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陪你吃完了,现在改你陪我了。”
☆、圈养第十计 完美蜜月(四)
圈养第十计完美蜜月(四)
南离绝对是史上最狠心最恶毒的老公!
袁净掰着筷子咬牙切齿地看对面的男人享用满满一盆酸菜鱼,伸手也想动一筷肚子就开始提醒她刚才在肯德基的战绩。
“逸然推荐我来这家饭馆,说是这里的酸菜鱼是泰安一绝。”南离说着在袁净幽怨的眼神下夹了一片鱼肉放进她碗里,“你也尝尝。”
装作淡定地夹起碗里的鱼片放进嘴里,味蕾触及的美好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胃里的鼓胀感就开始传达了肠胃的抗议。她算是明白过来之前南离意味深长的笑是为了什么了,也终究反应过来他一直说不用是为了什么。
“怎么不多吃点?”南离放了筷子看向袁净,扬着的嘴角在她眼里成了最欠揍的样子,“我记得你还蛮喜欢吃酸菜鱼的。”
“明知故问。”嘟囔着拿筷子戳碗里剩下的那片酸菜,袁净现在最不愿意看到对面那张脸,“快点吃!”
南离却偏偏放慢了速度,每吃一片都像要品味很久一样。一顿饭的时间足以让袁净在肯德基吃上三四顿。
酸菜鱼……
酸菜鱼……
从南离吃完饭牵着她出饭馆开始一直到两人逛了很久回酒店,袁净脑子里想的就全是这三个字。虽然只吃了一片鱼肉,但那个味道绝对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酸菜鱼,怪只怪自己肚子不争气。
“怎么还是苦着一张脸?”换了拖鞋,南离倒了杯水靠坐在床上。
瞥了他一眼低头把玩着逛街淘到的手链,袁净盘坐在另一张床上保持着闷闷不乐的样子。白嫩嫩的鱼片盘旋在她周围幽灵般提醒她的错过,往后一倒两腿一蹬就没了动作。
袁净奇怪的动作尽收眼底,南离走下床正打算一探究竟就见她一翻身,头埋在枕头里说的话却还是清清楚楚地进了他的耳,“我的酸菜鱼!”
不由得笑出声,南离环着手在她身边坐下,“不是要吃肯德基吗?”
猛地坐起来,“不要和我提肯德基!”
“所以以后还要吃肯德基吗?”
当然不要!
袁净在心里默默呐喊着,却碍着面子只能拽着被子想咬又担心卫生问题,“我饿了……”
“一个汉堡,两块原味鸡,两个蛋挞,一包中薯,一个老北……”南离嘴角一扬,开始重复起袁净之前在肯德基报出的一长串名字,还没报完就被堵住了嘴。
“够了够了!”翻身捂住他的嘴,袁净自己点单的时候并没觉得这些算什么,由别人说出口的时候瞬间暴露了她吃货的本性。哦不,吃神的本性。
敲门声颇有节奏地响起,疑惑地看向南离,袁净听到“您好,送外卖”这样的话的时候愣了一会儿,他们什么时候叫了外卖。
“去开门。”南离说完靠上了枕头调着频道。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瞪他,袁净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也只好踩着拖鞋去开门,“不好意思,我们没……”
说出口的话断在眼前那盆酸菜鱼上,袁净默默咽着口水。
拿起外卖单对着门牌号又看了一遍,戴着鸭舌帽的外卖小哥捧着盆子笑了笑,“是南先生订的外卖吧。”
狐疑地退回房间甩给南离询问的眼神,得到他的点头之后又迅速到了房门口接过酸菜鱼,“谢谢!”
目送外卖小哥远离,袁净捧着心心念念的酸菜鱼小心翼翼地关了门进屋。
“你什么时候定的外卖?”问的是南离,她的视线却牢牢锁在那盆鱼上,掰开筷子就要开动。
“在你气鼓鼓地甩了我的手出门的时候。”
挑着鱼片放进小碗里,袁净瘪了瘪嘴开始腹诽起南离这个大闷骚,明明就巴不得对她好,又非得气气她。回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要吃吗?”
