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昭宁轻笑:“太液池边人人皆可行,庄妃怎么这样客气?”
李庄妃笑道:“也是,是妾太生分了。”李庄妃又与月昭宁寒暄了几句,站定细细的看她:“皇后如今的气色愈加的好了,真是光彩照人让六宫粉黛没了颜色。”
月昭宁思量着李庄妃不是眼高于鼎,性子冷傲从不与人相交么?一直以来她没和庄妃说上几句话,什么时候庄妃变得那么平易近人了?“庄妃的话真让本宫无地自容了。看庄妃也是容光焕发更甚众人。”
李庄妃以团扇挡住红唇叹气说:“妾不过是年过三十的蒲柳,哪比得上皇后娘娘?”哀叹完自己后,李庄妃又说:“如今皇后的身子都大好了,太后她老人家怎么还没让您管理六宫?皇上明白也该为皇后说说呀?”
管理六宫?有华太后在一日,管理后宫的权利一定不会落到她手里。不过华太后管着也好,至少这帮女人不敢放肆。晚上被炎北宸折腾得半死不活,白天还得和这些女人勾心斗,她也分·身乏术。
“庄妃觉得太后和曹夫人打理后宫不妥?”月昭宁问庄妃。
李庄妃讪笑,后又面色如常:“太后管理后宫臣妾倒没觉得有不妥,只是太后年纪大了,皇后孝顺理应为太后分忧才是。”
月昭宁说:“太后年龄稍大,但身子骨硬朗精神好着呢,庄妃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诅咒太后生病吗?”
李庄妃没想到月昭宁会这样回答,连忙掩饰说:“没有,皇后误会了。臣妾现在是时常向菩萨上香祈福,求她保佑太后长命百岁、凤体康健。”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面色也虔诚无比挑不出一丝不妥。继而说道:“太后她老人家打理宫务就够了,怎么曹夫人也跟着打理,她毕竟是个老宫女。皇后怎么能被她比下去了?”
都说庄妃少言,看来她们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曹夫人是华太后身边最精明能干的人,连皇上敬她如母。夫人打理宫务经太后和皇上同意,谁敢有半句微词?庄妃进宫的日子比本宫长,自然知道曹夫人的为人与能力。本宫年纪虽然不小了,但是到底阅历不够资历不够,后宫交与华太后和曹夫人打理最好不过。难道庄妃觉得不妥?”月昭宁的语气不轻不重,李庄妃没听出任何不妥之处。
鼓动不了月昭宁,李庄妃也不继续浪费口舌,欠身微笑:“今日是臣妾失言说错话了,请皇后不要放在心上。太阳越见毒辣,妾先回宫了。”
月昭宁点头:“庄妃慢走。”
李庄妃刚走,杜慎妃就迎就上来:“刚才皇后和庄妃姐姐说什么话呢那么专注?”
月昭宁原想着快步走回去,不料杜慎妃迎上来说话,她也不能做出不耐烦的神色:“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宫里的琐事罢了。慎妃有事吗?”
杜慎妃摇头,笑道:“无事,不过想陪皇后说说话而已。”
她们的话哪句不是针对她的?妒妇嘴里吐不出象牙,也别指望杜慎妃能说出什么好话来。走了一段路,杜慎妃问道:“皇后独占圣宠四个月,现在都六月末了,怎么还没好消息?”
“子嗣一事本宫做不了主。”月昭宁无奈叹道。难道她要告诉杜慎妃她不能生育这事?
“也对,是妾多嘴了。四年前敏妃妹妹独占圣宠的时候也没见她有孕过,说来也奇怪,倒让镜贵妃后来居上占了先。”杜慎妃拨开挡在面前的杨柳枝。
月昭宁面带愧色:“所以子嗣还得靠天意,就像镜宁的第一个孩子,已经成形了却胎死腹中,更何况那些养过几年就早夭的皇子皇女?倒不如当初不怀上,免得让人伤心难过。”
☆、番外:德夫人
那天,十四岁的炎北宸心情烦闷,独自一人到御花园散心。身边有无数美人细作,朝堂有奸臣把持,他与华太后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也许亲眼看见父亲的死,在他的心里留下太多阴影。在外人眼里,他是寡言冷漠而又无情的少年皇帝。
