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月昭宁出了一身的汗,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净房里已经备好了装满药水的浴桶,炎北宸给她沐浴之后换上干净的寝衣。“好好睡一觉,以后不会有事了。”炎北宸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月昭宁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就安睡过去。最危险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她没事了。已经是卯时了,不多久就是早朝时间,再看了一会儿折子就到点儿了。退朝之后华太后派人请炎北宸到长乐宫一趟。他和太后讨论事情直到两个时辰之后才出来。
月昭宁是正午醒过来的,伺候的宫女送来一些映月的素食,月昭宁用了一些。炎北宸对她依旧不冷不热的,整个下午和晚上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就是叮嘱她好好养病。
第二天午膳后华太后又派了宫里的孔嬷嬷请炎北宸去长乐宫,说有要事相商。长乐宫,华太后让几个有头有脸的嬷嬷及各局的尚宫都来伺候着。
母子两人简单的寒暄几句之后,华太后问道:“皇后现在的病好些了吗?”
炎北宸答道:“风寒治好了,蛇毒还需慢慢解。”
华太后说道:“皇后在太极殿养病始终不妥,不如让她搬回椒房殿静养。”
太极殿内放的都是朝中大臣的奏章及国家机密的密报,月昭宁才嫁过来不久,华太后难免疑心。炎北宸知道华太后的顾虑,回道:“母后所言甚是,明天一早就命人送皇后回椒房殿。”
华太后借机说道:“皇帝忙于国事,哀家和曹夫人一直打理着六宫。如今你也立了皇后,按理说应由皇后掌管六宫事宜,但皇后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六宫之事又过于繁琐,不如本宫和曹夫人继续打里着,等皇后身子好后再让她来理?”
炎北宸知道月昭宁刚到圣天根基未稳,身体也不好,只能让她一边养病一边学着。把打理六宫的权力交给其余几位他不放心,太后的建议炎北宸欣然同意:“就依母后所言。”
两人又说了些话,华太后郑重道:“哀家想给杜贵嫔等人晋一晋位份,不知皇帝意下如何?”
华太后话刚说完,炎北宸的脸就冷得像一座冰山。知子莫若母,华太后早料到炎北宸的反应,就细细的说道:“杜贵嫔、李婕妤、沈德仪、甄嫔蓝贵人等人都进宫十余年了,至今位份不高,这已是不妥。你已经立了皇后,只怕她们是敢怒不敢言。以后还有民女入宫,若新晋的宫人位份高过她们,她们脸上也无光。为了堵住悠悠之口,哀家就先做个顺水人情跟皇上提一提。”
华太后说完耐心的等着炎北宸的回答。皇后不仅是正妻,还是唯一得到承认的女人,坐到后位上的女人永远是众矢之的。晋一晋其他宫人的位份也好让月昭宁避一避风头,沉思之后,炎北宸说道:“如此甚好。”
华太后趁热打铁,又说出盘算好的话:“四妃中‘贵妃’之位被镜宁占了,剩下的位置怎么安排皇上说了算。”月镜宁是圣天的功臣,虽然未给她争取到封后,但四妃中首位的贵妃还是她的,就算她死了,这个位置只能让她一个人坐着。
炎北宸重生之后,朝堂的事与重生之前大同小异,只是后宫这块与重生之前又诸多不同,但也有许多相同之处,例如华太后不喜欢月昭宁,例如月昭宁对他依旧排斥。
晋封一事重生前也有,他给了虞敏姬德妃的位置,给了杜贵嫔淑妃的位置,给了李婕妤贤妃的位置,结果这三人狼狈为奸,害了太后之后嫁祸给昭宁,弄得后宫乌烟瘴气。更甚者有一个为了争宠生子,竟与侍卫通奸珠胎暗结,给他戴绿帽子。这件事不能再次发生。
他理解华太后,华 太后人虽狠毒无情,但识大体知轻重不会无理取闹。沉思了好一会儿,说道:“德、淑、贤其中一字都不是她们担当得起的,因此儿臣想正一品的四妃就免了。曹夫人是追封的先帝夫人,虽然于这次晋封无碍,不过儿臣不能让她们越过了曹夫人,就从正二品的妃位往下开始晋封。”
能说动炎北宸为宫里的老人晋封实属不易,华太后见好就收,说道:“三宫六院里住的都是你的女人,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炎北宸当即拟好了封号,李婕妤为正二品庄妃,杜贵嫔为正二品慎妃,虞敏姬为正二品敏妃,沈德仪晋为正三品贵嫔,甄嫔晋为从三品婕妤,念在她进宫多年的份上,特赐号“恬”,蓝贵人晋为正四品容华。其余几位也都晋了位份,但位份不高。
“各位嬷嬷和尚宫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教授晋位后的妃嫔新规矩就交给你们了。她们的吉服也要精心制作不得有半点马虎。”一句话就明确了分工,嬷嬷们各尚宫们都领命回去。
今天所有有身份有地位的嬷嬷和尚宫都被请到长乐宫,明眼人都知道有大事要发生。派人到太后那边和各宫各局打探消息也没用。华太后治宫严谨,很多宫女和宫里的老人都不敢随意说太后那边的事,因此晋封一事各妃嫔们没有一点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PS:不止有嫔妃之间的斗争,还有婆媳斗O(∩_∩)O哈!
