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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折纸蚂蚁 当前章节:148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12

排队等计程车的时候,打开手机。除了工作排程的通知外,没有其他短信,也没有电话提醒。

顾陶陶收起电话,看着世界在自己呼出的白色哈气中,变得模糊不清。说实话,多少有些……失落。

顾睿宸知道她来出差,难道她都已经回到京城了,他依然不主动提出让她回家吗?他是很尊重她的选择,可是该强硬的时候,也强硬一下吧!如果顾凌然知道她回来,这会儿肯定就在机场外堵她了。

顾睿宸顺着她,宠着她,她要怎样就怎样,她的选择,他毫不犹豫的全部支持。她知道,在他心里始终有个结,他一直在自责。

她住院的时候,谁都不肯见,除了顾睿宸,或许是因为同命相连吧,她得了抑郁症,他伤了左腿,住在同一所疗养院,所以她肯和他接触,听他说话,听他讲从未见过的部队生活。她目睹了他重伤到痊愈的全过程,在医生的不可思议中,重新站起来,咬牙复健,直到行走如常。

也许是他当时的百折不挠,给了她走出抑郁的动力。他的陪伴,让她知道,即便没有人爱她,她还有顾睿宸,一个关心她、呵护她、陪她长大的好叔叔。

刚到美国的时候,他撇下所有工作来陪她,怕她想不开,所以寸步不离。陪她上课,陪她自习,陪她熬夜做功课。找各种乐子逗她,带她看MLB、NBA比赛,教她打高球,带她去浮潜,陪她去旅行。生活上照顾有加,学习中指点迷津。

一想到他未来会娶一个美丽的姑娘,生一个宝贝女儿,管她叫姐姐,分走属于她的爱,顾陶陶就好心酸。顾陶陶没办法无动于衷,因为它是如此的强烈,她想掩饰却有心无力。

顾陶陶到了预订的酒店,正在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顾凌然冲过来,不分由的拉着她就走。

等顾陶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他拖了10米远。

“等下,行李,行李!”顾陶陶跺着脚,大声说。

顾凌然拽着她的手依旧不松分毫,又回到原处拉着箱子,急急的走出酒店大堂。

“顾陶陶,你太过分了!”

顾陶陶佯装不解:“怎么了?”

“人都已经回来了,居然不回家,还要住酒店!你自个儿说,你是不是过分!”

顾陶陶仰视着顾凌然,有些磕巴的辩驳:“我……我这是出差,酒店是公司订的。”

“不管,你得跟我回家,我已经和奶奶通过电话了,你自己琢磨吧,你如果不跟我走,老爷子老太太肯定会亲自来‘请’你。”顾凌然故意把“请”字咬的特别重。他说话时候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把顾陶陶生吞活剥。

“好了好了,我跟你回去就是了,”顾陶陶甩开钳制,“车在哪儿?”

顾凌然严肃的脸,终于有了丝丝笑意。顾陶陶回家了,真好。

回去的路上,顾陶陶还是有些紧张。毕竟,她已经有7年没有回去,从她去美国前的3年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些往事、那场病,成了她心中解不开的疙瘩、抹不平的伤疤。

“三叔也真是的,知道你回来,居然都不告诉我们。”顾凌然开着车,仍然有些忿忿不平。

顾陶陶闻言,不解的问:“不是顾睿宸告诉你我回来的吗?”

顾凌然大声嚷嚷:“当然不是啦!”

“那你怎么知道的?”

“Joy告诉我的。”

顾陶陶更加诧异,“Joy?”

“嗯,电视上直播比赛,她看见了就打电话恭喜我赢比赛,然后就问我有没有看见你,我才知道你要回来的,不然你觉得我会去酒店找你?我肯定直接就堵在机场闸口了我告诉你!”

顾陶陶干笑,世事千千万,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既然不是顾睿宸说出去的,那她要不要告诉顾睿宸,让他来撑场子啊,她真的有点儿害怕。

“三叔,你、你可真!!”顾凌然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忿然的心情,他很想爆粗口,可是电话彼端是他崇敬的三叔,他没办法像顾陶陶那样直呼他名字,对他大呼小叫、指手画脚。

“你看见顾陶陶了?”

“是啊!”顾凌然狠狠咬着后牙根,“三叔,不能这样,你什么都顺着她!”

“你走到哪儿了?”

顾凌然看了看窗外,把地址报给顾睿宸。

“专心开车,我这就回去。”

顾凌然又诧异,“你也在京城啊?嘿,我这暴脾气!”

顾凌然摘掉耳机,随手一扔,耳机直接蹦到顾陶陶脚边。

顾陶陶弯腰捡起来,放在小格中,依然安静的坐在副驾驶,默默无声。

顾凌然稍稍缓和了一会儿,又把电话打给顾思聪,顾凌然的亲姐姐,顾陶陶的堂姐。

真热闹,这下真要熬成八宝粥了,顾陶陶苦笑。顾凌然,你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把所有人都招过来,怎样?围观我哭吗?