在花丛深处,炎北宸看到一个拜月的女子。“一拜,求月神保佑玉颜全家平安;二拜,玉颜不求荣华富贵,沐浴圣恩,只求能在宫中平安度日;三拜,……”那女子停止了祈愿不言不语,又认真听,只听到她一声重重的叹息。
夜色朦胧,炎北宸只穿着一身黑衣,并无其他华贵的装饰,“你是哪宫宫女,又为何在此叹气?”他走出来说,没了往日的寒意。
女子好奇的看着他,并不回答。他是习武之人,更兼耳聪目明,趁着月色也将那女子看得清清楚楚,有些稚气的脸庞,虽谈不无倾国倾城之色,也是那花容月貌之人,杏眼里是没有杂质的纯真,身体娇小,也是个小家碧玉的美人。
“奴婢是内宫宫女温玉颜,因这月色甚好便来祭拜。不知你又是哪宫的太监?现在已经午时了,又为何深夜还在御花园?”她朝他拜了一拜,起身后并不直视他,只看那一丛带着露珠的蔷薇花。晶莹的露珠藏着温柔的月色,在夜里发着淡淡的光,此刻花儿却更加芬芳醉人。
“不是还有一个愿望没许吗,怎么就对月叹息了?”炎北宸烦躁的心在此刻冷静下来。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月神她能满足我的愿望么。后宫佳丽三千,我一个小小的宫女又算得上什么呢?只是身在宫中,身和心都不再是自己的了,这个愿望也只是妄想。现在只盼着二十五岁那年皇上可以开恩放我出宫。”玉颜说着,又是一声叹息。
“也算不上是妄想,你若能出宫找个良人也是好的。”炎北宸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出宫只怕是无望了,一进皇宫便终身离不得,我也只能乞求在宫中平安的活下去,了此残生了。”
“像你这样的模样,成为皇妃也未尝不可,老死在宫中岂不可惜了。”炎北宸说,冷眼看她的反应。
“难道公公认为每个女子都想成为皇上的女人吗?您错了。玉颜不想成为宫妃,也不愿为得到皇帝的宠爱而变成心狠手辣的女人。当今皇上冷酷薄情,靠近他的嫔妃又有几个有好下场的,玉颜不想卷入其中摔得粉身碎骨。皇上日理万机又怎会知道我等的心情。”玉颜义正言辞说,她不屑的看着炎北宸。
他不再说话,只觉得这女孩倒也特别。每个见到他的那女人都会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加上他是这个国家里最有权力的男人,很多女人都愿和他一夜·欢好。第一次听见一个女人这样说自己,他来了好奇心,想要征服这个猎物。
每到午夜,他都会来后花园散步,听温玉颜讲她在宫里遇到的烦心事,讲宫里的世态炎凉,宫女太监们趋炎附势的丑陋嘴脸,也讲自己儿时单纯的快乐。两人倒相识相知,成了知己。
五个月后,他以皇帝的身份召见了她,宠幸了她。温玉颜从默默无名的宫人一跃成为芳菲殿的玉嫔。玉颜很聪明,她为人和顺,宽厚待人,总是一副与世无争、小鸟依人的样子。
温玉颜没有恃宠而骄,她是炎北宸十四年生命里的特殊。他需要一个温柔的女人陪在他身边,陪他说话,陪他过日子。也许只有在温玉颜身边炎北宸才会觉得险恶的人心离他很远,至少有那么一刻,他不用再去提防什么。
她怀上了他的孩子,十个月后,她为他生下了一个男孩。这是他的第三个孩子,却是第一个活下来的男孩。向来冰冷的炎北宸看到孩子那一刻终于有了喜色。
后宫里的人都认为她会母凭子贵,会晋升妃位,甚至是皇后的位置。但是她们都错了,她自己也错了。炎北宸晋玉嫔为九嫔之首的昭仪,其余炎北宸没有任何表现,下人为她着急,温玉颜也只是简单的笑笑,并不放在心上。
一年,两年,她的位置也只是原地不动。直到第三年,御医诊出她再次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七月后,温昭仪生下小公主,赐名长阳。由此,温昭仪晋为德夫人。不过一年后,她依旧在那个位置上没有变动。
皇长子中毒身亡,德夫人搂着皇长子冰冷的身体哭得伤心欲绝,几乎绝食而死。有人说是袁妃嫉妒她,才会害了那孩子,目的是不让她母凭子贵登上皇后之位。
袁妃被处死了,据说临死前袁妃双目还睁得老大。德夫人在太医的照料下逐渐好起来。
一日,她早起上朝,温玉颜为他更衣,他握住她的手,对她说:“或许,朕该给你你一个更高的位置,你想要什么?”