☆、失宠
第三天上午,月昭宁被请出太极殿,按圣天皇上和太后的旨意在椒房殿静养,各宫嫔妃不得打扰,也免了晨昏定礼。
晋封的圣旨传到各宫,杜贵嫔等人先欢喜了一阵,但又免不了一阵疑惑。是正二品的妃,而不是从一品的夫人或正一品的四妃。四妃之位空缺,按理说她们进宫多年,四妃之位是囊中之物,炎北宸为什么只给她们晋了妃位?这庄、慎、敏三妃的位置又该怎么排?
李庄妃不咸不淡的接了旨,什么位分她不在乎。杜慎妃多了个心眼,留住宣旨的太监又赔笑又递红包,最后说了心中的疑问。
“正二品的妃位是皇上亲封的,封号也是皇上亲自拟定的,庄、慎、敏也是按皇上封的次序来定的。不过这其中的意思只有皇上知道,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好妄自揣测圣意。不过晋封是喜事,奴才先恭喜慎妃娘娘。”宣旨太监先恭贺杜慎妃说。
杜慎妃欢欢喜喜的送宣旨太监出门,她在宫中待了十二年,也猜不到炎北宸半分心思。晋封的确是喜事,皇帝的意思谁能想得明白的。不过她的位分在李书华之下,她着实不高兴。
论出生,她父亲是杜相,李婕妤的父亲只是朝中大学士;在宫中论位分,还是不在妃位时李书华低于她,现在却一跃到了她头上。兴许是炎北宸看在她进宫最早的份上才给了她那么高的位置。不过她的位分在东齐公主虞敏姬之上,这着实解气。
虞敏姬复了妃位,终于不是上不了台面的淑容了。举殿欢庆,又赏了好多东西给伺候的宫女。不过晋到九嫔的两位同样欢喜,蓝婕妤也喜不自禁,终于不在原地踏步了。
听到复位那会儿虞敏姬确实高兴了一会,可听说是正二品时登时落下脸来,不是正一品,更不是特封的。当初那会还以为是“敏妃”是特封的位置,在四妃之上皇后之下。但今天才知道是她想多了,敏妃只是正二品。
听到其余几位都晋封了,李婕妤成了庄妃,杜贵嫔成了慎妃,这两个老女人的位分都在她之上。堂堂一国公主却要受朝中大臣之女的欺压,这口气着实难以下咽。
妏堇也气,虞敏姬再不济也是一国公主,炎北宸这样安排她着实过分,对东齐更是轻视。她到底是老人沉得住气,劝虞敏姬不要太激动,说道:“公主别生气,能复位是好事,说明公主在皇上心中还有分量。皇上已经多年没宠幸过杜慎妃等人了,现在给她们晋为是念进宫多年的份上。庄妃和慎妃虽然晋了位,但她们已经年老色衰。在现在皇后失宠,正是公主你复宠的好时机。公主只要利用这个机会复宠并怀上皇子。只要公主生下了皇子,皇上和太后也不能轻视了你。”
虞敏姬听了心情稍微平复了些,眼下正是她复宠的好机会,可炎北宸不来怎么办?想起初次承宠是她主动出击,现在得再想办法把炎北宸拉过来。
妏堇是东齐皇宫里的老人,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得宠。冰山一样的冷美人或孤傲清高的能激起男人征服的欲,但新鲜劲而一过皇帝就抛诸脑后。失宠后的冷美人到最后是与一般失宠的嫔妃无二。
所以漂亮的女人不一定得宠,得宠的女人一定懂得怎样抓住男人的心。妏堇向虞敏姬传授诸多得宠的知识,虞敏姬听后心花怒放。
跟着妏堇学了几天之后心得颇多,本想去椒房殿打击一下新皇后,可那边的守卫着实死板,说什么没皇上太后的旨意谁也不能打扰皇后静养。被拦了几次之后,虞敏姬也没了兴致。
之前各宫都说月昭宁借病争宠,被炎北宸接到太极殿亲自照顾,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短短几天里出现了不少病西施。现在她被请回椒房殿,又被夺了统领六宫的权利成了空壳皇后,众人都猜测她失宠了。借病争宠已经行不通了,皇后就是最好的例子。
椒房殿门可罗雀,晋封的几位娘娘宫里倒是门庭若市。前后一比较,皇后未得宠便失宠一事就传开了,最后成了圣天众人皆知之事。云夫人听了都着急,月昭宁倒是淡淡的。太后和炎北宸让她静养,她养病便是。
皇后这个位置不是她哭着求来的,那两位想收回去便收回去就是。月昭宁释然道:“云姨别心急,无论外边怎么传,我还是正宫皇后。现在倒是乐得清闲,咱们就关上宫门好好过日子。”
月昭宁这里的份例并没有减少,宫女太监们伺候得也同样尽心,让人挑不出半点错。紫墨和碧枝何等机敏的丫头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想而知炎北宸和华太后派来的人是何其厉害。她对太后和炎北宸还有用处,暂时不会害她。那两位派来的人质量有保障,她何必去操那份心,不过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怎样将那些人收为己用。
华太后虽然架空了她,但曹夫人还留在她这里。曹夫人告诉了月昭宁晋封一事的前因后果,担心她多心,又说:“太后说杜慎妃等人进宫多年位分一直不高,因此想晋一晋她们的位分。也没别的意思,皇后不要想多了。”
月昭宁心思通透,也猜得出华太后此举的意义。不过就是为了防她一人独大,先扶持几个对手来牵制她而已。让她养病只是借口,借机磨她的性子是真。
