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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琬姿 当前章节:145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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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王的侍妾》作者:琬姿

男主角:烈木真

女主角:李香奴

文案:

李香奴从不相信神鬼之说,

但这神秘猛男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个信念,

不仅时时和她在梦中耳鬓厮磨,激情缠绵,

而且还真枪实弹的在现实生活中上演。

当她傻傻以为自己能义无反顾的追随他时,

赫然发现恋人的真实身份竟是……

虽然他一再警告她,千万别爱上他,

因为他们没有明天、没有未来,

可是她媚人的娇憨、柔美的体态,

却每每让他回味无穷……

楔子

宝蓝色的天空,清朗、深远而瑰丽,众星恍如布棋似,静守在各自方位。

忽然,远远的,一颗明亮的星,划破朗空,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坠向西边的尘嚣……紧接着,群星中,有三颗明亮、瑰丽的星,分别划开三道弧线,一个坠向东边;一颗冲向北边;另一颗沉向南边……

帝都长安城内,精通天文、星象的李淳风,仰首看见了这一幕,他惊得瞪大眼道:“呀!啊!怪事!怪事!一、二、三、四……四颗星。一下子有四颗星下凡。四颗星竟是武曲星、文曲星、七杀星、夭机星,天呀!这……这……”

七杀星,乃南斗第六星,为将心,其人目大心急,面方丰满,高颀强悍,个性霸道,喜怒不常,骁勇善战。

烈木真——七杀星。

~紫微斗数~

1

好冷……

迷茫、悠忽中,李香奴不觉环抱住自己的双肩。

周遭迷雾翻涌,她看不清楚自己究竟位在何方?

忽然,团团迷雾中,出现了一道高大、壮硕的人影……

她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眸,盯着前方的人影,惊惧地微退半步……

人影分拂着迷雾,愈走愈近……终于出现在李香奴眼前!

只见他英姿标悍、高颀,穿着短衫窄袖、宽裤,全然一副北方服饰。

那人面容丰满,五官轮廓分明,一双深远如潭的黑眼瞳,充满柔情的直望着李香奴。

他伸长猿臂,轻柔的搭在香奴纤细的肩胛,手一紧,将她揽入怀里。

香奴嘤咛一声,伏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中,心口怦然乱跳。可是内心却充满缠绵蜜意。

他不过是个陌生人,但是,香奴由他的眼神、厚实的手掌、壮硕的胸膛中,接收到他的情与爱。

他一手托起香奴的下颔。两对黑瞳,痴然相对……

他俯下头,香奴迎上前——两人展开一场柔婉、缠绵细腻的热吻。

结束甜美、细腻的长吻后,两人还是舍不得分开,四片唇瓣胶粘着,他抱起她娇小的身子,走了几步,再轻轻的放下她。

香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方软榻上,而他……正仔细地、专注地欣赏她闭月羞花似的容颜。

大风起呀云飞扬,

车驾冲到别一乡,

香喷喷的仙乡啊!

叫啥个名字?

我就叫它做——

温柔乡。

温厚的大手轻抚过香奴红润的面颊、俏鼻、红唇……香奴深深的沉溺了!

他没有停手,继续向下抚去,抚过她的下颔、白皙柔嫩的项颈与肩肌……

接着,他双手并用,撤去香奴的腰带、坎肩、上衣、下裙……

等到只剩下遮不住春光的亵衣时,他反而停手,只是不断地摩抚香奴细致、白皙的肩膀,然后直接碰触她修长的玉腿……

“嗯……”微扭着腰,香奴不免疑惑——为什么不脱掉她的亵衣?

他仿佛明白她的心思,倏然一笑,翻身而起,动手脱掉自己的衣服……

喝!

好一副壮颀、结实的伟岸身躯,臂肌盘结中,浓烈的显露出膘悍的气焰!

好美!美得阳刚;美得令人心折!