没回答,南离只是看她,一脸的笑。
“……”起身把挑好的鱼肉递给他,见他没有动手接的意图,只好夹了一片往他嘴里送。
显然对袁净周到的服务满意得很,南离竟然觉得晚上的鱼肉好像比下午的要鲜美很多。
“你去找他们家大厨学做酸菜鱼吧!”又消灭一块鱼肉,袁净用胳膊顶了顶南离,“回去以后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酸菜鱼我会死的……”
扶额,南离觉得这么下去他绝对可以从公司隐退转行成为世界一流大厨。
不断换着的频道在袁净的一声令下后停了下来,南离看着站在桥上要跳不跳的赵薇太阳穴突突跳着,“这部剧你看了多少遍了?”
“谁知道呢。”袁净说着塞给南离一片鱼肉,“每次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依萍应该就直接跳进水里淹死了然后穿越。”
“恩?”
“你想啊,依萍穿越进《还珠格格》里面,那就是小燕子了啊。然后何书桓跟着跳下桥也就一不小心穿越成了五阿哥,这部剧里虐依萍,穿越以后就非得让小燕子反虐回来。”袁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嚼着酸菜打定主意要把这个梗贡献给手下想转组写穿越的作者,“诶,你不觉得这个梗很萌吗?”
南离一向难以把握袁净的萌点。看到两个男的手牵手可以萌到她,看到一个大叔抱着小孩儿可以萌到她,就连看到一个小伙儿蹲在路边也可以萌到她。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穿越又是哪里萌到她了……
“怎么不自己写?”
“我也就三分钟热度,让我写文肯定都坚持不下去了。我还是比较适合拿着小皮鞭跟在作者后面使劲儿催更。”袁净说着扬起筷子在南离眼前挥了挥,“你快点给我开新文!”
“我记得有人答应了我退出网文界了。”南离可不想自己以后一空下来就被袁净各种催码字催榜单,拿过她手里的筷子夹走最后一片鱼肉。
“我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说了?”装傻向来是袁净最为在行的事,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南离,“你可是签给我五年哦。”
“这么说来你签给我一辈子了,我是不是也该拿个小皮鞭抽你?”凑上前在袁净嘴上啃了一口,两人嘴里都是酸菜鱼的味道,浓烈得很。
放了筷子抹抹嘴巴,袁净盘好腿一本正经地反对,“结婚证的钱是我们AA的,所以不算是我签给你!”
“恩。”
“恩什么?蜜月过了就给我码字去!”
“我到宁愿让你用小皮鞭抽我。”南离说着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自行脑补了传说中很黄很暴力的画面,袁净打了个寒颤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邪邪地勾了嘴角靠近袁净,一手撑在她身边的枕头上一手往下探开始解自己的裤子,“你以为呢?”
“我……我……还没洗澡!”
解裤子的手停了下来,南离凑在袁净颈窝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我去洗澡。”
看着南离光裸的背,袁净才发觉自己被戏弄,抓了枕头就往他的后脑勺砸过去。
笑着捡起枕头,南离又折了回来,把枕头放好顺便在她脸颊偷了香,“别着急,我洗澡很快。”
“……”
袁净愤怒的目光一直尾随着南离进浴室,在他透过玻璃墙对自己笑着开始脱裤子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把视线转移到电视上。到底是哪个变态把酒店的浴室设计成这么变态的样子,电视里昏睡的依萍终于醒来,袁净揪着枕头对设计师一番指责以后又开始回味这部剧。
只是,浴室里的哗哗水声总会分了她的心。视线一点都不敢往浴室的方向挪,都已经是盖了戳的夫妻了,她却还是没法那么正大光明地淡定无比地欣赏自家老公的□。
霸气满的足以溢出来的雪姨出场的时候南离也围着浴巾出现在袁净面前。
“我去洗澡!”她才不敢承认看到他现在的模样自己也会有一点点口干舌燥的感觉,抓了衣服就往浴室跑。
南离刚洗完澡,浴室里雾气朦胧,袁净往那面透明墙看去却看到了被放下的帘子。原来设计师也不完全是个变态……袁净差点就哼出了小调,放好衣服去关门又马上炸毛。
“为什么门不能锁!”上下仔细地看了一圈没发现任何门锁的踪迹,袁净决定收回刚才的想法。设计师不是偷窥狂就是被偷窥狂!