“咱姐马上就回来。”

“哦。”顾陶陶闷闷的哼了一声。

“你没见过阿童木吧?”

阿童木是顾思聪的儿子,因为未满月的时候曾经做出一个酷似阿童木的动作,然后有了这个名字。

“看过照片。”照片中的阿童木,圆滚滚的特别可爱,眼睛圆圆,集合了爸爸妈妈的优点,特别招人喜欢。

“这小子,聪明,有我当年的影子。”顾凌然说起外甥,异常的骄傲,好像那是他儿子似的。

“跟你一样,那不得笨死。”

顾凌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顾陶陶,如果因为这句话气的我翻车,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

顾陶陶笑开,不停抚摸着他的头,软声软语的安抚:“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姐姐是逗你玩的,小然然。”

终于到了家门口,顾陶陶开门下车,才发现腿居然有些发软。

看着熟悉的门头,所有往事扑面而来,开心的,欢笑的,大哭的,生气的,像电影片段一样不停的往外涌着,几乎要把她的脑子挤爆。

这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所以她压根不想离开。当她用再也不回来要挟爷爷的时候,爷爷依然铁了心把她送出去。所以,她也铁了心。

顾凌然在旁边催促:“走啊。”

顾陶陶咬了咬下唇,声音微微颤抖:“我有点儿害怕。”

顾凌然扳过她的身子,迫使她正面对着他,语气凝重的一字一句道:“顾陶陶,你什么都不要想,你只要知道,所有人都是爱你的,没有人要放弃你,从来没有,哪怕爷爷……你知道爷爷那些年有多自责,多伤心?”强行把你送走,粉碎了你的心,扼杀了你的快乐,你得了抑郁症,从那时候开始,爷爷也几乎不再说话。

“嗯。”顾陶陶点点头,调整了呼吸,和顾凌然一起走进院子。

这院子,和当年并无异。偌大的院子里种满植物,若是春夏,满园的绿色荫荫,还有扑鼻的花香果香。长廊上面爬满了葡萄枝干,她记得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夏天,因为她可以爬上梯子,亲手摘下香甜多汁的紫葡萄,那是她吃过最味美的葡萄。

“陶陶。”

长廊尽头有人在喊她,她听得出,是奶奶的声音。那一刹那,眼泪就像来势汹汹的洪水,漫过堤坝,淹没一切,根本无法阻挡。

顾妈妈扶着顾奶奶走下台阶,着急的走向院中的顾陶陶。

“妈您慢点,陶陶不会消失。”顾妈妈轻声安抚。

顾奶奶不停的摇头,眼泪簌簌而下,声音颤抖着念着顾陶陶的名字。

顾陶陶不敢抬头,腿也被钉在原地一般,没办法挪动分毫。肩膀忽然多了一股力量,她知道是顾凌然。

那半截长廊,她从来不知道会这么长。

“陶陶,真的是陶陶,”顾奶奶拉住她的手,几近呜咽的说,“我的乖囡回来了。”

顾陶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扑到奶奶怀里。乖囡,奶奶最喜欢这样喊她。坐在奶奶的怀里,听奶奶讲故事,听奶奶抱着她说:“奶奶的乖囡,奶奶最喜欢了。”

她怎么能因为爷爷的固执,就一门心思的认定他们不爱她,不要她,要把她赶出去呢?

“奶奶,我错了。”顾陶陶抱着奶奶,抽泣着不停道歉,几近嚎啕的哭着。

顾妈妈不停的抹着眼泪,被牙齿紧咬着的唇微微泛白。虽然陶陶不是她的女儿,却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已经事过多年,但是只要想起,还是会觉得心疼。

顾凌然撇过头,用袖子抹掉眼泪。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放学回到家,看见的却是哭闹不止的顾陶陶,哭的几乎已经词不成句的顾陶陶不停的哀求爷爷:“我不要去,爷爷,求求你,我会活不下去的,这是我的家,除了这里之外我没有家,爷爷不要赶我走。”

顾凌然第一次看见从来不求人的顾陶陶哭嚎着哀求,整个人彻底傻了。他听见顾陶陶在哭,口口声声的说再也没有家。

院子外停着一辆商务,车边站着两个人。他们在等着,把顾陶陶带走。

顾凌然冲过去阻拦,爷爷却固执己见,什么都不听。

顾陶陶就那样被送上那辆车。顾凌然站在门口,似乎能清晰的听见顾陶陶在车里悲鸣的声音。他没办法看着顾陶陶就那样走了,虽然他总是嫌弃她个子矮,嫌弃她挑三拣四,和她斗嘴,可是她是他姐姐,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粘着、要她陪他玩的姐姐。

顾凌然不顾家人的阻拦,拼命的追着车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不要带走顾陶陶,把顾陶陶送回来。

他追出大院,追了几条街,最终那辆车还是不见了,他坐在街头,不停的哭,不管有多少人在看。最后他从口袋找到了零钱,打电话给顾睿宸。

三叔最疼顾陶陶了,如果三叔在家,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他找不到顾睿宸,接电话的人说,顾睿宸外出执行任务。顾凌然无措的站在熙攘的街头,连三叔都帮不了,顾陶陶该怎么办?

