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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桑靳陌 当前章节:1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05

他是冷场帝,在场的女性都不再说说笑笑的了,变得十分拘谨。龙床上坐着的小男孩瞪大眼睛瞧着一屋子女人,似乎在奇怪她们为什么不说话了。

撒帐之时,炎北宸看着月昭宁和那孩子,眼神有些许迷离。那孩子喜欢月昭宁,爬到她身边拉她的衣裳。月昭宁也喜欢这个胖乎乎的小子,抱起他逗他玩儿,小男孩搂着昭宁的脖子不停的蹭她的脸。

“皇后宜男,早日诞下皇子。”齐王妃说道。

月昭宁看着孩子很惆怅,她此生都不会有孩子。时辰不早了,各王妃命妇们纷纷散去,那小男孩也被抱走了。小宫女们收拾好屋子都自觉退了下去。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炎北宸无论何时都像个妖孽,今天更加妖冶,尤其是一身大红喜服格外刺眼。月昭宁很识趣的不看他,倒是炎北宸盯着她看了好久,还笑出了声。

月昭宁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不是说结婚后都该啥啥啥的吗?想到这里不自觉的拉紧了衣裳,整个人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看够了吗?”月昭宁别过脸问道。

炎北宸诚实答道:“还没。”

月昭宁不知道说些什么:“你……”

炎北宸双手搭在月昭宁的肩上,扳过她的脸又认真看了好久。“你这身衣裳也重,快些换了沐浴之后早点安置吧。”炎北宸邪魅一笑,绽放出万丈光芒。

月昭宁坐到梳妆台前摘下满头的钗环首饰,因为紧张,双凤卫珠金翅凤钗老是摘不下来。炎北宸问道:“怎么了?”见她和那只多股凤钗缠上了,就凑了过去细心的为月昭宁摘下头上的饰物。

月昭宁脱了一身厚重的嫁衣,可想到“安置”就挪不动步。

炎北宸说道:“你如果怕蛇,朕不介意在一旁守着,更不介意服侍皇后沐浴。”月昭宁听了浑身冒冷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忙拒绝道:“我不怕蛇。”

慌忙逃进净房,关紧净房大门才开始脱衣裳洗浴。心情复杂的擦了一遍又一遍,身体被擦得通红几乎掉了一层皮。水变凉了才想起出浴。

穿好白色的寝衣回到寝殿,炎北宸早沐浴好了此刻正躺在龙床上闭目养神。听到月昭宁回来的脚步声,睁开眼兴致盎然的看着她,问道:“怎的洗了这么久?都亥时三刻了。”

她在净房里待了近一个时辰,“我……”月昭宁想说今天流了太多汗所以多洗了一会儿,但她说不出口。炎北宸起身走到月昭宁身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头探上她的唇开始细细的品尝起来。月昭宁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任炎北宸吻她。

炎北宸紧箍着月昭宁的身体不容她反抗,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子里。凌空抱起月昭宁放到龙床上,炎北宸又吹熄了灯烛放下帐帘。月昭宁已经做好了上演春宫的准备,就在她自以为会被那啥啥的时候,炎北宸拉过锦被盖在她身上,轻声说道:“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做。”

这算是解释?那么冠冕堂皇……月昭宁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原想问他一些事,可炎北宸拉过另一床锦被盖着就不动了。月昭宁识趣的背过身去睡觉,虽然不知道炎北宸那句话是真是假,但月昭宁还是放宽了心睡觉。她的身体炎北宸又不是没看过,已经是夫妻了,这夫妻之实早晚得坐实。

看着枕边睡相乖巧的新婚皇后,炎北宸见她睡得坦然又没防备之心,觉得甚是奇怪。又觉得忍得难受。守着自己的女人却什么也不做,着实对不起这新婚之夜。可做些什么又担心她承受不住。御医说她体内蛇毒未清,不宜做过激的事。刚才的话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他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现在只能等她伤养好了再说,心急吃不了肥猪肉,吃肉计划重新制定。第一次觉得夜长,睡不着只得起身阅折子,暂时转移注意力。

寅时三刻,月昭宁习惯这个点儿起身。在映月之时,还可以练舞、练功或是早课,刚到这里还不知道该做什么。炎北宸已经起身了,看到旁边放着一大摞批好的折子,心叹他起得真早,皇帝果然不是谁相当就能当的。

“昨天累了一天,怎么不多睡会儿?”炎北宸问道。

“睡不着就起来了。”月昭宁说。

某只鸟曾经告诉他,月昭宁小时候多次因为赖床不起被什英和湿逻打手心罚跪。在映月,舞技是衡量一个祭司德行的重要标准,而一个祭司更甚,要成为一个出色的祭司首先必须在舞技上征服所有人。青凰说那时月昭宁为了苦练舞技,常常寅时三刻起身。

十六年来从未变过。如此也不奇怪月昭宁起得太早。炎北宸蘸墨写字,发现砚台里的墨没多少了,对她说道:“如果皇后不介意屈尊的话,为朕磨墨可行?”