“担心什么?”南离环手倚着墙,被袁净夸张的反应逗笑,“而且,你浑身上下哪个地方我没见过?”
“……”见过并不代表随时都可以见好吗?袁净也懒得和他争辩,把门一掩,“你敢进来就死定了!”
兴许是南离大发慈悲决定放过她,袁净那句毫无威胁作用的威胁还是起了作用。提心吊胆地洗完澡穿好睡裙,她偷偷走到帘子旁边掀开一点点往外看。
靠在床头看晚间新闻的南离显然没有偷窥她的意思。
“洗好了?”见袁净散着头发出来,南离找了块毛巾把她拉进怀里,“怎么不擦干。”
“懒……”袁净向来都是在肩上垫一块毛巾让头发自己变干,不赶时间坚决不吹头发。由着南离帮她擦头发,不由得开始感慨起他的按摩技术真不是一般的好,“你之前服务过多少人昂?”
“恩?”
“技术这么好,一定练习过无数次哦?”睁眼给他一个暧昧的眼神,袁净脑补的画面已经不受控制地泛滥起来。
手一僵,南离虽然想不到他女人到底想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总归纯洁不到哪里去。随着她一笑,低头吻上她的耳垂话说得极慢,“只为你服务过……”
身子忍不住一颤,袁净抵开南离的头从他怀里挣开,“大色狼!”
“很高兴你终于意识到了这点。”南离说着扔了毛巾翻身压上了她,“还记得在动车上你说的话吗?”
“我……可以说我忘了吗……”
“没关系。”南离说着俯下|身,“我记得就好。”
“年轻人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要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啊!冲动是魔鬼!”袁净哪里会忘了自己说的话,但如果真的任他宰割,她怕她明天还没爬泰山就已经腿软了。
“蜜月长得很,明天腿软我们就后天爬。”南离说着手已经自觉地从裙底探入,在她腰侧流连着。
冷不丁被撩拨到,袁净咬着唇才没嘤咛出声。控住慢慢从她身体里被抽走的理智,袁净制住他的手,“我要在上面!”
既然不能由她选择结局,那么过程得由她掌控。南离倒是顺着她的要求翻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只围了浴巾倒也省了袁净帮他解衣服的麻烦,脑子里瞬间调出手下作者们写的小段子,再结合南离昨晚以及早上在她身上的所作所为,她挪了挪让自己的脸对上他的。
含住他的唇报复地一咬,“小南南乖,姐姐会让很你舒服哦……”
☆、圈养十一计 稳如泰山(一)
“我们即将走的路呢,就是很有名的十八盘啦,缓十八,紧十八,不紧不慢又十八。”一路都保持着高昂的情绪,袁净自告奋勇成了不挂牌的野导,凭着对上次泰山之行的记忆零零碎碎地给南离讲解起一路上的景点。
“不休息一会儿?”
“不用!”眼看着原本一直在他们身后的大学生就要超过他们,袁净熊熊的斗志瞬间燃烧起来,“一路上都休息够了。”
他倒也顺着袁净的意思,跟在她后面赶着前面的学生。
因为之前是坐索道去的南天门,袁净也只是来之前恶补了一下十八盘的知识,但记住的却只有开头那一句。一路上看到的石刻说不出个所以然,又加上慢慢变陡的石阶,袁净的导游使命算是告了一段落。
“休息一下。”
硬撑着的袁净终于听到了这句话,靠在旁边的石头上就拿着帽子扇风,“这么……这么过一次十八盘……以后上班就再也不用坐电梯了……”
笑着帮她擦去满额的汗,南离接过她的登山杖亲自扶着她,“没坐缆车不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大喘着气努力去忽略发软的腿,袁净仰着头一脸的倔气,“两次来泰山都坐缆车多没意思啊。人生就是要不断地迎接挑战!”
看瞬间满血的袁净甩头继续前行,南离放好水自然不能掉队。
只有真地自己走了一遭,才能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紧十八”。袁净的意志纵然再坚强,也敌不过山路的陡和长,索性松了登山杖在一边坐了下来。
“累了?”
余光瞥了他一眼,袁净发现这男人的耐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就着他的手喝水,都已经不想花力气说话,手一下下捶着大腿保存体力。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我妈以前会见过你,那时候我怎么回答的?”
