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之下马拜道:“原来是俊宁公主、西秦的皇后娘娘。裴言之失礼了。”
“既然裴大人知道本宫是谁了,那还不让本宫见姐姐一面?我们姐妹多年不见,自有很多话要说,劳烦裴大人带路。”月俊宁笑道,杏眼期待的看着裴言之。
月昭宁在车内早听到了外边的动静,那样柔媚的语调像似月俊宁的声音。车外,小宫女恭敬的说:“公主,西秦皇后说要见您。”
她也想会一会这嫁到西秦两年的妹妹。听说月俊宁在西秦手段了得,不仅把符郗制得服服帖帖,连撒渊也对她言听计从。这两年内生下一子,又被立为太子,现在更是荣宠非常。
刚探出头,月俊宁就说到:“姐姐本就是仙人之姿,几年不见,姐姐明艳动人更甚从前了。瞧这一身派头,可比妹妹出嫁时那一身名贵多了,就是天上的仙女娘娘也比不过姐姐风华绝代。”
夸完月昭宁,她又顾影自怜起来,叹息道:“想当初父皇草草的将我送到西秦,妹妹在那里好生难过。这两年更是过着非人的日子,日子不长,脸却黄了丑了,只得靠那些花啊粉的来遮羞。”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眼前这个贵妇已经不是从前的刁蛮任性的小姑娘了。月昭宁看她淡扫蛾眉,眼含春水,白粉敷面,更显绝色倾城。穿了一件明黄团烟雾红牡丹宫装,三千青丝挽了个美人髻,戴着紫金飞凤凤冠,又插了两支双凤卫珠金翅玉步摇,这身打扮说不出的贵气,虽然端庄华贵,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娇媚妖艳。
月昭宁笑道:“妹妹这身衣裳和头饰钗环想来也不是寻常之物。姐姐听说西秦陛下对你是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了,自是对你百般宠爱,哪来‘过着非人的日子’这一说呢?”
月俊宁笑得越发明媚,娇声道:“姐姐说笑了。凭姐姐的容貌,一定会更得宠。当初炎北宸和姐姐之间的谣言可谓是尽人皆知,都说姐姐成了他的禁脔。虽然难听了些,却羡煞了圣天的妃嫔。”
月俊宁虽是说笑,月昭宁却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当年的事她最不愿提起,月俊宁是在激她,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月俊宁以手绢掩面,轻笑说:“妹妹是来道喜的,姐姐可别想歪了。唉!”她迷惑的叹气,“将来是叫炎北宸五姐夫还是六姐夫好呢?这可是个难题,姐姐能不能告诉妹妹呢?”
“你爱怎么叫怎么叫。”月俊宁的沉思太矫情,月昭宁直接说道。
“五姐和六姐的姐妹之情就是比寻常姐妹之间更亲厚,小时候同吃同睡,连夫君都是同一个人。果然是姐妹情深!”月俊宁说,“呀!”她惊慌道,“我忘了姐姐冬天旧疾复发,原谅妹妹让你在这里站了那么久。不如到那边大帐喝一杯薄酒如何,也当妹妹为你送行了。”
☆、活死人
携月昭宁的手往不远处的大帐走去,裴言之和原沧濂明知月俊宁包藏祸心却碍于情理不敢阻拦。
月俊宁冲裴言之和原沧濂妩媚一笑:“瞧这两位的眉头皱得,本宫又不是吃人的妖怪。放心,本宫只是请五姐喝杯薄酒,不久便把人送回来。”
走进大帐,里面站了二十来个精明健壮的仆妇,那眼神似要把月昭宁生吞活剥了一般。
“不识好歹的奴才,你们那凶神恶煞的的样子吓到本宫的五姐了,还不快退下!”月俊宁喝道,果然是威严的女主人。
呵退精壮的仆妇,月俊宁又对月昭宁笑道:“姐姐莫怪,她们都是皇上派来保护我的女将官。来,妹妹敬姐姐一杯,恭喜姐姐嫁得如意郎君。”月俊宁端起酒杯递到昭宁面前。
见她迟迟不接,道:“担心有毒吗?姐姐喝我这杯便是。”月俊宁接过月昭宁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将自己那杯酒递到月昭宁手上,月昭宁接过凑到嘴边。
月俊宁狡猾一笑:“这如意郎君是财狼的‘狼’吧!月镜宁嫁过去不到三年就死了,她可为你树了个好榜样呐!”
月昭宁把杯中的酒倒在地上,铺在地上的红毯顿时冒出一阵浓黑的烟,烧了个大黑洞。“同样的把戏用两次不觉得可笑吗?妹妹这心计的没练到独孤琉璃的一层呢!”月昭宁说道。
月俊宁被识破了也不害怕,如今月昭宁的武功被废,也耀武扬威不到哪儿去,遂大胆道:“妹妹这不是在帮姐姐呀?姐姐怎么不领情呢!你是映月高贵的大祭司,怎能让炎北宸那臭男人蹂躏玷污你的身子,姐姐就甘愿嫁一个不爱的男人吗?再说你这么快就忘记楚大哥了吗?只要姐姐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没了,炎北宸绝不会碰你。”
“这不用你操心。”月昭宁冷道。
“哈哈哈,我看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你不能生育,以后的日子可有得你受了。还有,男人太精明也不好,这女人只有被欺负的份。我可是在帮你啊五姐。”月俊宁的脸变得丑陋不堪,她恨昭宁,恨这张脸比她好看的脸。从袖口摸出一把匕首在月昭宁面前比划:“这刀子可锋利了,一刀下去就完事,姐姐不用担心。”
月昭宁夺过月俊宁手中的匕首扔到地上,也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递到她面前,说:“我瞧着你那把匕首许久不开封定是钝了,恐动起手来不方便,还是用这把吧。”
她不是武功被废了吗?不是旧疾复发了?怎么力气还那么大?月俊宁慌了神,大声呼救:“来人!快来人!”