顾睿宸驻足在相距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哭成一片。站在他旁边的,也是刚刚回到家的顾思聪。

阿童木茫然的看着,舅舅在哭,姥姥在哭,太姥姥也在哭,他有些好奇,那个背对着他的阿姨是谁?是不是也在哭呢?

“妈妈,他们为什么哭呀?”阿童木晃了晃妈妈的手,小眉头皱着,很是不理解。

“他们是太高兴了。”

“妈妈,你怎么也哭了?”

卢思聪擦掉眼泪,笑着对儿子说:“妈妈也是因为高兴。”

高兴就笑呀,为什么哭呢?阿童木很不理解。

阿童木松开妈妈的手,跑到顾睿宸身边,抱着他的腿,“姥爷姥爷,你高兴吗?”

顾睿宸俯身把阿童木抱起来,微微笑着点头,“高兴。”

“那你为什么不哭呢?”

“因为姥爷是男人,男儿有泪不轻弹。”顾睿宸耐心的轻声说。

这样啊。阿童木点头,可是还是有些不明白,那舅舅为什么哭?还用袖子擦脸,好没出息的舅舅!

☆、Chapter 19(修乱码)

坐在侧厅的老爷子早已经老泪纵横。戎马一生,官至高位,受人景仰,此时他却不敢去面对自己的孙女。

陶陶一定很很自己吧?

怎么会不恨,连他自己都恨。

老二儿子公干意外去世,儿媳妇改嫁,什么都不要,只求带着陶陶一起。

她哭着跪在自己面前,声泪俱下的哀求:“您还有两个儿子,有女儿,可是我只有陶陶,求求您让我把她带走,求求您。”

失去自己孩子有多么痛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于是他应允,她可以带走陶陶。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陶陶对此如此排斥。他以为她只是耍耍性子,挑战自己的威严,于是他坚持的把她送走。结果……

他宠了多年的孙女,患上抑郁症,他是罪魁祸首。

***

顾睿宸参军入伍的第二年,顾陶陶的父亲顾睿文带队到贵州考察,却遭遇山体滑坡,当时同行的车队中,无一人幸免于难。

那年顾陶陶16岁,她在全家人的支持中,挺过了父亲去世给她带来的打击。半年之后,顾陶陶的母亲高婷改嫁。

顾陶陶万万没有想到,高婷要嫁的人,居然是父亲生前的至交好友。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爷爷奶奶居然没有任何反对!在她看来,那个人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她很小的时候就听姑姑说过,妈妈是为了前途,才嫁给爸爸的。那时候她还小,但是这些话依然深耕在她心里。

高婷要带着顾陶陶一起改嫁,顾陶陶不同意。高婷抱着顾陶陶,哭着说:“陶陶,妈妈只有你,你才是妈妈最重要的人,妈妈不能没有你。”

顾陶陶心软了,她已经没有了爸爸,她不想再失去妈妈。而且妈妈和爷爷都说,任何时候她想回来,都可以回来。于是,顾陶陶和高婷一起,住进了继父的家。

继父有一个比她大两岁的女儿。小时候,她们也曾一起玩过,而如今,她们却冷眼相对。顾陶陶想,她们都一样,对这门亲事,有诸多的不满意。只是两个骄傲的姑娘,谁都不愿意先低头言和。

顾陶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没有爷爷和奶奶,没有顾凌然和她斗嘴,没有同学陪她一起上下学,那个所谓的家,所有角落和人都透露着一种阴冷,包括妈妈。

高婷为了讨好丈夫的女儿,做她喜欢吃的菜,给她买衣服、陪她逛街,买偶像的演唱会门票送她做礼物。而高婷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女儿越来越不愿意说话,笑容越来越少。

顾陶陶本来就对这一家心存芥蒂,而如今连妈妈也越来越不关注自己,她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压抑的黑洞里,越来越不能呼吸。

直到有一天,她下课回来,家里没人,她没有钥匙,她就那样坐在门外等着,足足等了一夜。那是京城的深秋,外面是呼啸的寒风,楼道里有阴又冷,顾陶陶一度以为自己快要被冻死了。第二天早晨,高婷三人回家,才发现坐在门口几乎要冻僵的顾陶陶。

后来,顾陶陶才知道。他们那天到山顶泡温泉,大她两岁的姑娘谎称顾陶陶要回爷爷家,而高婷根本没有亲自通知女儿,更没有确认陶陶是不是真的回爷爷家,就那样跟着丈夫,带着丈夫的女儿,逍遥自在的玩乐。而同时,她自己的女儿,几乎被冻死。

