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陶陶扯着身上的衣服,煞有其事的说:“衬衫穿着比睡衣舒服多了,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
她已经可以完全不避讳的面对他,倒是顾睿宸,看见她这种“无心”的打扮,整个人都很紧绷。顾陶陶满意于自己的小奸计,看他还不早点回来!
一切顺利的如顾陶陶所愿,别人要有一个月的交接时间,而她只用了短短一周。正式从USR离开那天,同事们给她举行了小型欢送会。她进公司只有半年,除了邱鸣和周奕扬,其他人和她顶多是面面之交,而所谓的欢送会,也只有同部门的几个人参加。但是人少,不代表不热闹。顾陶陶也开心,大家都玩high了,她也喝了不少酒,后来迷迷糊糊的时候,拒绝了周奕扬送她回家的提议,打电话喊Joy来救场。
Joy费劲的把顾陶陶拖回家,她也像是被扒了一层皮,胳膊、背脊酸痛乏力,后来干脆和顾陶陶滚到一张床上睡觉,反正床够大,而且她也不嫌弃顾陶陶一身酒气。只不过这个顾陶陶,睡觉不安稳也就算了,还发春,把她当成了顾睿宸,紧紧抱了一夜。
因为这个,顾陶陶第二天几乎被Joy嘲笑整天,她也矢口否认自己把Joy当做顾睿宸,并且辩解说这是她从小就有的习惯,喜欢抱着东西睡觉。
两个大姑娘,岁数加一起都够更年期的,却像小孩子一样,在客厅里追逐打闹,抱枕、拖鞋、杂志甚至充电器,都变成了他们的武器。
“警告你啊陈佳怡,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Joy和顾陶陶之间隔着沙发,看见顾陶陶恼羞成怒,她也更加来劲,火上浇油的说:“顾陶陶,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变了好多?”
顾陶陶眯起眼睛,警惕的问:“什么?”
“但凡和顾大神扯上关系,你的战斗力急剧下降。如果是以前,我这么嘲笑你,你肯定捏我的短处让我伤的更重,可是现在呢,你只能用武力解决问题,”Joy说着,摇着头叹气,“爱情啊,会让女人变笨,变傻……”
顾陶陶抄起手边的手机,狠狠的威胁说:“信不信我让你永远闭嘴!”
Joy笑着耸肩,一副你来呀我不怕的表情。
顾陶陶有些愣怔的看着Joy,举着手机的动作几乎被定住。怕被人知道,又担心被看穿,她变得格外敏感小心,着急上火,却没有良策。手机忽然响起来,打乱顾陶陶的思绪,看见是熟悉的号码,她指着Joy说:“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随时恭候!”
顾陶陶走回房间,关好房门,才摁下接通键。时钟上此时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多,可是顾睿宸为什么这个时间打给她,他那边应该是半夜才对啊?
“出什么事了?”顾陶陶紧张的问。
顾睿宸轻笑出声,“陶陶,你就这么盼不得我好吗?我可是,你男人。”
顾陶陶脸一红,声音也变得软糯:“没有,你那里是半夜,为什么不睡觉?”
“想你,睡不着。”顾睿宸声音很低,很沉,隔着听筒震动着她的耳膜,骚动着她的心,她仿佛可以看见被夜色笼罩的他,长立于窗前,嘴角含着一抹饱含思念的笑。
顾陶陶趴在床上,埋在枕头间,把床上那只大肥熊抱的紧紧的。
“陶陶,和我说话。”
“说什么?”
“什么都好,我想听你说话。”
顾陶陶觉得,顾睿宸很不对劲,可是显然他不愿意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之间隔着空间与时间的距离,她不知道能帮他分担什么,只有满足他提出的所有要求,让他放松、放心,甚至开心。
那天,顾陶陶说了好多,多到她自己都不太记得到底说了些什么,从东扯到西,把能想到的都讲出来。电话彼端的顾睿宸很少出声,可能是真的太累了,第一次在他们通话的过程中睡着,往常即便是有这种情况出现,睡着的那个也一定是顾陶陶。
顾陶陶听着从听筒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安静又小心,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怕吵醒他,更舍不得切断电话。闭上眼睛,仿佛他就在她身边,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Chapter 39
顾陶陶挥别送机的Joy,登上回京的班机。
Joy还抹了两把眼泪,被顾陶陶好一顿嘲笑。她这次回去,以后就会常待在京城,沪市唯一可以让她惦念的,就是Joy。为了让Joy开心,顾陶陶许诺隔三差五来找她喝茶,大不了当天往返。
Joy被她逗笑,推着她催促着让她赶紧入闸,自己则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机场。
她的话,只是随便说说,她们都明白。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隔三差五的当天往返,实在是艰难又艰巨的“任务”。
顾凌然来接机,看见她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口气不太好的说:“怎么?打算过完年再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啊?”