月昭宁走一步,月俊宁退一步,眼始终盯着刀刃不敢走神。闻声而来的带刀侍卫进来亮出白刃,却不敢上前一步。
“你……你们快拿下她!本宫让你们好生风流快活一番,也尝一尝映月大祭司的滋味。若出了事,本宫为你们担着。”带刀侍卫听了左顾右盼,不停地吞咽口水,都跃跃欲试。
月昭宁一把捏住月俊宁的脖子,把匕首抵在她颈间,道:“你还是省省吧。如果我心情好,会给你个痛快。若我不高兴,也让你尝尝毁容的滋味。想必符郗也不愿对着一个丑妇吧。”
“你……”听月昭宁要毁她的脸,月俊宁吓得两腿发软。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用身体换来的,毁了她的容貌就等于毁了她的一切,求饶道:“姐姐放过妹妹吧!我刚才……刚才只是开玩笑的。姐姐别当真……别当真……”
“是吗?”月昭宁问道,“我可是当真的,这么好的报仇机会我岂能放过?再怎样也得让妹妹也体会一下我当年的痛苦才是。”
“姐姐放过我吧,如今你的脸也好了,容颜更甚从前。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妹妹这次。”看着匕首闪着寒光,月俊宁真是怕了。
月昭宁命令道:“要我放过你可以,帮我备一身寻常衣裳、一匹马匹和一袋银子。”
一干侍卫和仆从犹豫着要不要听昭宁的话,俊宁见他们一动不动的,忙呵斥道:“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去!”只要昭宁肯放过她,无论做什么都愿意。
月昭宁把匕首从俊宁的脸颊旁移到了腰间,说:“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听了她那句阴恻恻的话,月俊宁吓得一动不动。
裴言之和原沧濂在官道上等了许久也不见月昭宁回来,又瞧见一队守在帐外的侍卫被叫了进去,心道不妙,两人赶紧带了人过去。
走到大帐外听到月昭宁说要衣裳马匹和银子,直道来得是时候。走进帐内看到被毒酒腐蚀出一个大洞的红地毯,以及落在一旁的匕首,已经明白是什么回事了。又见月昭宁一手掐着月俊宁的脖子,又手拿匕首抵在月俊宁的腰间,又知道不妙。
“公主这是做什么呢?不是说喝一杯送别酒么,怎么动起刀子来了?”裴言之笑道。原沧濂趁机夺了月昭宁的匕首救下了月俊宁。
月俊宁脸上血色全无,这件事是她惹出来的,也不好再多说,只得强笑到:“姐姐同我开玩笑而已,开玩笑而已。”
裴言之的聪明,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也不点破,又笑道:“原来如此。既然昭宁公主酒也喝过了,玩笑也开过了,就请回去吧。”
月昭宁不情愿的走了出去,月俊宁也没力气嘲笑她,更没心思送她,只伏在仆妇身上大口喘气。
月昭宁绷着脸回到车驾里,刚坐稳就有小丫头端了茶水来,恭敬的说:“公主受惊了,喝杯安神茶压压惊。”
压惊?刚才月俊宁的举动倒没吓到她,只是在可惜错过了一次逃走和栽赃的机会。和月俊宁磨了半天嘴皮子也口渴了,没多想就端着安神茶喝了下去。
“好了,你先下去吧。”月昭宁吩咐她退下,又开始思量着怎样逃走,还没开始动歪脑经有昏睡过去。
为月昭宁送茶的小宫女在原沧濂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原沧濂就露出了笑容。
“你又在想什么坏点子?”裴言之见他笑得像一只狐狸就出口问道。
原沧濂听后叹气,说:“不是我在想,皇上早已经想好了,我不过是帮凶,只希望未来的皇后娘娘不要到陛下那里吹枕头风才好。”想起未来的日子,似乎很难过。希望炎北宸看在和亲一事上他立了大功,以后不要听了月昭宁的话帮着她报复自己才好。
那一觉月昭宁睡了很久,梦里迷迷糊糊有人喂她喝了不少东西,还没彻底清醒又昏睡了过去。醒过来时,发现天是黑的,想着时间还早又继续睡。可醒醒睡睡好几次,天还是黑的,到最后才发现她眼睛看不到了。
慌乱了一阵之后,安静下来,只觉得万籁俱静。如果是在和亲队伍里,她应该听到车轮马车前进的声音,还有一路上护送士兵的辎重之声。难道她什么也听不到了?