南离突然冒出来的问题让袁净一愣,想了半天没想到答案也只能摇摇头,“反正是糊弄我的答案。”
“那你想不想知道真相?”
狐疑地看向南离,她估量着这回能从他嘴里听到真相的可能性。得出的结论是:极小,但不是不可能。也不想以后秦清和她聊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尴尬地生怕说错话,袁净头搭在拄着登山杖的手背上,“你会告诉我吗?”
“恩。”
“真的?”
假的。南离的答案往往就是这样。
这次却换了一个,“你到了南天门我就告诉你。”
“……”袁净最讨厌这种你怎么怎么以后我就怎么怎么的话,从小就被方婉以这种方式诱惑着做了很多事,多年没听到的话再次传入她的耳,她手痒得想挠死他。
“半途而废?”
“少用激将法对我。”袁净这么说着却也是休息够了,拄着登山杖抬头已经能看到南天门的样子,“别太小看我。”
人争一口气,树争一张皮。
袁净就凭着那么一口气到了南天门,回头看山下连绵的台阶不由得开始佩服起自己来,“我征服了十八盘!”
身边的游客也有和她一样兴奋地喊出声的,但更多的是在一旁的石凳上大喘气休息的。
“喏,我都到南天门了。”袁净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他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我妈见过你,其实只是见过你的照片。”南离在她身边坐下,执着手里的帽子为她扇着风,“你在南天门下的照片。”
“你妈见到的不是我吧……”之前的独行泰山,袁净唯一的拍照工具就是手机,而且回去之后也只传到了自己的人人上。灵光一现,她转头对南离笑得极为得意,“你不是从我人人上偷了照片给你妈看了吧?”
“我加过你?”
“没有……”猜测被推翻,袁净却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在她的记忆里,两人的初次相遇就是在图书馆前的那次告白,他怎么可能认识她这个以宅为终极使命的毫无瓜葛的学妹。
“那张照片是拍立得拍出的。”
“拍立得?”
“不记得了?”南离揉着她的发顶继续帮她回忆起来,“同学你好,能帮我拍张照吗?我把底片的钱给你,就帮我拍一张在南天门下的照片好吗?”
拍立得……南天门……同学……
袁净努力地回想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他一阵惊讶,“那个拍立得是你的?”
“我同学的。”见她终于算是想起一点,南离看着她继续说着,“我拍好照片正要给你,却见你转身就去帮别人追小偷。”
“……”
“第一次看见你这样的女生,背着包就赶在别人后面追,也不管自己到底安不安全。”
“那你怎么私藏我照片!”抓住了她要的重点,袁净双手一环扬起了头,“我好像那时都已经把钱给你了吧!”
“恩。当时你跑的太快,我同学又恰好扭了脚。本以为总会再碰到你,所以就一直帮你保管。谁知道后来一直见不到你,回家我妈收拾我东西的时候就翻了出来。”南离也不清楚,当秦清拿着袁净的照片一脸暧昧地看着他笑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和她解释。
“那你岂不是在图书馆前面就认出我了?”
以笑代替了回答,袁净在他生活中出现的方式总是非比寻常。他对她的兴趣也愈发变得浓厚,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是哪儿来的那么多力量和勇气去抓小偷或者随便找个人就表白。
或许他们之间的缘分在南离把她的笑记录在底片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你不是把我的照片藏在你的皮夹里了吧?”袁净之前并没仔细看他的皮夹,拿了卡就还给了他,现在想来瞬间又觉得他还真的是个大闷骚。
“没。”
不是意料中的回答,袁净咬着牙紧了紧拳头做好准备,“你有本事说照片被你扔了的这种话试试看?”
“被妈保存在‘南离的成长日记’里了。”
“成……成长日记?”袁净几乎是以一种惊恐的眼神看向南离,她纵然是想象力再丰富也想不出眼前这个大男人还能有成长日记这么神奇的东西。
“恩,你的照片是我带回家的第一张非集体照的女生照片,被她存入史册了。”
“……”袁净自行脑补了秦清拿着照片又是八卦又是星星眼的画面,“不是吧……你别告诉我你的初恋还是被我拿走的。”
南离抚额,深刻地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睡前故事都对她白讲了,起身逛起了天街。
“哎哎哎,别害羞嘛,我会对你的初恋负责的!”拨弄好背包肩带,袁净追在他后面笑得无比欢乐,“说起来相亲不是你妈特地安排的吧?”