“那啥嘴里吐不出象牙。”顾陶陶瞥了他一眼,自顾的绕过他走开。
顾凌然拉着箱子跟上,“就拉这么个小箱子回来,糊弄谁啊?”
“我另外买不行吗?”
“……行。”顾凌然乐了,一排白闪闪的牙齿都能做牙膏广告了。
为了庆祝她回来,奶奶特地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子她最喜欢吃的菜。看见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顾陶陶眼睛冒光,口水直流,一边吃一边夸厨房阿姨手艺赞。
家里人员不齐,差了顾睿宸和大伯,还有爷爷。不过还好有阿童木在,小孩子总是能说些意想不到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晚饭后,顾陶陶陪着奶奶在附近散步。真正的寒冬腊月,和京城的冬天比起来,沪市实在是的冬天实在是太温柔了。她们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和帽子围脖,套着厚手套的手拉在一起。奶奶说,以前都是和爷爷一起在晚饭后散步,夏日有漫天繁星,冬天寒风猎猎,谁也不说话,走着走着,就好像可以永远一直走下去。
奶奶的眼眶中泛起了晶莹,顾陶陶搂紧她。这是奶奶第一次对她说起爷爷去世的当晚。那天晚饭之后,他们一如往常的散步,那时候奶奶就觉察出了不对劲,可是任凭怎么问,爷爷都不说。散步回去后,奶奶去厨房看煲的汤,等她回到房间时,看见了浑身紧绷、脸色发青紫、双眼紧闭的爷爷,嘴里不停吐出秽物,他很痛苦,却一声不发。奶奶害怕,喊来了秘书,通知医生,全家人都起来,可是没有人来得及和爷爷说一句话,他就走了。
“这个倔老头,跟了他一辈子,到头来一句话也没留给我。”奶奶嘶哑着声音说。顾陶陶抱着奶奶的双臂,更加收紧。
“我一直不明白,他全身都是毛病,唯独心脏还算健康,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顾陶陶不停的摇着头,眼泪簌簌落下,她已经一句哈都说不出,只能用动作来反驳。
奶奶摘了手套,轻柔的擦掉她脸上和眼角的眼泪,宠溺的说:“傻姑娘,别哭了,外面这么冷,眼泪都要结冰了。走,咱们回家。”
顾陶陶点头,像一只啄米的小鸡。奶奶,我跟您回家,再也不走,再也不离开您。我离开的那些年,让你们痛苦伤心。以后,再也不会了。爷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奶奶,不惹她伤心生气,让她健健康康的。爷爷,您就再等等可以吗?我爸爸先陪着您,让奶奶,多陪陪我。
进入年关,家里保留了很多老传统,早早的就开始准备年货。顾陶陶每天没事,陪奶奶看书、散步,跟着厨房阿姨学做饭。每学会一道菜,她心里就特别美。以后一定做给顾睿宸吃,看他还敢不敢嘲笑她!
顾凌然从放寒假开始,就被发配到实验室做苦力,每天叫苦不迭。没有时间打球,钱还少的可怜,一个寒假挣得钱,还不够买一双球鞋。
他专业读得是生物医学,如果不是迫于爹妈压力,他是绝对绝对不会选这样的专业。当年他看上的专业,每一个都被顾爸爸一票否决,顾凌然偷偷选专业报上去,却被学校老师出卖,志愿被打了回来。顾爸爸希望他选工科专业,他偏偏不从,选了生物。他的一冲动不要紧,苦的可是他之后的日子。套用一句网上很流行的话就是,他现在流的眼泪,就是当时选专业时脑子里进的水。
转眼已经是年二十七,顾陶陶始终记得小时候过年穿上新衣服的兴奋和幸福感觉,可是如今,在华美昂贵的衣服,也不会让她有任何幸福感可言。
顾陶陶心疼顾凌然每日早出晚归的在实验室忙碌,心软接他下班,并且拜托了国外的同学,买了签名限量版NIKE送他做春节礼物。
“怎么样?我这个姐姐够好吧?”
顾凌然把盒子小心封好,掩去眉间的喜悦,“马马虎虎吧。”
顾陶陶呲鼻,“德行。”
顾陶陶送礼物的最直接目的就是让顾凌然给她做苦力,这个阴谋在他被顾陶陶拉着疯狂shopping半个小时后,被他揭穿。双手已经拎不下任何东西,她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逛完一座商场,接着狂隔壁。陪着女人逛商场,绝对是最苦逼的事情,没有之一。
“那实验室做苦力呢?”