香奴轻吸一口气——

他轻柔的覆压住她,吻雨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俏鼻、红唇……直到那早已为他绽放的两朵红艳……

李香奴这才发现,她的亵衣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卷至颈窝,而他的舌正不停地舔舐着她胸前的两朵红梅,而他的双手……他的双手缓缓地滑过她的小腹,然后伸进亵裤之中,轻柔地抚弄那片处女之地。

在他充满魔力的抚触下,她浑身酥麻,娇弱的反抱住他的熊腰;挑逗似的扭摆娇躯……而他的唇仍在她裸露的上半身,不停地肆虐,双手仍在她的大腿根部不停的撩弄。

似乎受不了她扭摆的诱惑,他的唇终于离开了她的胸脯,却开始转战她的肚脐,然后缓缓地褪下她的亵裤,每露出一寸洁白光滑的肌肤,他的唇就会在那儿流连吸吮个不停,可是这个动作却在他把她的亵裤褪至膝盖处时停止。

他撑起身子,看着眼前横陈的玉体,与那情欲氤氲的双眸,再看向那神秘的三角地带,他的呼吸开始浓浊急促起来,俯下头,他开始用舌来舔舐她的大腿根部。

受到他亲吻的搔痒,她按捺不住的扭摆下身……

夹缠、挑弄了好一会儿,他猛地扯开香奴的亵衣与亵裤,动作丝毫不见轻柔,霎时,一副活色生香、一览无遗,凹凸分明的玲珑玉体,完全呈现在他眼前。而她,更是乍喜乍羞,双腮红得像艳桃一般。

娇喘使得她心口剧烈起伏,微颤不止,胸前两颗高挺、绵雪似的玉峰,就像相互争辉、斗艳的比着高下地一起、一伏。

两只乳白、微颤、挺秀的山峰就在他眼前晃动,诱使他伸出巨掌,结结实实的捏握着……

感受到他的巨掌时而捏握、时而放松着她的胸脯,香奴敏锐的反应,传遍周身,使她浑身打颤、娇吁连连……

她反射性的伸出纤手,轻抚他雄壮、盘结扎实的胸肌、熊腰……

两人交爱缠绵的爱抚了一阵,他感到不满足了,巨掌移抚至她的纤腰、平坦的腹部,终后,再探入深邃的草原——

“哎!唉……”香奴忍不住,娇声呢哼。

他移跪在她的下半身,一面探索抚弄;一面亲吻她的处女之地……

她不知不觉的张开玉腿,神秘的幽萋,豁然大开……

他虎目双红,再拨弄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不住地在他身下呻吟着:“嗯!哎哟!哼……你……你……”

唇角噙着笑,他挺起身,长驱直入——

两人配合着节奏,时起时伏。香奴达到前所未有的舒适、畅快,也忘却所有的束缚、礼教,她让自己全然释放、全然开怀……

呃!这感觉是多么的美妙,身与心共达舒畅……忽然一道闪光,吸引她的目光……

一双厚实的巨掌正覆揉着她的乳峰,而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只晶亮的环戒,正闪着熠熠光芒。

强烈的晶亮戒环光,照得见他的骨头——好奇诡的景象哪!

香奴一愣,忘情的伸手,想摸摸戒环,当她正想碰触时,冷不防,戒环乍然激出一道强光——

“啊——”

惊叫一声,李香奴醒了过来。窗外闪电连连,接着,雷呜大响,滂沱大雨直落了下来。

“小姐!你醒了?”小桃捧着一碗药汤,推门跨了进来。

“噢!原来是一场梦啊!”香奴怅然若失地喃喃自语着。

虽然是梦,梦境里的温柔、缠绵与快感,却依稀残留着,被香奴带出梦境,只见她桃腮红艳,心口砰跳不止,香汗林漓……

“小姐!你说什么?”小桃将药汤放在桌上,转身走向床畔。

“哦,没……没有。”

“哎!你发烧还没退,快!这碗药汤喝了才好!”说着,小桃又立刻转身,准备拿药汤服侍香奴。

香奴环眼看看周遭陌生的环境。“这是哪儿?”

“瞧你,冒了一身汗。”小桃拿着汗巾,小心替香奴擦着汗。

“我爹呢?”

香奴记得,她跟着大军队伍,迤逦往北走……

“李大人领着军队,继续朝西北方去——”

“我们怎么没跟上去?”香奴拉掉汗巾,着急的问。

“小姐!你都不记得了吗?”小桃十分惊讶,怎么小姐全忘了?

香奴蹙着眉,细细回想……

“我们跟着军队走了好几天,可是小姐开始不舒服,昨天终于支持不了,昏了过去。”

香奴点了点头,她记起来了,记起那种头昏目眩的感觉,真令人不舒服,现在……又头晕哪!