映月和圣天暂时修好,目前还有共同的利益,但史书上的诸多史实告诉她,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盟友有用,但不可靠。因此强大的映月仍是圣天的威胁。华太后不允许圣天皇宫里有一个威胁圣天的人存在,也容不下一个一个强势的不好掌控的皇后。
月昭宁若有半分越权之举,就不是养病这样简单的事了。听曹夫人说华太后喜欢月镜宁。她猜其中的原因是月镜宁是映月皇最不喜欢的女儿,月明琰不喜欢不要紧,只要月镜宁可以利用就行。月镜宁逆来顺受易于掌控不能存在威胁,性子温顺是理想的媳妇。
可她是不是月镜宁,她是特立独行的月昭宁。听了曹夫人那句话,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几位姐姐进宫服侍皇上多年,晋位份也是应该的。我若这个都介怀还怎么当皇后呢?”曹夫人听她的话不假,月昭宁的笑也是淡淡的一点也不介意,因此信了七八分。
外面怎么说就让她们去说去,她现在是失宠,炎北宸不来华太后不管。在椒房殿没人打扰,月昭宁的风寒好了之后能吃能睡,近来心情非常好。现在已是夏天,移植来的桂树和月桂树已经枝繁叶茂了,能挡住夏日里毒辣的日光。
月昭宁闲不住,除了平日里跟着曹夫人怎么学习打理后宫以及喝药洗药浴之外,还做了好多事:看看无聊的话本子和野史;没事自己做做映月的美食贿赂贿赂椒房殿里的宫女;拉着她们讲讲自己听过的趣事或过去的事,若有谁有家世悲惨的拿钱救济救济,拉拢人心这件事她从月明琰那里学来的;然后再写写字练练舞,没事时听宫女讲几位娘娘们斗法。
这日子过得好不逍遥自在,炎北宸担心她无聊,送来一只乳黄色的纯种松狮幼犬。松狮幼犬浑身毛茸茸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的盯着众人。月昭宁看了爱不释手,看它呆呆的就给它起名“阿呆”,经常抱着一起玩儿,还抱着一起睡。相处几天后那只小狗消除了戒备,也对这个新主人喜欢得很,无论月昭宁做什么都趴在绕着她的脚转。
“皇后近来安好,都按着御医的方子喝药调理身体,吃的东西也比以前多了。”琅环每日按时到太极殿禀告椒房殿的所有事。
炎北宸最近一直忙于朝政,暂时把椒房殿那块交给曹夫人和琅环看着。只要月昭宁听话就好。在宁城行宫之时,孙神医为月昭宁治病。他说月昭宁身体本就不好,先天不足后天失调,若还像以前一样奔波劳累三年之后就是大限。如果想让她活下去必须好生休养,切忌劳心劳力。
这几月来炎北宸一直吩咐司膳房按孙神医开得方子为月昭宁进补,听琅环回报说成效显著。还听琅环说她在椒房殿的日子过得很逍遥,没什么担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过清静日子。又听说月昭宁喜欢那只“阿呆”的松狮犬喜欢的紧,无论做什么都抱着那只狗。她对一只狗比对他还好,炎北宸果断嫉妒了。
前朝一直很平静,看不出谁有造反的苗头。重生前被自己的子民拉下皇位,想来是多年积怨所致,为此炎北宸不得不改变治国之策。战后圣天百废待兴,他效法映月恢复国力,又一面派暗影司的人盯住朝中大臣、宁城内的各位亲王及各地藩王。
神州暂时和平下来,玄隐这位大将军却比往常更忙,不仅要操练军队,还要管理整个暗影司。因为他没工夫陪檀香,檀香已经到华太后跟前哭诉了好几次,说玄隐对她太冷淡。为了让玄隐坐实驸马之位,炎北宸把暗影司交给原沧濂管,又提拔了一位副将操练军队。
现在后宫在华太后和曹夫人的管理下井然有序,各宫各殿都有他们的人,哪位妃子有任何小动作炎北宸知道。不过他和华太后从不禁止后宫传些闲话,有时候这些闲话里可以获得更多意想不到的消息。因此在头把手的放纵下后宫从不缺少闲言碎语。
听荣华殿的宫女回报说敏妃和东齐来的妏堇多次把宫女只开说悄悄话。炎北宸不用想就知道炎北宸在算计他。
这几日来虞敏姬的殷勤献得更勤快,俨然一副贤妾的样子。不过他不理,虞敏姬也没办法。
对油盐不进的炎北宸,妏堇这样的老人也奇怪,哪个皇帝对美人还视而不见,又怎么会在那方面委屈了自己?妏堇无法把现在冷淡的炎北宸和以前那个荒淫无道、夜御数女的昏君联系起来。
是炎北宸不行,所以不敢招幸嫔妃?但炎北宸怎么看都是英姿勃发、精力旺盛的伟岸男人。如果炎北宸没那个意思,只有用那个药让他有那个意思。
☆、驾崩
西秦皇宫内,沉溺于歌舞的符郗左拥右抱,一双无神又色急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堂中起舞的舞女,对左右佳人递过来的美酒佳肴视而不见。
那舞女上身着束腰大红抹胸紧,露出柔软的细腰,下·身穿着红纱裙子,一双玉腿若隐若现。和着丝竹之声,舞女柔若无骨的身体做出荡人心魄的勾魂动作,尤其那纤腰,像一条灵动的水蛇。
身为皇后的月俊宁自然知道符郗那点儿心思,往金樽里倒满杜康酒,端起金樽走到符郗身边,娇声说道:“妾看那舞姬生得不错,皇上又喜欢,不如留她在宫里伺候皇上如何?”