顾凌然偏头看她,面无表情的说:“我宁愿在实验室做苦力。”
顾陶陶才不会因为他的一两句不满意而放下此时强烈的购物欲,她给全家每个人买礼物,连生活秘书的都没有落下。她雷厉风行,看上喜欢的就买,可是挑到顾睿宸的,她却变得格外纠结,连顾凌然怪声怪气的嬉笑,她都不在意,一心一意的挑礼物。
“顾陶陶。顾陶陶。顾陶陶。”
顾陶陶不耐烦的推开他,“你等会儿,我忙着呢。”
“有电话。”顾凌然晃着手机,可是她压根不看一眼。
“你接。”
顾凌然挑眉,“你可别后悔。”
说完,飞快的接通电话,捏着嗓子拉长声音,嗲声嗲气的说:“喂~你在哪里?人家想死你了呢。”
本来正猫着腰的顾陶陶一个激灵,赶紧直起身子,看见她对面原本笑意温婉侃侃而谈的漂亮女导购,此时脸色发青,眼神惊悚。
顾陶陶转身,伸出手,“电话给我!”
顾凌然举高电话,依然捏着声调,恶心的撒娇,“嗯不要嘛!”
“快给我!”顾陶陶够不着电话,就去掐他的脖子,特别恨,完全不因为这是他弟弟而有丝毫手软。再说了,谁家弟弟大庭广众下发骚成这样?正常人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顾凌然被掐的呲牙咧嘴,艰难的说:“给你还不成。”
顾陶陶好不容易拿到电话,转身就走,顾凌然清了清嗓子,活动了脖子,拎起大包小包跟上。那位美丽导购半天才回过神,端着小盘子追出店门,“小姐小姐,您的领扣没拿。”
顾睿宸回来了。顾陶陶得知这个消息,撇下顾凌然撒丫子就走。顾凌然看着脚边成堆的纸袋,一丁点儿脾气都没有。顾陶陶,算你狠。
这还是顾睿宸多年前买的房子,她曾在这里住过几年,自然熟门熟路。
顾睿宸刚到家,还未来得及洗澡换衣服,正在接电话,顾陶陶就飞扑过来,而他长途飞行、睡眠不好,她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把他扑倒在地。
顾陶陶骑在他身上,惊喜、开心、幸福都无以言表,倾身咬住她日思夜念的人。难得她会如此主动,只是思念太过浓郁。他这次出差,她总是觉得不安,只是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
“顾先生?您还在听吗?顾先生?”
一个深深的吻,让她微喘,后知后觉的她这才发现,原来她把正在打电话的他给扑到了,而且……一直在通话中。那她刚刚有没有说什么?或者……打啵的时候有没有发出什么动静被电话那边的人听见?顾陶陶觉得很难为情,把头埋在他胸前,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领。
顾睿宸拢了拢她散落的头发,抿唇轻笑,把电话拿至耳边,尽量让声音与平时无异:“稍后再说。”
电话被他扔出去,顾陶陶清楚听见电话与地板接触的声音,下一刻,她就被顾睿宸翻身压过来,双眸明亮,“怎么你饿成这样?”
顾陶陶看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手臂用力把他推开,再次翻身压在他身上,“就是这么饿!”
他们俩都很急,真的是小别胜新婚。她很主动,让顾睿宸颇为惊喜,也让原本疲惫不堪的他更加兴奋。
顾凌然大包小包的回来,把所有购物袋一股脑放在客厅,量之大让三位大家长吃了一惊。
“顾陶陶送你们的礼物。”顾凌然拿起自己那份,打了招呼就准备上楼。
顾奶奶叫住他,追问顾陶陶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
顾凌然搔着短发,眼珠子打圈转着,“啊……她啊……她和她朋友吃饭去了。”
“这都十点多了,怎么还没吃完?”顾奶奶不放心的喃喃。
“妈,陶陶不小了,有自己的交际圈子,晚回来也是正常。”顾妈妈安慰说。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秘书接了起来,很快便转给顾奶奶。
顾奶奶持着电话,听见对方的声音,便喜上眉梢,但是很快,喜悦神色又垮了下来,“哦,住在朋友哪儿啊,那你注意安全,行行,奶奶放心。嗯。”
正在上楼梯的顾凌然撇了撇嘴巴,心说,顾陶陶看在你送我鞋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当街把我撂下,下次!哼哼,看你还怎么圆!
“顾凌然,到书房等我。”
楼下一个威严的声音喊住正得瑟的顾凌然,让他心里一抖。赶紧的挖空脑袋想最近有没有干坏事。好像没有,真的没有。可是,这声音听起来,完全是来者不善。
顾凌然回头,笑的无害又狗腿,“爸,什么事儿啊?”
“去等着。”
“诶。”顾凌然点头应下,脸上笑意不减,心里早已是四面楚歌。
☆、Chapter 40
顾睿中进来书房的时候,闲的无聊的顾凌然已经翘起二郎腿玩游戏。顾睿中把家伙什子往书桌上一放,顾凌然几乎是听到动静的同时就跳起来,条件反射的捂着屁股。
“爸……您您这是干、干什么?”
顾睿中站在书桌旁,神情严肃,“有几个问题,你如果坦白回答,这个就用不上,若是不坦白。”
顾睿中停下说了一半的话,顾凌然垂着肩膀,耷拉着脑袋,“我明白,屁股开花。”
“第一个,你三叔是不是今天回来?”