磨墨不是难事,月昭宁也不拒绝。拿起墨碇开始有模有样的磨起来。炎北宸看她动作娴熟,忍不住揶揄道:“你倒适合当书童。”

月昭宁漫不经心的说:“姑姑说我小时候太顽皮,又担心我太过娇纵所以管得紧,我能做的事都让我自己做。磨墨又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什英公主这般管教你,可你仍是死性不改。”炎北宸笔走龙蛇,写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几个大字。

月昭宁看了,笑道:“我本是小女子,倒委屈你这一国之君成了小人。”

炎北宸回道:“女子与小人凑成一对岂不刚好?”

月昭宁知道着了他的道,嘴角抽搐几下就不说话了。

“今天会领着你到祖庙祭拜,你先准备着。母后年老,玉苒也在她身边,朕又国事繁忙,你有空多去长乐宫替朕陪她说说话。后宫这些年是母后和曹夫人在打理,也没你想的那么乱。以后后宫由你来管,朕会让曹夫人协助你,不明白的多问问曹夫人。至于那几位你小心应付,尤其是不露声色的那几位。”

月昭宁一边磨墨一边听着,都说炎北宸是孝子果然不假,顿时对他的好感倍增。说道:“既然已经嫁了你,侍奉太后是理所当然的事。镜宁是我妹妹,玉苒是她留下的唯一骨血,我定会视玉苒如己出。”

月昭宁说得正经,炎北宸听后打趣道:“你既知道侍奉婆母善待儿女,那侍候夫君一事呢?”他偏还十分认真的看着月昭宁。

才有的好感顿时全无,月昭宁心道不能生气,回道:“自当是遵循古礼效仿古代贤后为女子之表率,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与各宫姐妹和睦相处,这点我还是能做到。你是名震天下的炎北宸,我自然也不能丢了你的颜面。不知这个答案皇上可还满意?”

炎北宸皱皱眉,说道:“果然是当过祭司的人,知书识礼大方得体。”他这话意味不明,月昭宁也不知是跨她还是讽刺她。

月昭宁继续磨墨,炎北宸继续阅折子,两人一时无话。

作者有话要说:楠竹忍不住吐槽:这憋屈的新婚夜!

☆、太后

天色将明,徳年在殿外轻轻扣门,试探的请道:“皇上,该起身了。”

“进来。”

得到炎北宸的允许,徳年领着拿着洗漱用具的宫女低着头进了寝殿。还在为会看到尴尬的场面而发愁时,却见书案前一人磨墨一人批阅折子,虽然怎么看怎么和谐,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看旁边一摞叠得老高的折子,徳年思量着炎北宸起了多久了。

收拾龙床的宫女也为难得紧,她奉命来取检验贞洁的白绢,却见白绢洁白如新不见落红。这该怎么回禀太后?

炎北宸吩咐道:“先扶皇后去梳洗,今日会去祖庙。”大婚后第二天就去祭祖,皇上着实重视皇后。去祖庙马虎不得,月昭宁放下墨碇去梳洗。

等月昭宁走了之后,徳年把刚才那小宫女的尴尬问题告诉炎北宸。“皇后体内蛇毒未解不宜侍寝。”炎北宸说。那宫女得了信也知道该怎样回禀太后,拿了检验贞操的白绢便下去。

洗漱完之后,和炎北宸一起早膳。月昭宁本就吃得少,在炎北宸的威逼之下才用了一碗红枣莲子粥、两个翡翠芙蓉包。末了还有三大碗药。

不容昭宁多问,炎北宸只命令道:“喝!”

月昭宁还是忍不住问道:“不是只有一碗吗?怎么多了这些。”

“御医说你体内蛇毒难除必须多用药。”炎北宸解释道,又贴心的把药端到月昭宁面前,

“喝。”月昭宁接过艰难的喝下。

仪仗出皇城去祖庙,月昭宁穿了一身比嫁衣更重的吉服。

各宫里的娘娘听着贴身宫女打听来的消息绞着手帕,她们进宫十几年位份一直不高。后宫事宜更是被华太后和曹夫人这两个毒妇把持着,想动半点手脚都不行。

炎北宸已多年不进后宫,又百毒不侵的,想吹枕头风连机会也没有。而一个映月来的丫头就抢走了最高的位置,昨天的大婚已经够让人眼红了,婚后第二天就去祭天告祖宗。她们进宫那么多年连提祖庙的资格都没有。

虞敏姬听了又气得摔杯子,同作为公主嫁到圣天,偏偏人家就十里红装风风光光的嫁进来,而她就一纸诏书定名分,还入不了皇室宗祠。炎北宸自己主动拥新婚妻子同床而眠,她过来那日还使计耍赖的留下了炎北宸。

撒娇献媚装贤惠都试过了,可炎北宸就不吃那一套。月镜宁小产那次炎北宸和华太后已经不待见她了,这次东齐都捅了那么大个祸事,她还能再次得宠吗?