昨天中午,大军抵达张垣,李宗道将香奴安顿在这驿馆养病,请大夫来诊治,结果是香奴水土不服,又受了风寒发高烧。好在休息几天,吃几帖药,就没啥大碍了。

原来,南北气候截然不同,愈北方,风沙大,日夜温差更大,娇弱的香奴不堪旅途劳累才病倒。

“不行!我们得赶上大军!”香奴焦急的说着,掀开被褥,就要下床。

不料,强烈晕眩侵袭得她站不住脚……

小桃慌忙扶住她。

“小姐!想赶上大军,你也得养好身子!”

“我担心我爹……”

“李大人用兵如神,屡战屡胜,你不必担心他,还是担心你的身体吧!”

原来,五年前,李宗道奉令讨伐云南南诏,香奴献计,意外的一举攻破南诏,因此,南诏臣服于大唐。

而这次李宗道率兵往北汉征讨薛延陀、敕勒等部族,香奴费心费力说服她爹,才得以成行。

“你不懂!北方的敕勒、薛延陀很强悍的!”香奴摇摇头。

小桃扶着她,躺回床上。

“小姐,小婢不懂这些,只懂得照料好小姐!别再着凉了,先吃药!”

药汁很苦,香奴还是皱紧柳眉,勉强将它喝光。

香奴倚在窗边,望向楼下街市。

虽然病体初愈,她人却也瘦了一圈,但一双眼眸依然水汪汪、晶亮美丽。

这里的风光,不同于内地。因为是边塞城镇,有更多的行旅、商贾,穿梭来往于市街。

有趣的是,除了汉人,还有胡人、满人、回人,更有肤色黝黑的昆仑人,形成此地大杂烩似的特殊景象。

此际,因为薛延陀、敕勒来犯,形势紧张,戒备森严,行旅商人几乎少了一半,不过,市街上,依然可看到不同种族、不同服饰的小贩、行人来来往往。

香奴看到驿馆楼下,有大唐士兵站岗,想必是爹不放心她,加派士兵保护她的吧。

这趟随军北伐,原想帮忙爹爹,不料,反成累赘,香奴轻叹一口气,正想抽身,忽地,眼角余光,瞥见一抹身影。

对面斜角,挺立着一条高颀人影,这人足有七尺,穿着短衫窄袖、宽裤,仰首望向驿馆。

香奴只觉得这条身影十分熟悉,但却想不出来在哪见过?

看他衣着,分明不是内地人。香奴自忖,平常很少出门,根本不可能认识或见过这么特殊的人,如果有,她一定会记得……

偏偏这人以头巾包住头、脸,只露出一双深潭似的大眼……哦,连这眼神,香奴都觉得非常熟悉!

索遍枯肠,香奴依然想不起在哪见过此人,但是,由他的大眼瞳,她依稀可以联想起他的长相,应该是脸容丰满,五官轮廓分明……

忽然,那人转身,双眼往香奴方向看去……

两对眸光乍然相对,香奴顿感浑身一震——

那人似乎也很惊讶,炯亮神目,居然瞬也不瞬地,与香奴对望着。

他动了一下,双手交叉在胸前,闲适的靠在墙角,但黑眸仍没离开过香奴的容颜。

倏然,亮光一闪,吸住香奴目光,她循光看去,只见他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只戒环——

香奴娇躯陡地震了一下,她慌措的扶住窗沿,俏脸刹白。

她想起来了,但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不正是在梦里出现的人吗?

他挑逗她、亲吻她,深情专注的眼眸,厚实的双手温柔地解开她罗衫……

梦里缠绵、香艳的情景,再次跃入香奴脑海里,而与她共织绮罗梦的男人,赫然就在眼前?

这……这……

香奴禁不住芳心震颤,俏脸红得像桃子一般,偏偏,双腿像被钉住了,离不开窗口,更离不开他的视线。

而他似乎也很有兴味地,与香奴目光胶着……

正当两情缱绻时,忽然,他身旁探出一个人,身高还不及他肩膀,与他低声说了几句话,同时,也抬头望向香奴的窗口。

那男人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的收回眼光,和那人走了,临走前,还频频回头看着香奴。

高颀身影,完全离开了她的视线,香奴恍如被施了法术,顿然消除似的,整个人松软得扶不住窗沿……

梦境应该都是虚幻,怎么,幻境中的人,会真实的出现?

是巧合吗?

这人也戴着戒环……可惜他蒙住了脸,也许,他并非她梦里的情人吧!

香奴惊疑中,不断回想着梦中人的面容,可是,记忆却模糊一片……

“哎呀!小姐!你怎么了?”