她一怔,失神了片刻,最终还是摇摇头,说:“臣妾多谢皇上恩典,能陪在皇上身边已是最大的心愿,不敢在奢求其他。”想起那个早夭的孩子,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悲伤。
“朕让你做皇后如何?”他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深意。
温玉颜发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而炎北宸早已离开。从德夫人升为皇后,她闭上眼睛不敢相信皇帝刚才那句话是真的,但那句话却始终回荡在耳际,余音不绝。
等待,她等得太久了,已经迫不及待了。
来到椒房殿,正宫的衣橱里放着那件华美的凤袍,她迫不及待的穿上,学着皇后的模样,威仪的坐在凤座上,仿佛她脚下跪满一地嫔妃。
椒房殿的大门打开了,是炎北宸身边的德年以及华太后身边的曹夫人,他们带着一干侍卫,躬身对玉颜说:“德夫人,皇上在小皇子的陵前等您,请您移驾。”
玉颜忙离开凤座,走在了最前面。
“还请德夫人更衣,您现在还不是皇后。皇上吩咐了,这是小皇子的百日祭,娘娘还是穿得素净一些的好。”德年对她躬身说。
她在小宫女的侍候下换上一身白衣,来到陵前,轻声唤道:“皇上。”
“记得朕第一次见你,你在御花园的蔷薇丛里拜月,你许愿说‘不求荣华富贵,沐浴圣恩,只求能在宫中平安度日’。”他看着小小的坟墓说。
“皇上,臣妾……”
“你要的,朕给你了,一直以来朕都认为你是特别的,还会是当初那个无欲无求的温玉颜,但朕错了。为了坐上皇后的位置,你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害死袁妃,朕说得对吗?”炎北宸无情的回望她一眼,淡淡的开口。
“不是这样的,皇上一定是您弄错了。”温玉颜慌张的开口。
“弄错!你太小看朕了,你玩儿的那些把戏朕会看不出来。别忘了朕是怎样走到今天的!不要以为你做得很好。凯儿吃的那块糕点是原想喂给长阳吃的对吗?结果长阳突然大哭你忙着哄孩子,哪知凯儿眼馋自己拿来吃了,结果就去了。你想用长阳的命换皇后之位是不是?那可是你的女儿,你怎么下得了手!”他蹲下·身,用手狠狠地捏住玉颜的下颚。
“皇上,臣妾知错了,求您看在臣妾服侍您这些年的份上饶臣妾一次。”蓝玉颜涕泗横流,不住的磕头求饶。
“听过杀人偿命这句话吗?凯儿不只是你的儿子,也是朕的儿子。”炎北宸一把推开温玉颜,她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不,我不喝!我不喝,皇上,臣妾知错了。”她疯狂的摇头,绝望的看着德年手里端着的毒酒。
“你一直是朕属意的皇后,但你出身不高,只想着让你在后宫地位稳固,在肃清内忧外患之后再晋封,届时你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但你现在太让朕失望了!”炎北宸狠狠的甩开温玉颜的双手。
“皇上,求您饶了臣妾,臣妾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做错事,求您开恩吧。”温玉颜不停的磕头求饶。
“凯儿怕黑,他一个人太孤单了,玉颜你下去陪他吧。”炎北宸抛下这句无情的话甩袖离开。
“德夫人,请吧。”曹夫人端来鸩酒。
“你!”温玉颜狠毒的看着眼前这个老妇,她在后宫一手遮天,自己被压得死死的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更可气的是自己身居从一品的夫人之位却要看前朝一个老妇的脸色,怎么叫她不恨!她谋求后位,为的是有一天可以将眼前这个老妇踩在脚下。
温玉颜迟迟不动手,曹夫人端起玉盏走到她面前:“难道要老身亲手喂夫人喝吗?”
长阳公主这几天一直哭,她的乳母听说德夫人在皇长子的墓前,就抱了公主来寻人。温玉颜看到长阳,起身抢过孩子跪倒曹夫人面前:“求夫人看在公主的面上为本宫向皇上求求情吧,公主还小不能没有母亲。”
“皇上说公主若由夫人这样的母亲教导将来也不会有好结果,因此夫人还是安心就死吧。”
停止了哭泣和求饶,无望的看着炎北宸消失的方向,她接过北宸手里的玉盏,一饮而尽,笑着说:“皇上,世上有很多好女人,可惜臣妾不是。”
看着德夫人倒在地上,“来人,将夫人和小皇子葬在一起。”曹夫人吩咐道。
关于爱情最后的一点点幻想就这样破灭了,从那以后,除了华太后和曹夫人,他不再相信任何女人,也未再对任何女人上心。
☆、争女
小产的嫔妃不止月镜宁一个,李庄妃、沈贵嫔、恬婕妤及她也有过相同的遭遇,杜慎妃至今不知是谁害她没了孩子。如果她的孩子没死,哪怕是个公主也能承欢膝下。杜慎妃微微叹气:“皇后所言甚是。”
快到椒房殿时尔雅和安然跑出来迎接她,一左一右的拉着月昭宁的衣袖,乐道:“母后,云夫人做了薄荷酥和莲叶羹可好吃了。”
“是啊,安然妹妹说得对,母后我们快进去吧。”
看着两个小公主,杜慎妃羡慕的说:“皇后娘娘好福气,才到圣天不久便得了三个女儿。”
月昭宁没接话,只示意两位公主。尔雅和安然会意,恭恭敬敬的对慎妃行礼:
“尔雅拜见慎母妃。”
“安然拜见慎母妃。”
杜慎妃欢欢喜喜的扶起两个公主:“如今两位公主真是不一样了,皇后果然教得好。”
月昭宁也不破坏气氛,笑道:“是尔雅和安然聪明,本宫也没教她们什么。云夫人还在里面等本宫和公主,就不送慎妃了。”
月昭宁一左一右的牵着两个公主进椒房殿,杜慎妃的眼睛一直未离开她们的背影。雪晴提醒杜慎妃说:“娘娘,该回宫了。”
杜慎妃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问雪晴:“你看安然公主怎样?”