“不是。”南离怎么会告诉她,其实原本她的相亲对象并不是他。
两人路过一个买锁的小铺,袁净上次来泰山的时候就想在泰山极顶挂一把锁,但一路走走停停最后看到密密麻麻的祈福锁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买。
去同一个地方两次,那么必定要弥补第一次留下的某些遗憾。
比如挂一个同心锁,比如一起看一次日出。
“两位买对儿同心锁吧,提供免费刻字服务。”小贩举着手里的一大串形态各异的锁吆喝着,又特地挑了一对心形的锁递给他们,“一起锁对儿同心锁,感情稳如泰山坚不可摧。”
被心形的锁窘到,袁净尴尬地笑着拿了另一个极为普通的锁给小贩,“我们就要这个,能刻两个人的名字吗?”
小贩倒也热情,拿了本子让袁净把要刻的字写在上面就准备起工具,“两位第一次来泰山?”
摇了摇头,见他低头开始刻字,袁净又补充了一句,“我们都是第二次来了,只不过第一次不是一起来的。”
“要在你们的名字外面刻个爱心吗?”
心里默默感叹起老板的周到服务,却连忙摆着手,“只要我们的名字就好了,麻烦你了。”
看袁净对爱心唯恐避之不及的反应,南离浅浅笑了出来。
趁着小贩刻锁的时间,袁净拉着南离的手四处逛着,“我上次来的时候就在想,这么一砖一瓦地建成现在的样子,那些工人得多累啊。”
“每个人为了生活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妥协。”南离说着把她勾进怀里搂着,两人的汗都已经出透,而天街这里的温度着实不是短袖就能招架得住,触及她有点凉的手臂,“要穿外套吗?”
“不用。”她还沉浸在自己脑补的工人砌石阶的画面,南离说的那句话更是让她一阵唏嘘,“所以我每次看到有人乱扔垃圾就恨得牙痒痒,非得让他们经历一次把垃圾挑下山的辛苦才能得到教训!”
抚平她皱着的眉,南离笑了起来,“恩,挑一次好像还不够。”
“对对对!”袁净附和着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被南离拍了脑袋。
“让你做编辑还真可惜了。”
“怎么会!我当编辑就能一直追着你鞭策你开新文啦,对社会的贡献多大!”思维转换得极快,袁净始终不忘催着南离重回网文界。
“锁刻好了,我们回去吧。”
“你别转移话题!”愤愤地叉腰看南离折回买锁的摊铺,袁净更坚定了要让他写文的决心。
拿着同心锁观摩了很久,袁净把它塞到南离手里,让他摆了个造型就拿出手机。
向来不喜欢拍照,南离皱着眉看袁净的捣鼓,他有种自己是卖同心锁的小贩的感觉。
“笑一下,笑一下!”袁净这么说着也没抱太大的希望,调了角度就按了拍摄键。
“为什么要拍?”
“纪念一下啊。”乐呵呵地看着照片里的南离和那枚不怎么显眼的同心锁,她抬头对他一眨眼,“我得把这张照片传给妈看,让她加到南离的成长日记里。”
“……”
“好歹也是你的第一枚同心锁么,又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来泰山,还是我第一次给你拍照片。这么多的第一次,还不得好好纪念一下吗?”
她总能扯出一大堆根本毫无逻辑的理由让他不想去反驳。
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南离步子一迈,“走吧。”
☆、圈养十一计 稳如泰山(二)
走走停停终于到泰山极顶,袁净拿着同心锁犯了愁。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挂锁的习俗了……”眼前密密麻麻的锁或新或旧,她粗略看了一下,有些锁上都已经锈迹斑斑,刻在上面的字也有些模糊。
南离替她拿着登山杖没说话,见她四处找着又显眼又比较空的地方,视线也随着四处移动,最终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有没有想过挂其他地方?”