符郗接过月俊宁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笑道:“皇后果然贤惠。不过朕纳了新美人,皇后就不吃醋吗?”推开身边的两个美人,把俊宁揽入怀中亲昵的啄了她的红唇一下。
浑浊的酒气打在月俊宁脸上,她真的很不喜欢,不过面上还是笑靥如花:“皇上是一国之君坐拥天下美人,就算您将整个西秦国的美人纳入后宫,妾也不敢有半分醋意。妾现在只盼着多几位妹妹进宫伺候皇上,为皇上分忧。”
“就你会说。”符郗又咬着月俊宁的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她的脸立刻都红透了,羞道:“不成,妾如今有了一个月的身孕,现在胎位不稳不能陪伴圣驾。皇上可要为我们的孩子着想啊。”说着就离开符郗的怀抱退到一旁。
月俊宁知道符郗现在把持不住,忙命乐者停下唤来那名舞女,亲自斟了一杯酒送到舞女手上,示意她把酒敬给符郗。
舞女会意接过金樽,对符郗盈盈一拜,把金樽举过头顶,柔声说:“奴敬皇上一杯。”
符郗接过酒杯放在案上,扶起舞女揽入怀中,笑道:“如此佳人朕怎么甘心让你为奴?从今儿起,朕封你为从一品夫人,位在皇后之下。”
舞女喜得愣在符郗怀中,月俊宁忙提醒道:“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到了吗?还不快叩谢皇恩?”
舞女才回过神来跪下谢恩。符郗复又端起金樽将酒饮下,揽过新封的夫人向红纱帐里走去。月俊宁成其好事命众人都散了,让两人尽鱼水之欢。
一晌欢愉之后,新夫人赐号“姣”,住芙蓉殿。因月俊宁有孕,后宫里的美人早已勾不起符郗的欲望,这位新来的姣夫人成了新宠。两月来一直是姣夫人专宠,月俊宁对这是也是淡淡的。
俗话说恃宠生娇一点不假,姣夫人仗着符郗的宠爱以及后宫一人之下的位分,更不对月俊宁不敬。若符郗有到皇后寝宫看月俊宁的意思,这位姣夫人立马拉下脸来对着符郗使小性子。
姣夫人常以“映月嫁过来的狐狸精”来形容月俊宁,又以春秋时期吴国因西施亡国来劝诫符郗不要中了映月的美人计为由,阻止符郗到昭阳殿看望孕中的月俊宁。又对身为皇后的月俊宁多有不敬,不过月俊宁也是诸多忍让,不以为意。
符郗也图个新鲜对姣夫人千依百顺的。待产的日子无聊,月俊宁请了旨把太子符瑛接到身边。听说月昭宁中了撒渊的蛊毒,又借病避宠,最后的结果是还未承宠就失宠,现在被幽禁在椒房殿。心里偷着乐了许久,嫁给炎北宸的女人果然没个好下场。
六月的天气正是日头毒辣的时候,月俊宁以养胎为由在椒房殿里养胎,对姣夫人的各种破事视而不见。六月中旬的一场大雷雨之后,暑热总算消了。宫女们在天未亮的时候清扫殿前的积水。
有小太监急匆匆的赶到椒房殿,哭丧着脸似天塌下来一般:“皇上……驾崩了!”
太监的声音很大,殿外的宫女太监都听到,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月俊宁好不容易把夜里害怕打雷的儿子哄睡着了,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挺着肚子出来问道:“怎么了?你不是含元殿伺候的太监康子吗?”
“娘娘,皇上……驾崩了!”康子跪在地上哭道。
符郄驾崩了,昨天还听到他和姣夫人在太液池中荡舟避暑,怎么今天就没了?她吓到摔倒在地,不过还算冷静的问道:“皇上是怎么死的?”