“公主莫怕,这才大婚自然腻了些,等新鲜劲儿一过再慢慢来。现在触怒皇后,皇上定会更冷落你,且先忍耐好好谋划一番。”妏堇劝道。话虽如此,可虞敏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又发了好一会儿脾气才消停了。

月昭宁跟在炎北宸身后,朝庙堂之上的排位画像跪拜。又把融了俩人的血的酒祭了祖宗,在宗册上写下月昭宁的名字,她皇后的身份才得到正式承认。

在圣天皇家有个奇怪的规定,皇嗣宗祠只记载帝后的姓名,供奉帝后的牌位,也只有皇后的儿子才有资格被立为太子,进而成为一国之君。

而皇帝驾崩前的妃嫔,无论再得宠永远是无名无份的妾室,死后名字不能记入宗册,只能葬于妃陵。先人有句话说得很对,女人如衣服。不喜欢可以扔掉,再喜欢衣裳的旧了还有新的来顶上。那些嫔妃们就如衣裳一样,穿久了过时了就被丢弃了。

话本子里那些美好的爱情故事都是骗人的,什么不在乎名分都是假的。嫁给皇帝就别想谈感情。也难怪宫里有那么多居于低位的女人都觊觎正宫这个位置。

月昭宁不知道是该感谢这个祖制还是破口大骂的好。只有正室才能得到承认,居于妾室的妃嫔虽然看似风光,却只是皇帝发泄的工具。一直都知道皇后不好当,到祖庙之后就觉得更不好当。

正室虽然体面,不过据史料记载帝后婚姻和谐的太少太少。俗话说妻不如妾,皇家也是这个理。皇后通常是皇帝为稳固地位而被迫取的女人,例如她父皇和独孤琉璃。

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明处暗处以及潜在的敌人一定很伤神。月昭宁清楚她面对的路有多难走,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就算是映月公主的身份也保不了她。

今天整整一天都要在这里陪伴祖宗,上香敬祖,念经祈福。圣天是个信佛的国家,但没学到佛祖的慈悲之心。

祭祖回宫之后已是晚上,月昭宁累得趴下了,明天要去见华太后,这事比祭祖更难搞定。洗漱之后安心的躺下睡觉。

按理帝后大婚后会同寝六天,月昭宁睡在龙床上没有一丝防备,她心态相当好,拿出当年打不死蟑螂的心态来,做个顽强的拼命月昭宁,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炎北宸确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看月昭宁一副乖宝宝的睡相想吃了她的心都有。为了长远着想,为了以后的性福生活,他忍了。又起身批折子,还是觉得窝火。西秦那帮人的爪牙都伸到他眼皮底下了,是可忍熟不可忍!

早早的装扮好去见婆母,月昭宁想着各种可能的状况。华太后的威名已是如雷贯耳,月昭宁自知身为一个宫斗新手,不能在老将面前班门弄斧,因此决定坦诚相待。

华太后能从那么激烈的后宫竞争中成为最后的赢家着实了不起,她依靠的不仅是华家滔天的权势以及正宫的地位,还有她的智谋。

郑重的规规矩矩的行了揖礼之后奉茶,华太后淡淡的接过喝了:“虽已是三月的天气可地上也凉,你又中了毒先起来吧。”

月昭宁多心的认为她如果没有中毒华太后会让她多跪很久,起身之后恭恭敬敬的立于一旁听后教诲。

华太后说了女戒女则里的诸多典故,讲到古代贤后,又说了怎样侍奉君王及与各宫姐妹和睦相处的话了怎样侍奉君王及与各宫姐妹和睦相处的话。

月昭宁跪谢,说:“昭宁谨遵从太后教导,日后定以太后和历代贤后为榜样努力做好一个皇后。”

“你能明白最好不过。宫里的规矩曹夫人都教了,你是个聪明人也不会违了规矩。不过哀家还是要提醒你,圣天不比映月,入乡随俗是正理,你必须用一个皇后的准则来要求自己。你已是炎家人,心该向着哪儿哀家也不多说了。”华太后说道。

曹夫人借虞敏姬之事说的那一席话月昭宁怎会不知其中深意?曹夫人是太后身边的第一红人,她很多话代表了华太后的意思。低头回道:“昭宁明白。”华太后的话月昭宁都字字斟酌着回答。小心周旋了一上午,华太后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在剽悍强势的女人面前只能示弱,如果显得太硬气只会碰得两败俱伤。

她以前所做作的事连稗官野史都争着写,消息灵通的华太后定是有所耳闻,所以才会说那么多话提醒她要安分守己,不要太张扬。

“你身子弱,以后要注意修养。时辰也不早了,哀家也不多留你,回去吧。”华太后说道。

月昭宁福了福,道:“谢太后关心。”领着云夫人恭敬的退下。

“太后可还满意?”曹夫人问道。

华太后在曾经的《美人志》上看过月昭宁的事,当时就觉得这孩子太倔太执着。关于她的争议太多,这样的女子不安分,那时就觉得她不适合当皇后。在画里见到她,只觉得她是不识人间烟火仙女。后来在镜宁的葬礼上见过她的真人,只觉得她弱不禁风让人心疼,无论怎样都无法把她与传说中那个冷漠疏离的大祭司联系起来。