顾凌然抿唇,琢磨了一会儿。顾睿中中气十足的高声道:“这个也要想想再回答吗?”
顾凌然摇头,又点头,“是,三叔今天回来,呵呵,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呵呵。”
“第二个问题,陶陶……”
顾凌然几乎屏住了呼吸,脑子里瞬间绷起一根弦,紧紧拉着。
“是不是去找老三了?”
嘣。弦断了。露馅了。
“不知道。”
这一次,顾凌然回答的太过干脆利索,顾睿中拿起拐杖,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厉声说:“考虑清楚再回答。”
顾凌然咽了咽口水,坚持说:“我真的不知道,她接了一通电话,说要和同学吃饭,我们俩就分开了,爸,我说的都是真的,您得相信我。”
“好,你不知道,”顾睿中咬着后牙点头,“那你说,陶陶和老三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顾凌然蹙眉,一脸的不解,摸不到头脑的问:“他们?他们俩怎么了?什么事儿啊?爸,您把我绕糊涂了。”
“还敢跟我和稀泥!”顾爸爸举起拐杖,作势就要去打,“最后问你一遍,到底知不知道。”
顾凌然腰板笔直,不躲不闪,坚持说:“我真的不明白您说的‘事’到底是什么,您要是觉得我是瞎编,那您就打吧。”
顾凌然紧闭着眼睛,有种大义凛然的感觉,可是心里早就跪地求饶了。求放过,求别打,他们的事儿您找他们去,我是无辜的啊。顾陶陶,今天如果因为你挨了打,回头你得买一百双球鞋赔偿,三叔,您得包我这辈子吃穿不愁!
顾凌然等了半天,拐杖还是没落下来,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瞄了一眼,看见拐杖已经被放下,他这才稍稍放心。
“出去吧。”
顾凌然恨不得脚底抹油的赶紧溜,生怕亲爹后悔,可是为了做足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做贼心虚,他沉着冷静的慢慢走向房门。
“等等。”
顾凌然心里一沉。
“刚刚问你的话,不要让奶奶和你妈知道。”
顾凌然乖乖点头应下,出了书房,抹掉脑门上的汗,长长吁了一口气。当着他爹的面前说瞎话,这是多大的心理折磨?得多大的心脏才能抗住那么大的压力?顾凌然忽然有点儿佩服自己。侥幸得意的他不忘赶紧偷偷通风报信,火烧后院了,你们俩赶紧想辙吧!
“我爸可真逗,降不住你,就拿我开刀,还好我意志坚定,面对着家伙什临危不乱。”顾凌然得意的邀功,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特别骄傲。
起初,他也不知道顾陶陶和三叔之间有什么猫腻,他只是有次意外在顾睿宸房间看见了一个巨丑的手工风铃,被小心翼翼的放在一个精致的铁盒子里,压箱底的放着。他记得那个风铃,好多年前顾陶陶送给三叔的生日礼物。
顾陶陶在美国读书的时候,他曾和顾睿宸一起去看她。顾陶陶因为看见他们太过开心激动,一不小心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发高烧,顾睿宸整夜未合眼的守在床前。而让顾凌然震惊的是,当他半夜睡醒起来,隔着门缝看见竟然看见三叔吻了顾陶陶的额头。
本来睡意浓浓的他,被吓的腿一软直接趴在未关严的门上,“噼里啪啦”的摔倒在地,狗□的姿势实在是很狼狈。
反观顾睿宸全然没有被“捉奸在床”的慌乱,给顾陶陶掖好被角,淡然的起身把顾凌然从地上拎起来,拖着他回到客厅。那天晚上,顾凌然知道了三叔心中最大最深的秘密,激动的一宿未睡……
顾睿宸收了线,顾陶陶正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未干的头发散在肩上,身上穿着他的衬衫,领口扣子系的很低。
他的陶陶,从女孩变成女人,越发性感,风情万种。这样的陶陶,只属于他一个人。
“帮我擦头发。”顾陶陶递给他一块大毛巾,背对着她盘腿而坐,白皙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中,稍稍动一下,就会春光乍泄。
他低头,从上而下的角度可以看见她若隐若现的酥胸。尺寸不大,但是胸型很美,很甜……
“怎么?”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她便回头看他。
顾睿宸屈膝,单腿跪着,极轻柔的擦着她的头发。她的发质很好,没有任何烫染,发尾微微有些卷起,往日的她总是喜欢扎着简单的马尾,床上的她长发散落在白皙的肩头,妖娆又美丽。
顾睿宸撩开她的长发,吻细细密密的落在她耳后,还有肩膀。唇瓣和他温热的呼吸,给她带来了痒痒、又酥又麻的感觉让她缩起肩膀,并且咯咯轻笑,声音清脆,像只唱歌的百灵。
“陶陶。”
“嗯?”