“啊?”询问地看着南离,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袁净几乎把眼睛都瞪了出来。
一把车锁堪堪挂在墙边的铁链上,横隔部分极为明显地用油漆刷了一行字,“李健……稳如……泰山?”
稳如泰山?
袁净从来没听过谁用这个词来形容人,这是想说明那个人重得像泰山还是矮得地盘太稳?
低头对比了一下手里相对而言小的可怜的锁,用手肘戳了戳身后的南离,“我们还是不要在大神面前丢脸了。”
“同心锁不一定非得挂在这里。”说着牵起袁净的手往外走,“去日观峰。”
“挂你脖子上?”说完就觉得自己被牵着的手一阵疼,见南离一脸阴沉她也只好吐吐舌,“我错了……”
折回岔路口往另一条路走,袁净一路上都在看哪里有成群结队的锁,却连锁的影子都没见到,“我们要把锁挂哪里啊……”
停下,视线往一块大石碑的方向挪了挪。
“啊?”完全无法领会南离的意思,袁净拿着锁抬头问他。
拿过她手里的锁,走到石碑后面挂在石缝间突起的铁环上,“与其和别人挤位子,不如在石碑后面占一方天地。”
蹲在南离身边仔细端详着,又拿了手机换了不同角度拍了照,袁净极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真厉害!”
只是笑了笑,起身搂住她回到石阶上,“我们自己的事不需要和别人掺杂在一起。”
我们自己的感情也不需要和别人争抢那一点点空间。更重要的是,不会被淹没。
袁净心里默默地回应着从他怀里出来,牢牢地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到了他身上,“我们晚上住山上?”
“不然呢?”
袁净自然是乐意在观日峰住着,起码不用一大早就爬那么多台阶上来看日出,只是旅游攻略告诉她,山顶的旅店不预定的话很可能连个厕所住不了。
再滚回山脚的忧虑在南离付了钱拿到钥匙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甩了包又把自己甩在床上,袁净也顾不上一身的汗在床上打起滚,“累死了!累死了!”
“我记得之前有人说她是隐匿的超人永远不会累。”
“谁说的瞎话?超人也是人好吗?超人就没有累的权利吗?好歹超人也为人民服务了那么久,说句累也不行不是太不人道了吗?”最终趴在枕头上,袁净一大串为超人的辩护说得顺溜。
也不和她计较,南离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才想起来被冷落了很久的手机,袁净撑着快散架的身子爬到床沿够着自己的包。微信的消息多得快崩坏了她的手机,她才反应过来之前发了一张照片就没再碰过手机。
“我会把这张照片放他的成长日记里的!”
“你再多拍几张,我得丰富那本相册。”
“也给我几张你俩的合照啊!”
之后估摸是秦清打字打累了,一条条语音消息听得袁净一愣一愣。终于消化完所有消息,她想了想还是打起字来。
“南离去洗澡了。”
一连串的感叹号发了过来,袁净还不知道怎么恢复的时候见“对方正在输入”的消息也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开始捶自己的腿放松。
“如果能拍到阿南的出浴照也很好啊,自从他小学毕业以后就没让我拍过几张照片。”耳机里秦清的声音有点委屈,袁净听着又不好拒绝。
可是……南离的出浴照和平时的照片有什么两样吗?她明明看见他带进浴室的是一套完整的衣服。
“还有,你们蜜月到现在,合照还没有!”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袁净着实吓了一跳。她不是没要求过拍合照这样的事,但每次都被南离以各种理由避开,她也只能像秦清那样时不时偷拍一张,被发现还得自觉地删掉。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是夫妻了吗?
可是她为什么要那么乖乖地听他的话?
突如其来的疑问让她一个激灵,扔了手机就往浴室奔了过去。
“你凭什么不和我拍合照!”