虽然对她印象不错,但也不能消除她过去那些光荣事迹的影响。炎北宸立月昭宁为后在华太后的预料之外。她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想问题,太聪明太强硬的女人为皇后是大忌,更何况月昭宁的背后是映月国。

在曹夫人面前,华太后毫不掩饰的说道:“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哀家今天这一席话她自然听懂了,只希望她能收起性子做到那些事。如果还像以前那样行事,无论皇上怎样宠她或是映月国为她撑腰,哀家照除不误。”

曹夫人听了吓了一跳,华太后刚才的冷漠无情的眼神,像极了除掉威胁她地位的后妃及对炎北宸太子之位不利的皇子时的时候。曹夫人忙道:“大婚前奴婢已经提醒过皇后了,她定会明白该怎么做。”

华太后说道:“能明白最好。哀家知道你喜欢那孩子,你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哀家也信得过你。所以她搬回椒房殿后你就去那边伺候着。不过也不要因为喜欢误事,她连你都骗过了,着实不简单。此外哀家还安排了人进椒房殿,是谁你就不用知道了。”

曹夫人是华太后最信任的人,现在华太后连她也防着。知道太后行事滴水不漏,可这样的做法曹夫人也心里有堵。面上也只得小心答道:“奴婢明白。”

“千金一科的御医安纮帧已经为皇后诊治过了,她不是不能生育,只是有些困难。这几年就让她好好养着将来好诞育皇子。为了圣天着想,她生下的皇子由哀家来养。如果她识时务知进退,哀家会让她活到皇帝驾崩那一天。”华太后说话不咸不淡的,却满含杀气让人毛骨悚然。好在现在只有曹夫人听到了。

曹夫人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华太后这番狠话让她也吓出一身冷汗。为了圣天不被映月吞噬,将来昭宁生下皇子,只能留子去母。

月昭宁回太极殿的路上仍胆战心惊的,华太后虽然深藏不漏,她还是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气。华太后那样的人,又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手段,也许她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该为有个强悍的婆婆而高兴还是悲哀?

☆、炫耀

安娴的悲剧告诉她,皇帝的恩宠不是福,只可能是把人推向死路的推手。皇帝从来不属于一个女人,炎北宸首先是圣天的皇帝,其次是华太后的儿子,皇宫里除太后之外所有女人的主人,最后才是她的夫君。

炎北宸决不会因为她不愿意行房而不坐实夫妻之实,只可能因为她身上的蛇毒。怎样让毒解得更慢一些怎样避宠是现下最值得深思的问题。见过太后,月昭宁得出的后宫生存法则是两耳不闻朝堂事,一心只做小媳妇。

大婚后六天,徳年进太极殿寝殿看到的都是炎北宸批折子,月昭宁磨墨的场景。才新婚,皇上却比以前更勤政,这好像不正常。

月昭宁搬到椒房殿,曹夫人领着在此处当差的宫女太监在殿内恭候多时了。月昭宁知道曹夫人是华太后的人,那帮宫女中也有华太后的人。

华太后和曹夫人治宫严谨,为防止不必要的事情发生,派人盯住她以防她放肆也是应该的。至于炎北宸的人,自然是盯着她不让她搞小动作。这皇后比想象中更难当,以后只得处处小心步步为营的活着了。

还好云夫人及紫墨、碧枝等是她的人。一一见过各人,客套完后月昭宁又给每人发了红包,吩咐她们该干嘛干嘛去。刚坐下华太后和炎北宸的赏赐就到了,领了赏赐让宫女放到库房存着。才松口气,琅环就来通报说敏淑容等人来了。

整理衣冠端坐在正位上等着近距离面见各位“情敌”。各宫妃嫔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虞敏姬时刻谨记着妏堇的话:忍!咬牙行完礼之后坐到月昭宁左边的首座上。

“各位姐姐来的好早,今天刚搬回来还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多担待些。”月昭宁谦虚完后命宫女上茶。

几位来请安的嫔妃中只有虞敏姬的位分最高,但也只是从二品。虞敏姬冷笑道:“皇后的位分都高于妾等人,这一声‘姐姐’妾等如何受得起?”

月昭宁正襟危坐,道:“本宫进宫日子短,诸位都是伺候皇上多年的人了,叫一声‘姐姐’也是应该的,若叫‘妹妹’倒显得本宫显摆身份不识好歹。”

杜贵嫔赔笑道:“进宫日子短也始终是皇后,皇后也不必太过谦虚了。”

李婕妤不说话,依旧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模样,看谁都疏离的很。她是众人中最早进宫伺候炎北宸的,炎北宸从来没对她好过,见了月昭宁后一张脸上都写着嫉妒羡慕恨。

甄嫔静静的饮茶,似回味许久后,问道:“不知皇后赏妾等喝的是什么茶这般特别,妾见识短浅还没喝过呢。”

“是太后赏的牛乳茶,今天才得了便拿来与各位品尝。”月昭宁说道,继续等着众人发难。

“原来是太后赏赐的,妾今天是有口福了。”杜贵嫔笑道,又饮了一小口。

虞敏姬淡淡的,似看不上太后赐的牛乳茶,玩弄着戴在颈上的黑珍珠项链,说道:“本公主还以为是皇后从映月带来的月桂茶之类的东西,看来是错了。皇后又高贵又大方,怎会拿那些见不得人的茶出来丢人现眼。不过本公主还听说映月多珍宝,皇后是映月皇最宠爱的女儿,还是映月前任大祭司,想必一定有很多好东西。不知今日能否讨件好东西拿回去为荣华殿添一添光彩?”