小桃跨进房内,一见香奴衣衫单薄的愣在窗前,担心喊道:“你脸色好苍白!是不是又犯病了?”

小桃扶香奴回到床畔,香奴却不肯上床休息。

“我问你,一个全然陌生的人,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梦中?然后,他又出现在面前?”

小桃疑惧参半的看香奴,伸手摸摸自己的额际,又探向香奴额头。“唔?烧退了。”

“唉!我病好了啦!”香奴无奈的看着小桃。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是……我梦见一个人,这个人我不认识,可是,他突然真实地出现在我面前——”

“一个人……你不认识……又出现……”小桃比手画脚地,摇摇头,她苦着脸。“我还是搞不清楚。小姐!你说清楚一点好不好?你梦见什么人?是男?是女?你们在梦里干什么?”

“他——”香奴猛然顿住,她怎能说出在梦中,与那人缠绵的经过。“哎!算了!算了!”

“小姐!我看……你这回病得不轻哩!难怪大人不放心!”

“我爹怎么了?有消息吗?”

“嗯!大人派陈副将来传话!”

“人呢?”

“在楼下等着呢!”

“你怎不早说?”说罢,香奴提脚快速地往房外冲。

看香奴身如弱柳,小桃不放心,赶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她下楼。

陈副将朝香奴躬身抱拳。“见过小姐。”

香奴手一挥,示意陈副将不必多礼,忙问:“陈副将!我爹呢?”

“大人领兵朝西北继续前进,他派小的向小姐传话!”

“快说!”

“大人命令小姐立刻回关内……”

“什么?”香奴俏脸刹白。

“末将和大人这一路往西北走,入目所及,一片荒凉大漠,水草绝少,平沙无垠,杳无人烟。值此冬季朔风强劲,飞沙走石,黄尘蔽日,白昼晦暝……”

香奴皱起一双柳叶眉。

“那又怎样?”

“大人担心小姐身子弱,禁不起路途乏累,命小的亲自护送小姐离开张垣,并亲见小姐踏上回关内的路后,立刻赶上大军覆命!”

“如果我不回去呢?”香奴嘟起小嘴,佯怒道。

“大人担心小姐身体虚弱……”

“我病都好啦!不信,你问小桃!我正准备动身,赶去见爹爹。”

“可是……”陈副将欲言又止,面有难色。

“陈副将,我要你马上赶上大军,我呢,随后就出发。”

“小姐!请你不要为难末将!”

“不会为难!”香奴一哂。“照我说的就行了!”

“小姐……”

“让我跟着大军北征,也是我爹亲口答允的!怎么?你还有问题?”香奴不得已端起架子,盯住陈副将,愤怒地说。

陈副将苦着脸,由怀中掏出令箭。

“小姐!大人令箭在此!”

香奴脸色微变。“有令箭也不早说!”

“是大人吩咐末将这么做!”陈副将满怀歉意对李香奴说道。

香奴像泄了气的皮球,无话可说。

李宗道明白爱女执拗的脾气,才发出这支令箭。如果陈副将没有完成李宗道的命令,就要受军令处罚。

在这种情况下,香奴不得不遵从了。

“大人也是爱护小姐。小姐一到边关,立刻就病倒,大人怎能放心。”小桃插口替陈副将解围。

“是的!请小姐谅解大人苦心。大人领兵,对抗强悍的薛延陀部族,实在无法分心担忧小姐……”陈副将连忙接口。

“不要再说了!”香奴一张小嘴,翘得半天高,扬声唤:“小桃!”

“是!小姐。”

“去收拾一下,准备回关内!”

小桃领命,回房收拾行囊。陈副将向香奴躬身。

“多谢小姐!”

虽然不悦,香奴也莫可奈何。“唉!我总不能害你违反军令受罚。”

“谢谢小姐体恤。末将这就去找王步领,让他的步兵,撤离驿馆。”

“去吧!”

望着陈副将背影,香奴突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没想到这么匆促就要回关内,那么……梦中的他……也只好……别了!

陈副将和王步领护送香奴到定羌县时,已是晌午时分。

大伙在定羌县用罢午膳,等香奴的马车,踏上往内地的官道后,陈副将才领着小队步兵回去追赶大军会合。

不知是情绪低落?抑或是病愈后,犹不适旅途劳累,香奴脸色腊白的直按抚着胸口。

“小姐!你不舒服?”小桃忙问。

“嗯。”

“要不要停车休息一会儿?”

