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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桑靳陌 当前章节:149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05

月昭宁不知道炎北宸棋艺如何不敢贸然回话,说:“与皇上对弈必须十二分小心,我不敢马虎。”

对面的人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棋局不敢懈怠,每走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让她多费神想怎么下棋总比整天动歪脑筋想怎么防备他好。

第一次赢炎北宸,月昭宁还有些得意,第二次赢炎北宸,月昭宁就不那么喜行形于色了,第三次赢他,月昭宁忍不住说:“你别故意让我。”

炎北宸故作尴尬,谦虚的说:“是皇后棋艺精湛,朕自愧不如。”他故意输得不那么明显,但月昭宁还是猜出了。连输三次不正常,炎北宸说:“再来一局,这次一定赢你。”

下到一半时,炎北宸突然开口:“西秦出事了。符郄暴毙,两岁的太子符瑛继位为帝,撒渊为摄政王。你妹妹在西秦宫中待产,等生下孩儿后到帝陵为符郄守陵三年。”

月昭宁听了也没一惊一咋,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然后呢?”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又问:“符郄是怎么死的?”

炎北宸也落下一子:“是被敌国细作杀死的。”

“是圣天的细作?”月昭宁挑眉,又似在笑。

炎北宸淡淡的回道:“皇后果然聪明,西秦现在盛传是圣天的细作杀死了符郄。”

“撒渊然后借此挑起民怨出兵圣天?圣天现在国力衰退国库空虚一定不经打。”月昭宁说话有些口无遮拦。炎北宸的神色又像一座冰山,刚才的话摆明了是说他无能。

月昭宁自知失言,只得继续说:“以撒渊的野心绝不甘为一国臣子那么简单,从他走上西秦政坛以后的一系列举动来看,他大有吞并天下的决心。恐怕符郄就是他杀的,再把目标转移到圣天,立一个小皇帝不过是为掩人耳目。”

炎北宸拿着一枚白棋敲打着棋盘,问:“你这么笃定?”

“也许你早就知道了结果,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月昭宁的直觉告诉她,炎北宸一定知道答案,问她不过是找话题而已。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符郄以前有子嗣吗?”

“没有,他后宫里的妃嫔虽多,但从未听到有妃嫔有孕的消息。”炎北宸说。月昭宁大笑,她这妹妹现在越来越聪明了,知道符郄不中用就投靠了撒渊。

月昭宁笑得突然,炎北宸问她:“很好笑么?”又催她说:“该你了。”

“我在笑符郄的绿帽子戴了三年还没一点察觉,恐怕小皇帝和俊宁腹中的孩子都是撒渊的。”月昭宁说,眼睛又灵动的闪着。炎北宸以前有那么多女人,他就算夜御数女也不能做到雨露均沾。不知从前深宫寂寞的美人们有没有给炎北宸戴绿帽子。

炎北宸听月昭宁这么说也觉得在理,而后来的事实也的确如此。西秦与映月的仇恨比圣天深,以撒渊现在的权力及西秦人民对映月的怨恨,完全可以把矛头指向映月。可撒渊却事事针对圣天,还处处袒护月俊宁,其中着实可疑。

又见月昭宁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突然想到“绿帽子”三个字,就知道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了。一记爆栗扣过去,月昭宁吃痛后才停止臆想。

炎北宸看似嘲讽的说道:“你妹妹真有本事,连撒渊都收服了。”月俊宁他见过,是个看似没有心计的娇贵公主,不过从现在的一连串举动以及重生前的记忆来看,月俊宁的确是个不容小觑的女人。

月昭宁对月俊宁了解不多,不过那点破事还是能猜到一两分:“她可是映月奸臣独孤杰和老狐狸映月皇的女儿,身上流着无情和奸诈的血。被捧着无忧无虑的过了十六年,经历那么多变故想来是激发的她狡猾的本质。她长得那么美,有迷倒撒渊的本事。”

☆、神棍

炎北宸反问:“那你呢?都是同一个父亲,为什么差别那么大?“

什么差别?是智商还是迷惑男人的差别?月昭宁无奈道:“我从小就比不上她,长大后更不如她。”

“是吗?”炎北宸笑得意味不明。

月昭宁忙挥手急切的说道:“这你不用怀疑。”

炎北宸又微微一笑,继续下棋。他不是死人脸冰块男吗?今天吃了什么笑得那么开心!月昭宁每见他笑一次就毛骨悚然一次。用过晚膳再送走炎北宸,抱着阿呆玩儿,想着今天炎北宸说的事。

月俊宁果然不容小觑,送她和亲那天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现在她和撒渊同流合污,把撒渊制的服服帖贴果然手段了得。处处针对圣天难道是撒渊为了给月俊宁报私仇?

撒渊和炎北宸两人的手段和智谋不相上下,他的可怕之处在于巫术和蛊术,阴狠只为一己之私的撒渊不会做出儿女情长之事。如果想开疆拓土,撒渊首选的目标应是国力最弱的东齐,着实不该与圣天和映月硬碰硬。

杀了撒渊为楚风介报仇是月昭宁此生最大的愿望,只可惜她武功被废,也不记得符衣留下来的手札里的破解巫术和蛊术的方法。小凰又不在,现在只能在椒房殿里无聊的听小宫女们唠嗑。

月昭宁沉思之间云夫人进来回话,赶忙问云夫人:“云姨,今天怎样?”