有人往她嘴里塞东西,也不是道那是什么,是知道是汤药之类的,却不知是冷还是暖,或是酸甜苦辣其中哪一味,难道她连味觉也没了?也闻不到任何味道,也许是嗅觉也没了。她现在除了脑子还清醒着,其余什么都没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她变成了传说中的活死人?
折磨人有两重境界,一是让一个人生不如死,让他知道后悔为人,第二就是把那人变成活死人,让他失掉一切知觉,在脑子清醒的情况下慢慢死去。虽然不知道活死人会有什么反映,但可以确定那人一定会疯。
给她喂食的人来的极不规律,原想以此计算时间的念头也没了。现在过了几天,她不知道。她必须坚持,不能屈服。
月昭宁思前想后也不是是谁劫走了她,谁有那么大本事在圣天大祭司原沧濂和机警聪颖的裴言之眼皮底下换人?也许是内贼。目前她只想到两个人会这样做,一是西秦撒渊。二是月明琰。
如果是撒渊,月昭宁断不可又这番待遇。虽然看不见听不见感觉不到,可直觉告诉她,伺候她的人都是小心谨慎不敢怠慢的。撒渊可谓是恨死她了,把她变成活死人一定不解气,说不定还会让下人折磨死她。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应该利用她要挟映月或是圣天才对,但现在感觉不到苗头。也许他想利用月昭宁私下里威胁月明琰,再派一个美人细作乔装成她到圣天去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那月明琰呢?他知道自己不愿嫁到圣天去,说不定在和亲队伍中安插了眼线在半路中做了偷梁换柱之事。但映月从不用巫术,更何况是把人变成活死人这样的禁术。也许月明琰正将她送到远离圣天和映月的地方,不得已用了别的办法。
如果真是月明琰,月昭宁还真感激起他来了,只要不见到炎北宸一切都好。再坚持几天答案就会揭晓了,想到此处,月昭宁也不那么慌了,用睡觉打发时间比胡思乱想好。再乱想下去,她会疯的。
渐渐地知觉开始恢复,手也能动了。许久没见到阳光,她不适应光亮,睁开眼十分困难。听觉恢复了,她听到了车辙压过的声音,外面好吵,她到了什么地方?
☆、接风
醒来她还躺在车里,身边还多了几个服侍的宫女。“公主醒了。”紫墨扶她坐起身。怎么回事,不是有人劫亲吗?她怎么还躺在车里,现在又到哪儿了?
月昭宁还没回过神来,原沧濂就已经到马车边提醒她说:“公主,队伍已经到宁城皇宫了,皇上已经来接您了。”只希望未来的老大夫人不要公报私仇才好,他只是按炎北宸的命令行事而已。
已经到宁城皇宫了?炎北宸来接她了?月昭宁觉得不可思议。车队停下后,紫墨请道:“公主请下车。”在车内,几个宫女以及麻利的为她整理好了妆容,又有两个宫女撩开车帘,刚走出一步,一双大手就扶住了她。
“公主小心了。”是那个惹人恼的声音。抬头怒视他,他却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看。
还是那张妖孽般的俊脸,只是他穿了衮服戴了冕冠,显得更冷漠不可靠近。炎北宸本就身姿挺拔,这身装扮更衬得他傲岸高伟。这几年的沧桑历练和磨砺,让他的脸部轮廓看起来更明朗清晰,整个容颜看起来更冷酷精湛。他淡淡一笑,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像极了开春时冰消雪融的盛景。
也不管月昭宁是否愿意,炎北宸拉了她的手就含元殿走。大殿之内,炎北宸欲邀她同坐,月昭宁抽回手与他拉开一段距离,行揖礼拜道:“谢陛下好意,昭宁虽与皇上有婚约,但并未正式嫁娶,不能与陛下同坐。再者皇上的龙椅,岂是一介女流能作的?”
炎北宸听了也觉有理,回到龙坐上,道:“众卿平身。”跪着的众臣都齐呼万岁后起身。跟在月昭宁身后的使臣递交了国书,说了一番友好邦交的辞令后,朝臣也多有附和。
月昭宁还没从活死人的梦里醒过来,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因此站在大殿上神情有些恍惚。
“公主远道而来,难免舟车劳顿,朕已经安排了晚宴为公主接风洗尘,退朝。”众臣又齐呼万岁,紧接着就有序的退了出去。
炎北宸走到月昭宁身边,月昭宁后退数步拉开距离,眼睛戒备的看着炎北宸。
炎北宸看她全身戒备着像防狼一般,不由得笑道:“就那么讨厌我?这以后的日子还长,你若一直这样可不行。”趁她呆傻的瞬间,炎北宸摘下月昭宁的面纱,又看了她好一会儿。
月昭宁被看得不自在了,说:“不用再看了,是我。”
炎北宸笑笑,说:“朕知道。”
知道还看什么看!