顾陶陶住院,高婷很自责,在床前守着顾陶陶,彻夜未眠。顾陶陶却暗下决心,病好了之后就离开,再也不回来。反正妈妈也不需要她,她在这个家是多余的。不对,对她来说,这里根本不算家。

她哭着求爷爷留在家里,爷爷却以为她在耍小孩子脾气,厉声呵斥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回来,但是,你必须跟着你妈妈。”

于是爷爷强硬的把她送走,不理会她任何哭闹哀求。她从后车窗里,看见顾凌然追车的身影,本是意气风发的倔强少年,却满脸鼻涕和眼泪,她几乎能听见顾凌然哑声的嘶吼。

再次回到那个地方,顾陶陶看见那个姑娘对着自己阴冷的笑,炫耀似的宣布这里是她的家,她才是这里唯一的公主。

16岁的女生,正值青春期,情感敏感又脆弱,而顾陶陶又是从小被呵护宠爱的公主,从未受过任何委屈,这两种几乎天差地别的生活,让顾陶陶越来越压抑,心情越来越沉重。她不上学,不出门,不说话,甚至不吃饭,或者吃饭,也会马上吐出来。她消瘦的厉害,终于,高婷带她看医生。医生说,顾陶陶得了轻度抑郁症。

高婷把顾陶陶带回家,可是还未进门,顾陶陶就嚎啕大哭,说什么也不肯进门。

顾陶陶得病的消息,很快就被顾家人得知。他们把陶陶带走,可是陶陶也不愿意回顾家,无奈之下,他们把陶陶送进疗养所。而陶陶打那之后,谁都不愿意见,看见他们,她就发狂的哭闹,摔东西,伤害自己。只有看见顾凌然,她才不会那样歇斯底里。也许是因为在她被强行送回去的那天,顾凌然追车的样子被深深印在脑海里。

那些日子,顾凌然每天去看她,给她带小玩意儿,好吃的,和她说很多话。虽然她不排斥顾凌然的接近,但是她始终不理他,连正眼看都没有过。

几个月之后,顾睿宸重伤,被送进疗养所。

顾睿宸从昏迷中苏醒,看见她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陶陶,我是不是很怂?”说话的时候,他在笑,脸色苍白,这一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顾陶陶看着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像是毫无生气的布娃娃。

顾睿宸咬着牙,伸手拉住她,用尽所有力气握着她的手,闭着眼睛一直不停呢喃:“对不起……陶陶……相信我……你还有我……”

从那之后,当顾陶陶遭遇困难,或是伤心绝望的时候,顾睿宸总是在她身边,紧握着她的手,坚定的说:“什么都不要想,一切有我,相信我。”

清晨,顾陶陶从久违的床上醒来。这张床她睡了十几年,从不足一米的小不点儿,到花季年纪,再到现在。顾陶陶不得不感叹,这张楠木定制的床,质量真彪悍。

从卧室出来,正面撞见顾凌然,那厮指着她的眼睛极其夸张的哈哈大笑,“顾陶陶,你知道你的眼睛像什么吗?就像一肉丸子,用刀子切开了一条缝。哈哈哈,笑死我了,哎呦。”

顾陶陶用胳膊肘狠狠顶了他的胸口,把他推一边,走进卫生间。顾凌然装模作样的捂着胸口,哎呦哎呦个不停。

其实顾凌然说的,也没差什么。顾陶陶看着镜中的自己,无声的叹气。她今天要去路演,现在眼睛肿成这样,她可怎么见人?

“陶陶,起来了,”顾妈妈看见顾陶陶下楼,笑的慈爱,“快来吃早餐。”

“大妈,早上好,”顾陶陶笑着,站在客厅张望了一会儿,有些犹豫的问:“爷爷呢?”

“花房呢。”

“我去看看。”

顾妈妈笑着点头,“去吧,顺便喊爷爷过来吃饭。”

顾陶陶走进院子,眯起眼睛沐浴着初冬的暖阳。这样的阳光,对顾陶陶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也许,是因为这座城市对她来说是不可代替的,所以这里的一切都让她分外留恋。

奶奶听见陶陶的声音就从房间出来,可是寻望了一圈,也没看见她的影子,“陶陶呢?”