雪晴不明其中深意:“挺好的。长得乖巧懂事,看起来很听话很温顺。”杜慎妃走在青石板路上:“连你也这么看,安然公主果真是好的。”
三个公主每天到椒房殿的时间只有两个时辰,听太后的话不能打扰皇后静养。因此她们大部分时间仍在芳华殿中度过。后几天里长阳没什么异常,两个小的倒不似从前那般活泼黏她了,还时不时的盯着月昭宁的肚子看。
两个小的在外边荡秋千,长阳陪月昭宁在内殿说话。“你的猫比初见时胖了许多。”月昭宁抱着长阳的花猫“小圆子”说。
长阳笑道:“是啊,现在跟着母后,连我的猫都跟着沾光变得圆润了。”小圆子从前不叫“小圆子”,这名字是最近长阳起的,因它长得像一颗又肥又圆的丸子,所以长阳起了这么个名字。
月昭宁把小圆子还给长阳,问道:“最近尔雅和安然像有心事,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长阳接过小圆子,抚着猫儿光华发亮的毛,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最近慎母妃和沈母贵嫔常到芳华殿看两个妹妹。臣女多了一个心眼派人盯着,听宫女回来说两位庶母拿了好多好东西给她们,还说了好多母后的坏话。”
原来杜慎妃和沈贵嫔还有这样的心思,不过先下手为强,后下手的两位想从她这里抢人只怕很困难。按理说李庄妃也该去的,她怎么沉得住气?月昭宁打趣长阳,说:“怎么没人找你呢?”
长阳当即表明了立场愿意跟着月昭宁混。这一年多来,太后和曹夫人也没有刻薄她,更别说皇帝。综合各种因素以及近几月的观察,跟着皇后才有好前程。庄妃、慎妃和贵嫔不过是失了宠的女人上不得台面,将来的一切还得靠皇后。
长阳表面立场后,又说道:“两位庶母说母后得父皇喜欢,日后一定会生下皇子或公主。母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喜欢她们了。慎母妃和母贵嫔对安然和尔雅保证,如果跟了两位庶母,她们会对两位妹妹更好。”
自己的孩子,月昭宁从来没想过。拉拢人心这块儿,杜慎妃和沈贵嫔还差得远。
长阳说得激动了,跪在地上诚恳的说:“臣女绝不会因为他人的离间和母后生份生分了。”
月昭宁对长阳的反应很满意,扶她起来:“母后知道你是个聪明识大体的孩子,能分轻重。”长阳坐回位置上,月昭宁又说:“在宫里的日子本宫还可帮着你,不过你想过出嫁之后的事吗?”
出嫁后的日子,长阳虽然聪明,听到这事还是羞得抬不起头来。现在只有她们两个,月昭宁也不矜持:“你已经十四岁了,也到了出嫁的年龄,难道就没打算过?”
长阳摇头。
月昭宁为长阳分析利弊:“你先别不好意思,这是很实际的事。本宫是映月的公主,若将来出了什么事,可远水救不了近火。朝中你又没有位高的外主父或舅舅可以依靠,也没有兄长为你说话。若本宫有孩子终究年幼帮不了什么忙,你现在多提点着两个妹妹,与她们相亲相爱相互扶持。将来一起嫁出宫后也好相互扶持帮衬着。如果尔雅和安然被慎妃和贵嫔领去养,你以后岂不是一木难支?”
长阳知道月昭宁将来生下皇子对她有利无害,不过有两个妹妹一起帮衬着岂不更好。想明白月昭宁的话,长阳回道:“臣女一定多劝劝两位妹妹。”
月昭宁颇为欣慰的说:“你明白就好。”月昭宁待两个小的一如既往看不出半点别的,两小的这几天也犹犹豫豫不敢靠近。
“有什么话就对母后说,别憋在心里。”月昭宁蹲下·身来拉好安然微乱的衣襟。
安然鼓大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月昭宁,认真的问她:“母后,你喜欢我和两位姐姐吗?”
月昭宁宠溺的捏了捏安然的小脸,温和的说:“安然和你的两个姐姐那么乖巧,母后怎么不喜欢你们呢?”
安然扬起小脸问月昭宁:“可是母后以后有了小弟弟还会喜欢我们吗?”安然略带婴儿肥的脸上满是期待。
月昭宁温和的回道:“安然和两位姐姐都是母后的女儿,母后怎么会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呢?你们那么听话懂事,母后也舍不得抛弃你们呀。如果以后有了小弟弟,安然、两位姐姐还有母后一起疼他好不好?”
“母后,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可慎母妃说得好可怕。”安然面有伤心之色,眼睛里的泪水也开始溢出来了。
月昭宁拿出丝巾为她擦眼泪,又搂着安然说道:“安然要相信母后,母后不会骗小孩子的。你们在母后这里也快一年了,母后带你们怎样安然还不知道吗?”