月昭宁细看虞敏姬颈上的黑珍珠项链,赞道:“敏淑容颈上带的是南洋的黑珍珠制成的项链吧。一颗三厘大的南洋黑珍珠已是万金之价,数百颗这样的黑珍珠打造成精致的项链更是价值不菲,东齐国的东西果真名贵。”

虞敏姬得意道:“皇后果然见多识广,只看了几眼就知道是南洋那边产的黑珍珠,不像有些人看了好几十次还不识货。这样的珍珠项链本公主那里多得是,如果皇后喜欢本公主把这串送给你便是。”

月昭宁看在座的杜贵嫔等人脸色都很难看,也知道虞敏姬不是第一次用这串黑珍珠项链出来炫耀了。故作为难的强笑道:“敏淑容的好意本宫心领了,这是你珍爱之物,本宫岂敢要?不知道的以为是本宫用皇后的身份压着你,逼你强交出来呢。再者映月崇尚节俭,皇家尤甚,这些奢侈的东西更是少见,本宫陪嫁过来的东西都比不上敏淑容这件。不过诸位姐姐都来了,本宫也不能吝啬,已备下薄礼,还请诸位姐姐笑纳。”

众人看月昭宁打扮得体不过分奢侈,所戴饰物也不多。上次见她的时候,她更是一身纯白色衣衫,梳的也是公主头,只在额间坠了一颗黑玉珠外再无其他饰物。

只是虞敏姬无论何时都打扮得比别人更华贵艳丽,听昭宁说映月节俭,便道:“皇家还那么节俭,不是都说映月国富裕吗?瞧皇后上次到圣天时的打扮,连东齐一个五品官家里的丫头还不如。”

月昭宁笑道:“先贤曾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因此映月时刻牢记着藏富于民这个理。只有百姓富足了皇家才能安稳,哪能把天下大部分财物都收到国库里藏着?”她所说的也是映月在西方屹立不倒的原因。

虞敏姬听后不语,东齐的各大贵族个个都富得流油,皇家更是级尽奢侈,而百姓却十分贫苦,近几年出现了好多贫民外逃的现象。

月昭宁知道虞敏姬沉默的原因,也不继续纠结朝政那事,就笑道:“各位姐姐在圣天皇宫里待了多年,太后和皇上赏的东西各位姐姐也都见过了,所以就没送圣天的东西。本宫从映月带了些玩意来,今天挑了些好的送给姐姐们当做见面礼,还请笑纳。”

映月产玉,因此月昭宁所备之礼皆是玉制成的物品,看着也许价值连城。映月皇家的确节俭,但映月国富,也有许多宝物装点门面。 月昭宁送的东西不过分名贵,恰好合了各位的身份。不过在座的嫔妃也是识货之人,这玉可价值不菲。

杜贵嫔的是一把玉扇,她拿起托盘里的扇子啧啧赞道:“这昆山玉色泽纯净没有一丝杂质,这雕功也是上乘的看着就精致。谢皇后赏赐。”

月昭宁解释说:“杜姐姐喜欢就好,听曹夫人说姐姐惧热,就想着送一把扇子,恰好本宫带了,就想着送给杜姐姐。这玉通体清凉,夏天正好用。”

虞敏姬拿起小宫女送上的两只玉钗瞧了个仔细,说:“皇后不是说映月皇家节俭么,连这么名贵的昆山玉都拿来随便送人?”

月昭宁说:“玉在映月是寻常物,皇家能用,贵族能用,只要家境好的也能买。并不特别名贵,只是传到各国之后才商人卖了高价,玉重在打磨,若工匠手艺好玉就会曾价百倍。不过这昆山玉在映月是众所周知的上等好玉,平常宫里并不多。父皇说到了圣天得多一些拿得出手的东西,因此在本宫临走前父皇特意命花了高价从矿场买了些昆山玉回来,专门命工匠特意雕琢制成的。”

来圣天之前,月明琰为她备了不少好东西。现在在其中挑一些合各宫妃嫔心意的东西出来送人。其余几位皆是一样的玉制首饰,只有李婕妤是一个墨玉砚台和一支玉笔。

“谢皇后赏赐。”李婕妤拿了东西冷冷的说。

“皇后好生养病吧,可别在以后伺候皇上的时候还磨墨。本公主先告辞了。”虞敏姬拿了东西就走。

月昭宁也不多留这些人,说:“既然如此各位姐姐都散了吧。”各人拿了自己那份东西起身拜谢之后一一离开。缓口气之后月昭宁才让紫墨和碧枝进来伺候。

“现在我信得过的只有你们两个和云姨,以后你们要多留意椒房殿里的宫人。还有殿里每个角落都要细细的检查,别出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月昭宁在殿内小声对两个陪嫁宫女说道。