月昭宁讨厌他笑,明明冷冰冰的一个人,笑起来还那么迷惑人心,这不合常理!真是恼人。还未想出怎样回答,炎北宸早拉了她往后宫走。
“皇上,随行的人都安排到了碧瑶殿。”近侍德年回话说道。
炎北宸为她解释道:“碧瑶殿是你未婚前暂居之地,让你住使馆朕不放心。”
月昭宁的手被他拽得更紧,不满道:“我人已经在这里了,还能逃出你的控制吗?”想起上次被他监·禁更气恼。
“到嘴边的鸭子都会飞,何况是没吃到嘴里的。”
这个比喻!月昭宁只想骂人,卑鄙无耻下流!!厌弃的想把手抽出来,炎北宸却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月昭宁心里恶心到不行。
碧瑶殿,炎北宸领着她转了一圈,又吩咐宫人小心伺候。
终于走了,月昭宁差点瘫倒在地。
“公主,请沐浴更衣。”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你,琅环。”月昭宁永远都记得这个机灵的丫环。
“时隔三年公主还记得奴婢,是奴婢的福气。”琅环行礼拜道。
月昭宁站着,让一干宫女为她换衣,摘下满头的钗环。又对琅环说:“你那么机灵,本公主记忆深刻,怎会轻易忘记?”
“谢公主夸奖,能伺候公主,奴婢万分荣幸。”琅环有行礼拜道。
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当初她寒疾复发,炎北宸就让她来服侍,本以为琅环只是宫外一个普通丫环,想不到还是宫里的人。炎北宸这次又让她来当差,想必这个琅环真的不简单,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看来碧瑶殿里的这些宫女都是炎北宸的人,来监视她也不一定。保不定还有其他地方来的,例如华太后宫里,例如东齐或者西秦。
走进净房,解开衣裳到了浴池里。月昭宁因不喜欢在沐浴的时候有人看着,早把一干丫环留在净房外边。参着各色花瓣的水浇到身上,一股浓郁的香气袭来,说起来她不喜欢熏香,这花香勉强过得去。
不经意间看到双手上的伤疤没有了,她的手可没那么白皙。擦洗腰腹的时候,发现小腹上的那条难看的伤疤也没有,还真是奇怪。那一路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没想清楚。抚上双乳,居然比以前更丰盈滑腻……
身上的这些变化也不知是谁动了手脚,但昭宁肯定在途中她晕倒那阵有人为她治伤,顺道为她除了身上那些难看的伤疤。但想到她被脱光了让人看就汗毛倒竖。
琅环说今天是二月二十三,还有十日便是大婚的日子。难道以后真要和炎北宸一起过?想想就恼火。一路上想了无数的可能,又不断的推翻各种可能,现在头大得很,也没心思想那么多。既来之则安之,不是说来日方长吗?
月昭宁也不再去纠结是谁让她变成了活死人,再想下去估计得疯掉。全身浸泡在水里,她的长发像黑色的水藻在漂浮在水面。
沐浴完后,月昭宁穿好贴身的衣物再让琅环等人进来伺候。换上一身寻常宫装回到大殿,不得不说这衣裳穿起来着实麻烦,还是在月神殿的时候好,人简单,衣裳也简单。
太极殿内,原沧濂的战战兢兢和裴言之的淡然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两位在退朝之后就被小太监请到此处。
“这次路上共遇到十八起明争,二十四起暗杀投毒,多亏原公子机敏才躲过这些劫数。”裴言之细数一路上遇到的打劫事件。
盯上他意中人的人还真不在少数,短短两个月就出了那么多事,果然先下手为强才是正理。重生之后再次见到月昭宁,虽然还是很排斥他,但她的眼睛里没有恨意。好不容易有个钟意的女人,他绝不会听到她说那句“生生世世不见君”的话。
原沧濂开始冒冷汗,幸好炎北宸事先就料到和亲队伍回来的路上不太平,早就在和亲之前安排好了一切,否则打死他他也不能保证月昭宁回平安到宁城。听裴言之夸奖他,忙谦虚道:“裴大人过奖了,如果没有皇上未雨绸缪,臣等怎能平安无事的回到圣天。”
想起月昭宁说的那句狠话,心觉不能让她颠倒是非,于是又对炎北宸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说:“臣在映月和亲回来的路上在言语上不小心冒犯了公主殿下,还请皇上念在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恕臣。”
炎北宸见他行此大礼,也知原沧濂担心月昭宁报复,他虽有怜惜佳人之心,但也不是骗听偏信之人。更何况月昭宁一向嘴上不饶人,原沧濂自然不是她的对手,说道:“耍嘴皮子的事何必放在心上,朕不会怪你,还要重重的赏你。不过以后离她远一点。”
原沧濂听了大喜,终于不用担心了,忙谢恩说:“谢皇上。”炎北宸看了不禁莞尔,原沧濂也算他的发小,他从来没那么见外,想了一定吓得不轻。真好奇月昭宁对他说了什么话。
炎北宸对两人说了些话,又论功行赏了一番。领了赏赐的原沧濂走出太极殿后长舒了一口气,任务完成了。也不知这以后都日子会怎么过,暴君加毒女,想想都害怕,还是听炎北宸的话离月昭宁远一点。
“娘娘,您怎么挑了件素的衣裳?”仪菀殿中,杜贵嫔的贴身宫女雪晴不满道,“今晚的晚宴,您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杜贵嫔心里也发苦,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打扮得光鲜靓丽的,无奈她没有出风头的资本,虽然自己父亲是杜相,可炎北宸不喜欢她,否则这么多年过了自己不会是一个小小的贵嫔。但她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拿着步摇比衣裳的花色,看看是否相配。听贴身宫女埋怨,说道:“我老了,比不得人家年轻,还穿的花枝招展的做什么?”
