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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雪之后地面的地形地标就不容易分辨,在前面带路的兄弟也是走得跌跌撞撞的,队伍走走停停,兄弟们都把手拢在袖子里面,棉帽紧紧裹着脑袋。
雪地里行军体力消耗比平时大很多,每个人走得都好像腿上灌铅一样,尤其是背迫击炮弹和迫击炮的兄弟,一边走一边呼哧呼哧喘气。严寒冻得人脑袋发木,杨棋和向导走不了几里地就要拿雨布蒙着脑袋对照地图看。可周围一片白雪茫茫的,谁知道这路要通到哪儿去。
一直走到快到半夜了,前面搜索的兄弟说是前方发现了一大片营地,但好像车辆不多,不知道是不是要找的地方。杨棋带着人悄悄摸过去看,奇怪的是真没什么车辆,但有几辆坦克,从望远镜里借助营地模糊的灯光看过去,营地中心有个特大的帐篷灯火通明的,好像还拉了很多电话线。
杨棋在想可能是天冷,车辆都集中在其他地方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这个地方打掉再说。当下命令两个连在左翼包抄,到达包抄位置后用绿色信号弹发信号。教导队并警卫连从右侧包抄,而自己带营部直属和剩下的一个连主攻正面,等待营部红色信号弹,几路同时分割包围,争取一口气结束战斗。
各个连分别悄悄地进入战位,杨棋让通信兵打开步话机,向团部通报了情况。步话机里杂音很多,吱吱啦啦的,团部那边陈锋接过话筒说尽快结束战斗,如果打不动,就趁夜色掩护迅速脱离战斗。
杨棋有点不服气,还没打呢怎么就知道打不动。这边营部直属的迫击炮都已经做好了火力支援的准备,同时各连的迫击炮也都集中到营部统一使用。杨棋自己带着一个连,还有营部直属的几十号人前出到了进攻阵地上。
这时雪越下越大,鹅毛一样迷糊眼睛,杨棋一边看着这漫天大雪,一边在想明年麦子一定好收成。雪夜中一道绿色火球从远处地面上缓缓升向了空中,杨棋明白是鬼子左翼退路已经被切断了,他立刻命令打红色信号弹。
顿时枪炮声大作,营里的迫击炮不分鼻子眼睛地朝鬼子的营地打,同时机枪也嗒嗒地响起来,子弹在雪夜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弹痕,整个冬夜异常地壮观。
警卫连和教导队从右翼包抄了过去,楚建明一马当先端着大八粒冲在最前头,杨棋也带着一个连往里头打。但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上去不大的营地虽然受到突然袭击但战斗力尚未丧失,迅速依托地形和工事组织起防御,而且也不朝左翼后撤,完全摆出了一副坚守的样子。杨棋觉得很奇怪,这时通信兵告诉他,步话机里面能监听到鬼子电台的喊话。杨棋拿起听筒,里面鬼子叽里呱啦也不知道在吆喝啥鸟话。突然杨棋一激灵,他摊开地图对照了周围的地标,他明白过来,自己可能带着兄弟们走错了方向,误打误撞的这个营地没准儿是鬼子的一个指挥机关。
杨棋立刻用步话机把这个情况向团部作了汇报,陈锋让杨棋等着,可能是和团部其他的人在商量。没过一会儿,陈锋告诉杨棋,立刻想办法判定两个事情,一是他们现在的准确位置,二是被他们包围住的是鬼子还是伪军,是个什么番号的部队。
这边激战正酣,营地的鬼子异常凶狠,警卫连和教导队连续组织了三次强攻但都被鬼子反冲锋给打了回来。杨棋也是听着上火,当下命令警卫连想办法判明被围鬼子的兵力规模以及番号。
杨棋刚刚打发走通讯员,就见着营部有个脑袋被熏得黑糊糊的兄弟来报告,原来他是通信兵,他发现鬼子左翼架设了很多野战电话线,所以就全拿刀给割断了,但问题是野战电话线特别多,所以特地过来报告。
杨棋一听,就让他带着自己过去看。走了几百米到了一处枪声大作的地方,就看见一大群鬼子朝这边强攻,估计是想重新接通这些野战电话。杨棋借助炮火看了看,粗略地估计,从这间被炸塌了的屋子里面接了不下五十路野战电话。杨棋倒吸了一口凉气,飞快地跑回营部的临时指挥所,通过步话机把他的观察结果告诉了团部。
这时警卫连也打发人过来报告,从火力规模上判断,被围住的鬼子可能有两个中队,但在阵地前面发动反冲锋被打死的好多都是军官,军官数量明显多于其他部队。
杨棋立刻在步话机上把这个情况报告了团部,还说了自己的具体位置。片刻后,步话机里面响起王卫华的声音,他让杨棋务必坚守阵地,死死地把鬼子包围住,团里会派其他部队过去增援他。
王卫华放下听筒,看了看陈锋,而陈锋的表情却很复杂。两个人都很清楚,这次杨棋带着人误打误撞地抓住了一条大鱼,从拉了这么多野战电话线上看,这个营地至少是个鬼子联队级别的指挥所,而且既然有那么多军官在组织反冲锋,说明他们的警卫部队数量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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