紫墨和碧枝都在映月皇宫里待了多年,又经过宫里的掌事嬷嬷亲自调·教,自然比一般宫女明白事理。这几年月明琰的后宫虽清净了不少,但各宫嫔妃间争宠还是常有之事。炎北宸的后宫比月明琰的复杂,两个宫女也知道月昭宁的顾虑。现在她们的命系在月昭宁身上,一荣具荣一损具损。两人齐声答道:“是。”

在椒房殿各处转了转,自己的地方当然得好好看看。她不喜欢这里的银杏、女贞和石榴花,就命首领太监常允带人铲了。又名人种上她带来的曼陀罗华、月桂和荼靡花及桂花等。牡丹是富贵之花百花之王,曹夫人也让人种了,说椒房殿该种一些大气的花草。

酉时炎北宸到椒房殿看月昭宁,只见她懒懒的歪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药可曾喝过了?”

“谢皇上关心,都喝下了。”月昭宁忙起身答道,又恭恭敬敬的站离他十步之外的地方。

炎北宸不喜欢她站得远,拉起她的手,说:“那些花花草草的事交给宫人去做就好。”他刚进来的时候看见殿外的花圃里动过土,又听琅环说她领着宫人在殿外忙活了一下午。

月昭宁说:“担心他们弄得不合心意就自己指挥了一下。”

说了一会儿话还不见月昭宁有留下炎北宸的意思,曹夫人适时侯出来请道:“皇上可否在椒房殿用膳?”

炎北宸理所当然的留下,晚膳时又以养生为由不停的往月昭宁碗里夹肉。送走炎北宸后月昭宁才彻底松了口气。晚膳时被逼着吃了好些猪肘子和牛肉,她还没习惯吃荤,被这几日猛灌之后开始肠胃不适。

☆、风寒

月昭宁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觉,起身消食的时候天下起了小雨,又吹了一阵凉风。有睡意之后就寝,第二天起身的时候就有感染风寒的症状,第三天直接病倒了。

御医来请了脉写了药方,说:“娘娘从前食素居多,现在的饮食习惯还没改过来。吃荤要慢慢习惯才能多吃,现在不可吃得太多,否则影响肠胃不易消食。另外娘娘玉体娇贵,要好好养着,夜里千万不能吹冷风,着凉了医治十分困难。”

这次病得着实可笑,月昭宁听了御医的解释后也觉得脸上无光。因此用风寒一由免了各宫妃嫔来请安的事,只是太后那里马虎不得,她每天一早都派云夫人到华太后那里问安。

月昭宁刚搬回椒房殿不久就病倒了,各宫也觉得奇怪。不过椒房殿伺候的宫人们口风紧,各宫宫女太监到此处附近打听消息也打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个月过去月昭宁的风寒仍不见好转,炎北宸也来看过好多次,也只看到她病恹恹的样子。众人惊叹月昭宁太娇贵,在映月,大祭司有时候比皇帝都辛苦,也不知她以前是怎么挺过来的。

月昭宁这风寒是真是假只有她自己知道,至于为什么好不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华太后知道月昭宁是以养病为由避风头,但这病也拖得太久了。映月那边在她被蛇咬的时候就写信过来问候了,如果她这病一直好不了,恐怕映月还要再写一封信来。

召曹夫人来问话,曹夫人如实答道:“一月前皇后刚搬到椒房殿,晚间皇上来探望又一起用了晚膳。太医说皇后还不适应圣天的饮食,吃了荤食不易消食夜里睡不着就起身。谁知那一晚又刮风又下雨,皇后因此染上了风寒。”她知道椒房殿还有华太后的人所以不敢撒谎。

曹夫人走后,华太后又召来其余几位在椒房殿伺候的宫女问话,所得答案与曹夫人所差无几。

知道病因后也不追究是月昭宁真病还是装病,问道:“皇后的风寒治了一个月怎么还不见好?”

一小宫女小声回答道:“皇后喝的药是奴婢们亲手熬的,也是奴婢们看着皇后喝下去的。至于为什么拖了一个月还不见好,奴婢等确实不知。”

一人所说的话华太后并不信,又问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被叫来回话的宫女都跪了下去,齐声回道:“奴婢等不敢欺瞒太后。”

华太后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说道:“好了,你们下去。”能在她的人眼皮底下弄小动作不被发现,月昭宁果然不简单。

琅环也在炎北宸跟前回禀此事,他听后面无表情。知道月昭宁鬼点子多,就算众人看着她把药喝下去,她也能把喝下去的药吐出来。

重生前月昭宁就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避宠,结果弄得身体越来越差。孙神医虽然保住了她的命,可她最后卧床不起十多年。现在月昭宁再用这种方式避宠,他绝不允许。

见炎北宸脸色不好,椒房殿的宫人早跪了一地。月昭宁不知道他的怒气因何而来,也暂时不敢出声。

炎北宸冷道:“你们都下去。”