香奴摇摇头。

随着马车一路颠箕,香奴小脸更加苍白,而胸口也愈来愈难受。

“小姐!我看你还是躺下来休息一下。”小桃说着,移近香奴,就要扶她躺下。

“不,我怕躺下去,会把中午吃的东西,全吐出来……”香奴忙阻止,真的好难受。

“让马车停下,你休息一会儿,反正,我们是往回走,不必赶路。”

香奴正要开口,马车突然急遽刹车,使得香奴主仆两人翻跌,而车外马匹同时开始嘶声长呜……

“哎!车把式的,你在干什么?”小桃揉着摔疼的臀部,扬声叫道,并立刻扶起香奴。“小姐!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不碍事……”

好在车上有垫些被褥,否则这一摔,哪是疼痛二字足以形容。

让香奴坐定,小桃掀开车帘。

“喂!车把式的!你……”

话说一半,小桃突如其来的缩回车内,脸色变得白惨无比。

“怎么了?小桃!出了什么事?”香奴担心的询问。

“盗……盗……盗……”

小桃结结巴巴的回答,可面色却愈发难看。

“稻米?到了下一站?”

小桃连连摇头,嘴唇抖嗦的指着车帘外。香奴莫名其妙的站起,准备探头,小桃一把抓住她。

“小、小姐!危、危险……”

“怎么会呢?”

正在此时,车帘掀开,小桃惊叫一声,往后跌倒。

“小姐——”车把式哭丧着脸叫着李香奴。

“出了什么事?”香奴似乎忘了方才,车子颠簸的痛苦。

“小姐!请……你出来……一下……”车把式也结结巴巴地说。

香奴正要举步往前走,小桃猛地拉住她。

“不要!小姐!危险……”

香奴皱着眉心,不悦地说:“什么危险,你也说不清楚,还是让我出去看看吧!”

话罢,香奴钻出车外。

马车前有三个蒙面人分骑着三匹骏马,一字排开,挡住官道。

“你们……”突然,香奴顿住了,她看到位于中间的男子,虽然蒙着面,可是,所散发的气质,依稀与她的梦中情人相似……

香奴这一心虚,气势就弱了,她侧脸问了问车把式:“他们这是干什么?”

“小的……不知道……”车把式愁眉苦睑。依他想,应该是遇上了强盗,可是对方的装扮看起来又不像强盗……

“喂!请你们让让路,好吗?官道很宽,请不要挡住我们的路!”香奴娇脆的扬声说。

中间的蒙面人手一挥,身旁的两人立刻策马上前,绕到马车后座检视,小桃被这两人吓到,也钻向前座,站在香奴身旁。

等两人再回到原位,香奴忍不住又问:“喂!你们在盘查什么?”

其中一人,低声向中间那人说着话……

“喂!喂!你们让不让路?”

“小姐!你小声一点,别得罪歹徒。”小桃暗地拉扯香奴衣袖,低声说。

“什么话?光天化日下,他敢怎样?这儿可是大唐疆域内,有王法的呐!”

“小姐!你病都好了?刚刚看你还那么痛苦?”小桃见香奴十足泼妇骂街的模样,惊喜地叫道。

“呃!”香奴这才想起,抚一抚自己胸口。“车子一停,我就好了,不会想吐。”

这时,中间的那名蒙面人策马走近,车把式的略显紧张,香奴也直勾勾的盯着蒙面人猛瞧。

蒙面人双手抱拳,沉声问:“李小姐要往哪里去?”

香奴心弦一颤——他、他怎么知道她姓李?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为什么?”他外露的眼神,有一股慑人气势。

香奴似乎被他这股气势震慑住,语气也柔了起来。

“我要回关内,因为爹爹不让我跟,命令我马上回去。”

“喔?”眨着深潭似的黑瞳,他微微颔首,又问:“想不想去找你爹?”

“这……”乍听有人愿意带她去找爹,香奴有些心动了。

“我可以带你去!”

“真的?”

他再轻轻颔首。

香奴看看小桃、再看看车把式的,一时犹豫起来……

“小姐!他是不是歹徒呀?”小桃轻轻拉香奴衣角,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我们又不认识他!”

一句话点醒香奴他是谁?为什么她毫不保留的,认定他值得信赖?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姓李?”

蒙面人长笑一声。“我不但知道你姓李,还知道你叫李香奴!”

香奴心弦再次震颤——难道,这就是缘分?彼此间的熟悉感,又源自哪里?难道,他……

“你呢?你怎么称呼?”

