭了西秦皇室符家满门,只留下不能生育的符郗,并立他为傀儡皇帝。

撒渊为了窃国,与当年初嫁到西秦国的映月公主私通生下符瑛,连后来的遗腹子符政也是撒渊的,甚至还有传言,在太后为先帝守陵时多次与摄政王私通,还生下一个儿子,养在撒渊手下那里。

近来撒渊和月俊宁相继暴毙,则是为了永绝后患而杀了撒渊,至于为什么杀太后,则是为了不让他是撒渊的儿子这一秘密散播出去。弑父杀母,符瑛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

东齐南地的臣民借西秦新皇无道为由起病反抗,而西秦内部不满撒渊更不满他儿子当皇帝的旧臣也开始反抗。

在民间起义中,出现一个自称是符家唯一血脉的人打着复兴符家的旗号反朝廷,而刚征服不久的南越国也趁着内乱开始反抗。

面对诸多起义和内乱,符瑛一时束手无策。曾经朝中的大将均是撒渊的人,他为了报复将撒渊所有的旧臣一律杀光,一时间竟无大将可指派。

☆、清明

差不多同时,映月国和圣天同时出兵攻打西秦,映月夺了西秦的西北等地。而炎北宸则利用东齐旧民对撒渊的痛恨,任用东齐曾经的一位将领为副将,随刘将军一同征讨东齐南地。

接到暗影司送来的密报,炎北宸看到那上面的名字时,脸上的温度登时降到冰点,果然还有幕后黑手。隐忍这么多年还不死心,当真是有恒心。不过光凭一个魅影就想夺了他的皇位么?哼,痴心妄想!

若是重生前,那人倒可聚集一帮乌合之众来挑战他,不过现在可没那么容易。执笔写下一封密信传到龙椅的暗格中。信随着暗孔进入密室里,再秘密传到远方。

年龄稍长的二儿三儿和小四都跟着师傅们学本事去了,只有小五小六和小七还在月昭宁身边带着。这些年有孩子陪着,她的日子倒过得轻松。那对双胞胎兄妹年底就快满一岁了,今年,炎天祎也十三岁了。过了年,也快十四了吧。

看着依旧容颜秀美的娇妻,炎北宸才能从尔虞我诈的纷争中缓一缓。炎北宸的后宫简单,没有妃嫔间的争风吃醋,这些年月昭宁过得倒舒坦。到底舒坦日子过久了,人也容易慵懒。

生幼子幼女时伤了身子,经过近半年的调理,月昭宁的身体差不多恢复了。一双儿女躺在摇篮里睡觉,月昭宁在一旁的绷架上做孩子贴身的小衣裳。教养儿女、专心家事的女人大抵是最美的。

“出什么事了,脸色那么难看。”月昭宁放下针线起身说,嫁给他已经十七年了,他情绪只要稍稍一变月昭宁就能感觉到。

炎北宸还是喜欢环着她的腰,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嗅她的体香:“现在宁儿倒真成了为夫肚子里的蛔虫,无论我想什么你都能看出来。”

看着女儿的睡相,又瞧了瞧怀中的女人,亲了她一口后,又将头搁在月昭宁的肩膀上:“你说英姿长大后找个什么驸马好?”

月昭宁噗嗤一声笑:“英姿现在还小,你倒想的长远。各人有各人的缘份,将来的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你有我这样的好男人陪伴,只怕英姿将来找不到如意郎君,我这个做父亲的不是担心嘛。”炎北宸抱着女人走到床上,欲行周公之礼。

月昭宁在慌乱中推开炎北宸:“两个孩子还在外面,万一昊轩过来看到怎么办?”

“为夫说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有人打扰,宁儿放心。等会儿为夫准许你在上面。”说着手已经伸进她的衣裳内熟练的揉搓一阵,蹬掉对方的鞋子拉下帘帐就开始翻滚。

轻轻啃咬着女人的肌肤,女人一双腿紧紧的缠绕在男人腰间,更好的接纳他的粗大的物件。交欢和喘息的声音和着弥漫的水汽让整个寝殿都含了暧昧和情·欲的味道。

女人翻身坐在男人的腰间,男人的硬物绷得女人的小腹都凸起了,那硬物看起来十分明显。女人沾满欲望的目光迷离诱人,长发随着簪子掉落,和着汗液黏在身上是无比的妖媚。欢好过后,炎北宸才说了影卫传来的密报。

月昭宁一边在他的胸口上画圈,一边听着,原来高手永远都是藏的最深的:“那你准备怎么办,万一清稚知道了,她可……”

炎北宸又探上她的唇缠绵的深吻了一阵:“我已经想好了对策,秦黯夜就派人在途中解决了,当做是被山贼劫财。我会保留秦家的爵位,不动清稚半分。其他的,就等着宁儿帮我演一出戏了。”