众宫人都低头退下去,留下才大婚不久的两个人。

炎北宸双手按在月昭宁的肩上,冷道:“朕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让小小的风寒拖了这么久,但朕告诉你,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避宠就错了!从今天起,你搬到太极殿去,风寒一天没好就别想离开太极殿。”

不容月昭宁说一句话,炎北宸横抱起她往太极殿走,到大殿时吩咐曹夫人说:“劳烦夫人把皇后的东西搬到太极殿。云夫人、紫墨和碧枝就别跟来伺候了。”

炎北宸没发火,不过曹夫人知道事实比没发火更严重,答道:“是。”云夫人、紫墨和碧枝三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声。

太极殿内,炎北宸接过药碗亲自一勺一勺的喂月昭宁,看她咽下之后才放心。知道月昭宁感染风寒因他而起,晚膳时不敢让她吃荤食。但她一顿饭下来吃得比猫少,又免不了担心一阵。

月昭宁只道失算,本是为了避宠,现在却弄巧成拙被炎北宸亲自请到太极殿,也许明天就能听到皇后借病取宠的传言。她曾经是练武之人,知道怎样把喝下去的药到无人之时再吐出来。不过她身体不好,练武也无济于事。

为了尽快离开太极殿这个是非之地,月昭宁只得乖乖喝药把病治好。不过她喝药之后感觉更难受,不到半个时辰就全吐出来了,连晚膳吃的东西也吐了,她真不是有意的。宫人们进来收拾了呕吐物,月昭宁漱了口后浑身无力的躺在龙床上。

炎北宸又见她自残,脸色更难看。挑起月昭宁的下颌,狠道:“你这般不想承宠,朕偏不成全你。既然已经是夫妻了,那你就做一个名副其实的皇后。朕今晚就纳了你如何?”

“今晚,不……”话未说完,唇已经被堵住。又被炎北宸死死的压在身下一点都动不了。湿滑有力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唇齿纠缠不清。男人疯狂了吻着月昭宁,似要夺走她全部的呼吸。男人的大手熟练的解开她的衣裳,同时脱下他身上的衣袍。

男人暂时转移了攻击的阵地,月昭宁得以机会艰难的说道:“炎北宸,今晚不可以……我……葵水……来了……”这种私密的事着实难以启齿,到现在这个地步再也不能忍着被吃。

炎北宸阅女无数,自然知道女人葵水一事。染上情·欲的眼睛刹那间变得明亮,头贴在月昭宁耳边轻声说道:“好,今晚放过你。”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才起身穿上衣裳。

看到昭宁身下的血迹,知道她没撒谎。月昭宁忙起身穿好衣裳躲到一边,看到龙床上猩红的血迹非常难堪。宫女进来收拾好残局后,月昭宁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炎北宸脸色不那么难看后,说道:“朕知道你讨厌朕,但你用不着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不愿意,朕不会强迫你。以后就安心待在椒房殿,别再伤害自己了。”他的语气还是冷冷的,月昭宁自知理亏不敢回话。

是夜,炎北宸在寝殿另一角安放了一张行军榻,把大床留给月昭宁睡。天明之后炎北宸上朝去了,月昭宁留在太极殿。这样本不是后妃该来的地方,她时刻谨记着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不乱碰太极殿里的任何东西。

喝过药后不久又吐了。琅环告诉炎北宸之后,他开始怀疑药有问题。原沧濂当着炎北宸个华太后的面亲自验药,把两味药都尝过之后,说:“药没问题,都是医治风寒和蛇毒的药。只是皇后所中的蛇毒实属罕见,若不精心治疗,只怕命不久矣。”

华太后惊道:“这么严重?”

“启禀皇上、太后,这还不是最严重的。皇后所中的蛇毒不仅难解,还不能在中毒期间染上其他病症,更不能把解毒药与治其他病的药一起用,否则生不如死。皇后能拖一个月实属幸事。”原沧濂说道。

炎北宸知道撒渊是个阴险狠毒睚眦必报之人,月昭宁还是映月国大祭司时屡次与撒渊为敌:偷他的五行书,收复被他夺走的河西地区,逼撒渊割让西秦国北川城,破他的蛊术蛊毒,最后让回到他手里的五行书变成废书。

无论哪一件事,都能让撒渊怀恨在心。若是从前,月昭宁定有能力反击,现在却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出了这些事,到底是他思虑不周的缘故。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这皇帝着实失败。

华太后知道撒渊是用毒高手,四年前他用蛊毒同时击败映月国和圣天,一年前圣天还险些亡在他手里。若不是是月昭宁出手相救,不仅炎北宸会死,圣天恐怕也亡国了。想到此处,华太后颇为自责,月昭宁于炎北宸和圣天有恩,不该那样防她。

“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她?”炎北宸问,虽然知道月昭宁不会这样死去,但他还是担心。

“无论沧濂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治好皇后。”华太后不容质喙的命令道。

原沧濂为难道:“若想治好皇后的病必须先治风寒,风寒不是大病,喝一些药出一身汗就好了。不过过程十分难熬,能不能挺过来就看皇后的造化了。”他又再三提醒炎北宸说此法太冒险,出了一点儿差池月昭宁就会殒命。如果月昭宁坚持过去就会药到病除。

炎北宸一生赌过无数次,月昭宁命硬那么多难关都挺过来了,他相信昭宁这次一定能熬过去。说:“就照你说的做!”