安然低头说:“母后带我们很好。慎母妃和母贵嫔只是现在对我们好,从前……从前她们都没来看过我们……而且看到我和两位姐姐就躲得远远的……”
“那你知道她们为什么不来看你们,并且看到你们就躲得远远的吗?”月昭宁轻声问她。
安然想了很久,才吞吞吐吐的回答:“是因为……因为……父皇和祖母不喜欢……不喜欢我们……”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安然别想了。现在你父皇和祖母很好,要珍惜懂吗?”月昭宁安慰她。得了月昭宁的承诺,安然也没那么愁云惨淡的了。尔雅比安然的心眼多,长阳对她说了一席话之后也豁然开朗不再闷闷不乐的了。
一月后到太后宫里请安,杜慎妃在闲聊时说起三位公主的事。
“是啊,三位公主现在可乖巧懂事呢,到底是皇后教出来的伶俐得很。”沈贵嫔面带微笑。平常倒很少看到她这样爽朗的笑容。
“是啊,谁见了她们都喜欢。不过玉苒公主养在太后身边,想来比其余三位更好。”李庄妃说。
“玉苒如今才两岁多,她还小呢。”华太后说起玉苒才会露出真诚无害没有算计的笑容。
杜慎妃说出先对太后行了一个揖礼,诚然说道:“皇后身子弱,侍奉皇上辛苦,又要忙于照顾三位公主,臣妾愿意为皇后分忧。”
李庄妃早已经知道杜慎妃这两月到芳华殿走得勤快,安然年纪最小也好说动,还是故意问道:“不知慎妃妹妹的分忧是替皇后侍奉皇上还是照顾三位公主呢?”
杜慎妃神色悲戚:“臣妾蒲柳之姿无福侍奉皇上,惟愿照顾公主以表心意。”
李庄妃问道:“不知慎妃妹妹愿意抚养哪位公主呢?”
“安然公主聪明伶俐,臣妾看着喜欢。求太后成全臣妾的一点孝心。”杜慎妃直接提出来,又向太后行了一个大礼。
月昭宁笑意吟吟:“难怪慎妃这两月往芳华殿走得勤快,原来是看上安然了。”不过想和她抢人,估计没那么容易。
李庄妃看向容色稍比往常缓和的沈贵嫔:“臣妾看最近到芳华殿走的勤快的不止慎妃妹妹,贵嫔妹妹也常到那儿去。长阳公主娴静,尔雅公主温顺,不知贵嫔妹妹看上哪位公主了?”
沈贵嫔听着刚才月昭宁的那句话已然知道皇后不会放手,三位公主也不是两三岁人人都能欺骗的孩童,就淡了争养尔雅公主的心,说:“皇后亲自照看三位公主最好不过,臣妾也没能力抚养任何一位公主。不过是见着三位公主惹人怜爱进去瞧一眼罢了。”
刚才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不是说好了一同向太后求情抚养公主的吗?月昭宁才说一句话就打退堂鼓了,当真不中用!杜慎妃在心里把沈贵嫔骂了个遍。
华太后一直沉默着,椒房殿里的人回来说月昭宁把三个公主教养得很好,长阳倔强的性子也变得温和了,另外也没别的仇恨之心。现在炎北宸也开始重视三个女儿,常常考问她们的功课。炎北宸虽然宠着月昭宁,她也懂分寸知进退没做出恃宠生娇的事来,那是三个女孩儿养在她那里也好。
☆、赴宴
不过杜慎妃有这个心,华太后也不拂了她的意:“既然慎妃有心,不如让安然过过来问问她的意思。”
安然身量适中,有三分像她死去的母亲,她才十二岁,脸上还有稚气,华太后见了安然出奇的亲切。恭恭敬敬的向各位嫔妃行礼问安之后,华太后招呼她到身边来。
恬婕妤忍不住夸奖道:“安然公主果然惹人喜欢,难怪慎妃姐姐喜欢。”
安然低着头羞赧说:“是母后教得好。”
华太后搂着安然,问道:“安然,祖母问你,如今你慎母妃想让你到她那儿去,你是留在皇后身边呢,还是到慎妃身边那里呢?”
安然为难,鼓着小脸沉思:“慎母妃待我很好,这一月也送了好多东西给我。但孙女更喜欢母后,母后教了我好多好多东西,比慎母妃送的东西都好。”
杜慎妃听了难免失落,她可是挑了最好的东西送去呢!
华太后来了兴致,问安然说:“母后教你什么了?”
“母后教我和两位姐姐《诗经》、《论语》、《孟子》和《道德经》,还有好多好多道理。母后还说要尊崇祖母和父皇,对各位母妃们恭顺。”安然年幼,偏又一副认真的样子,加上稚嫩的嗓音,更惹人喜欢。
华太后听了也眉开眼笑的:“哀家看三位公主养在皇后身边挺好。”
虞敏姬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是啊,臣妾听说皇后还是祭司的时候也在月神殿教女学生们的功课,都说皇后好为人师教得极好,哪是别人可比的。”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瞟了一眼杜慎妃,似在笑她自不量力。
月昭宁知道华太后不喜欢她过去的身份,淡淡的说:“过去的事不提也罢,现在本宫不过是教几位公主该看的书和该学的道理,难为她们都耐着性子听。”
说笑一阵后众人都散了。李庄妃快步走到神色不悦的杜慎妃身边,巧笑嫣然:“慎妃妹妹一向谨慎,怎么现在行事那般鲁莽?明眼人都知道跟着受宠的皇后比跟着失宠的嫔妃更有前途,安然虽然年幼,可她的心思通透着呢。”
“嫔妾不过是个没福气的,庄妃姐姐也不一样。如今年过三十了,还保养得像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有什么用呢!也没见得皇上多看你一眼!与其在这里嘲笑嫔妾,不如回宫好好想想怎样把皇上引到冷梅苑,好早日生下皇子到时候不至于像嫔妾今天这般自讨没趣。”嘴上不饶人之后,杜慎妃快步离开。
月昭宁走在两位的身后,刚才的那番话她全听见了。没孩子的女人也可怜,杜慎妃也可怜,不过她也不会因为同情让出安然。不过细看李庄妃,还真像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她吃了什么越活越年轻?