顾睿宸的唇贴着她娇小的耳朵,大掌探入她简单的衬衫,在她左胸前有意无意的画圈,“告诉我,你的心,现在足够坚定了吗?”
顾陶陶痒的想躲,却被他箍住动弹不得,沉声喃喃的继续追问:“坚定吗?”
顾陶陶拉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着,轻吻着他的手臂,“你打算要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从没说过,类似喜欢,爱的话。是不是?嗯?”
顾陶陶回过头,美眸流转的望着他,“你很期待?”
顾睿宸没有意外的点头。表情认真。
顾陶陶抿唇想了一会儿,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宣布主权:“顾睿宸先生,你是我的,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是我的,我就得对你负责任,所谓的责任就是我、爱、你。”
顾睿宸忽然扯开她蔽体的衣物,埋头在她胸前,在最贴近她心脏的地方,重重的种下一棵草莓。我是你的,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陶陶,你一定要坚定,一定不要放开我的手。
顾陶陶紧紧抱着他,双腿缠在他腰间,感受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和他一起共赴美好。
这个春节,家里的人口规模空前。顾陶陶的姑姑往年都跟着丈夫在地方过年,她的孩子在国外读书,丈夫每年三十也总是在基层,今年是顾老太爷走的第一年,她便只身回京陪着母亲过节;顾陶陶时隔几年后,终于回来,距离她最近一次在家过年,居然已经有7年之久;顾思聪也带着阿童木在家过年。只有顾大伯公务在身,每年到了年关,他总是忙碌无暇回家。
席间,当中主位仍然为顾爷爷留着,摆着碗筷,酒杯中斟满了他最喜欢喝两口的三十年陈酿。
“老头子你看,大家都回来了,陪咱俩过年,你是不是很开心?”顾奶奶看着空空的主位,喃喃的和他隔空说话。
大家仿佛看见了精神矍铄的顾老爷子坐在那里,笑吟吟的端着酒杯,慈爱的看着他每一个孩子。
大家一同举杯敬了顾爷爷一杯酒。顾奶奶说:“你们的爸爸、爷爷,已经感受到了,今天是春节,大家都要乐乐呵呵的。”
不多时,秘书端了一个小托盘过来。
顾奶奶拿起托盘上的红包,亲自把它们发给每个人,一边发一边念叨:“压在口袋里,压在枕头下面,有了压岁钱,这一年都能平平安安的。”
经过顾陶陶身边的时候,顾奶奶把压岁钱塞在她手里,轻轻抚着她略微颤抖的背脊,慈爱又温柔的说:“傻姑娘,春节哭什么。”
阿童木也扑过来,把自己的红包塞给顾陶陶,“小姨,别哭了,阿童木的红包也给你。”
为他单纯善良,顾陶陶破涕为笑,狠狠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因为有阿童木在,席间氛围也越发欢快。小孩子就是一家子的开心果,小活宝,小脑袋里的小问题,和逻辑思维,让人惊叹,也让大家欣慰自豪。
作为家里第三代,顾陶陶不止收到了顾奶奶的压岁钱,还有姑姑、大妈,甚至顾睿宸。顾睿宸的红包又厚又大,顾凌然和顾思聪拿着沉甸甸的红包,跟占了巨大便宜似的,兴奋不已。收入最丰厚的自然是阿童木,小小的口袋里几乎已经快要被红包挤破。
顾陶陶窝在沙发里,掂量着那个最轻薄的红包。顾睿宸发给每个人的红包都很厚重,除了她的。为了以防被看穿,她一直揣在口袋里。这会儿大家都各自忙着玩着,她才把它拿出来。红宝里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代睡券。凭此券可免费睡一夜。”
顾陶陶赶紧把纸塞回去,胸口的心狂跳不止,心有余悸的看着左右,确定没人注意她,才稍稍松口气。
顾陶陶趴在沙发背上,看见了在偏厅软榻上和自己下棋的顾睿宸。往年,他总是在那个位置陪爷爷下棋,今年,只剩他自己。顾陶陶隔着好一段距离,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默默的叹息,这些年她不在家,真的错过了太多太多的美好。就连压岁钱,都少收了不少呢!
顾睿宸忽然回头看她,嘴角溢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顾陶陶想起了纸条上的话,狠狠的用口型说:“咬死你!”
顾睿宸身子往后倚着,眼神微眯,一副很享受的表情,薄唇轻启:“我等着。”
顾陶陶缩回身子,窝在沙发里,平息着心跳,和忽然而起的燥热,慢慢的深呼吸。
“喂,别眉目传情了,大庭广众的。”
☆、Chapter 41
“别眉目传情了,大庭广众的,真不怕人看出来。”顾思聪坐在顾陶陶旁边,端了一盘水果地给她。
顾陶陶心里一沉,有些犹豫的接过水果,小心的问:“真的看的出来哦?”