冲动是魔鬼,袁净显然忘了这个真理。
进浴室的时候发现门锁有点问题就没锁门,南离以为凭着袁净的胆子和脾气是不会做出偷窥他洗澡这样的事情,但显然是低估了冲动的力量。浑身的泡沫被冲洗了一半,他看着冲进来的某人一阵惊讶,随即扬了嘴角,“如果你想拍鸳鸯浴的合照,我自然奉陪。”
整个浴室热气弥漫,袁净却还是准确地看到了水花下面渐渐暴露出来的南离,转身就逃出了浴室。
还真是不出他所料。
但这次,他又忽略了结婚给人带来的改变。
逃出浴室没多久的袁净又兴冲冲地跑了回来,对他举起手机一阵奸笑,“那就拍一张美男沐浴图好了。”
脸瞬间黑了下来,来不及穿好衣服,南离扯了一旁的浴巾围住自己,“删掉。”
“不要!谁准你那么欺压我的!”说着把手机藏在身后,袁净手里有了筹码说话的底气也足了很多,“啧啧啧,身材真不错。如果你蜜月期间的表现好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删。”
开玩笑,好不容易到手的足以威胁到他的照片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删掉。
三两步上前,南离步步逼近直把她抵在墙上,“给你三个选择。第一,删照片;第二,把手机给我;第三……”
“我什么也不要选!”紧捏着手机,袁净企图从他手下钻出去却宣告失败。
“既然你放弃了选择的权利,那么我来帮你选。”南离说完就出了门,靠在床上看起电视。
这是什么选项……
被放过却开始觉得莫名其妙,袁净扒着浴室的门框偷偷往外看着,南离表现得越是正常就越让她觉得不正常。吃不定南离到底想怎样,自然也不知道他替自己做出的选择是什么,袁净缩着头保护着手机出了浴室,在另一张床上警惕地坐下,尽量和南离保持最远的距离。
“我要看你们和日落的合影。”
手机的震动传达了秦清的要求,袁净回了个好又警惕地看向南离。拍是拍了他的沐浴照,但再看一眼的胆量却是没有的,更别提把照片发给其他人。她正琢磨着要怎么保护好照片的安全,那边南离接了一个电话就换了衣服出了门。
把照片复制了一遍又存在一个名为“作者资料”的文件夹里,袁净放了手机在自己身上闻了闻决定去洗个澡。
南离该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袁净收拾好东西确认房门已经关好才进了浴室。
爬山过程中的疲乏在热水的淋洗下一点点散去,哼着小调的她自然没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猎物在放松警惕的时候最容易被捕获,而袁静就是这样的典例。
“第三,我也保存一张美人沐浴照。”南离的声音陡然在浴室里响起。
慌张中都不知该捂住哪里的袁净瞪着眼瞬间变成了结巴,“你……你……不是出去了吗?”
“出去找前台拿备用钥匙而已。”
“……”也顾不得害不害羞的问题,袁净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冲干净穿好衣服,“我把照片删了你就删!”
“删了多可惜。”
“万一被别人看到怎么办!”见南离没有同意的意思,袁净才觉后悔。段数不够是不该轻易去捋老虎须的……
只回了她一个笑,南离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就出了浴室。
“你快点删掉嘛……”袁净跟着跑到床边拿手机删了之前拍的“美男沐浴图”,又把手机给他看,“你可以检查,我已经删了你的照片了。”
哪里需要检查,南离闭了眼假寐,“恩。”
“所以你该删了你的。”
“我有说过你删了我就删?”笑着睁开眼,南离说着拿出手机端详起来,“恩,身材不错,凹凸有致……”
先礼后兵,袁净见劝说无效便直接往南离身上扑了过去,“快删掉!”
男人手长的优势往往在这时候就发挥得淋漓尽致。南离一手扣着袁净的腰,另一手把手机往旁边的床上一扔也给了支援扣住她。
几乎动弹不得,袁净蹬了蹬脚无效又改变了策略。
软不吃,硬不吃,那就软硬轮流兼施。
“老公……”第一次这么叫他,袁净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下,虽然把自己都叫出了一层疙瘩,但看到南离愣住的神情倒也觉得值了,“把照片删掉好不好……”
“你说好不好?”把她紧紧扣在怀里打消她最后一丝想要逃的念头,南离把玩着她被水沾湿的头发问着。
“当然好!”