“皇上……”康子欲言又止。
月俊宁冲口大声说道:“快说!”康子难为情的说了符郄和姣夫人昨日在太液池的龙舟上欢爱了一天,晚上还不消停,符郄因纵欲过度耗尽了体力。
“赶快通知大巫祝进宫!还有,拿住姣夫人不能让她畏罪自尽!”月俊宁说道。
康子领了月俊宁的命令派人出宫请撒渊进宫,又带人拿了浑身赤·裸的姣夫人。孟姑姑扶起月俊宁,又为她简单上装之后到含元殿那边。
月俊宁到的时候只见寝殿里混乱不堪,符郄赤条条的躺在龙床上,薄被和牀单上还有他遗留的粘稠欲液。月俊宁见了只觉得恶心,她现在正是害喜害得厉害的时候。赶到的撒渊命孟嬷嬷扶皇后回宫,让宦臣收拾了寝殿。
符郄的尸首穿上衣裳后被抬下去,姣夫人被侍卫押着,脸色到现在还是苍白的。她身上只批了一件薄纱大氅,身上又污秽不堪,撒渊厌弃道:“来人,扶姣夫人下去换身干净衣裳。”
撒渊很快查出来是姣夫人为争宠给符郗服食了大量壮阳之药。符郗欲·望太强而动作弧度过大,因精力不济泄了满牀单都是不堪的污秽液体。符郗多年沉迷女色身体早就被掏空了,经不起壮阳药的催促作用,最后弄得和汉成帝一样的下场,当真做到了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
皇帝被后妃搞死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为保住西秦国的颜面,撒渊最终向外宣称是敌国细作下毒毒害了符郗,至于是哪一国的细作还有待查实。
姣夫人从一介下贱的舞女一跃升为只在皇后之下的夫人,本想着一朝荣华富贵再取皇后而代之,却没料到自己在床上搞死了皇帝,最后还被妖魔化成敌国细作。她行刑之时被西秦锦城近万人围观,斩首之后,姣夫人美丽的头颅在城墙上挂了三天,最后变成一个憎恶的骷髅。
国不可一日无君,两岁的符瑛被立为西秦皇帝。他登基的年龄打破了炎北宸八岁登基为帝的记录。因符瑛年幼,身为太后的月俊宁下旨封撒渊为摄政王总揽朝中一切大权。
皇帝驾崩,西秦诸臣为西秦的未来着想本欲共同上书请月俊宁殉葬。但月俊宁现在怀着符家骨血只好先放她一马。
符郄的尸身入皇陵那天月俊宁哭得死去活来。她伤心欲绝:“妾在映月已不被父皇待见,十八岁嫁到西秦。妾初到之时如履薄冰,众人都恨不得将妾千刀万剐,只有皇上疼我怜惜我保护我,让我在西秦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映月待我无情,皇上待我真心真意,妾早已将自己当成西秦人。”
她这一席话送葬之人也为之动容。又说符郄狠心,丢下她们孤儿寡母就走到,又说道以后日子的艰难。
“皇上说妾这次定会生下一个小公主,您还没看到小公主出生就走了。”月俊宁的手扶上微隆的肚子说。她伤心过度,说道最后竟有死志。
眼疾手快的嬷嬷拦下她,跟着哭道:“皇后这是何苦?您的心意皇上在天之灵一定会知道。如今您怀着身孕,要千万保重凤体为皇上诞下一位健健康康的小公主。”
月俊宁闻言才没再撞陵碑,她不为自己活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活着,擦干眼泪回到昭阳殿。为逃脱事后的殉葬,她主动请命,等生下公主之后到皇陵为符郗守陵三年。她此举赢得了举国上下的认同。
撒渊彻查细作杀死符郗一事,虽未言明是哪一国所为,但所有陈列出来的证据都指向圣天。暗影司探得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传到炎北宸手中。炎北宸看后大笑三声,撒渊果然出手了,只怕两国又要不太平了。
他重生了一次,知道后来所有的事。西秦那边派人盯紧了,映月那边一片平静,东齐仍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盛景。圣天国内正忙着恢复国力,他朝政繁忙。最近天气热人也容易火大,他进来烦心事颇多。因性子强不愿和任何人提起,仍耐着性子批阅奏章。眼下国库空虚,只怕不好应付。后宫里有华太后和曹夫人,那些人也翻不起什么浪来,为此他很放心。
妏堇刚得了东齐送来的帐中欢情香,一切只需按计划行事即可。下午不知是哪阵风把华太后和曹夫人吹到了荣华殿。妏堇和虞敏姬彼时正在研究怎样用那一盒香,两位来得突然,妏堇匆匆的把装着香料的盒子藏在针线篮里。
客套一阵之后,曹夫人眼尖瞄到了针线篮里。“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放在做针线的地方?”曹夫人拿起那个松香木雕花的锦盒问妏堇。
妏堇不露声色的回道:“是东齐送来的香料,敏妃娘娘从前最爱这种香。”
华太后接过曹夫人递过来的锦盒微微嗅了嗅,不咸不淡的问:“是吗?哀家记得敏妃最爱秘制百合香,哀家闻着不像百合香。”交到随行的蔡医女手上,说:“蔡医女,你看看是什么香?”