“烈木真。”说着,他一指车把式霸气地说:“调转马车,往回走!”

车把式惊疑的看着香奴。

小桃也惊慌的拉着她。“小姐!”

“等一下!”香奴唤住烈木真。

烈木真盯住她,等她下文……

“我很想去找我爹,可是,跟你走,不会有危险吗?”

“锵!”一声,烈木真右手抽出腰间弯刀,左手由马鞍旁拿出角弓弩,双手并扬地喝道:

“有这个,还怕危险?”

迎着阳光,他左手指金光一闪……

香奴清晰望见他指上戴着戒环,正是与她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这使香奴兴起一股一探究竟的决心!她香唇绽开清丽如花般的笑靥。

“我说的危险,是、指、你!”

烈木真让香奴的笑颜给勾了魂似,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她。

“我又不认识你!”被看得不知所措,香奴举袖掩口说道。

“哦!”烈木真迅即收敛神色。“想跟我走,你就得信任我!”

“我甚至不知道你的长相!”

烈木真长笑一阵。

“这不重要!况且,跟着我,早晚总是会见到的!”

香奴张口,还想再问,烈木真挥手、策马,当先往关外的路走。

“小姐!这样……好吗?”

“快进去坐好!”香奴朝车把式的说:“快跟上去!”

“喔!是!”

车把式忙调转马车,跟在烈木真后,另两骑则殿后,走在马车后面,踏向荒凉的关外大漠……

2

“小姐!这样好吗?”

一路上,小桃忧心忡忡的絮语不断。

“我想,大人一定不同意小姐再去找他……要是出了岔子,我怎么对大人交代?”

香奴则沉缅在好奇与遐想中,压根儿没听见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小姐!我说的你到底听见了没?”小桃忍不住推推香奴,示意她回神。

“嗯?哦!听见了……”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啊?担心什么?”香奴一头雾水反问。

“他们呀!”小桃一指马车外。“我看他们不是汉人,而且来历可疑……”

“看他们穿着也知道不是汉人。不过,连大唐天子都不排斥,我们又怎能说他们不是汉人,来历就可疑?我爹带领的部队里,不是也有突厥人吗?”

“可是……那个叫烈木真的,怎么知道小姐闺名?这不透着古怪吗?”

闻言,香奴展颜笑了。

“小姐!你怎么了?”小桃奇怪地问道。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香奴欲言又止,接着又腼腆地笑笑……

“小姐!你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术?”小桃悸怕的脸容,谨慎地打量香奴。

“胡说!”香奴笑斥道。

“自从遇到烈木真后,你……你就大异于平常,连讲话都透着奇怪。”

“我坦白跟你说——”

看香奴顿住话题,小桃忍不住催道:“小婢在听呐!”

“哎!算了!”香奴双腮泛红。“我说了,你会笑我!”

“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敢笑你,小姐!你快说,我绝不会笑你,我发誓!”

“真的?”

小桃认真的点点头,说:“笑你的话,将来让我嫁个大麻脸相公。”

“嗯……我不是跟你提起过?我曾梦见一个人?后来,这人居然出现了!这个人,就是烈木真!”

“啊!”小桃张大嘴,好半天合不拢。

“所以,他知道我的名字,一点都不奇怪!”香奴娇羞地说。

“怎……怎有这种事?你以前没见过他吧?”

香奴摇摇头。“所以,我想解开这个谜!”

“小姐!你梦见他在干什么?”

“他。”香奴羞红了脸,吃吃低笑。

小桃眨巴着眼猛催,最后,香奴凑近小桃耳畔,低声的说着……

小桃倏然睁眼、扬眉,冲口而出:“真的?真的吗?”

香奴羞、喜参半的用力点头。

“那……这么说,我该叫烈木真——姑爷了!”

“你叫得太快了,八字都没一撇哪!”

“不知道他什么长相?”