“去花房了,说是去看爷爷。”顾妈妈说。

“真的?太好了。”奶奶展颜,难掩她发自内心的欣喜。

顾妈妈点头,“是啊。昨天晚上,爸和陶陶就一直没说话,我还担心……”

“谁说不是呢,我也担心的一宿没睡好,那个倔老头子,也是一宿没睡。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倔老头子,扭脾气,谁的话都不听,让我们陶陶吃这么多苦。”顾奶奶说着,又红了眼睛。

顾妈妈扶着她到沙发前坐下,安抚着说:“妈,都过去了,别再想了,陶陶已经回来了。”

“是啊,谢天谢地,我的陶陶又回来了。这些年多亏了老三照顾,哎,老三呢?怎么没见人?”顾奶奶说着,又打算起身去找顾睿宸。

这时,顾睿宸一身运动装踏进客厅,额前的碎发沾着雨滴的汗珠,胸膛微微起伏着。

看见他,顾奶奶担心又着急,“你怎么又去跑步?你的腿……”

“妈,没事儿,”顾睿宸笑着安慰说,“我去洗澡。”

顾凌然小跑着从楼上下来,嬉笑着打招呼:“早啊,三叔。”

“不早了,大侄子。”顾睿宸淡声道,从顾凌然旁边经过,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顾凌然被挤兑,不仅没生气,还嘿嘿的傻笑。

“别笑了,多跟你三叔学着点儿,这么大人了。”顾妈妈看着自己儿子,没好气儿的说。

顾凌然扬扬脑袋,不屑一顾的说:“请好吧您就,我绝不比您小叔子差!”

“贫嘴!”

顾陶陶在花房外看见生活秘书,打了招呼之后,便轻轻的推门而入。她自认为走路步子很轻盈,却还是被爷爷听见了。

“把洒水壶拿过来。”

顾陶陶一个激灵,步子停了下来,低头看见水槽边的洒水壶。

“养君子兰啊,水分是个讲究,温度不同、生长阶段不同,得浇不同量的水,还要勤松土,但是它又不喜欢太阳,所以得在花房特意布置遮阳层,不然可……”

老太爷一边讲着育花经,伸手接过递来的水壶,抬头看见的竟是顾陶陶,一时间愣怔了。

“您不是要浇水吗?”

爷爷微微点头。

“浇多少我把握不了,松土倒是可以。”说完,顾陶陶便拿起小铲子,猫着腰,小心翼翼的给君子兰松土。它们还都很小,被养在一个大大的花槽里,密集的生长着。

顾爷爷看着孙女,不仅红了眼眶,颤声轻唤:“陶陶。”

“嗯?”

“你、恨爷爷吗?”

顾陶陶摇头,“是我太任性。”

“不,是爷爷太固执。”

顾陶陶放下铲子,转身拥抱爷爷,嘻嘻笑着说:“爷爷,咱俩半斤八两,都是倔脾气,这是遗传,嘿嘿。”

年过八十的老爷子,听了孙女的话之后,不停点头,笑着流眼泪。他的孙女终于回来了。

顾陶陶住院的那期间,顾奶奶整天以泪洗面,和老太爷冷战,老太爷一度被孤立,家里的氛围异常紧绷。后来顾睿宸回来,顾陶陶的病好转,家里的关系才稍稍缓和。

顾陶陶出院之后,没有回顾家,当然也不会继续跟着高婷。她住进顾睿宸的家,她不再是娇惯的公主,懂得了忍让、内敛。

因为生病,她耽误了高考,顾睿宸担任起了顾陶陶的专职辅导老师,终于把顾陶陶送进她梦寐的高校、顾睿宸的母校B大。

☆、Chapter 20

  顾陶陶的行程很满,周一到周四每天都要像陀螺一样不停转。她原本打算周五就返回沪市,可是经顾睿宸提醒才知道,周六是爷爷八十八岁大寿。

这个顾陶陶曾经深深记住的日子,如今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连续两天的忙碌,顾陶陶充实并快乐着。每天早上乘顾睿宸的车出门,工作结束之后,不管几点,都会有人接她回家。家不再是无情的,也不是沪市那样冰冷的,是一个温暖的充满爱的地方。

周三这天,顾陶陶按照行程安排,到访百策传媒集团。

相比华荣在影视方面的侧重,百策更加全面多元化,当然实力也更胜一筹。百策最近几年才开始涉足影视,所以在这一方面和华荣比起来,并没有什么竞争力。在谈话间,他们提到与其花时间培养一支团队,倒不如将一家优秀的公司并入百策集团。他们有并购意向,却不肯透露具体公司,顾陶陶挖□的打算落空了。

拒绝了午餐邀请,顾陶陶离开百策,却在大厦一楼遇到了旧识。一个颇为让顾陶陶意外的人,纪麦翎,顾陶陶口中曾经疯狂追求齐幕昂的萝莉。

纪麦翎和顾陶陶并不是同专业,甚至完全不搭边。纪麦翎学的是传媒,顾陶陶学经济,纪麦翎总是来旁听顾陶陶的专业课,她们才有机会认识,并且成为朋友认。后来顾陶陶才知道,齐幕昂是纪麦翎高考辅导老师,在那短短半年中,纪麦翎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学识渊博、温文尔雅的齐幕昂,所以只要齐幕昂有课,课堂上必有她的身影。

多么痴心的姑娘,可惜了。同时,顾陶陶也庆幸,还好辅导她的不是顾睿宸……

“顾陶陶!你丫化成灰我都能认得!”