“什么老不老的,那位也不二十了吗?公主有什么了不起,娘娘您也是堂堂名门千金,官家小姐。”雪晴为她不平道。
“如果公主还不怎么,那什么算重要?她背后的可是映月!皇上是什么人,不也得急着拉拢映月国吗?再说她是映月皇最宝贝的女儿,又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我怎么比得上。”她的话句句在理,但还是多了浓浓的酸意。
她本就无宠,当初炎北宸让她进宫,就是为了牵制杜家。宫里大臣之女犯错连坐前朝官员的事还少吗?她事事小心谨慎,因此才得以保全性命,十二年了,如今她也二十九了,这一路走来也实属不易。选好衣裳之后,杜贵嫔才吩咐雪晴为她换装:“快为本宫换上吧,去晚了可不成。”
雪晴嘟着嘴为杜贵嫔换上了衣裳。“还未正式册封就这样惹眼,也不怕惹人恼吗?”雪晴想起皇上的赏赐如流水一般流进碧瑶殿,再次忍不住嘟哝道。
杜贵嫔倒看得通透,说:“圣天皇宫里又不只有一位公主,你怕什么。且先坐山观虎斗,东齐那帮子无赖能容忍皇上冷落了虞敏姬?再说宫里还有那么多位老人,还轮不到本宫操心。”
忆起圣天和西秦的大战,东齐袖手旁观,倒是映月出兵相救,而领军人就是月昭宁。后来映月助圣天击退强敌,东齐就装模作样的出兵到宁城,见大军得胜归来就留下来不走了。后又见圣天是华太后主政,便想欺负她是妇人捞一把好处。还强词夺理说东齐助圣天打了胜丈要太后犒赏。见虞敏姬犯了错从特封的敏妃降到九嫔之一的淑容,又撒泼要求华太后册封虞敏姬为皇后。那无耻的模样着实让人恨。
现在两国公主抢一个后位,想想也觉得精彩。就是月昭宁成了皇后,恐怕也别想过安生日子。雪晴听了杜贵嫔的解释想得通透了,笑道:“还是娘娘高明。”
“以后在宫里说话谨慎些,当心隔墙有耳。”杜贵嫔说道。雪晴回道:“奴婢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荣华殿内,虞敏姬发脾气责罚了整个殿的宫女。死了个月镜宁,来了个月昭宁。映月还真是麻烦!本以为她会因月镜宁的死而少了一个劲敌,却没想到来了一个更厉害的。上次月镜宁的丧礼上,她就见过月昭宁。虽然月昭宁戴了面纱,但她仍能把所有的目光吸引过去。还有在送嫁图上见过,那模样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
在河间那会儿两人之间更是传得沸沸扬扬,虽然都说月昭宁成了炎北宸的禁脔,后来也两人分开了,但把所有的事链接起来,也保不定那些流言是真的。
“公主先冷静,你这样发脾气也不是个办法,她还没当上皇后呢!十天,谁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您就等着瞧好了。如果她成了皇后,奴婢也有把握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妏堇说。
“真的吗?”虞敏姬问道。她第一次见到炎北宸已经把整个身心都放到了他身上。她绝不允许任何女人来和她抢男人!
“老奴的手段还没使出来,这皇后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公主先换衣裳赴宴吧,咱们可不能丢了东齐的面子。”妏堇说道。
虞敏姬自然相信她的能耐,冷静下来换装,挑了件红色百蝶穿花拽地长裙,带了金丝八宝翠玉簪步摇。她倒要看看月昭宁是个什么货色。
☆、晚宴
晚宴上都是皇室亲眷和后宫诸妃,这些都是最会打口水战的人,月昭宁初来咋到,必须谨言慎行。华太后说身体不适,便没来参加。月昭宁跟着炎北宸到了席上,所有的眼睛齐齐的看了过来,幸好她席前挂了一道珠帘,才不至于尴尬。
炎北宸说:“今日就当是家宴,诸位不必拘礼。”他面容冷冷的,又恢复往常不可靠近的样子。众人道了谢纷纷坐下。
月昭宁隔着珠帘扫视在座的诸位。左边做座的是各位王爷王妃,先皇共有十一子,炎北宸排行第五,他的四位哥哥只剩下二哥齐王。弟弟还有八弟陈王、九弟北疆王和十一弟韩王。几位王爷中数八王最闹腾,九王最风流。这位九王到现在还没娶妻,着实让人费解。
剩下的几位王爷都被炎北宸这座大山压着不敢造次。在映月之时就听说炎家儿郎多俊秀,今天隐约见着也信了七八分。映月国使臣也在座,几位王爷都不停地和他说话,炎北宸也时不时的插一句半句。
目光移到左边,坐的是她的情敌们。首位是一个穿着华贵的俏丽妇人,有此姿容的也只有东齐的虞敏姬。其次是一位穿着素雅的妇人,这座位是按妃嫔的品阶来排的,想必依次下去是杜贵嫔,李婕妤,沈德仪,甄嫔,蓝贵人。后面还有几位待选、采女和更衣等,情敌们姿色各异,也是各有千秋。
虞敏姬早就看不惯那些亲王们把映月夸得天花乱坠,她还在这里坐着,炎北宸一点也没安慰她的意思。若不是妏堇在她身后提醒她忍耐,她早就忍不住冷嘲热讽一般。
“此次圣天得以击退西秦虎狼,多亏映月出兵相助。能与映月国再结秦晋之好乃圣天之幸事,不如在座诸位敬公主一杯?”齐王提议道。
“敬公主。”众人举杯敬道。
月昭宁亦举杯,回道:“齐王严重了,能击退西秦还多是圣天儿郎的功劳,映月岂敢居功?再者圣天与映月约为兄弟之国,圣天有难映月岂有不帮之礼?”