这一年多来的相处,月昭宁倒觉得李庄妃可不像外人说的那样不食人间烟火、冷漠孤傲。怎么看着李庄妃的尖酸刻薄可比虞敏姬,就会见缝插针的嘲讽人,心细如牛毛比杜慎妃更甚,可不是什么善类。
月昭宁现在也不管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来李庄妃怎么发难她就怎么挡。再说她上有厉害婆婆和威猛霸道的老公罩着,也用不着担心什么。
夜里男人倒没怎么折腾她,一次过后就搂着她半睡半醒的说:“早点儿睡,明天跟着我去将军府。”
“将军府?”月昭宁不解。
男人从背后将月昭宁搂得更紧,头埋在她的颈间:“去了自有用处,不过别想着逃走,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月昭宁幽幽道:“在你眼皮底下我能逃到哪里去?”
“宁儿最近太听话太温顺,我真的好不习惯。”男人吻着她的耳垂哑着嗓子说。重生前他错过了,就算从其他男人手里将怀中的人强抢回来也始终回不能放下芥蒂好好相处。每次闭上眼睛都是重生前她怨恨的眼神和临死前的凄然一笑,醒过来看到她乖乖的躺在怀里总觉得不真实,紧紧的搂着她不让她逃了。贪恋她唇齿间的温柔,所以才会没有节制的一次又一次的要她。
月昭宁还不知道身后男人的心思,她对刚才那个亲昵的称呼很不喜欢,“宁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就像当初某个人叫了一声“宸哥”一样,那时她听得一身的皮都快掉了。“你希望我怎么对你?每天摆着一张臭脸对着你吗?然后你再笑话我?”
“所以你必须听话。除了我,世间还有哪个男人能让你性·福让你疯狂?”男人继续臭美着。
月昭宁被大火炉围着,可还是冷汗直冒。有他这样臭美的男人吗?夜里和她缠绵悱恻、温柔慵懒的男人,白天对她冷漠如冰、高高在上的皇帝,哪个才是真正的炎北宸?
原来七月十九是檀香公主的生日,去年她养病不能去参加公主的生辰宴。
到将军府时只有檀香公主出来迎接。因为不是整生,所以来赴宴的人不多,都是一些走得近的亲朋好友。不过朝中大臣家的贵妇和千金的礼都送到了。
跟在月昭宁身后的是琅环和金雀,两个都是炎北宸的人,当然少不了曹夫人。她既是为华太后送礼来的,也是来监视月昭宁的。
下马车后,月昭宁问道:“今天公主过生日,男主人怎么不在府里?”
檀香讪讪回道:“他忙于军务,每日到军营巡视都是惯例,强留着他也没用的。”檀香当年也是个人人宠着惯着的公主,嫁为人妇之后少了骄纵之气。她继续无奈地说玄隐大约得两个时辰弄一身臭汗之后再回来。前后一比较,月昭宁突然发现炎北宸还是个好男人。
“忙于军务也得顾着公主,今天可是她的生日。知道的说玄大将军忠君为国,不知道的还以为玄大将军冷落公主不懂得怜香惜玉,或者皇上一心为国让将军太过辛劳而让忘了妹妹。皇上,你说这该怎么办?”月昭宁携了檀香的手挑眉问炎北宸。
炎北宸也配合着不悦道:“成何体统!朕亲自去拿他回来!”