“三位公主都还好,只是看了觉得可怜,我想起你和镜宁在冷宫里孤苦伶仃的时候。她们衣食无忧,但我看了着实伤心。”云夫人回来许久了,炎北宸一直和她说话不久贸然进来打扰。

想起小时候月昭宁也开始同情那三个女孩,没娘疼不受父亲待见,就算是公主也会老死深宫。月昭宁很有感触的说:“我现在还是静养时期不能外出,夫人先替我多关照着她们。”

云夫人开始还有疑虑,她到底是个心慈的老人也不顾华太后和曹夫人怎么看,风雨无阻的每天到芳华殿探望三位公主。

后几天甚至一个月炎北宸一直到椒房殿这儿,来的由头是这里的点心好吃。吃过之后一起下棋谈论史书或听炎北宸讲讲国事,这样的日子过得也凑合。

外面传言说皇后复宠了,至于复宠的原因是绿豆糕、枣泥山药糕以及荷叶羮之类的消暑点心。如此一来宫里的绿豆、山药与荷叶很快告罄。七月流火,天气也没六月那么热了,月昭宁终于不用再做那几样东西,可炎北宸还是来她这里。

从炎北宸的言语之间听出西秦这一月的动作很大,集结了大批兵马到两国边境上。“现在圣天处于危难之中,你怎么还到我这儿来?”月昭宁问他。

“放心,三年之内西秦不会来犯。”炎北宸十分有把握的说。

炎北宸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月昭宁内心生疑,问道:“你怎么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炎北宸神秘的说。

当初她说这句话被人说成神婆,那现在炎北宸说这话,她能否答一句“神棍”?

“马上是八月了,今年是个丰收年,粮草不成问题。”炎北宸继续谈论国事。

前年西秦来犯,圣天受了重创国力还未恢复,娶她的时候又用十万两黄金为聘礼,现在国库也是空虚吧。前朝的事她知道得不多,不过一定有人议论她。炎北宸近来到她这里次数太多,必须为他找些事做:“如果缺钱的话,我倒有个办法。”

前生月昭宁对他一向冷淡,从来不会对他说那么多。果然先下手为强才能占的先机。听她说起钱的事,不知道她有什么主意:“什么办法?”

月昭宁凑到炎北宸耳边小声说:“北川城外的群山之中有一条金矿矿脉。”

金矿?着实在预料之外。他现在确实缺钱,有金矿自然是好,只是金矿在北川城非常棘手。“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有金矿也不留给映月。”

月昭宁当初把北川城送给炎北宸着实不怀好意,不过现在直说也无妨:“你送映月那么多金子父皇受之有愧,想不出送什么嫁妆好,就想到了北川城。那不是映月的国土,送给你也无妨。一来可以还你的礼,二来让圣天分担一份西秦的仇恨。如果让西秦人知道北川城下有那么一条金矿自然会多恨圣天一些。”

炎北宸听后挑挑眉,月明琰果然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处处思虑周全。心下好奇月昭宁是怎么知道北川城有金矿的:“岳父和撒渊都不知道北川城下有金矿?”

“他们都不知道,北川城外的群山有金矿是小凰告诉我的。”说起小凰,月昭宁神色又是一暗。

青凰来得奇怪走得也奇怪,炎北宸也不提这些:“既然你送我一份大礼,我自然也要好好答谢皇后才是。”他起身做了一个道谢的动作。

“我这是在给你添堵,你还谢我?”月昭宁说,“你也别皇后皇后的叫我,还是叫我的名字好了。”

云夫人送上刚做好的栗子糕,炎北宸想起在河间华清居的时候。那时他秘密到兰城住进华清居,遇到了逃婚的清稚。清稚误以为他是来抓她回宁城和圣天首富之家的公子完婚的,因此仓皇逃走。

因为那件事华清居的下人都当他是妖魔鬼怪不敢靠近。被说成是巫女的月昭宁成了他那里唯一的仆人。想到这点忍不住问她:“当初华清居的下人都不敢到北厢房伺候你怎么敢来?”

月昭宁现在也后悔,如果她不招惹炎北宸,炎北宸就不会盯上她了。扁嘴说道:“那时管家提的佣金诱人,我缺钱就来了。顺便看看传说中的炎北宸是怎样三头六臂的一个人。”

月昭宁不留自以为是的时间给炎北宸,继续鄙夷说:“不过除了皮囊生得好之外也就俗人一个。”炎北宸听后笑而不语,她嘴巴刻毒这一点没变。

几天后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西秦锦城所在的锦州地区发生了地动。据说地动发生在晚上,睡梦中的西秦人被惊天的雷声吓醒,地动山摇天翻地覆,整个锦州地区一片狼藉。锦州是西秦的粮仓,这次地动毁了西秦近半的粮食。天明之后锦州地区上的秦川河水暴涨,淹没了河岸广袤的土地。