纪麦翎的开场白是这样的,顾陶陶却花了会儿功夫,才确定她就是纪麦翎。一改多年前的萝莉模样,穿着Valentino的高级定制,栗色的波浪长发,妆容精致且性感,笑靥如花,倾国倾城。

“你如果化成灰,我肯定不认得。”

纪麦翎愣了一下,继而笑开说:“顾陶陶,你还是那样,一点儿没变,说话也没变,最爱冷场。”

顾陶陶笑着,想说,你也挺能冷场的,你都这么说了,让我怎么接?

当年,她们俩算关系不错的,后来顾陶陶出国,刻意断掉和B大所有的联系,包括纪麦翎。而这,也恰恰成了纪麦翎咬住不放的地方。

纪麦翎看了看时间,问她:“你中午没约人吧?”

“没有。”

“那行,咱俩一起吃饭,好好叙叙旧。”

“好。”顾陶陶点头应下。其实,她挺喜欢这姑娘的,虽然风格变了,但是性格倒和当年一样直爽。多好的京城大妞,可萝莉,可御姐,可性感,可调皮,直来直去,敢作敢当,齐幕昂怎么就不喜欢呢?是不是但凡高智商高学历的男人,都喜欢那种琴棋书画、文静内秀的姑娘?

纪麦翎带着顾陶陶到一家很如水月洞天的餐厅,刚刚坐下,顾陶陶便接到顾睿宸的电话。

“敢放我鸽子的只有你,顾陶陶。”

顾睿宸沉沉的声音从听筒传入耳朵,声音不大却震得她耳膜发颤,顾陶陶有些心虚,讨好的说:“不好意思三叔,遇见一个老朋友,真不是故意的。”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顾睿宸似有若无的叹气。

“这次真是意外,保证下不为例。”

顾陶陶的声音异常深刻认真,顾睿宸却呲鼻冷笑,“行了,甭忽悠我,别忘了下午的正事儿就成。”

顾陶陶朗声答应,“放心!保准不会忘!待会儿我就拎个小果篮到您办公室孝敬您去。”

他们本来约好吃午餐,然后一起去给爷爷挑礼物。记得小时候,早在爷爷生日前一两个月,她就开始挖空心思的想给爷爷送什么礼物最好,而现在却只能临时抱佛脚。

纪麦翎亲自给顾陶陶的杯中斟上红酒,笑着挪揄:“风云师兄可有好归宿?”

顾陶陶晃着杯子,嗅着酒香,“师兄太挑剔。”

纪麦翎知道顾睿宸是顾陶陶的三叔,而顾睿宸是被B大学子传颂的传奇人物,所以她总是用风云师兄来称呼顾睿宸。

“理解。上仙之所以不婚配,就是因为没有可以入眼的。”

顾陶陶撇着嘴巴点头,很现实,但是很真实。

“你怎么会出现在百策?”纪麦翎后知后觉的问。

“我来调研啊,你呢?你怎么会在百策?”

“我在百策工作啊。”

“……”

“……”

刹那后,俩人相视爆笑。缘分就是妙不可言,如果不是偶遇,不知道何时她们才会再见面。

纪麦翎毕业前就接拍了不少广告,圈内名气不小。毕业之后,进入百策做公共关系,目前已经是公关部的boss,以她自来熟的性格,这份工作倒是很适合她。

酒精的作用,让纪麦翎更显风情,她的手臂垫着下巴,笑意浓浓:“你呢,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顾陶陶笑着说:“如你所见,一个刚出师的菜鸟分析师,工作过得去,薪水还不错。”

纪麦翎欣慰的感叹说:“看见你这样笑,真好,那时候你忽然去美国,而且完全失去联系,我们还担心你……”

“担心我想不开?”顾陶陶打断她,并且接了话茬,大笑着说:“你太小看我顾陶陶了,离开是为了眼不见为净。”

纪麦翎拍桌称赞,举杯说:“好样的!走一个!”

两人将杯中酒饮尽,纪麦翎放下杯子,看着顾陶陶身后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严肃的看着顾陶陶,低声询问:“你真的都无所谓了?”

“什么?”顾陶陶挑眉,疑惑不解。而这时出现的杨皓捷,很好的解释了纪麦翎的为何忽然变脸并且问这样的问题。

“纪总,好巧。”

“巧,来吃午餐?”纪麦翎笑着回应,余光瞄着顾陶陶。因为顾陶陶背对着杨皓捷,一时间他还没有看见她。不过以顾陶陶此时平静无异的表情来说,看来她是真的无所谓了。

“嗯,看见你在所以过来打个招呼,没有耽误你们吧?”杨皓捷笑着说,目光从纪麦翎身上挪开,接着便僵在原地。

顾陶陶浅笑,打了招呼。而杨皓捷却一时间忘了怎么回答。

“既然杨总有约,我也就不留你了。”

纪麦翎敛笑下了逐客令,杨皓捷不好再留着,便点头转身,离开前,对顾陶陶说:“阿姨也在,你、要不要过去一下?”