檀香以为炎北宸开玩笑,没料到他真的去了。炎北宸和月昭宁此次出宫是便装出行,明跟着的侍卫不多,不过躲在暗处保护的影卫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离午宴还有些时辰,檀香拉了月昭宁在府中的花园说话:“一年多没见,你变了。“
月昭宁不否认:“是啊,变了很多。你也不是以前那个任性骄纵的公主了。”
檀香看着花架上颓败的凌霄花黯然伤神:“无论我再怎么改变他也不在乎,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始终不是。不过皇兄待你不同,五年前他认定了你,就认定了谁也瞧不上。现在朝野上下都说你专宠,对这一事朝臣很不满,不过皇兄也没理会。”
“五年前,不见得他看上了我。那时候我是什么样子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那个时候的我让人讨厌得紧,人又丑嘴又毒,每个人都怕我厌弃我。就算有后来那幅画像,他不会因为一副画像而爱上我。娶我不过是为了换取圣天和映月两国的和平。”月昭宁也不知道现在用的什么心来看待炎北宸。
“是呀,那时候我也讨厌你,而且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总以为你靠近表哥和皇兄有企图。不够后来明白了,才知道我错了。在河间,皇兄也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总是患得患失的。你住的那间屋子总是派人盯得紧紧的,好像害怕有人抢了你去。不过现在也差不多,出入都有人盯着。你呀,也别总往坏处想,好好过现在的日子吧。”檀香想起那时候的月昭宁伪装成一个丑陋臃肿的巫女,语气沙哑像一只乌鸦一样难听,还一副见着谁都拽得不行的样子。现在一对比,檀香也笑出了声。
“他们难道不说我狐媚惑主,或是上书劝你皇兄切忌独宠吗?”月昭宁问她。
“皇兄理智,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少年。也为了让你少被说几句,皇兄的分寸拿捏得刚好,大臣们也不敢诟病。再说了,朝臣肯劝,皇兄也未必要听。”檀香羡慕月昭宁被炎北宸捧在手心里宠着,要是玄隐待她有炎北宸待月昭宁一分好,她也心满意足了。
只有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炎北宸才会对她好,还说了好多她听起来都肉麻的情话,不过只要多一个人在,炎北宸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月昭宁知道炎北宸是身在高处的男人,只要不小心就会被退下万丈深渊。他不能让人看到他的另一面,而她也不能成为炎北宸的绊脚石,只能成为朝臣口中有宠无爱的空壳子皇后。
“你和大将军怎么回事,都成亲三年了。”月昭宁不是好事之人,不过檀香这事有些棘手。
☆、失陷
檀香苦笑:“他只当我是主人而不是妻子,不敢有半分逾越。寻常说话也是恭恭敬敬的,一天说的话不多过三句,我想找他谈心说说话也无从开口。”不想继续说她的伤心事,反过来问月昭宁,“你当初也倔得很,怎么现在就从了我皇兄了?”
檀香不知道又在想着什么,反正她古灵精怪的看着月昭宁。月昭宁大囧,这个,这个要怎么说呢?那方面不都是炎北宸主动的吗?若还是以前,炎北宸想靠近她也难,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那晚……那晚……我喝了好多酒……然后喝醉了……醒过来就那个样子了……”月昭宁吞吞吐吐的说。她总不能把自己交待了还向夫君寻死觅活的说:“你还我清白!”
“酒后乱性了是不是?”檀香促侠的看着月昭宁红透了的脸。
“这个……”也许真的是乱性了,后来炎北宸一直笑她表现没第一次那么好了。当然月昭宁不知道自己被曹夫人下药了。至于后来和他同房也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态,也许就是理所当然。或者身体失陷过后,心也跟着沦陷了。
“不是说你么,怎么说起我了?”月昭宁硬气的顶回去。
“我……”檀香摇头,“还是不说了。”
无论如何,玄隐被炎北宸逮回来了。当着众人的面,他一个大男人红着脸向檀香道歉。月昭宁见了一直笑。
檀香看了也忍俊不禁,赶忙拦着炎北宸:“好了,皇兄不要为他了。”
午宴时分,一个老乞丐到将军府,下人领着他进府给他吃的。看乞丐对着桌上的好吃的大快朵颐。
“孙先生,您怎么了?”月昭宁定睛一看,原来是孙神医。他一直是位仙风道骨的老人,何曾有现在这么狼狈过。孙神医不满的看一眼炎北宸,炎北宸若无其事的看向月昭宁。孙神医没回答月昭宁的话,继续大吃大喝。
消食之时,月昭宁在府中的水池边偶遇玄隐:“金雀,你先下去。本宫有话对大将军说。”
金雀倒是听话,答了一声是“是”就退到一边去了。
玄隐很拘束,不自在的说:“皇后有话请短说,虽然是在臣的府上,被下人看见了难免会被说闲话。”玄隐是个貌比潘安的男子,不过他更加残忍冷淡,经过多年沙场的磨砺,又管理暗影司十多年,他脸上的棱角更明晰。
月昭宁直接说道:“好,我长话短说。我是来为檀香当说客的。”玄隐脸上露出她预料之中的厌弃之色。
月昭宁不理会继续说道:“你忘不了镜宁,正如我忘不了楚风介一样。但是他们都死了,只活在我们的记忆里再也回不来了。活着的人总是要向前看才行。镜宁活在你的过去,在心理想想就好。你对镜宁有情,那请问她对你可有意?”
月镜宁是皇妃,就算他对她有情,恐怕也是单相思。月镜宁看炎北宸的眼神含着千万种情愫,看他则是清冷无情,如同陌生人。也许虎口山下那一晚她早已经不记得了。
“浮光掠影,她只是你命里的过客。何必沉溺在那一天的回忆里。镜宁太单纯太善良,如果知道自己成为你与檀香之间的阻碍,她在天之灵也会不安。逝者已去,珍惜眼前人要紧。檀香愿意放下·身份为你改变,难道将军看不见吗?”