那次地动幸存的人不多,幸而皇家保卫森严救出了小皇帝和皇室亲眷。撒渊忙于集结军队未在皇城之中,因而逃过一劫。听说一场大雨之后地上的积水都是血红的,震后的西秦人民非常恐慌,撒渊急于安抚民心没工夫攻打圣天。

这些事都是炎北宸告诉她的,月昭宁终于明白那天他说的西秦在三年内不会进攻圣天的原因了。炎北宸能未卜先知,月昭宁真想叫他一声“神棍”。

炎北宸连夜招谋臣和原沧濂进宫商议挖掘北川城金矿一事。有钱弄自然是好事,众臣现在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只要多弄些钱就有好日子过了。

派人秘密到北川城勘探期间,炎北宸也秘密支会映月,邀请月明琰共同开发北川地区的近况,事后六·四分成。有钱拿是好事,月明琰欣然同意。两国因为一座金矿走得更近,一直后来撒渊知道之后也无可奈何。为解眼下的燃眉之急,炎北宸用先得的数万两金子向东齐购粮。

东齐当初因为得罪圣天现在也不敢把粮食的价格抬得太高,反而低价卖给圣天。充实粮仓之后那笔金子还剩很多。北川地区的矿藏委实丰富,一条金矿还未挖百分之一。因挖金矿一事做得隐秘,后人知道时已经是很多年后的事了。

炎北宸告诉华太后时,华太后也惊讶了好久,真不知该感谢月昭宁还是恨她。不过能解燃眉之急也是好的。

“昭宁的病快好了吧。”华太后提起这件事。

“御医说她体内的毒还没全解,现在是八月不久就冬天了,让她继续养着等明年再说。”炎北宸不急,那么多年都等过了也不急于一时。

华太后说:“也是,快到团圆节了,阖宫上下都聚一聚。”

椒房殿的桂花开了,月昭宁命人摘了一些做桂花糖和桂花糕送到各宫各殿。中秋前夕,华太后说她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也不让她在椒房殿静养。月昭宁赴团圆节家宴时所有的目光都像剑一样刺过来。落座之后才没那么压抑。

华太后坐镇诸位嫔妃都安安分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诸位王爷及王妃都落了座,齐王妃举杯敬道:“瞧皇后的气色身上的毒一定全解了,数月不见皇后越发美艳不可方物。臣妾先敬皇后一杯,祝皇后凤体康健。”

月昭宁回道:“御医说本宫还需调养数月,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谢齐王妃挂心。”

宴席上无月丝竹之声不绝,舞女们长袖善舞,整个场面还算融洽。敏妃沉醉在丝竹之声里,细细体味每一个音调。

“刚才听到乐声之中有一乐器所发的声音犹如天籁,不知是什么乐器?”虞敏姬笑意盈盈的问道。

八王好声色,他府上的乐伎都是圣天的佼佼者,乐器种类也多,回道:“是映月传来的箜篌,箜篌的声音犹如天籁,听着琴音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太后也听出箜篌的声音比寻常乐器好,听了让人心静。叫来弹奏箜篌的宫女好好赏赐了一番。

“听说皇后最擅长弹箜篌,在映月无人能及。”十一王借机提起这件事。箜篌刚从映月传到圣天不久,故而圣天还不多见,皇宫里擅长弹箜篌的人不多。

九王试探着问:“箜篌不算映月神殿里的乐器,不知皇后肯否赏脸弹奏一曲?”

☆、性冷淡

虞敏姬微微哂道:“上次皇后是舟车劳顿不能舞,又说《凤舞九天》是映月的国舞不肯献技,只怕这次也是以身子不好为由不肯弹奏吧。”

众人为难月昭宁,炎北宸和华太后也没帮她的意思。华太后推波助澜:“皇后身子无碍了,弹奏一曲让哀家也听听映月的乐曲吧。”

虞敏姬趁热打铁:“皇后就别推辞了,当年镜贵妃也在此处倾城一舞呢。”

月昭宁轻轻皱眉,为难的说:“母后和诸位王爷都发话了,本宫也不好推辞。不过既有声乐怎能没舞蹈相伴呢?听说敏妃也是善舞之人,不如请敏妃来舞,本宫以箜篌弹奏相伴如何?”

一向不爱凑热闹的李庄妃也发话了:“妾听说敏妃妹妹在荣华殿苦练舞技,想来妹妹的舞技更上一层楼了。不知敏妃妹妹能否让妾等再次开开眼呢?”

杜慎妃附议说:“庄妃姐姐说得极是,那一年敏妃妹妹的舞技也让妾等记忆犹新呢。”

众位王爷也说月昭宁的建议甚好。虞敏姬脸色发青,三年前她在这里羞辱了月镜宁,如今月昭宁在此处帮月镜宁讨回来。那么多人附议,虞敏姬推脱不了,强笑答道:“妾恭敬不如从命。”

宫女小心的搬来椒房殿里的凤首箜篌,月昭宁离席到堂前跪坐在箜篌一侧,紫墨和碧枝为她利好衣襟和裙摆,敏姬也换好了装束。

月昭宁准备好后,说:“既然是东齐之舞,本宫请敏妃挑一支东齐的曲子。”

虞敏姬高傲的答道:“百鸟朝凤。”

百鸟朝凤?月昭宁挑眉,果然是好曲子。昭宁的反映虞敏姬瞧在眼里,问道:“皇后不会弹这支曲子?”