顾思聪瞥了她一眼,葱段一般的手指捏着一个晶亮的黑提放在嘴里,故意磨着顾陶陶的耐性。良久之后,眼看顾陶陶要绷不住的时候,她才缓缓说:“若是有心,当然能看出个一二三,可若是都跟咱家这些老太太们,”顾陶陶跟着顾思聪一起看过去,奶奶领着自己的女儿、儿媳在一边泡着花茶聊天,姑姑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把其他两位逗得乐不可支,“估计也看不出什么。”
顾陶陶这才放了心,大口吞着奇异果,双眼笑眯眯的弯成新月。
“她们压根没有这种揣测,也可以说,她们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所以你可以预想,某天她们知道真相之后,带给她们的冲击会如何。”
顾思聪放下果盘,挽着顾陶陶的手,轻声叹气:“陶陶,我不能帮你预知未来,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握在手里的幸福,如果放开,也许就真的回不来了,所以不管未来你们要面对什么,都要坚定自己。”
顾陶陶重重的点头。她失去了爸爸,没有妈妈,却有一家子爱她疼她的亲人,还有爱她支持她的顾睿宸,她拥有的太多了,真担心会被老天嫉妒而将他们从她身边夺走。
院外忽然传来了烟花绽放的声音,接着是阿童木兴奋的叫声,大家都站起来走到门边,看见了漫天绽放的烟花,璀璨又美丽,明亮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院子中,顾凌然抱着阿童木仰头看着,小家伙兴奋的手舞足蹈。
顾睿宸站在她旁边,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着。她没有挣扎,偏头对着他嫣然一笑。
大年初一,顾奶奶带着女儿和儿媳一起上山的庙里祈福,这是每年都有的老传统,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全家安康,幸福美满。
顾睿中从年轻就开始在基层岗位视察,大年初一终于可以回家休息。客厅里只有顾陶陶和阿童木趴在一起画画。阿童木看见他,拿着自己刚刚画好的一只老虎,开心的扑过去炫耀。
“姥爷姥爷,你看好看吗?”
顾睿中抱起外孙,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毫不吝啬的大声夸赞:“好看,这大猫真是威风。”
“姥爷,不是大猫,是老虎!”阿童木不开心的纠正,笑脸也垮了不少。
“老虎不就是大猫,都是一样的。”
“就是老虎,就是老虎。”阿童木嚷嚷着不乐意,眼眶里蓄着眼泪,眼看就要落下来。
顾睿中赶紧投降妥协,“好好,是老虎,是一只大老虎。”
可是阿童木还是哭了,眼泪刷刷往下落,“姥爷坏,不跟姥爷玩了。”
阿童木一哭起来,顾睿中彻底没辙了,好在顾陶陶现在已经摸准了阿童木的脾气,上前接过他,细声细语的安慰了一会儿。
“老三呢?”
顾陶陶回头,看见风尘仆仆的大伯还站在不远处,不找别人,而是找顾睿宸,顾陶陶心里一沉,“刚刚接了电话出去了。”
“让他回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
“嗯,好。”
顾睿中看了看顾陶陶,微微叹了口气,转身上楼。
顾睿宸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阿童木也跟着顾思聪出门,客厅里只剩下顾陶陶一人,怀抱着抱枕,神情恍惚,明明是在看电视,可是电视里演了什么,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顾睿宸握了握她的肩膀,轻笑了起来,“别在家无聊的待着,出去转转吧。”
“不要。”顾陶陶摇头。她明白,他是打算支开她,可是她已经不愿意躲在他身后,心安理得的让他为自己遮风挡雨,安心的享受着他带来的宁静。
“你在家也没用。去吧,听话。”
顾陶陶仰着下巴看着他,双眸认真,一字一句的慢慢说:“顾睿宸,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未来是我们的,我必须和你站在一起,我不会退缩。”
顾睿宸紧抿着唇,捏着她肩膀是手指慢慢收紧,直到她疼的忍不住皱眉,他才后知后觉放松了力气,“在下面等我。”
我会等着你。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也会冲出去保护你。顾睿宸,我们是两个人,但同时也是一个人。
顾睿宸已经上去好一会儿,却没有丝毫动静。顾陶陶不知道他们谈的如何,她一直在等着一个声音,叫她上去。
刚睡醒的顾凌然迷迷糊糊的从楼上下来,大喇喇的坐在顾陶陶旁边,双腿交叠放在茶几上,头发凌乱,一脸未睡醒的烦躁。
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的。顾陶陶几乎是同时就跳了起来,扔了抱枕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楼。顾凌然一脸茫然的望着顾陶陶的背影,努力从模糊的记忆里抓到蛛丝马迹。
书房是空的,顾陶陶几乎没有多想,马上转身跑上阁楼。那里摆放着爸爸和爷爷的灵位,就在昨晚和今天早上,她还来拜祭过。
阁楼门需掩着,顾陶陶站在门口,通过狭长的门缝,看见了跪在庭中顾睿宸,头微低着,背影笔直挺拔。前方的红木柜子上摆放着爷爷和爸爸的照片,原本在供桌上的供品此时散落了一地。顾睿中站在旁边,一脸的恼怒,还有焦急。
“老三,你一向冷静自持,可是这次怎么如此糊涂?”顾睿中的声音里,有不解,还有怒气。
“大哥,我不会放手的。”
顾睿宸声音低沉,言语坚定,几乎同一时间让顾陶陶的眼泪狂涌而出。
眼看着顾睿中手中的拐杖就要落在顾睿宸身上,顾陶陶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推门而入,直接扑在顾睿宸身上。在场的两个人都丝毫没有准备,那原本要落在顾睿宸身上的棍子,重重落在她背上。
顾陶陶闷哼。忽来的重击,让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脑袋发懵,耳边嗡嗡的声音不停响着。她看见顾睿宸焦急担忧的神色,嗡嗡声中夹杂着他的唤声。这一刻,顾陶陶才开始佩服顾凌然,小时候他每次挨打,总是“嗷嗷”的大声叫唤,闹得临近皆知,而她此刻却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顾睿中把拐杖扔在一边,此刻蹲在她身边,神色懊恼又心疼,眉头紧锁,“陶陶,你为什么这么傻?