☆、长阳
妏堇暗叫不好,忧心之时蔡医女说出了香料的配方。她未言明是催情用的媚香,可众人都心知肚明。
华太后揣着明白装糊涂,给她们留了条后路:“既然是东齐送来给敏妃的,哀家也不多说。只有一点要提醒敏妃和妏堇。圣天皇宫里最忌讳用催情香这种污秽东西迷惑皇上,被发现了可是死罪。哀家可不管藏催情香的是什么人,一样照杀不误。”
曹夫人附和着华太后的话,列举了从前后宫因争宠用此香被赐死的嫔妃,听得虞敏姬和妏堇冷汗直冒。
“臣媳知道了。”
“奴婢谨遵太后教诲。”
虞敏姬和妏堇齐声答道。
“既然都知道了,哀家就不多留了。”华太后起身离开。
走到太液池杨柳岸边,妏堇拿起锦盒赶到太后仪仗前,跪在石板上,恭敬道:“这种香料在东齐是皇后专用,一盒这样的香料制成不易,因皇后宠着敏妃所以才给敏妃用。太后尊贵,敏妃便想着拿来孝敬太后,请太后收下。”末了,又把锦盒举高了一点儿。
华太后慈祥得没有一丝狠意:“敏妃一片孝心哀家也不能拒绝。瑾蓉,你接了拿回长乐宫。再取了哀家妆奁匣子里的羊脂白玉手镯送给敏妃。”
曹夫人接过妏堇手中的锦盒回长乐宫,华太后对孔嬷嬷等人说:“皇后的病也养了两个月,今天去看看她吧。”
等华太后等人走远,妏堇才起身。她们今日来得蹊跷,怎刚拿到东西不到一天华太后和曹夫人就来了?难道荣华殿中有华太后的眼线?
妏堇回到荣华殿就见虞敏姬闷闷不乐的歪在美人榻上,遣开伺候的宫女说了心中的疑虑。虞敏姬手下的人都伺候她四年了,一直没发现有任何不妥。
听了妏堇一席话也生疑,她手下的人大部分是东齐带过来的,圣天宫里调来的宫女都安排在外殿做些粗活儿,按理说来没有不可靠的宫女靠近她的寝殿更不用说偷听她们谈话了。
“圣天奇人异士多,那些宫女中就有不简单的人。以后娘娘可得小心着,华太后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妏堇小声说道。
虞敏姬想起她失宠一事,就是华太后从中作梗。“那本宫以后该怎么办?”虞敏姬慌道。月昭宁现在的境遇也是华太后一手造成的,华太后能那样对待月昭宁,自然能不折手段的对付她。
“娘娘先别急,以后要多留个心眼看身边的人。有奴婢在娘娘一定不会有事。”妏堇没有十成的把握扳倒华太后,保住虞敏姬她还能做到。从此虞敏姬看身边的人越觉得不可靠,只得守住妏堇,事事依赖她。
话太后到了椒房殿,这里清幽雅致看来月昭宁打理得很好。前脚进殿,阿呆就“汪汪”叫着迎了出来。它有四个月大,小小的全身都是肉,身上的毛也油光发亮很是可爱。绕着华太后的脚转了几圈后朝内殿跑去。
云夫人端来解暑的冰镇酸梅汤,行礼告罪说:“皇后在小厨房做些小点心不一会儿就出来,奴婢先向太后请罪。”
华太后喝着酸梅汤,问:“皇后身子娇贵怎么还到小厨房去,椒房殿里没御厨吗?”
云夫人小心回道:“皇后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娘娘擅长做点心,常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做一些小点心。”
月昭宁在华太后来时就回寝殿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领着宫女来请安:“臣媳接驾来迟,请太后恕罪。”
炎炎夏日人容易犯懒,华太后见她穿着绣忍冬花的浅绿烟纱碧霞罗,碧色碎花宫装,身披金丝薄烟淡紫纱,发髻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额前坠着暗绿色眉心坠额饰,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容颜也越来越娇艳,身体不似刚到圣天时单薄。在荣华殿费了几个时辰口舌,这时也没怪罪月昭宁的意思:“起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臣媳刚做了些点心,都用映月的制法做的,请太后品尝。”月昭宁谢恩后起身,命琅环到小厨房端点心。
绿豆糕、枣泥山药糕、绿豆薏苡仁汤,都是一些常见的点心。月昭宁递上象牙筷,太后接了一一品尝,绿豆糕细腻,枣泥山药糕爽滑,绿豆薏苡仁汤清淡爽口。
华太后尝了夸赞说:“想不到皇后还有这样的手艺,哀家今天是来对了。”
“谢太后夸奖,这些都是清热解暑的小点心,夏天吃正好。”月昭宁站着回话。
“别老站着,坐下说话。”华太后拉月昭宁坐下,俩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说道炎北宸身上。
“北宸这几月政务繁忙,平日吃的都是大鱼大肉,容易肝火旺盛。皇后闭宫养病两个多月身体也大好了。你手巧不如平日里多做一些清淡的吃食送到北宸那里。”华太后说。
月昭宁起身福了福,勉强说道:“为皇上分有是臣媳应该做的,绿豆薏苡仁汤这些吃食臣妾定会做好命人送到太极殿。御医说臣妾体内的毒还没全解还需修养几月,不能伺候皇上侍奉太后请太后恕罪。”
华太后听闻月昭宁和炎北宸之间多有嫌隙也不勉强她侍寝,借机让月昭宁在养病之时与炎北宸多相处才是上上之选:“有心就好,六月日头大少出去走动也好,你先好好养着。”月昭宁又跪谢了一次。皇宫里的规矩多,尽管讨厌这些繁琐的礼节,还是得做。
华太后亲自上去扶她,温言说:“别动不动就跪,你身子弱也别那么折腾了。嫁到圣天来,你就是炎家的人,以后别叫太后了,跟着北宸叫哀家母后吧。”在华太后的打压下她也变了,变得克己赴礼软弱可欺。后宫是个压制天性的地方。月昭宁奇怪,华太后什么时候对她那么好了?