月昭宁释然一笑:“此舞正应了团圆佳节的景,本宫岂能扫了众位的兴致。”

拨动箜篌,弹出春花秋月的盛景,刹那间芙蓉花开饮露嘘唏,有香兰含笑迎风低语的轻柔。似昆山玉石碰击的脆响,引来百鸟驻足倾听,清越的琴音引得凤凰也为之鸣叫喝彩。

虞敏姬身量娇小,纵使动作熟练也舞不出凤凰的大气。众舞者拱卫着拱卫着她,她昂首阔步,睥睨众人,此刻的虞敏姬不像一只凤凰,更像一只高傲的孔雀。转弦拨奏,玉手快速拨动箜篌的琴弦,乐声已经压倒了舞者,众人都听得入神。乐声停,伴舞的舞女向虞敏姬朝拜。

太后夸赞说:“皇后果然名不虚传多才多艺,映月皇教女有方。”众人又夸了几句,没人提起虞敏姬。

炎北宸拍手,他突兀的掌声有些不合时宜。“敏妃,你可知罪!”他冷冷的开口喝道。

众舞女跟着虞敏姬跪下,吓得花容失色。虞敏姬不明所以:“臣妾不知犯了什么罪?”

在座的王爷王妃及后宫嫔妃也不解,只有月昭宁亮着一双眼睛看向虞敏姬。

“‘百鸟朝凤’是东齐的舞乐,不过也是你能跳的吗?未经朕与太后的同意私练此舞在圣天是大不敬之罪。”炎北宸冷道。

李庄妃慢条斯理的说:“凤凰意指皇后,敏妃居于妃位当着皇后的面跳这支舞岂不是藐视皇后吗?刚才众舞女所扮的百鸟向你朝拜,你没有一丝警觉反而像一国皇后理所当然的接受已经说不过去。再说同为一国公主,敏姬公主只是妃子,正红色不是妾室的妃嫔能用的。”

虞敏姬身上所穿舞衣的颜色正是耀眼的大红,王爷王妃们反应过来,原来炎北宸动怒是为了这事。事关两国交际,现在也不是谄媚君上的时候,一时间众人缄口不言。没人为虞敏姬求情,她跪在地上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当时练这支舞只为博君一笑,妏堇也说无碍的,怎么炎北宸小题大做拿舞说事?李庄妃平日里都不大说话,为什么今天处处针对她?虞敏姬哭泣着哀求说:“皇上,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没有半分藐视皇后的意思。求皇上饶恕臣妾无心之过。”复又将光洁的额头贴在地上以示诚心悔过。

炎北宸离席走到月昭宁身边扶起她,回到位子上,说:“敏妃是东齐公主怎会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的位份在皇后、庄妃和慎妃之下就应遵守本分。母后,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置?”

闻言,虞敏姬忙向太后求饶。华太后顾及她是东齐国的公主:“敏妃犯的不是大过,念在是她无心之失就在荣华殿闭门思过三个月,顺带抄写《女训》、《女则》吧。尔后让孔嬷嬷亲自教你圣天的宫规礼仪。”

华太后罚虞敏姬禁足,炎北宸也不继续深究了。

经此佳节,月昭宁总结了一番各位妃子的性格:

李庄妃是深藏不漏型,刚才说的一番话句句在理又字字如针。能一下子猜中炎北宸的心思,真不愧是博览群书的才女、在炎北宸身边混得最久的女人。她年过三十,但保养得如同双十年华的少妇。炎北宸对她还是上心的,不过男人不喜欢过于聪明的女人。

杜慎妃是绵里藏针、左右逢源型。她温柔如一汪清水,娴雅似画里的仙人。月昭宁思量她这样安恬的性子估计是华太后和曹夫人打压多年的结果。

虞敏姬只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公主,刁蛮任性蛮不讲理。她心计不深,永远像一个小女孩依赖于她身边的老人妏堇。

其余几位都是谨小慎微、冷眼旁观型,对事不关己的事情从不发表半句看法。

华太后一句“时辰不早了,都散了吧”,这次团圆佳节才有惊无险的过去,炎北宸紧拉着月昭宁的手一路走回太极殿。

炎北宸紧拥着她细细的吻着,小声问她:“今晚怎样?”今晚?昭宁摇头。她还是迈不过那道坎。

炎北宸不勉强她:“时辰不早别回椒房殿了,我不会强要你,朕会等到你心甘情愿那一天。”

月昭宁也感动,炎北宸为什么对她这样好:“对不起……”

炎北宸捧着月昭宁的脸,道歉说:“今天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被当成伎女一样献艺任谁都会心理气堵,不过今天也解气,虞敏姬也不能独善其身。“你别为了我惩罚虞敏姬,她身后是东齐。我自己反击就好。”越昭宁害怕迷醉在炎北宸的温柔里面,背过身不去看他。是夜,炎北宸安寝在行军榻上,越昭宁霸占着龙床。

回到椒房殿心绪不安,炎北宸已经暗示她不止一次。身上的毒已经解了,说还需修养不过是推脱之词,借病避宠已经不可能。

炎北宸前朝政务繁忙,每天还是不忘去椒房殿露个脸。不过宫女们看到的都是皇后没有一点留下皇上的意思,

宫里的宫女们私下里嚼舌根,纷纷对皇后拒宠一事发表看法:

“皇后嫁过来快七个月仍是处子,你们说怪不怪?”