“早晚会见到!我只奇怪,看到他,好像感觉很熟悉,似乎前辈子就认识。

我想,他一定也是这种感觉。否则,怎能一口道出我名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马车一路疾驰,夜色渐浓,而凉意愈重,香奴和小桃互靠着取暖。

忽然,马车停了,香奴和小桃相继下车,谁知放眼一看,两人都呆住了。

香奴以为到了驿馆或客栈,哪知道放眼望去,周遭全是荒郊野外,只有疏落的几堆石堆,连树木都难得看见,更别提什么客栈、住家。

阵阵寒风袭来,香奴冷得直打哆嗦,只见车把式的和另两人,在一堆最高的石堆旁,忙着升火、煮奶茶、烤羊腿。

香奴转眼,看到烈木真高颀的身影,站在骏马旁沉思。

深吸几口气,香奴走向他……

“这里不是张垣?”香奴一开口,牙齿就开始打颤。

烈木真侧脸看她,摇了摇头。

他好高,比一般人还高出一个头,香奴自己还不到他肩膀。

“为什么不去张垣驿馆?这……里……好……冷。”

烈木真忽然走向马旁,由马背上拿出一件毡裘,轻轻披在香奴身上。

“暖流”刹那流遍香奴全身,她差点要倒入他壮实的胸怀里。

“张垣已过,我们得赶路,才能追上你爹。”

“哦。你……你不冷吗?”

烈木真摇头,深潭似黑瞳,望着香奴小脸,说:“我习惯了!”

香奴指着他的蒙面巾,间:“这个呢?也是习惯使然?”

他嗤笑一声,同时,伸手除去头巾。

香奴水汪汪的眼眸,在夜色下,闪闪发亮的紧盯住他的脸。

面方丰满,轮廓分明……

香奴梦中模糊了的人影,倏然跃现。在这宁静、美丽的夜色中,她错愕地误以为又跌入了梦境。

烈木真也直勾勾的望着香奴俏容,小而惹人怜的鲜唇微张,仿佛在诉说无尽的情思;也仿如在等待他的滋润。

烈木真忘形的俯近,想一把攫获她的甜蜜红艳……

“报告特勒!”

烈木真与香奴倏然分开,香奴脸红心跳,烈木真皱紧一对浓眉,斜睥来人。

“什么事?哈蒙!”

哈蒙看一眼香奴,谄笑道:“晚餐好了!”

“嗯!”

哈蒙向烈木真躬身,转身离开。烈木真朝香奴道:

“赶了大半天的路,你饿了吧?来!”

看着他伸出的巨掌,香奴毫不犹豫的将小手交给他,他牵着她,与香奴来到火堆旁。

浓浓的茶香、奶味,加上香喷喷的羊腿,使得饥肠辘辘的大伙饱餐一顿。

香奴和小桃虽然不习惯羊肉,但是,饥饿不容她有所选择。

“明天往西走,会经过“黑戈壁”,今晚得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什么?“黑戈壁”?”车把式的大叫,嘴里的肉,吐了出来。“我不想去!”

哈蒙瞪着铜铃般大的凶眼。“你敢不去?”

“我……”车把式的嗫嚅地向烈木真求饶。“大爷!求求您,小的家中还要养老婆、孩子,您可怜可怜小的……”

“付你三倍车资!”烈木真道。

“对……对不起,大爷,就是十倍,小的也没胆走这趟!去的时候,有大爷您;回来呢?小的落单,只怕命不保。”

烈木真沉沉的看一眼香奴、小桃。

哈蒙抽出腰间短刀一挥。“你不去,只怕也是命不保!”

车把式的吓得跪地求饶不已。

“哈蒙!收起刀子。”

“特勒!他……”

“我会想办法!”烈木真转向车把式的。“明天你再走半天,送小姐到城里,好吗?”

“是!是!可以!”车把式向烈木真千恩万谢,这才起来。

用完晚餐,烈木真要大家早些休息。逮住机会,小桃指着烈木真的方向,问:

“哈蒙!你叫他什么?”

“特勒!”

“为什么?他不是叫烈木真吗?”

“大胆!”哈蒙怒叱。

小桃吓一跳,脸都白了。

“特勒,就是你们汉人所称的王子殿下!”

“人家又不知道!你凶什么凶?”小桃反瞪哈蒙一眼。

“现在知道了吧?”

“那,我也该称他特勒?”

“嗯,你很聪明!”

哈蒙虽然粗犷,收拾餐后残肴,却很俐落,小桃想帮忙,反显得笨手笨脚。

晚上,香奴和小桃就睡在马车车座,小桃低声向香奴说:

“小姐!我向哈蒙探出来,烈木真竟然是王子身分耶,只是不知是哪个部族?”

“王子?”香奴眼睛一亮,想起他神容举止,不禁芳心暗许。“怪不得他人品非凡!”

“小姐!你爱上他了?”

“我……”

在梦里,她都是他的人了?但是,梦与事实又如何?