这次风寒在月昭宁的预料之外,她不过是利用了这次风寒避风头,出现现在的结果在她预料之外。恐怕以后再也不能用这个法子避宠或者韬光养晦了。炎北宸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如往常一样喂月昭宁喝药,浓姜汤喝下去整个喉咙都辣辣的。

月昭宁睡下之后只觉得全身燥热难当,口渴的时候想叫人端杯水来却叫不出声,挣扎着想起来可偏又醒不过来。

☆、晋封

月昭宁没见过安娴,她只看过挂在月明琰寝殿内的那幅安娴的画像。安娴从画里走出来牵起她的手,柔声道:“昭宁,皇家无情,母后来接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安娴紧拉着月昭宁的手往黑暗深处走去,月昭宁脚不听话的跟着安娴步子。走着走着,前面的安娴变成了一具骷髅,月昭宁忙抽回手。

“一个女人无论长得再美,生前再怎么风光,死后还不是骷髅一具。炎北宸不爱你,你刚到圣天不到两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他只是在利用你。你留下只能被他算计。”骷髅转过身对月昭宁说。

月昭宁在映月之时祭司当得好好的,本不愿嫁给炎北宸,现在她活得像个傀儡。在炎北宸的屋檐下太累,迟早是个死,不如早些解脱。

骷髅鬼害怕月昭宁不听劝,继续说道:“男人爱你有什么用?就像你父皇那样,他懦弱无能,只好放弃我保全他的太子之位。当上皇帝之后也保护不了我们母女俩。炎北宸更不会护你一生,不如早日解脱。归根结底人间没有任何留恋之处,女儿,跟母后走吧。”

“别听她的话!”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月昭宁从消沉中醒过来,看到身穿银甲的楚风介提剑杀气腾腾的走过来。自他死后,再也没在月昭宁梦里出现过。

见到楚风介回来,月昭宁喜极而泣。他揽过月昭宁,一剑砍死骷髅鬼。“你还活着。”月昭宁环着他的腰大哭。

楚风介用他的大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轻轻的说道:“我没死,我回来找你了。从今以后你不是神殿里的大祭司,我不是映月的将军,我们一起走,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一辈子好不好?”

月昭宁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为了楚风介,她可以抛弃所有的一切。楚风介拉着她的手在红色的花海里奔跑,血红的曼珠沙华铺满一路。月昭宁踩在红花上,被它的花香所迷惑,她只希望这样拉着楚风介的手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一条大河挡在前面,河边停着一只黑色的小船,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摆渡人坐在船头垂钓。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楚风介眼睛看向河的另一方,又回头对月昭宁说:“只要我们上了船,摆渡人会带我们到忘川河彼岸的极乐世界。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月昭宁点头:“嗯。”

楚风介拉起月昭宁的手向小船走去,一个白衣女鬼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死死的捏住月昭宁的脖子,狠狠地问道:“为什么抢我的丈夫?为什么?你已经是映月的大祭司,是父皇最钟爱的女儿,你有了一切为什么要抢我的男人?姐姐,你说为什么!”

女鬼叫她姐姐,月昭宁艰难的伸出手,拨开遮住她脸的头发,是月昭宁熟悉的脸:“镜宁……”

“什么抢她的丈夫?昭宁你到底做了什么?”楚风介原本平和的脸上浮现出杀气,月昭宁看到了在世的修罗。

月镜宁怨道:“她嫁给了炎北宸,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每说一个字月镜宁掐住月昭宁的力道就大一分,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楚风介推开月镜宁,用更大的力道捏住月昭宁的脖子,怒道:“原来你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看错了你。你背叛我,欺骗我。”他又亮出腰间的剑,狠道:“你用这把剑杀了我,我便把我受过的痛十倍百倍的还给你!”左手举起苍龙剑刺进月昭宁的心房,又拎起月昭宁还未断气的身体扔到忘川河里。心口的巨痛让月昭宁没有力气在水中挣扎,她直直的沉到水底不动了。

“昭宁!昭宁!”

月昭宁睁开眼,原来是炎北宸。

“你做噩梦了。”炎北宸紧拥着她轻声说道。刚才听到她叫楚风介,那个让他嫉妒到发狂的名字。即使他死了四年,但炎北宸仍然深深的嫉妒着那个化成灰的战神一样的男人。

月昭宁也没力气推开炎北宸任他搂着,疲倦而坦然的回道:“我梦到了母后、风介还有镜宁。”

挣扎了一夜,炎北宸抱着月昭宁坐了一夜,他胸口的衣襟已经被月昭宁抓破了。“无论梦里发生什么事都不是真的,以后有我陪着你。”炎北宸吻着她的头发说。

“你知道撒渊为什么没有让人直接杀死我吗?因为一刀下去太痛快,他不想让我那么简单的就解脱,他要我生不如死所以才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折磨我。不过你放心我命硬死不了,我不会放过他,风介的仇我还没报……”月昭宁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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