“御医说皇后中了蛇毒不能侍寝,你怎么不知道?”

“可皇后的毒解了已经两个月,也该侍寝了。”

“皇上也怪,他想宠幸谁便宠幸谁,皇后不愿意还有其余几位娘娘呢!”

“其余几位娘娘进宫多年,年纪已经不小都人老珠黄了,怎么比的上皇后年轻貌美?”宫里的女人最忌诲说起年龄,说这句话的宫女也压低了声音。

“我想皇后不愿意侍寝,可能是那方面太冷淡了。月神殿是什么地方你们不会不知道,皇后在那里待了十多年,早就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了。当初教引姑姑教皇后侍寝之事,皇后吓得直接跑了呢。”说起这件事的宫女抿嘴笑道,似乎颇精此道。

这事她们也有耳闻,听着也觉得可笑。“也不一定,皇后可是想着旧情人呢!当年皇后和楚风介之间的事传得沸沸扬扬,都到了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地步了。”一个大嗓门的宫女说,她可是《美人志》的忠实读者,皇后过去的事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众位宫女一副知道真相的样子齐齐点头。仍有宫女怀疑说:“可楚风介都死了四年了,再深的情分也该淡了。”

“皇后长情,你难道不知道?”大嗓门宫女指着质疑的那个宫女的脑袋顶回去。

“快别说了,曹夫人来了。”领头的宫女小声而急切的说道。聚在一起八卦的宫女都闭口不说话,恭敬的退到一边低着头不敢看曹夫人。

曹夫人在她们面前来回的走来走去,数十位宫女只觉得有一把刀子抵在她们脖子上,都在默默祈祷曹夫人不要发火。

“一个个都太闲了有时间嚼舌根了是不是?皇后是你们能议论的吗?”曹夫人语调不高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按宫规该割掉你们的舌头,念在你们进宫日子短,先到杂役房待几个月,什么时候悔改了再回远处当差。”曹夫人不急不缓的说。

曹夫人的话在后宫里就是权威,连皇后的话也不算数。她这样安排,众位宫女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听话乖乖到杂役房做事。

☆、侍寝

炎北宸的生辰在十月初,他对庆祝生辰这些不放在心上,吃了长寿面和长命酥等就算过完了。

十月中旬的宁城已经很冷了,一到冬天月昭宁的寒疾犯了,华太后和曹夫人本欲安排她侍寝,念在她身体不好就免了。她的寒疾比蛇毒更可怕。很多时候全身冰冷呼吸困难,睡觉的时候突然没了呼吸让人误以为她死了。

吃下很多药都不见好,华太后看了也心疼:“她这是做了什么孽要遭这样的罪?”

“云夫人说皇后是早产,从娘胎里出来得时候身体就不好。出生不到一天映月皇就差点摔死她,皇后命大活了下来。可她被映月皇丢到冷宫里,映月城比宁城更冷,皇后后天失调在冷宫里过了四年,冬天天寒,那时就染上了寒症。到月神殿后也没治好,一直拖到现在还是老样子。”曹夫人说。在河间她见过月昭宁犯病的样子,生不如死大概就是那样。

炎北宸晚上担心她冷得无法入睡,每晚都宿在椒房殿。“放心睡觉,我不会做其他的。”相拥而眠,月昭宁莫名的信任他。

有炎北宸这个大火炉在,月昭宁夜里没那么难过。同床共枕两月,夜里炎北宸拥着她只闭眼睡觉不多说一句话多做任何事,手都安安分分的搂着她的腰。

年下忙碌,到祖庙祭拜月昭宁也跟去了。她身量高,穿得多看上去像一头笨熊。除了祭祖,月昭宁未参加一切新年活动,华太后知道她的病也没怪罪。

除椒房殿外,阖宫上下都一片喜气。其实有炎北宸在,椒房殿也不冷清。“你的病会治好的,以后都不会冷了。”炎北宸说。月昭宁不知道炎北宸是安慰她还是真会治好她。

上元节是月昭宁的生日,炎北宸在北川地区得了不少金子。他用这些金子换成礼物送给月昭宁。

“圣天现在急着用金子,只不过是寻常过生日用不着浪费。”月昭宁说。炎北宸送这些东西给她,谁见了都会眼红,他这是为她集怨吗?