“外边出了什么事那么吵?”云夫人问身边的小宫女。
华太后示意琅环进来回话,琅环回道:“启禀太后、皇后,殿外是长阳公主。公主说她的猫跑进椒房殿了。”
华太后刚才还是温和无害的脸,听到长阳两个字就绷着脸。月昭宁试探的问华太后:“母后,既然是长阳公主不妨请她进来,在殿外站着也灼人。”
炎北宸的四个女儿中,太后只喜欢玉苒,对其余三位一点也不上心,长阳公主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今天偶然来了见见也好,月昭宁命云夫人请长阳公主进来。
云夫人身后跟着一个怯生生的豆蔻年华的女孩,她梳着双平髻,模样生得周正,身量娇小。月昭宁一见就知道长阳公主是个倔强不服软又好强的女孩子。
长阳公主进殿后一动不动没有半分表示,她身边的嬷嬷小声提醒说:“公主,快拜见太后和皇后。”
殿上的气氛有些诡异,华太后见到长阳并不喜欢,看长阳一动不动,才慢慢说道:“程嬷嬷,你们是怎么教导公主宫规礼仪的?见了长辈连行礼问安都不会。”长阳公主依旧倔强的站着不肯行礼,眼含敌意的看着华太后。
华太后的目光落到长阳身上,神色更难看了:“哀家看芳华阁的规矩还不周全,嬷嬷们伺候也不周到。身为圣天的公主都这样不识礼数,只怕两个小的也被带坏了。蔡嬷嬷,你明天指派一名教宫规的宫女到芳华阁教三位公主规矩。”
月昭宁到圣天不久,也不能在太后教训人的时候插话,程嬷嬷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
长阳公主倔着性子看回去不肯示弱。月昭宁惊异一个十三岁的幼女怎么有那么深的恨意。华太后看了长阳心烦,对月昭宁说:“找到猫后送她回去。时辰不早哀家回永寿宫了,你好好在椒房殿养着。”
“是。”送太后到殿外,回来之时长阳仍倔强的站着不说一句话。
芳华殿到椒房殿有好长一截路,长阳公主脸上汗涔涔的想来是一路跑过来的。她不受重视样只猫也有个寄托。
月昭宁对长阳公主说:“公主一路过来出了不少汗,发髻也有些乱了。本宫先派人去找猫,让云夫人带你去梳洗好不好?”云夫人面善心地好,长阳对她没华太后那么防备,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云夫人领了长阳下去,月昭宁叫来常允,命他带人找猫。梳洗之后的长阳精神也好些了,她看月昭宁的眼神也没那么冷了。
“猫还没找到,公主先用些点心耐心等等吧。”昭宁非常热心的招呼长阳公主,她现在要努力结交华太后不喜欢的人。
云夫人端了一些点心来,长阳似在担心里面有什么害人的东西不敢用。“公主无妨,这里没坏人。”月昭宁和蔼的说道。
长阳不说话可心思通透,进殿的时候见看出这里非其他宫殿可比。这里的宫人都不像她那里的欺软怕硬、两面三刀。她虽然闭门不出,也听过新皇后的大名,一个刚到不久的女人怎么会害她?拿着东西吃了。
月昭宁亲自斟一杯茶给长阳:“以后方便的话公主常来这里坐坐,本宫待会儿派人通知殿外的侍卫一声让他们以后别拦着你。”
长阳不相信皇后会不知情,还主动与她交好。皇宫里的人对她是避之不及,太后更不喜欢她,为什么皇后对她那么亲厚?
那只猫找到的时候浑身是灰,云夫人抱去洗了,是一直普通的花猫,瘦瘦小小的看不出可爱之处,不过长阳宝贝得紧。
她的眼睛不停的往外看,月昭宁也跟着向外看并没发现特别之处。不过夕阳西下,昭宁才想起天色不早了。长阳公主对云夫人没什么戒心,很愿意和她亲近,月昭宁吩咐云夫人送长阳回芳华殿。
回去的路上与曹夫人狭路相逢,长阳很怕曹夫人,躲在云夫人身后不敢看她。曹夫人不把长阳放在眼里,和云夫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刚才那一幕完完整整的落入月昭宁眼中,看来长阳公主有秘密。
到殿外后,长阳紧抱着花猫似乎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拉了拉云夫人的衣角:“我有话要对你说。”
云夫人惊异安静如哑巴的长阳公主会主动与她说话,蹲下·身来慈祥问道:“公主有什么话要对老奴说?”
☆、对弈
长阳咬着牙凑到云夫人耳边小声说:“刚才那个老巫婆是坏人!”
长阳将云夫人比作老巫婆,还说她是坏人。云夫人惊愕着,平日和曹夫人相处也没发现曹夫人有任何可怕之处。不过还是笑着问:“公主怎么这样说曹夫人呢?”