顾陶陶脸色有些苍白,倔强的看着顾睿中,“大伯,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你不能打他一个。”
“他……是你三叔,你们这是、是不行的。”顾睿中绕开“乱伦”这个字眼,不想用此来形容眼前的两个人。
“他以前是我三叔,但是早在我直呼他名字的时候开始,他就不再是我叔叔。这些年若是没有他,就不会有现在的我,大伯,求你。”顾陶陶眼里噙着眼泪,伸手抓住顾睿中的,低声央求。
她这双眼的神色,和老二那么像,几乎重在一起,就连性格也那么像,执拗固执,认定了一个人,就如何也不会放手。顾睿中咬着牙说:“陶陶,你还年轻,以后会遇见更多更好的男人,老三,他真的不行。”
顾陶陶不停的摇头,人也不停的往后缩,缩进顾睿宸的怀抱。
“你们!”顾睿中气的跳脚,为这两个冥顽不灵的人发火,在阁楼里来回走着,接着指着被供放的照片,红了眼睛哑声质问:“老三,爸和老二是怎么走的,眼下该做什么,你一清二楚,现在你和陶陶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让他们更加不瞑目吗?”
“大哥!”顾睿宸急切的高声喊,喉结动了动,避重就轻的说:“大哥不必费心,该解决的我一定给你一个漂亮的结果。”
“漂亮的结果?就是让所有人知道顾家出了这种违背伦理的事,传扬出去,顾家脸面何存?你不会不知道,先下这种时刻,就该小心谨慎,不能被抓到一丝一毫的把柄,你别忘了你在国外遇见了什么!”
顾陶陶越听越茫然,她已经不太懂他们之间的对话,爷爷和爸爸的去世,莫非有什么蹊跷?他们要解决的事情是什么?还有,顾睿宸在国外,遇见了什么?
顾陶陶询问的望向顾睿宸,他只是收紧手臂,沉吟的望着她,那双眸子那么深,情那么浓,却不肯给她一个答案。
顾睿宸哑声说:“陶陶受了伤,我先抱她回去休息,等下我们再谈。”
得到顾睿中的默允,顾睿宸抱起顾陶陶走下阁楼,走回她的卧室。顾陶陶安静的任由他抱着,脸色越来越苍白,手指紧紧环着他的脖子。
顾睿宸把她放在床上,她还是不愿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臂,倔强的搂着他,声音发颤却异常的坚定,“告诉我,爷爷和我爸,是怎么去世的。大伯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天你半夜打电话给我,非要听我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要你一字不落的全都告诉我,顾睿宸,不要骗我。”
顾睿宸无声的紧紧搂住她,从她眼中滚落的眼泪,灼伤他脖颈,灼痛了他的心。有些事情,他希望,她这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Chapter 42
顾凌然走进阁楼,脸色复杂,在离顾睿中不远处的地方站立,看着照片中的爷爷和二叔,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头。
“爷爷知道了什么才会突发心脏病?二叔究竟是怎么去世的?”顾凌然哑声问,“爸,我要一个答案。”
顾睿中张了张嘴巴,又无声闭上,良久才缓缓说:“你还小,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不,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是这个家中除了你和三叔之外,唯一的男人,家里发生的事情,我没有理由不知道。”
顾睿中转过身不看他,沉声道:“你先出去,我想和你爷爷、二叔单独待一会儿。”
顾凌然倔强的坚持:“你不说,我就不走!”