“近一年圣天也恢复了不少。还有北川城的金矿,圣天现在不愁没钱花。我不过是用你的东西罢了。去年委屈你在和亲路上过了二十整生,这些礼不止有今年的,还有去年的。今天也是岳母的祭日你不想过得太隆重,但是你还活着,要忘记过去所有伤心事好好的活着。我是炎北宸,有能力给我的女人最好的一切,也能护你周全。”炎北宸把该说的都说了。

“谢谢。”月昭宁别过头去说道。

直到月昭宁寒疾不再复发炎北宸晚上才没到椒房殿陪她。开春之后一直不见炎北宸的踪影,听说前朝忙碌,为恢复国力他四处奔走。这几天又去军营视察了。

春天天气反复无常,一次寒潮过后华太后染上了风寒。月昭宁到长乐宫侍疾,熬药,伺候华太后喝药用膳她都亲力亲为。

炎北宸带她不薄,她也不能辜负炎北宸几个月来的照顾。照顾华太后还能让她放松警惕,何乐而不为?偶尔做一些点心给华太后尝,或是弹箜篌给华太后解闷。

“你的身子才刚好,难为你不眠不休的照顾哀家。”华太后病中少了精明和算计,倒是个慈祥的老太太。

“皇上不在,臣妾为皇上侍奉太后是应该的。您的生辰快到了,臣妾已经抄写了一卷《法华经》送到伽蓝寺为您祈福,祝母后凤体康健长乐无极。”月昭宁说。

“你贴心,皇上有你哀家日后也安心了。”华太后说。

见到两岁的玉苒,她象极了镜宁小的时候。玉苒见了月昭宁就伸出双手要她抱。昭宁从未抱过孩子,见了玉苒也无师自通的抱好了她。玉苒在月昭宁怀里咯咯大笑,又模模糊糊的叫她“母”。

“这孩子平日里胆小认生,平时只有哀家和奶娘能抱。今天见了你倒不认生,可见她喜欢你。”说到玉苒身上,华太后话就没停过,“她温顺乖巧后很少哭闹,除了认生就没其他毛病。”

“是太后照顾得好,有您的教导哪怕玉苒是个孩子也会是最出众的。”月昭宁附议说。

华太后的风寒在她四十九岁生辰之前好了,炎北宸也回宫为华太后庆祝生辰。因为不是整生,加上华太后不喜热闹喧哗所以吩咐不要大肆庆祝。二月二十七,朝中的诰命夫人们不能进宫面见太后,不过贺礼都送来了。加上各宫各殿送来的贺礼,长乐宫的寿礼堆积如山。

太后生辰家宴那天,月昭宁站在华太后面前才知道侍寝是躲不过了。华太后笑呵呵的接过酒杯:“昭宁嫁过来近一年,先前你中了毒,冬天又犯了旧疾。现在你的身体养好了,知道该做什么哀家就不明说。”

月昭宁明白听过之后不言语,炎北宸还勉为其难的说:“知道。”

午宴后月昭宁都陪在华太后身边陪她说话,闲谈间华太后笑得平和,月昭宁总觉得太后的笑意里含了算计。炎北宸也坐在华太后身边汇报情况,他说话时严肃而认真,不过月昭宁总能感觉到他似有似无的目光。未时三刻炎北宸因前朝有事先离开,说完体己话后华太后命众人散了。

“昭宁今晚别回椒房殿了,去太极殿吧。”临行前华太后发话说。

末了华太后补充说道:“曹夫人,皇后先交给你。”

“是。”曹夫人回答。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月昭宁没想到是华太后和曹夫人一手安排。帝后欢好会有太监或宫女将过程记录在彤史上,如果那个记录的人是曹夫人,月昭宁不敢想象。

太极殿内,曹夫人与月昭宁相对而视跪坐着,她对月昭宁进行圆房前的教导:“皇后嫁到圣天一年有余至今还未侍寝已是不妥,现在宫内外对这事议论纷纷。你过去的事老身不愿提,皇上不介意,不意味着朝中大臣和民间百姓不说。”

月昭宁也听过紫墨和碧枝说起那些闲言碎语,说她那方面冷淡是最轻的,说她忘不了楚风介的人最多。身为一国皇后还对青梅竹马念念不忘是大忌,任谁说了于她没有半分好处。

还有人说她正宫之权被华太后和曹夫人架空,还念念不忘过去一呼百应、权势滔天当祭司的时候,保持处子之身是对华太后和曹夫人的不满和反抗。如果这个说法居多,她必死无疑。

“公主已经是圣天的皇后,出嫁从夫是女人的命,皇后的后半生已经和皇上绑在一起。您总得依靠夫君才能在圣天立足。”曹夫人向月昭宁灌输男尊女卑的思想。

月昭宁听了很想对曹夫人说:夫人没依靠任何男人却活得比任何女人都好。过去的一切是华太后的禁忌,也是曹夫人的禁忌,月昭宁也不能提。不想被曹夫人继续洗脑:“夫人不用多说了,我都明白。”不就和她男人上床,睡觉之前做做运动吗?