“好。”月昭宁点头。

炎北宸揉着她胸前的柔软,说:“把三个小的暂时送到母后那里去陪陪她吧,过了年,你得出宫到伽蓝寺进香,为圣天祈福。”

“嗯。”月昭宁依偎在他的臂弯里,炎北宸的身体又覆上去,两人又放纵了一阵子。

“天祎什么时候回来?他去孙神医那里都三年多了,如果还没起色,那就算了吧。”月昭宁这几日想大儿想得厉害。

“别担心,天祎很快就回来陪你了。”说完又狠狠的蹂躏了她一番才作罢。

殷长风在暗影司混过几年,在同样为暗卫的魅影中同样混得风生水起,在取得魅影首领的信任后进入高层。他之所以那么容易的进入魅影,正是因为有九王爷的举荐。不过殷长风奇怪,魅影是个极其隐秘的组织,为何堂堂圣天的九王爷与魅影的高层如此熟络。打进高层的容易度远在他的预料之外。

经过将近一年的考验,上司派给他的任务是进宫,日后好当内应。得了命令的殷长风一人一马一只鸟,一边欣赏沿途的春景,一边不疾不徐的赶路,终于磨到了宁城。

刚到宁城就听说皇后在清明那日会到伽蓝寺进香祈福,聚在酒肆茶楼中的人们无一不在说这事。

“当年皇后被人说不能生育,华太后将皇后潜到伽蓝寺修行了近一年,如今出宫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茶楼中的文人骚客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

“不过说起来皇后也是个能生养的,自从生下大皇子后,又为皇上添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听说皇上可宠小公主了。”

“皇上的几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上次在见到二皇子和三皇子,三人虽然年幼,可都是俊秀聪颖之人。只可惜帝位……”这个儒生刚说到帝位二字,便被身边的好友捂住嘴巴:“帝位岂是你我能议论的,少说些。”

说到敏感的皇位话题,几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小,用说悄悄话的语气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起来。殷长风坐在临窗边喝茶,他练过武,耳力比常人要好许多,那几个人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现在皇太弟是如坐针毡,各种参奏他的折子已经堆满了皇上的书桌,恐怕这皇太弟的位置坐不了多久了。”

“现在皇上有五个儿子,你们说谁会成为将来的太子?”

“大皇子今年九月便十四岁了,若他不在不到三岁的时候摔坏了脑子,想必皇上也不会立十一王为皇太弟。”

“说起大皇子还真是可惜了,当初多好的孩子在一夜间就变成了傻子。我可听说大皇子小时候可比几位皇子都聪明,若他还正常,太子之位早是他的了。”

“听说皇上已经送大皇子到龙岭孙神医那里治脑子了,也许治好了一切都会转变。”

说起孙神医,殷长风倒想起种药的老头子那里有个傻不啦叽的和他年岁差不多的少年。

当时孙老头就叹气:“昭宁能将一个严重脑子损坏的痴儿教得如此之好,当真不容易。你看他能走能说能动还识字,看起来与一般孩子无异,昭宁当真废了不少心思啊。”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当时殷长风吃味的扭过头去,叫了一声小凰,我们走!

“说起这里,我想起皇后生大皇子那时候。八王爷有心谋反,便勾结西秦那帮人,又买通江湖上的秘密杀手组织魅影将身怀六甲的皇后从内宫劫走,又机缘巧合的到了东南战场。而后回到宫中待产,生大皇子那晚正好是重阳节。当时预谋已久的虞敏姬在皇后生产那日险些害死皇后和大皇子,幸好皇上回来得及时救下了他们,否则还真不知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还听当时皇上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皇后才灭掉东齐国的。”

“这也太夸张了一些。”

“不管是真是假,反正东齐在皇后昏迷不醒的那八个月内亡国了。

“说起来还真是凶险,皇后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看来一点儿没错。”

“也是,皇后嫁到圣天后一直专宠,当年太后亲自为皇上挑的五个美人也不能分半点皇后的宠。真不知皇后是怎样一个天仙美人?”

