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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陈锋抱了个木头箱子,里面装着潘云飞送他的电匣子,这可是个稀罕物,以后闲下了可以听听新闻、京戏什么的。几个人去街上的小馆胡乱要了几个菜,打算吃完了就往团里赶。因为下午要赶路,陈锋生拉着不让大家喝酒。
一帮子人回到团部,就把箱子拆了,一起围了听电匣子。陈锋懒得凑热闹,就去参谋部看了看,问问也没啥子大事。出了团部,看见场院里围了一帮人,就打发丁三过去问,是炮连在搞助锄和拆解比赛。
陈锋就过去看热闹,把团直属炮连的连长陈章叫过来问,原来是比赛拆解七五山炮和助锄比赛。陈锋想这种练兵应该多搞搞,就来了兴致,也脱了棉袄和几个兵比画工事。热得满头大汗的,把几个兵比得累趴下了,大伙都在喝彩,陈锋乐呵呵地回团部。
几天之后,师里的命令下来了,让把阵地往前压,和日军拉锯和袭扰,三营因为一直在阵地正面,打得太疲劳了,所以这次换上二营在正面。
二营在日军眼皮子底下,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放了前沿,后面也修起了工事。这边日军也乖,居然也没袭扰。到了晚上,陈锋安排着二营的人把工事纵向蛇形地往前挖,每天推进几十米。一天早晨,鬼子一睁眼,发现唐路的人已经把工事前沿修到距离不到三百米的地方了。
鬼子就拿掷弹筒轰,这边声一响观察哨就拉弦,主阵地的听见铃响往防炮洞钻。小鬼子也被折腾得没辙,想强攻呢,这边陈章的四门山炮射击诸元早装定好了,小鬼子一伸头,炮弹就过来了。基本上双方阵地中间的几百米成了无人地带。
这天早起,天就铅灰色地压着,陈锋想着可能要下雪,就打发人去买白布,越多越好。等白布买来,就开始下雪了,陈锋让二营的人,出去进来的,身上都披着白布。
雪团呼呼地砸了一夜,第二天阵地上一片皑皑白色。小鬼子穿着黄呢子衣服,简直就是活靶子。陈锋不禁有点手痒痒,安排丁三带几个人放几枪玩。
唐路就让各连找枪打得好的,跟丁三一起去前沿放冷枪。几个人匍匐到了前沿那儿,跳进了坑里,把个白布披在身上,只露了眼睛。
等人都布置妥当了,一连的兵严大勇开了第一枪,他瞄着的是日军的一个观察哨,那小鬼子小心翼翼地从工事后面探了头,啥玩意都还没观察到呢,就被严大勇一枪钉在脑门子上,钢盔掀了,一头栽地上。
结果一个上午,阵地上面冷枪毙杀日军七人,光是严大勇一个人就搞掉三个。丁三是开了五枪,毛都没捞着。其实也不怪丁三,早上他跟着陈锋上阵地的时候,带的是短枪,长枪是临时借的。这支枪不熟悉,又不能打两枪看看弹着点。
中午,他们几个轮流下前沿吃饭,丁三赶紧跑回去,取了自己的那杆枪,使着自己的老伙计就是顺手,下午丁三也搞掉一个,好歹挽回点面子。
结果阵地上一天就冷枪毙杀小鬼子十几个,搞得小鬼子拉泡屎都得匍匐前进,蹲在那儿也不踏实,左右地张望。
陈锋在团里听说了,心里那个美啊,想着这几个人在前沿趴了一天了,找人搞了坛子酒送到二营去,让他们几个暖暖身子。
半夜里有人叫门,丁三就去应,说是隔十几里地的一个乡伪保长想见陈锋,有要紧话说。陈锋披了衣服,拧亮了灯说:“就这儿说吧。”那个兵就去领保长过来。
那保长叫周二十,原是个乡绅,横行乡里坏事也没少干过。小鬼子打过来,就投了小日本,当了伪保长。几个月前,一个鬼子想糟蹋一个佃户家的闺女,被那佃户拿铡刀砍了脑袋,佃户没跑得掉,让鬼子当众剥了皮示众,还让七村八里的都过来看,周二十站在鬼子边上,也没少被乡里乡亲的戳脊梁骨。就是泥捏的,也有点土性,何况四十来岁的汉子。就此,埋下了恨。
结果这阵子,庄里又过来百十号鬼子,坏事也没少干,周二十就盘算着咋就来收拾下小鬼子。听说这边过了队伍,就一直合计着过来报信。
今天特地摆了席,安排着人陪小鬼子吃喝,这会儿大部分鬼子都喝多了,嗷嗷地唱着鸟破歌。周二十就骑着骡子赶过来报信。
陈锋心说着别是有诈,周二十也是世故人,就说:“你把我绑了,腰上捆上手雷子,你一看不对劲,你就拉弦。”陈锋说:“那倒不必。”就让他坐着,把孙寒他们营都折腾了起来。
人集合好了,陈锋简单说了几句,就说是晚上要去干一伙小鬼子,然后让周二十在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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