“皇后明白就好。”曹夫人也不想多浪费口舌继续劝。

送上龙床的女人事前都会精心沐浴,曹夫人亲自服侍昭宁沐浴。今夜月昭宁眼前没有一个熟悉的宫女。

混了花露的池水有一股甜腻酥骨的香气,那香气让月昭宁的思绪都混乱起来。氤氲的水汽弥漫在池面,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捧起水洗脸,用丝巾狠擦身体,擦了一遍又一遍,全身都擦红了。接连沐浴三次才起身,小宫女拿来柔软的干丝巾擦干昭宁身上的水珠。换上寝衣之后,月昭宁惊呼,今晚她是要色·诱炎北宸吗?

“可……可不可以……换一身……”月昭宁语无伦次的问曹夫人。

曹夫人系好月昭宁腰间的礼结,她对月昭宁这一身打扮非常满意:“老身看这身衣裳很合适,皇后不用换了。”

曹夫人的话不容拒绝,别扭着走到寝殿,月昭宁表示她从来没这么穿过。一双手不安的放在胸前挡住露出的春光。

坐在龙床上等着被吃,左等右等她男人还是没回来。寝殿里太暖,熏香熏得整个屋子都闷闷的。曹夫人得到德年的回话,炎北宸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回来。

殿内太闷,月昭宁到寝殿外透气。炎北宸没那么快回来云夫人也不阻止她。在花·径边摘下一朵早开的白牡丹花有一下没一下的掐着。

曹夫人送来一壶新酿的玫瑰酒:“良辰美景,可用酒助兴。”

月昭宁不拒绝,自己给自己斟酒一杯一杯的往肚里灌。酒能助兴,也能乱性。玫瑰酒不醉人,喝了就当壮胆等会儿不至于临阵逃脱。

炎北宸终于处理完政务回到太极殿。“昭宁呢?”德年为他褪下朝服换上一身寻常衣物。

“皇后在寝殿后的花园里饮酒赏花。”曹夫人回道。

难得她还有这份闲情,炎北宸轻笑。走进净房净身,洗掉一身倦色。曹夫人早吩咐伺候的宫女退下。鱼贯而出的宫女关上殿门,一刹那间静下来了。

换上寝袍后,走到后殿的花园,只见白色的牡丹花瓣被澈落了一地,繁花盛开处有一佳人半倚在石桌上。

作者有话要说:偶再次掉节操……

☆、春夜

她云鬓半偏,发髻上也沾了几片花瓣。醉眼朦胧,面似桃花,别有一番娇艳之感。再看她一身打扮,粉白色的抹胸裹着凝脂般的丰盈,一身薄纱白衫,让她白皙的胴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朦胧的月光为她罩上一层薄纱,比平常更让人惊艳。

楚楚纤腰不盈一握,雪肤花貌,尽显魅惑之态。内心一颤,这太考验他的定力了!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走过去。难得她愿意听从曹夫人的安排,现在乖乖听话的月昭宁真让人不习惯。

月昭宁听到脚步声,迷糊着睁开眼,只见炎北宸褪去了白天那一身静穆威仪的龙袍,换上了白色宽大的寝袍,腰间系了一条黑色的腰带,半露半隐间可见他宽厚结实的胸膛。他并未束发,一头黑色的长发任意披散着,显得有几分慵懒疏狂之气。也不是白天所见的冰块脸,他嘴角轻轻勾起,眼神也有几分迷离邪魅。

“妖孽!”月昭宁心里暗骂一声。颇艰难的移开眼,石桌上那一束牡丹花半开半掩,似乎也不敢和炎北宸一较高低。

“你……你……回来了……要不要一起……喝一杯……这是曹夫人送来的……玫瑰酒……很好喝的……”月昭宁直起上半身,一双手在桌子上胡乱摸索一通,终于拿到杯子和酒壶,她举起酒壶摇了许久也倒不出一滴酒。

懊恼的把酒壶扔到一边,自言自语的抱怨说:“怎么没了……刚才还有的……”她拍拍脑袋,似想起了什么,抱歉的说:“我喝光了……这酒一定掺水了……不然我怎么……怎么没喝醉……”

炎北宸早闻出酒里加了催情药,貌似份量不少,难为曹夫人想得那么周到,是担心今晚他不能尽兴吗?看月昭宁这模样,他的定力再也好不了了。“你喝醉了,现在已经亥时三刻了……”他哑着嗓子说道。

“亥时三刻……这么晚了……我……我该……该回椒房殿了。云姨怎么不在?还有紫墨、碧枝她们……呢?”月昭宁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走起路来如踩云泥,有些轻飘飘。

“今晚她们都不在,只有我。”炎北宸看她走路不稳,担心她摔倒忙上去扶住她。

“谢谢。”月昭宁冲他一笑,又歪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酒品不好,喝一杯就会醉。这次喝了那么多都没事,一定是我练出来了。”

想起新婚那天,这女人喝了合卺酒后站不稳,炎北宸一点办法也没有。今晚她还会那个样子吗?“这个……我知道。”炎北宸说道。

“你才不知道!”月昭宁有些强词夺理的说,“听曹夫人说你千杯不醉,以后我们比一比看更厉害好不好?”月昭宁又开始胡言乱语。

炎北宸搂着她的纤腰,低声回答:“好。”

月昭宁一双含露的大眼睛忽然认真又带着痴迷的看着炎北宸近在咫尺的俊颜,情不自禁的伸出右手扶上他的脸。这女人居然趁着喝醉酒调戏他!今天她是要玩火自焚么?!