虞敏姬听后冷笑,道:“若圣天和映月真为兄弟之国,映月也不会在圣天遭了重创之时出手。本公主听说还是镜妃妹妹写了一封诀别信到月神殿求昭宁公主才搬来救兵的。若映月早些出兵,镜妃也不会去战场,她不去战场也不会殒命。唉,镜妃妹妹真可怜,年纪轻轻就去了,还留下玉苒公主孤苦伶丁的。”
一时间大殿上安静至极,谁也不敢说话。虞敏姬看了只是冷笑。
月昭宁不怒反笑,说:“敏淑容此言差矣,映月不只是圣天的姻亲,还是西秦的姻亲。镜宁和俊宁都是本公主父皇的女儿,无论帮哪一边都会招人话柄,因此只能暂时保持中立。这些年圣天在皇上的手里变得日益强盛,我皇相信圣天定能凭自己之力击退敌人,若非如此,东齐怎会主动与圣天结盟以求自保呢?”
月昭宁的话句句在理,虞敏姬听了也反驳不了。遂又继续说道:“到镜宁写信回映月之时父皇才知道事态严重,为了正义着想,才不顾被世人非议之嫌出兵助圣天。本公主也知道圣天宁城离东齐淄沂近些,为什么同作为盟国的东齐却迟迟不肯出兵?是东齐军队走得太慢还是得到消息太晚或是有其他打算?”
虞敏姬听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深藏不露的妏堇也皱紧了眉头。
月昭宁化解了尴尬,众人松了口气。这两个都不是简单,只怕炎北宸这后宫争宠会上升成国际问题,他的雨露要怎么分,这还是个问题。
一声不合时宜的叹息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暂时缓和了场上紧张的气氛。
众人旬声望去,却是北疆王炎皓宇。炎北宸问道:“九弟因何叹气?”
炎皓宇叹气答道:“这天下美人已尽入皇兄怀中,臣弟只是感叹皇兄艳福太好。”皇家男人多是风流角色,各王府姬妾多也是常事,容色上佳的美人侍妾无疑能为王府锦上添花,也让自家主人也脸上有光,因此各王爷攀比貌美姬妾已不是什么秘密,炎北宸也见怪不怪。
炎北宸听了难得一笑,又看了一眼月昭宁,对炎皓宇说道:“九弟少年风流,朕可听说北疆王府可是满园春·色,何苦来寒碜朕?”
炎皓宇黯然道:“臣弟府上的不过是些庸脂俗粉,不提也罢。”他又想起什么,说道:“听说昭宁公主舞技独步天下,尤以一支《凤舞九天》最为出彩,不知臣弟是否有幸一关观?”
虞敏姬也适时的说道:“妾上次观得镜妃妹妹的‘醉花荫’已是绝妙,又听说镜妃妹妹之舞乃昭宁公主所教,想必昭宁公主之舞更精妙无双,妾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一睹为快了,不知昭宁公主是否赏脸呢?”