文人除了朝政便是说美人,最终月昭宁成了他们八卦的对象。得了可靠的消息后,殷长风走出茶馆到了宁城最好的一家客栈住下。

清明时节雨纷纷,月昭宁斋戒沐浴三天后,换上一身素净的白衣在侍卫的护送下到宁城城郊的伽蓝寺进香。围观的百姓早将街头围个水泄不通,还好早有护卫拦住攒动的人群,留了一条通道供马车行驶。

马车行到伽蓝寺,早有寺中僧侣清了场,才不至于有太多人围堵。殷长风站在寺前的百年松树后,看着一身白衣的月昭宁走下马车,蒙了面纱看不到她的脸。一旁伺候的一名宫女忙撑开油纸伞,另一名宫女送上披风,一步一步登上通往伽蓝寺大门的阶梯。

殷长风施展轻功,跃到大树上,借着松林进入古寺。松树洞中的松鼠因为下雨都躲在树洞里啃着囤积的松果,见着有人影划过,都扔掉手中的果子躲到更深处去了。

横梁上的殷长风俯视正在朝菩萨参拜的月昭宁,进寺后她未戴面纱。不得不承认,她有一张近乎完美的脸,那张脸在年近四十也未变多少,仍对所有男人都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但凡见过她的容貌的人,也许此生都无法忘记。

她往那里一站,足以让任何事、物都失了颜色。见着皇后本人,殷长风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后会专宠十八年荣宠不衰。有此佳人,任谁都不愿她抛头露面。

种药的老头子说,老男人对她看得紧,无论哪个男人女人多看她一眼,都会被惩罚或警告,严重者有挖去双眼的。殷长风现在才明白他说的不是假话,金屋藏娇,如果是他,他也会将这样的女人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算计

一切平安的进香完毕,月昭宁在禅房中祈福念经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也无事发生。完事后,琅环扶了她上马车。

刚走出几步,从松林里窜出一群黑衣人来。护在月昭宁身边的侍卫将她团团围在中央,殷长风躲在暗处看那一群人打斗。心里想着要怎样出场才不觉得突兀不惹人怀疑。伽蓝寺中有俗家习武的弟子,殷长风跃到伽蓝寺后院拿了一根齐眉棍,便冲出寺庙。

一棍打在正欲砍向月昭宁的黑衣刺客,三下五除二,殷长风很潇洒的打跑了那些个黑衣刺客。刚消停了,就见皇帝陛下骑着高头大马急匆匆的赶过来。

一下马背就将惊魂甫定的月昭宁揽在怀中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注意到其他人。

“我没事。”月昭宁小鸟依人的开在炎北宸怀中,“多谢这位少侠及时出手相救,若没他恐怕就没命了。”炎北宸这才让琅环和金雀扶月昭宁上车。

月昭宁坐在车内,才听到炎北宸与那少年对话。原来他就是圣天妇孺皆知的殷长风,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巧遇神童,炎北宸看了眼前这个个子到他肩膀的少年露出赞许的神色,加之他早有请神童入朝之心,便借着她救月昭宁一命请他到宫中设宴答谢。

殷长风本就是进宫做细作的,有此机会,当真求之不得。月昭宁坐在车内奇怪,炎北宸做事一向谨慎,今天怎会大意的让相信一个才见到的少年,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殷长风出来的太凑巧。他不是云游四方了吗?怎会突然出现在伽蓝寺还机缘凑巧的救了她。

一路思索着回到宫中,休整片刻后便道长乐宫向太后请安,顺带接三个孩子回太极殿。炎北宸自见了那少年,便抛开她同少年说话去了。

晚间便见着他神采飞扬的回来了,进门便说:“殷长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月昭宁伺候他宽衣,见他高兴也没说自己的想法扫他的兴。炎北宸做事,总是有自己的原因。这些年来她算是见着了,不到最后成功之时,他是不会说的,还是耐心的等着结果好了。

精神很好的男人在茹素三天后,终于在晚上将女人狠狠的压在身下疼爱了一番,第二天差点儿起不来床了。不过这雨是停了,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一大早的三个在年长的儿子便跑到太极殿拉着炎北宸的袖子问:“长风哥哥在哪里?”

正在为炎北宸整理衣摆的月昭宁不解的看着炎北宸,那少年进宫才一天,就将这三个不消停的性格迥异的娃儿给收服了。

“父皇安排他住在翰墨轩,你们去那里找他吧。”炎北宸笑着对三个儿子说。月昭宁突然想着望天,今天的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吧。

“昨天我殷长风相谈甚欢,不料那三个小东西就跑到御书房来找我,就见到了他。不过他们一见到就相处甚好,听到殷长风的名讳就拉着他问东问西,天佑说请他教学问,天慕呢则缠着他讲天下轶事,熙之则请他教骑射功夫。到了晚上还不停下,还缠着他虚心求教。”炎北宸说起昨天的事,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好。

若说天佑和熙之好学倒罢了,怎么天慕那孩子也转性了。“看来我得好好见见那位天才少年了。”月昭宁为他戴上冕冠。

“去见见也好,顺带把阿呆也带去。”炎北宸配上佩剑就上朝去了。月昭宁不解,干嘛要带着阿呆那只狗去。说来阿呆她养了十八年了,照常人的年纪来算,已经算是上百岁的老人了。