只听月昭宁似笑非笑的说道:“妖孽,炎北宸你真是个妖孽。”

他是妖孽?夫人你说反了,妖孽明明是你!“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画里,那时候看着你总觉得那么不真实。后来看到真的你,你离我那么远,我好害怕抓不住你。”炎北宸患得患失,搂着她腰的力度更大。

月昭宁不计较炎北宸说了什么话,只自顾自的说:“想起小凰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惊得从树上摔下来,到现在都觉得好好笑。原来传说中的沉鱼落雁是真的,不过你惊落的是一只呆鸟。”

“那你呢?”炎北宸握住月昭宁那只摸他脸的右手轻吻了一下问道。

月昭宁摇头,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英俊的男人,你确实让人恨,但是为什么我对你恨不起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听到的名字中你是被人提起次数最多的,那时候觉得你真可怕,你太复杂,让人看不穿,你是一个不能靠近的男人。”

“你真的不讨厌我吗?那现在呢?”炎北宸问得有些急切,他很想知道答案。

“真的不讨厌你,你是个好皇帝、好男人。你的心太苦,过去有太多苦衷,所以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没有谁比你更辛苦更孤独,过去一年里我都看到了。你心里也很悲凉是不是?”昭宁没有收回那只被炎北宸握紧的手,只自顾自的说着。

“我知道你还想着楚风介,今晚……今晚可不可以不想他……”炎北宸低声的请求,他不想在今晚成为楚风介的替代品。

“风介……”月昭宁的眼神暗了下来,“他死了……我亲手杀了他……”靠在炎北宸肩上低声哭泣,“回到月神殿之后,巫神让我喝了忘情水……我已经不记得他了……好像我们的过去已经是前世的事了……”月昭宁哭着,断断续续的说。

“好了,我们不说他了……”炎北宸才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楚风介,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兀的被眼前这个男人紧拥在怀中,炎北宸吻着她的额头。“你在我这里。”他拉起月昭宁的手指着他的心口处说道,“昭宁,做我的女人。”

粉唇被含住,炎北宸的俊颜在月昭宁面前放大数倍,温热的、陌生灼热的气息打在脸上让她想逃。身子被箍得更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

撬开她的贝齿,吮吸她口中的香甜。玫瑰酒残留的芳香和她身上特有的气息,让炎北宸渴望更深的探寻。

月昭宁被他的热情逼得喘不过气来,用尽全身力气推他。拼命的拒绝,用唇齿抵抗男人无情的掠夺,却被吻得更深。

繁花无声的收起灿烂,弯月也拉来一片乌云挡住清辉。“不要拒绝我。”男人哑着嗓子说,声音魅惑无比。

身子凌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被横抱着回到内殿。炎北宸一边走一边细细地吻她。内殿的宫人们早关上门窗后都退了下去,寝殿里安静得连外面花开的声音都能听见。

繁复的龙纹纱帐将两个人罩在狭小的一方天地,隐忍多年的渴望一瞬间爆发,男人再也忍不住,紧紧的环着怀里的佳人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男人的宽厚的胸膛和稳健的气息是冬夜里寒疾复发时的依赖,现在月昭宁在他的温柔陷阱里越陷越深。攀上男人的脖子,生涩的回吻着。内心被压抑的某种情愫像春天里的蔓草,在经历雨水的滋润后开始飞快的滋生。努力迎合他的每一个动作,身体的反映比心更真实。

红烛高烧,地上交织的衣袍纠缠在一起。帐内身影交叠,一只雨后新生的粉藕般的玉臂伸出帐外,想在空中抓住些什么,不一会儿又无力的垂下。

迷梦里,春潮已经淹没了她,让她不能呼吸。

承受不了男人的热情,双手紧抓住枕头,迷糊中看到右臂上殷红的一点,朦胧的梦里听到男人沙哑的声音:“忍一忍,这次以后不会再痛了……”

下·身被硬物贯穿,传来被撕裂的疼痛,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心里的空虚却被填满了。

“嗯……啊……”痛苦而畅快淋漓的叫出了声。右臂上的红点消失了。巨痛过后,全身都释然了。不害怕男人的疯狂,双手紧搂着他的熊腰,两人一起在春风里化成了细雨。男人探上她的唇,又开始深深浅浅的吻着。眼前人的样子越来越模糊,身体的快感越来越强烈。两人的黑发纠缠在一起,十指贴合,尽情欢愉。

因为控制不住压抑多年情愫,所以才会像一个冲动不谙世事的少年,贪恋鱼水的欢愉,所以才会要了她一次又一次。释放完压抑多年的欲·望,他怀里的女人已经熟睡过去。

不知道她的梦里梦到了谁,眼角的泪水滑落浸湿了枕头。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想吻掉她眉梢眼角的不安。“昭宁,不要恨我……”炎北宸低声请求,紧紧环着月昭宁一起入梦。

月昭宁眠浅,多年的病痛让她夜里无法安睡。一场春梦,如坠雾里。梦里那温热宽厚的怀抱,驱走了她所有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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