虞敏姬刁难她,月昭宁不以为奇,可为什么从未见过的北疆王也发难与她?着实让人费解。“这……”昭宁为难道,“恐难从命……”
“不知是公主不能跳还是不敢跳?”八王问道。他是众所周知的酒色王爷,因长年沉湎声色女色,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浑身散发着混浊之气。
月昭宁无奈道:“‘凤舞九天’乃映月之祭舞,多见于祭天祈福等仪式,向来不轻易示于人前,而且确实不适合这宴会之上。再者此舞只能由大祭司来跳,昭宁已不是祭司,已经远嫁圣天更不能舞。另外‘凤舞九天’加上飞天舞衣方能显其绝妙之处。这舞衣已归还月神殿。”
炎北宸适时候解围说道:“公主远到而来舟车劳顿不宜舞蹈。若诸位府上舞姬之舞不能使各位一饱眼福,不如派人去映月学,各位也有时间等,对吗?”皇帝发话,众位王爷也不好继续说。
晚宴一时间有些冷清,炎皓宇开玩笑道:“皇嫂还没过门皇兄就如此护短了,也不知以后会宠成什么样子呢?”炎皓宇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对面坐的几位脸上就挂不住了,倒是杜贵嫔还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月昭宁也知道众矢之的不好当,只得说道:“昭宁初到圣天还不知道此处的人情世故,皇上好意为我解围与是否得宠恐怕没多大关系吧。后宫中还有多位妃嫔,北疆王开玩笑也得顾忌别人的心情不是吗?”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几位嫔妃的脸色依旧没缓过来,诸位王爷也觉得尴尬没有开口。“九弟说话虽无所顾忌,不过以后说话也得小心谨慎,谨防祸从口出。”炎北宸说道。
北疆王炎皓宇慌忙出席跪下请罪:“是臣弟失言了,请皇兄责罚。”炎北宸也不多怪罪,只吩咐他以后小心些。
这一尴尬事件之后北疆王又自嘲着向昭宁赔礼道歉,宴会上的气氛也没那么僵。月昭宁面前多是素食,也都是她喜欢的。尴尬的气氛倒没影响她的食欲,加上又饿了好久就多吃了几口。炎北宸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难为她还能镇定的吃东西。
炎北宸送她回碧瑶殿,昭宁突然停下问道:“在和亲的路上,是你安排人把我变成活死人的对吧。”
炎北宸不可置否的说道:“是。”
“就是为了防我逃婚吗?”月昭宁问道。
“是。”炎北宸诚恳道。不等月昭宁继续问,他先开口道:“在映月皇决定让你和亲的时候,为了不让你逃走,也是朕派人在你的饭食里下了迷药。在回圣天的路上,原沧濂也是得到朕的命令将你变成活死人交给暗影司送回宁城外的行宫的,你身上的伤痕也是朕请孙神医来为你除掉的。至于碧瑶殿乃至椒房殿的宫女也是朕的人,无论是大婚前还是大婚之后,你都别想逃出朕的手心。”后半句话他说得十分坚定,不容人怀疑。
月昭宁只觉得可笑,不客气道:“为了我这么个废人值得炎北宸你这样做吗?如果是为了拉拢映月,凭你的性子断不会用皇后这个位置来交换,也不用这个位置报答所谓的恩情。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样做?”作为圣天最高位上的男人,炎北宸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他不是怀春的少年,以他铁血和冷漠的性子断不会因为一幅画像而爱上她。
“为你确实不值得,但为了朕的江山值得。朕的女人很多,不缺你一个,但她们都没你的利用价值大,这点你很清楚。”炎北宸冷然道。
月昭宁也知道她是炎北宸拉拢映月的工具,也是他巩固地位的利器,也无心再问。炎北宸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月昭宁绕开那个话题,继续问:“好,那我祭司之位被废这件事你是如何得知,又为何在那个时候到映月求亲?”
炎北宸面无表情,冷笑一声:“公主想多了,再次到映月求亲是朕的打算之一。至于你祭司之位被废一事,朕着实不知。你能来圣天,朕只能说是天意。如果不是你和亲,朕也不介意娶一位映月宗室女。此前镜宁和亲在路上遇劫一事让朕不得不早作打算,所以才会有你经历的那些事。别想多了,也别自作多情想其他的。既然现在和亲的人是你,你就安心走好将来的路。过去的一切最好都忘掉,特别是楚风介!”
听炎北宸这样说,月昭宁也知道她对炎北宸来说只是一件工具而已,更无心再问其他。既然她将是圣天的皇后,那就好好的做一个皇后。“难为你这么费心的安排,我会安分守己做你手中的利器,绝不让你的十万两黄金换回一个废物。”月昭宁说道。
炎北宸冷冷一笑,道:“这样最好不过。也谢谢你陪嫁来的北川城,有它在,相信两国的结盟会更稳固。如此一来,西秦不会只恨映月。最为映月的盟友,朕很愿意分担这一份仇恨!”
“一定。”月昭宁回道。
“还有十天够你忙碌,早点休息。”炎北宸抛下这句话就离开。
☆、情敌们
月昭宁也不多看炎北宸,领着一干宫女进了碧瑶殿。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睡不着,也不知怎样打发这漫漫长夜。宫里已经开始准备大婚事宜,进进出出的都是忙碌的宫人。炎北宸说大婚是按圣天的规矩来,因此婚服得重新做。
想起华太后身体有恙,唤来云夫人,说道:“云姨,华太后身体抱恙,劳烦你明天到长乐宫走一趟。”月昭宁还不是正式的炎家人,不能先去探望公婆。
云夫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就应下了。看已到了子时,提醒道:“公主早些休息吧,明天教引嬷嬷就要来了,听说是个厉害角色,可得小心应付着。”