香奴也有些混淆了……

“黑戈壁”,也被称为鬼门关。

沿途一片黄沙、荒原、石碛,时而有狼藉的白骨,天空有秃鹰盘旋,晚上有野狼出没。

要是行旅的人或马、骆驼,受伤或病倒,或是水源不足,便会成为秃鹰、野狼的食物。

难怪马车夫都不愿走这趟路,尤其是猩猩峡,更险竣、崎岖,路旁有不少枯骨,包括人、牲畜,有的还被风沙掩埋一大半,看来令人怵目惊心。

在小镇补足水、粮,让小图朗的马背着,香奴和烈木真共乘一匹;小桃和哈蒙共坐一匹,五个人三匹马,朝“黑戈壁”出发。

虽然路途荒凉难行,香奴完全不在意,因为她就倚在心上人的怀中,她整颗心,沉缅在烈木真壮硕、粗犷的胸膛中;标悍的气息里!

骏马不愧是烈木真口中的龙驹,虽负载着两个人,脚程依然轻快、迅速。

强风呼啸在耳旁,沿途除了戈壁、沙漠,见得到的植物,只有驼蓟这种矮小的带刺植物。

“你不怕吗?”

“怕什么?”香奴甜甜的反问。

“这一路上,非常凶险。”

“你不是说过,要跟你走,就得信任你。我信任你,所以不怕!”

烈木真笑了,又问:“冷吗?”

香奴摇摇头。

“和你靠着,一点也不冷。”

随着风,烈木真闻到她身上幽香沁人,他不禁手上用力,将她揽得更紧。

小桃和哈蒙也一样,她倚在哈蒙胸前,哈蒙温香在抱,早忘了此路凶险,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小图朗殿后,始终沉寂地一语不发。

忽然,奔行的龙驹,倏然长呜一声,抬起前脚……

如果是独骑,烈木真不但不会摔下来,还能轻易控制马,但现在多坐着香奴,烈木真有了顾忌,反而施展不出手脚。

向来无经验的香奴,被摔到六尺外的一堆驼蓟旁……

烈木真往后摔的同时,他在空中翻了个身,行动俐落的站定在地上,撮口一啸,龙驹转回头,向烈木真而来。

仔细一看,烈木真不觉倒抽一口凉气——

前面不远处,前仆后继的爬满了沙蝎!

龙驹就是被这群沙蝎吓到了的!

通常很少看到这么多的沙蝎,一起迁移行动,如果不是它们有了特定的目标,就意味着,将有一场大沙暴降临!

连哈蒙和小图朗都惊愕不已。

“哇!”香奴忽然惨叫一声。

大伙不约而同的转头看,赫!香奴仆倒的周遭,不及三尺处,爬满了恶心的沙蝎,眼看就要爬近她……

“小姐!”小桃大声叫着,想奔上前。

“不要靠近!”烈木真沉声大喝,同时,疾速的由马鞍旁,抽出角弓弩。

他发动机关,连发三次,数十只沙蝎中弩僵卧着,但后继沙蝎依然往前钻爬不止。

趁这短暂的空隙,他疾奔近香奴,拦腰抱起她,迅速的又往后退——

但是,已有两只沙蝎爬上他裤管。

小桃看得心惊胆颤,张口欲叫,她还没出声,烈木真已抽出腰间短刀,挥了两下,两只沙蝎已裂成两半,掉到沙地,犹挣扎着……

“快!大家后退!”

烈木真一声令下,大家忙忙上马,往另一边奔窜。

奔行了一阵,远离那群沙蝎,正想喘口气,烈木真突然发觉,香奴不对劲!

她俏脸腊白,额冒冷汗……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烈木真急问。

“我……右边肚腹……”香奴微弱地说。

烈木真忙将她抱下马,细细检视,深潭似的眼瞳更黑——

原来,香奴摔下马,跌在一丛驼蓟旁,就在她想翻身爬起时,爬在驼蓟内的一只沙蝎被香奴肚腹压到,它才反螫香奴一口。

想不到它螫中了香奴的右下腹部。

“你们等着,别乱跑!”烈木真说着,迅速抱起香奴……

“特勒!我们要保护你的安全!”小图朗说。

“我要你们等在这里!听清楚了?”

“是!特勒!”小图朗不敢再多话。

好在不远处,有一间废弃的草屋,烈木真抱着香奴钻进去。

草屋内什么都没有,只有角落一张倾斜的落破木板,权充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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