“不用,不送。”顾陶陶声音微寒,连纪麦翎都不由的愣了。

纪麦翎小心打量着顾陶陶,刚刚她分明很平静,可是怎么瞬间变脸?因为杨皓捷的那句话?

“你没事吧?”

顾陶陶摇头,却再也没有胃口,早知道就不放顾睿宸鸽子了。

“你和他……”

顾陶陶不想纪麦翎误会,更不想再和杨皓捷再牵扯不清,干脆实话实说:“杨皓捷娶了我亲妈的继女,所以他口中所谓的阿姨,其实是我妈。”

纪麦翎显然因为顾陶陶的话震惊了,嘴巴努都着,却良久之后才不敢相信的重复:“杨皓捷,娶了,你妈妈的……继女?”

“对。”

纪麦翎咽了咽口水,“唐妙?”

“对。”

“我冷静一下。”

当年顾陶陶和杨皓捷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所以她和杨皓捷很早便认识,当然因为顾陶陶,纪麦翎对着个人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工作又在一个圈子,她和杨皓捷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即便再不喜欢,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唐妙,她见过,表面看起来挺温顺,能抢别人男朋友的女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纪麦翎把杯子重重的放回在桌子上,依然不冷静的说:“我靠!你妈的继女抢了你男朋友!”

纪麦翎这句话说得非常愤怒,语速也很快,听起来特像是在骂人。所以顾陶陶乐了,非常痛快的大笑。

顾陶陶大二那年,杨皓捷研二。唐妙和杨皓捷是校友,顾陶陶不知道他们何时暗度陈仓,不仅滚上床,还搞出人命。

唐妙拿着孕检单,告诉顾陶陶她有了杨皓捷的孩子。当时的感觉,与其说是心痛生气,其实更多的是让她觉得恶心。顾陶陶本以为杨皓捷是可以给她带来温暖快乐的人,结果却劈腿,偏偏还是唐妙。她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睛才会和杨皓捷在一起,而顾睿宸也瞎了眼居然认为杨皓捷会给她带来幸福。

甚至顾陶陶那位多年不见的母亲都亲自出面,劝她放弃杨皓捷。

这件事的发生,直接促成了她大学读了一半便交流美国,并且刻意隔断和所有同学的联系,就是不想再想起这件肮脏龌龊的事情。

顾陶陶和顾睿宸各自处理了工作,三点之后才从GB驱车离开。顾睿宸对于放鸽子这件事,显然没放在心上,压根没有对顾陶陶怒眼相待,更没有追问她为了哪位老朋友放了他的鸽子。

顾陶陶一直没想好送什么礼物给爷爷,小时候她总是亲手做礼物的,生日卡、相册、植物标本,曾经收集报纸把爷爷的照片剪下来粘贴了厚厚一本。她也曾亲手做风铃送给顾睿宸,不过年小手艺差,风铃实在谈不上漂亮,大概早就被他扔了。

“你给爷爷准备什么?”顾陶陶问。

“等会儿就知道了。”

“那我准备什么?”

顾睿宸侧头看她,挑唇轻笑:“手工制作不是你的拿手绝活吗?”

讽刺!赤果果的讽刺!她可清楚记得当年把风铃送给顾睿宸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完全不欣喜,甚至没有说谢谢。

顾陶陶撇配嘴巴,不再理会顾睿宸,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挖空脑壳的想送什么才好。

顾睿宸请了一位大师,给老爷子画了一张画像。这位大师是当代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随便一幅画,都能拍出上百万人民币的价格。

约定好工作室会在当天把画像送上门,顾睿宸和大师聊了一会儿艺术和人生。顾陶陶在一旁赏画,心说还好不是艺术人生,不然待会儿再哭起来,她可劝不住。

从大师的工作室离开,顾陶陶显然心情更低落。顾睿宸刮下她的鼻子,戳了戳她的脑壳,笑问:“怎么了?”

顾陶陶默不作声好一会儿,忽然转过头,认真的提议:“顾睿宸,不如我给爷爷的画像镶个框吧,然后就说画像是咱俩一起送的,行吗?”

“要我提醒你吗?”

“什么?”

“画,本来就有框。”

☆、Chapter 21

  顾陶陶铺开阵仗,顾睿宸亲自伺候她笔墨纸砚。可是拿起毛笔,她却迟迟不下手。

顾睿宸眉头轻蹙,却不催促。

“让我这半吊子写一幅字送给爷爷做生日礼物,真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可笑不自量。你知道我拿起毛笔就想到什么吗?”

“什么?”

“军阀诗人张宗昌大将军。”顾陶陶挑眉,清清嗓子,声情并茂的开始朗诵:“天上忽然一火链,莫非玉帝想抽烟?如果不是想抽烟,怎么又是一火链?”