“镜贵妃去了一年多了……”玄隐幽幽叹道,也许遇到月镜宁只是个错,她是映月国的六公主,是圣天的皇妃,也许那一天只是镜花水月。那时是因为觉得她身形有些像为他除掉脸上魔鬼印记的女子所以才对她心有好感吗?可为他除掉印记的女子武功高强,看似会巫术,月镜宁只是一个长在深宫里的公主,她怎么会懂那些?想到檀香,玄隐有些无奈:“檀香公主她……臣不是个好丈夫……”
月昭宁问:“玄大将军可曾听过汉朝武帝时期卫青将军的事?”
玄隐跟随炎北宸多年,他管理暗影司时对兵书多有涉猎,对历史上那些战功赫赫的将帅更是如数家珍一般:“卫大将军威名谁人未听说过,他是平阳公主的骑奴,后得武帝赏识随军出征,七征匈奴立下赫赫战功,保汉室北方江山稳定他功不可没。”
“卫将军用兵深入,奇正兼擅,号令严明与手下士卒同甘共苦,更兼史书说他为人宽厚、处事谨慎丰法守职,乃后代大将的典范。玄大将军也当如是。”月昭宁说道。不过她话题转开:“不知玄大将军可否知道卫青与他的妻子平阳公主之事?”
人们记住的多是汗青里儿郎们的丰功伟绩,关于他们的生活趣事只有在稗官野史里才能看得到。偏偏月昭宁就是好野史的那一类人,早些年读的那些话本子和野史记录了不少卫大将军的事,正好可用来做教材好好给玄隐上一课。
“平阳公主是卫大将军的恩人,亦是他的妻子。一开始他们之间的身份悬殊,到后来也能和睦无芥蒂的相处,以至死后还合棺而葬。玄大将军已经不是往日不能抛头露面的不祥人,而是圣天国的将军。檀香公主能不计较过去嫁与你,难道将军一点也不感动?”月昭宁缓缓的说。
玄隐只怔怔的出神,也许他对月镜宁心有好感,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对檀香,他心怀愧疚。
“卫青在沙场纵横大漠,是人人爱戴尊崇的大将军;在府里也是体贴妻子的好夫君,能与他的公主妻子相敬如宾;对朝廷,他身居高位能一如既往的尽忠恭顺,以至于能在武帝朝平安终老。现在皇上有雄心壮志,急需将军这样的良才。汉朝有卫青,我朝有玄隐。大将军定会想明白。公主待将军怎样,将军心知肚明。”
月昭宁话刚落音,就看到炎北宸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双手抱臂直直的看着她,貌似神色不悦。“话我不多说,将军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先告辞。”
炎北宸揽过月昭宁,贴在她耳边问:“和玄隐说什么呢,都快一个时辰了。进宫一年多也不见你对我说了那么多话。”他的话暧昧里有些冷意,月昭宁听了心里有些发毛。炎北宸又理好她耳边落下的碎发,扳正月昭宁的身体让她直视他的脸。
月昭宁被他看得浑身冒冷汗,炎北宸今天有些反常。她没做对不起他的事,炎北宸为什么要这样看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是直说好了:“我不过劝玄大将军对檀香公主好些而已,没别的。”
炎北宸笑中含着冷意:“朕的皇后真是贤惠,在宫里侍奉太后体贴公主,与各宫和睦相处,到了宫外还管小姑子的事。什么时候皇后也能对朕体贴一点?”
男人的俊颜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打在脸上也是冷的。沉默着不回答。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炎北宸才恢复了往常的神色:“孙神医在密室等我们,走吧。”
跟在他身后穿过府中的花园,到了一面爬满爬山虎的石墙前,炎北宸拍几下手之后大门打开了。四下里无人,炎北宸牵着月昭宁的手走了进去。到了密室里,孙神医就拉着月昭宁吐苦水,直说他的形象毁了。
原来炎北宸请孙神医到宁城为她治病,为了掩人耳目才扮成乞丐。唠叨完后,月昭宁才满怀歉意的说:“麻烦先生了。”
孙神医无视炎北宸,和月昭宁说了好一会儿话,又问青凰去哪儿了?看到她脸上的黯然之色也不再多问。
孙神医终于看到炎北宸:“还没恭喜你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风流了多年终于不是孤家寡人了。现在北宸倒是越活越年轻了,有佳人在侧果然和从前不一样了。”孙神医瞧着并列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乐道。
月昭宁笑道:“他身边可从不缺佳人,娶我倒是委屈他了。”
炎北宸不满的搂着月昭宁的腰,两个人靠得更近:“孙先生所言甚是。”
“北宸,你到底是请我来看病还是让我来看你们怎样恩爱腻歪的?”孙神医正了正神色,严肃说道。
炎北宸这才松开月昭宁。
“把右手伸出来。”孙神医捋着胡子为月昭宁把脉。月昭宁紧盯着孙神医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或许那个时候有那么一点点不想死的念头。
“恢复得很好,蛇毒已经解了。昭宁到底底子薄气血亏损,还得调养一阵子。另外你的寒症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治好的,慢慢养着总会痊愈。不过,”孙神医眼睛看向炎北宸,“切忌在房事上纵欲过度。你受得了,昭宁却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