十分厉害的教引嬷嬷,也不知是哪位。
早膳过后不多会儿,月昭宁让云夫人带了礼物去长乐宫探望华太后。云夫人走后不久,琅环就来通报说教引嬷嬷来了。月昭宁领了琅环、紫墨和碧枝等人到碧瑶殿门口迎接。
远远的瞧见来者是曹夫人——华太后身边的掌事宫人曹瑾蓉。她是华太后进宫时的陪嫁丫环,听说曹夫人刚进宫那会儿也是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陪华太后一路过关斩将到今天。先帝的女人多,而华太后还是皇后那会儿并不得宠,后位曾一度岌岌可危,也不知这主仆两人是怎样走到今天?想来也是也是她们手段了得。
昔日的美人都年华老去,华皇后熬成今日的太后,曹夫人因伺候太后有功,被炎北宸封为先帝夫人,在后宫的地位是除华太后之外最高的。炎北宸对她尊敬有佳,宫里的嫔妃、公主以及有头脸的宫人更是对她礼让三分。月昭宁在河间就见过这位曹夫人,因知道她不容易对付,只得小心周旋。在成功取得她的信任之后又骗她,从她手里逃脱。
也不知曹夫人不会因此而记恨或者讨厌她,月昭宁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位教引嬷嬷,只期望船到桥头直然直。“曹夫人。”月昭宁对她拜道,行了一个晚辈拜见长辈的理解。
曹夫人还礼说:“让公主久等了。你行这么大的礼老奴受不起。”
月昭宁上前一步扶起曹夫人,说:“夫人是太后身边的老人,皇上对您也极为敬重,昭宁也尊您为长辈,这礼您怎会受不起?”月昭宁时刻保持谨慎,微笑待人。
好在曹夫人对她印象不错,在愬砂和河间已经试探过了,仪容修养这方面就不说,这位映月神殿的前任大祭司是个明是非懂礼节又聪明有主见的姑娘。
三年前炎北宸来信说他找到了钟意的女子,想请曹夫人来教她怎样做一个皇后。那时曹夫人也好奇眼高于鼎的炎北宸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为皇后。在不知道月昭宁身份的时候,几天相处后十分喜欢这个聪明机敏的女子,也知道炎北宸不是只喜欢她过分美丽的容貌。
原以为会一切顺利安排她进宫,不过月昭宁耍了小聪明逃了。后来知道了月昭宁的真实身份,曹夫人也十分遗憾,如果她不是祭司或许早已经是炎北宸的皇后了。兜兜转转两人能再走到一起,不得不感叹缘分这东西着实神奇。曹夫人问月昭宁在吃住上是否,宫人们伺候是否尽心这类的话。
月昭宁一一答了,又主动说起在河间之时的事,向曹夫人道歉道:“在河间言语上多有冲撞夫人,还请夫人见谅。”
因那时昭宁的身份难测,她急于摆脱炎北宸的控制,就撒谎说是西秦的细作。一心为炎北宸铲除奸佞的曹夫人也没深究便一杯毒酒解决了月昭宁。好在她同情月昭宁是身不由己,便换了迷药把月昭宁扮成死人运送到了西秦南疆。
想起那一事曹夫人暗叹没有酿成大错,也不继续深究月昭宁的不是,便说道:“是公主聪明,老身失礼了。”
月昭宁和曹夫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问道:“昨天听说太后身体微恙,不知她现在是否好些了?我现在还不能去长乐宫探望她老人家,就挑了些映月带来的补品让云姨替我走这趟。”
曹夫人说道:“现在的天气反复无常,太后是偶感风寒。经太医诊治之后也好些了,劳烦公主挂心。”
寒暄一阵之后,曹夫人开始介绍昭宁的诸位“情敌”们。话说从前炎北宸流连花丛,因此他后宫美人无数。无论是谁送他美女,无论美女是哪路货色,他都海纳百川来者不拒。
因那时是奸相王氏把持朝政,炎北宸为了掩人耳目养精蓄锐,同时制造出不学无术的假象。有着桀纣遗风的炎北宸久而久之成了众人所说的荒淫无道的暴君。
这女人多麻烦也多,偏偏炎北宸又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后宫里的美人为了与君共度春宵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引起皇帝的注意。这争风吃醋尔虞我诈是常有之事。埋葬在宫里的女人不计其数,但后宫从不缺美人,这里女人的命更是贱如草芥。炎北宸对女人之间争宠的事不闻不问,华太后和曹夫人也不劝阻任由他胡来。
后来炎北宸从良之后清理后宫铲除朝堂上的奸佞,圣天也走上了崛起之路。不过炎北宸一直未立皇后,他后宫史上位分最高的只是贵妃(是镜宁死后加封的贵妃)。
都说炎北宸好色风流,却多年无子,这不得不让人深思。月昭宁对炎北宸多有意见,多是因为他前科太和从前那荒淫无道的名声以及在河间多有摩擦。
“敏淑容是东齐和亲的公主,人是娇纵了些,事事逞强受不得半点委屈,公主以后多包容一些。”曹夫人开始详细介绍后宫诸位姐妹。虞敏姬是害镜宁第一胎小产的元凶之一,也因此她从正二品的妃降为从二品里不入流的淑容。也不知那位小姐现今怎样了,听说被炎北宸送到了东边的一个县去了。
虞敏姬,这位东齐人梦里的朦胧月光到圣天后居然受到了冷遇,炎北宸是着实从良了还是真的不解风情?月昭宁颇想问一问炎北宸。
昨日虽然隔着帘子,因虞敏姬坐的位置离月昭宁较近,因此瞧得也算清楚,那声音柔媚舒骨,脸蛋也是国色,娇小玲珑楚楚可怜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生怜悯。她的眼神也是如怨如慕的,无论怎样看都是让人护在手心里疼爱的角色,炎北宸怎么把人家晾在一边不管?难道虞敏姬那种小鸟依人不是炎北宸喜欢的类型?
“这位敏淑容倒是听过,她是东齐帝后最宠爱的女儿,自然娇惯了些。她远嫁到异国难免思念故土。”月昭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