顾睿宸并不惊讶,并且优雅一笑,“其实张将军还有一首诗,也可以列入你的参考范围。”

顾陶陶眯起双眼,略带警惕的看着顾睿宸。

“远看泰山黑乎乎,上头细来下头粗;若把泰山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留下傻愣的顾陶陶,顾睿宸儒雅从容的走出书房,就好似刚刚那首粗制滥造、甚至有些邪恶的诗并非出自他口。

顾家老太爷八十八岁大寿,亲朋好友齐聚顾家大宅,偌大的顾宅好像忽然变得拥挤起来。

顾睿宸送的画像,引得诸位连连惊叹。画中的老爷子满头白发,精神矍铄,身姿挺拔,惟妙惟肖。而画家本人的亲自出席,更是让顾老爷子倍加欢喜。

顾家两个儿子,成为众人盛赞的对象。老大官至高位,位高权重;老三不喜政务,在商界一览众山小,难得的是他行事低调,从不搬出顾家的名号。可惜了二儿子,英年早逝。

众人注意到顾陶陶,这是她近些年来第一次出现在顾家。当年顾家老二去世,老二媳妇改嫁,女儿却得了抑郁症,而且自那之后,家里再没有她的身影。大家不知其中缘由,他们虽然不敢大肆议论,却窃窃讨论出各种版本。

顾家的亲戚也来了不少,有些从政,有的经商,平日繁忙,一年之中也许只有今天和过年才有机会聚在一起。那些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逢见面就打听顾睿宸有没有女朋友,谁谁家的女儿聪明漂亮,知书达理。顾老太太是很上心的,奈何顾睿宸总是一笑而过,不拒绝也不点头,她曾替他做主的应了几次,可是依然没有后文。

“她们没说到三叔心坎里,不然三叔绝对早结婚了。”顾凌然拿着酒杯,翘着二郎腿坐在躺椅上,身子随躺椅一起前后晃着。

顾陶陶端着一杯果汁,噙着吸管,目光追随着顾睿宸,“三叔的心坎里是谁?”

“问你啊。”顾凌然理所当然的说。

顾陶陶回头看他,好看的眉毛轻皱着反问:“我怎么知道?”

顾凌然觉得好像说的有点儿多,赶紧扯开话题说:“看见咱姐了吗?”

“嗯。”顾陶陶看见了正和人聊天的顾思聪,这些天她的脸色一直不太好,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

“据说又闹了。”

“闹什么?”

“离婚啊。”顾凌然随意的说,好像在他眼中亲姐的婚姻是儿戏一般。

“闹过很多次吗?”

顾凌然答非所问的说:“依我看,要么就是她在外面有人,要么就是他在外面有人,再不然,俩人都是。”

顾陶陶听不下去了,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拿了一块蛋糕递给顾凌然,笑意浓浓的说:“来,吃块蛋糕,补补你的节操。”

顾凌然原本接蛋糕的手,滞空几秒之后,略过蛋糕,去拿桌上的点心。

“也行,吃点心,补人品。”

顾凌然深呼吸,强压下往上窜的火气,咬牙切齿的说:“那我要是吃饺子呢?”

“补精子呗。”

“啊呸,还补卵子呢!”

顾陶陶摊手,眼睛明亮,笑容隽秀,“也可以啊,如果你需要。”

顾凌然噌的站起来,大步走开,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恨不得顾陶陶是蚂蚁,一脚踩死一窝。

周日上午,顾陶陶从京城返沪。这一周的出差行程对她来说,要比工作轻松,而且每天都在家人的环绕之中,所以当她推开沪市冰冷的家门时,心里隐隐的发酸。其实,她是个非常恋家的人。

USR一年一度的战略年会不日将正式拉开序幕,年会将持续两天,邀请了数百家的上市公司高管出席会议,并且有几百家投资机构的参与。在这两天中,股市的走向时刻都会因为USR年会的某些话、某些观点而发生改变。

USR的每年都会向顾睿宸发出邀请,顾睿宸却从未出席过过,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周奕扬给了顾陶陶一个“艰巨”的任务,务必请顾睿宸参会。若是顾睿宸能出席年会,USR年会将更有噱头,USR的市场影响力将更进一步。

请顾睿宸出席,怎么请?撒泼、打滚、撒娇、卖萌?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顾陶陶深信不疑。

于是,当顾睿宸回到家,看见的就是顾陶陶穿着围裙、手持锅铲的样子,头发利落的扎在脑后,明眸灿若星辰。

“三叔,我今天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吃的!”说完,她一转身又钻进厨房,并且大声嘱咐顾睿宸千万别进来。

顾睿宸脱了西服,随手扔在沙发上,拿起座机电话,拨了物业的号码,“麻烦帮我请保洁,两个小时后过来。”

顾陶陶哪里是做饭?整个就是打仗。盆盆碗碗扔的到处都是,一条活鱼在地上不停蹦着,还有几只大闸蟹在散步,顾陶陶站在中间,措手不及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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