“她……她杀了我母亲……”长阳拉下小脸来悲戚的对云夫人说。
跟在长阳公主身后的程嬷嬷发现她的话太多,赶忙上前来制止说:“公主别乱说话。”长阳也不喜欢程嬷嬷,躲到云夫人身后不看她。
程嬷嬷拉过长阳对云夫人客气道:“此去芳华殿的路甚远,就不劳烦夫人亲自送公主回去了。”
“不!我要让云夫人送我回去!”长阳倔强的回话,又振脱程嬷嬷的手紧紧的拉着云夫人。
云夫人温和道:“无妨,送公主回去不是难事。老身这几月来一直在椒房殿伺候皇后很少出来走动,今天去芳华殿也顺路看看沿路的景色。”云夫人是皇后身边的人,皇后也叫她一声“云姨”,程嬷嬷也不好反对。
云夫人知道刚才的话题不宜继续,因此转而问了长阳其他问题,例如几岁了,平日里爱吃什么,念什么书,宫里的嬷嬷伺候得怎样,和姐妹们之间相处怎样等。长阳听着云夫人的话,她没有明确回答均以点头或摇头来回答。
送长阳到芳华殿,云夫人没留多久这里伺候的宫女就以各种理由让她离开。天家女儿也不如意,看到现在的三位公主,云夫人想起月昭宁和月镜宁被月明琰关在冷宫里的时候。
云夫人叹气离开,回到椒房殿的时候月昭宁正在逗弄阿呆,阿呆摇着尾巴瞪大一双眼睛望着月昭宁手中的逗狗棒。
“怎样?问出了什么?”月昭宁把逗狗棒给阿呆玩儿,又拿了一块云片糕喂给阿呆。阿呆吃完云片糕后趴在她脚下玩逗狗棒。
云夫人警惕的看了四周,确定没人偷听后才小心的对月昭宁说:“长阳公主说曹夫人是坏人。”
月昭宁听后笑而不语,但凡对圣天和炎北宸不利的人、物,华太后和曹夫人都不会放过。很多时候是曹夫人亲自动手,也不知那位夫人的手上结果了多少人的性命。三位公主好歹也是华太后的亲孙女,怎么就不待见她们呢?莫不是她们的生母犯下什么大过?如果是这样,曹夫人一定不会放过她们。
长阳对华太后的恨意,对曹夫人的恐惧可能与她们处死长阳公主的母亲德夫人有关。那时长阳不到两岁,不知道曹夫人用什么法子处死了德夫人给年幼的公主留下了那么深刻的印象,难为她小小年纪就经历了那么惨痛的事。
曹夫人是怎样的人月昭宁很清楚,只要不在她眼皮底下或暗地里搞小动作就不会有事。月昭宁开始算计:“云姨,我瞧着长阳公主挺喜欢你的,我又是她的嫡母,但是现在还不能亲自去芳华殿看望她们,您日后多替我去看看她们。”
云夫人稍稍一怔,三位公主是宫里谁也不待见的,月昭宁刚到圣天华太后已经不喜欢她,她为什么要去触这个霉头?她可怜那三个孩子,可也爱莫能助。
“我有我的打算,云姨你先照着做吧。”如果能用三位公主来避宠是最好不会的。她不能生育,将那三个孩子收入膝下是最好的办法。月昭宁的命令云夫人甚少违抗,这次也没多说一句。
一夜安眠之后,月昭宁在小厨房做点心和羹汤。每个过程都由曹夫人亲自把关,做成之后曹夫人又拿银针一一验过才放心。最后才装盒让琅环和云夫人一起送到太极殿去。
“皇后别见怪,这是后宫里的规矩。”曹夫人说道。
月昭宁也不以为意:“是夫人谨慎。”
送来的东西大部分是绿色,看起来心旷神怡不知味道怎样。好奇之下都尝了一遍,味道比宫里的御厨调得好。想不到她还会做这些,真让人意外。
处理完政事之后去椒房殿,自从月昭宁养病以来炎北宸已经两月没踏进椒房殿一步,只为了不分自己的心。今天见到月昭宁,觉得她比从前更娇俏,让人心痒难耐。不过重生前的经历告诉他想吃肉不能操之过急只能耐心等待。现在月昭宁的病没从前那么严重,反抗也比重生前的时候少多了,暂时欣慰了一阵。
云夫人前脚刚走炎北宸就来了,月昭宁惊叹他兴师问罪来得太快太隆重,只能用吃的先贿赂一下他,用过清热散火的点心后也没什么了。
“听说皇后棋艺不错,不如下几盘如何?”炎北宸消食后建议说。
下棋?他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闲心切磋棋艺?“皇上政务繁忙不批阅折子吗?”月昭宁赶忙问他。
“今年风调雨顺民间尚无大事,朝中也是一片安宁,该阅的折子都阅完了。”炎北宸说。
阅昭宁继续找赶人的借口:“那军队呢?为防西秦来犯您该多重视军队,可不能把宝贵的光阴浪费在我这里。”
“操练军队自有将帅操心,朕只需定期到军营查看就行。怎么,皇后不欢迎朕来?”炎北宸挑眉问道。
“欢迎,欢迎。”月昭宁强笑道,她能说不吗?
炎北宸微微一笑:“那就好。”
曹夫人早拿了围棋和棋盘来,又把阿呆抱了出去。可怜的阿呆哀嚎了几声表示抗议,月昭宁也只能无助的看着它。
“皇后手下留情。”炎北宸谦虚道。孙神医也是围棋高手,却败在月昭宁手下多次,至今仍不肯与她对弈,为的是保住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