领着宫女端着点心吃食到翰墨轩,阿呆摇着尾巴欢脱的跟在身后。一进门,阿呆就跑到殷长风的脚下撒欢,不停的蹭他的小腿。殷长风也俯下·身来摸那只呆狗的头,阿呆友好的伸出右脚掏他的手,又伸出舌头舔他的手。

月昭宁不得不感叹,这个少年有一股魔力,可以把所有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除了人,还有动物,例如这只呆狗。

几个孩子见了月昭宁忙着行礼,月昭宁虚扶了殷长风一把:“殷公子莫要多礼了,本宫这几个孩子倒是难得听话,就劳烦你费心教教他们。尤其是天慕,他是几个孩子中最顽皮的。”

天慕正拿着一块桂花糕吃得开心,听自己母后那样说他,不服气的说:“才没有,儿臣那叫聪明。长风哥哥,请你吃桂花糕,母后做的桂花糕最好吃。”端着一碟桂花糕献宝似的走到殷长风面前。

殷长风刚才和阿呆友好的亲热了一阵,谢过天慕之后用香胰子净手后,再斯文秀气的拿了一块桂花糕,尝过后还不忘夸赞一句:“这是草民吃过的最美味的桂花糕,谢皇后娘娘赏赐。”

“不客气,你们慢慢切磋吧,本宫留下到让你们拘束得很。”月昭宁话刚说完,天慕就得意的冲她笑,似在说,母后您真识时务。月昭宁美目瞪了三儿一眼,就领着一干宫女离开。

在太后宫里,她正逗着怀中的小孙女玩儿。也看得出,英姿深得她心意。

“听说皇帝请了名满天下的神童进宫,天佑、天慕和熙之都很喜欢他。有空也请他到哀家这里来,哀家倒要瞧瞧是什么样的人把哀家的三个孙儿都治得服服帖的。”华太后拿着一个布娃娃逗英姿。

“臣媳倒见过,当真是个好孩子。”月昭宁说道。

炎北宸回太极殿时,月昭宁正坐在雕花的木窗下拨动箜篌的琴弦,挨着月昭宁坐下来,说起朝中之事:“最近参皇太弟的折子越发多了,我看着都觉得当初看走了眼,怎么会选他为储君。”

月昭宁轻笑:“恐怕是你有意而为之吧,现在总算想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立皇太弟了。不过天祎依旧是个痴儿,你总不会大意的将皇位传给他吧。”

炎北宸躺在一旁的软席上,抚弄月昭宁的长发:“当初谋逆也有他一份,只不过他做得比老八好,人也精明许多。我还没那么快死,只不过他坐在皇太弟的位置上怕事有些等不及了。”

“你是说他想趁着你攻打西秦之际逼宫?”月昭宁说出心中所想。嫁给他这些年,月昭宁只甘做一介深宫妇人,再也不过问朝堂上的事。

“我得了密报,怕就是这几天了,你得安排好后宫的一切,咱们一起捉贼。”炎北宸坐起身,整个上半身都黏在月昭宁身上:“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现在都过了那么多年了,我们都有七个孩子了。”

“怎么,现在开始嫌弃我了?”月昭宁停手反挽着炎北宸的脖子。

“不是嫌弃你,只是看着你和几个孩子,倒觉得我老了。有你在,我怕自个儿舍不得死。”炎北宸吻着她的额头说,“如果真的有来世,我一定会比楚风介先遇到你,一定会早点将你娶回家。”

“别说傻话,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等内乱过后,我们把天祎接回宫,他一直都是我属意的太子。”

“可他……已经痴傻了。”月昭宁已经完全接受大儿子成为废人这个事实。

“不会,都会好的。”

天佑那三个孩子同殷长风如同连体婴儿一般,无论走到哪儿都在一起,为此月昭宁唯有苦笑,她那么努力的教儿子们,也抵不过名人几天的说教功夫。

领着殷长风游皇宫,三个向导不停的为他说这是什么地方,哪有什么景致。停在御花园中的大橡树下,殷长风看着大树出神,再回头,只是一片草地,其间点缀着几朵紫色的小花。

“母后说这里不好,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天慕拉拉殷长风的衣袖。

“为什么不好?我倒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殷长风施展轻功跃到橡树桠枝上,笑着问性子与他有些相似的天慕。

“母后说大哥就是在这里摔坏脑子变成傻子的,当初这片平地还是太湖石做的假山。扑倒大哥的夜枭就站在殷公子你坐的地方。”天佑说。

夜枭,尖利如刀子的太湖石,殷长风能想象当时的场景。一时间后脑勺阵阵作痛。

连日来炎北宸很少管几个孩子的事,不过朝中出了不少大事,弹劾皇太弟的奏章越来越多,什么结党隐私,暗地里抢夺兵符企图发动兵变逼宫,私制龙袍,贪污受贿等等罪名齐齐压到炎彻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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