“出去!”顾睿中忽然厉声呵斥,这样的威严不能任由别人挑战,就是他的儿子,也不可以。
顾凌然垂着肩膀走出阁楼,轻轻将门关上。他咬着牙,冲下楼,在客厅撞见刚刚外出归来的顾思聪。
顾思聪拦着顾凌然,看他神色不对劲,所以紧抓着他的手臂,任他怎么挣扎都不放松,回头吩咐说:“阿姨,带着阿童木去花厅玩。”
阿童木扑过去抱着顾凌然的腿说:“我要和舅舅玩。”
顾思聪沉下脸,“听话,妈妈和舅舅有话要说。”
阿童木看妈妈要生气的样子,乖乖的松开舅舅的腿,拉着阿姨的手离开客厅。看见他们走远,顾思聪才挑眉问:“出什么事了?”
顾凌然胸膛起伏着,不停的喘着粗气,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知不知道,二叔到底是怎么去世的?爷爷又为什么突发心肌梗塞?”
顾思聪不明白顾凌然为何忽然说起这些,可是显然,这其中一定是有她不知道的隐情,所以他此时才看着如此不平静。
顾凌然把在阁楼外听见的对话说给她听,顾思聪也懵了。
“家里只有三叔和爸知道真相,可是他们不愿说。”顾凌然急躁的揉着短发,他不想什么也做不了、什么忙也帮不上,就像废人。
顾思聪平复了心情,声音略微嘶哑的一字一句的叮嘱:“今天你什么都没听见,也没有跟我提起过任何关于二叔和爷爷的事情,咱俩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打听,更不要让奶奶知道任何风声。”顾思聪摇着头,双手捂着脸,呜咽的喃喃:“这太残酷了。”
“你不肯说?那我说。”顾陶陶望着顾睿宸,眼泪无声的落下,“爸爸的死不是意外,爷爷知道了真相,一时急火攻心,撒手人寰。那个‘意外’是始作俑者我们都认识,爷爷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高婷嫁给他,并且爷爷还曾把孙女推给仇人,让孙女饱受痛苦。我说对了,是不是?”
顾睿宸看着她,双手紧握着她,双眼染满了血腥一般通红,“我希望你永远不知道,这些不是你该承受的。”
顾陶陶摇头,“我该知道,爷爷和爸爸,对我来说是太重要的人,你们没有理由瞒着我。他们离开了,你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现在你告诉我,你在国外,遇见了什么。顾睿宸,你如果不说,我会恨你,恨你一辈子。”顾陶陶凛冽的警告,她不是开玩笑,她很认真。那些日子她的忐忑不安,不是假的,他真的遇上了……某些事情。是不是,她曾经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他?如果再也见不到他,她怎么能不恨他?
顾睿宸伸手温柔的抿掉她的眼泪,干燥略有些粗糙的手指划过她娇嫩的脸,“遇到了一点儿麻烦,但是我没事,安然无恙,眼见为实,我现在很好。”
顾陶陶忽然发狂的扑过来,狠狠的咬住他的锁骨,直到满口的血腥,她也没有放开。顾睿宸闷声忍着,一声不吭,手臂紧紧箍着她。
顾陶陶眼泪不停的落下,她松开他,锁骨上有了双排血淋的牙印。顾陶陶的双臂不停的落在他身上,打着、骂着,不停的哭,“是不是连你也不要我,你也打算不声不响一走了之,我就那么坏吗?爱我的人,一个个离开我,爸爸,妈妈,爷爷,现在是你,你如果再也回不来,我怎么办?”
“不会,我绝不会离开你。”顾睿宸紧紧搂着她,安抚着她。
“现在说不会,当时若是真的发生了,你还有机会跟我说这些吗?你答应过我的,绝不会放开我的手,我也坚定了,绝不放开你,可是顾睿宸我现在好害怕,你明白吗?”
顾睿宸不停的点头,眼泪落在她散落的头发上,“我懂,我知道,都知道。”
顾陶陶不知道自己为何总是遇见不好的事情,亲人离世,她可以当做生死由天命,现在忽然知道,不是天命,而是人意,她不知道原来健康的活在世上,是那么困难的事情。为什么这些偏偏都被他们遇上?
顾陶陶哭累了,窝在他怀里无力的抽噎着,纤细的手臂依然紧紧的环着他,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顾睿宸抚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眼角轻轻一吻。
“顾睿宸,”她无力的轻唤,双眼无神的望着某处,“我知道你肩上的担子,那是你不得不承受的责任,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你不是。”顾睿宸急切的吻着她,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他不要听见。他许过诺言,发过誓,这辈子,绝不放开她,那些分手的话他不要听,一个字都不要听。
顾陶陶承受着他的吻,全身心的投入。
“我们不分手。”顾睿宸咬着她,呜咽的低喃,像只受伤的野兽,痛苦、挣扎,还有浓浓的不舍。
顾陶陶点头,眼泪滑过脸颊流进嘴里,咸咸的,她答应,“不分手。顾睿宸,只要你不放手,我决不先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