却是辜负了袁净的期待,南离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难得听你叫我老公,为夫不做点什么实在是对不起你这个称呼。”
正想为自己辩护的袁净却被堵了嘴,挣扎的双手也被他控住定在脑后。
(此处省略若干让渣沫背离小清新路线的字……大家请自行脑补……脑补无能请参照第39章……)
“再叫一次听听?”帮怀里的袁净揉着酸痛的腿,南离餍足之后却还想听她嘴里出来的那两个字。
已经累得不行的袁净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删照片……”
探过身子拿回手机递给袁净,南离拥着她继续按摩着。
虽然是眯着眼睛,她却看得清楚,南离相册里寥寥无几的照片哪儿有她沐浴的影子,“南离……”
“恩?”
“你还想听我再叫一遍?”挤出一抹笑随即又变得咬牙切齿,“禽兽!”
“乖,想让我化身禽兽也得忍忍,我怕你体力不够明天日出就看不了了”
“……”
☆、圈养十一计 稳如泰山(三)
多亏南离没再折腾她,也多亏南离独门按摩秘诀,袁净四点多被叫醒的时候除了有点起床气之外没其他不良反应。
“天还没亮呢……”原本最期待看日出的人现在却裹着被子不肯起床。
“……”南离索性把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抱了起来,“天亮了你想看日落?”
这才清醒过来,在他怀里蹭了蹭扒了被子想出来,“我们现在去看日出算早吗?”
“你觉得呢?”又把她整个裹好,“裹着被子出去,山上冷。”
“那你呢?”袁净总觉得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傻得不可救药,裹被子当仙女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都成了人家老婆还干这种蠢事。被推着往浴室走,“你就不怕冷吗?”
“不冷。”床上躺着的大衣可不会让他冻着,南离只是恶趣味地喜欢她被裹在被子里露出一个头的样子而已。
手脚都被困在被子里,袁净只得由着南离帮她刷牙洗脸。被他连人带被子锁在怀里,袁净闭着眼任他拿着牙刷上下刷着,起床气没退散干净,一松牙关就咬住了牙刷。
“饿了?”看着镜子里闭眼耍着赖的袁净,南离无奈地笑了笑,仰起她的额捋开刘海俯身亲了一口,“好好刷牙。”
听话地松了牙关,袁净躲在被子里缩了缩,“我们得找个不太有人的地方看。”
也就这么一个山峰,哪里还能有所谓的不太有人的又能看到日出的地方。南离应了一声帮她擦着脸。
抱着南离塞进她怀里的全麦面包和牛奶,袁净像过冬的人一样被圈着出了房门。
“所以说裹被子看日出是传统么?”天还是一片漆黑,游客的手电筒却照出了一条条光路,袁净隐约看到一床床和她身上裹着的一样的被子,顿时就不觉得自己另类。
“大概是的。”
虽是夏天,观日峰峰顶的气温却还是低得很。袁净被领着到了一块大石头上坐着,掏出面包准备补充体力的时候打了个寒颤,“你要不要进来暖暖?”
一件大衣其实已经足够让南离御寒,但袁净的邀请也不能拒绝。开了大衣把她先裹进来再披上被子,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我们是不是来太早了……”看着天际还是一片灰蒙蒙,袁净啃着面包后悔没有多睡一点。
就着她的手也在面包上咬了一口,南离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我是不是很久没给你讲睡前故事了?”
睡前故事……
这几天睡前他都能让她累得无力思考,哪里还用什么睡前故事。袁净这么想着抓起他的胳膊就是一口,“你还知道睡前故事!”
“其实这几天也在讲。”胳膊上的压印不深,南离俯身凑近她耳边,“创造生命的故事。”
一定是她要得不够用力,袁净这么想着却也不能再捞起他的胳膊啃一口,毕竟要坏了还得她来伺候。吸管的尖尖头都已经被戳弯,牛奶却还是死死守着阵地,“连牛奶也欺负我!”
拿过她手里的牛奶和吸管,南离继续她攻陷牛奶防御的征程。
“我之前在微博上看到过一个貌似很有用的方法哦。”袁净说完清咳几声,“就是,你拿着吸管别看牛奶,趁它不注意的时候一戳就进去啦!”
“……”
只觉得一阵山风吹过,袁净见南离僵着的嘴角自己干干地笑了几声,“不好笑吗……”
成功地征服了吸管和牛奶盒,南离连一个“你觉得好笑吗”的眼神都懒得给她。
“太阳要出来了!”
听到远处传来的话,袁净精神一震,远眺了一阵却还是失望,“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啊,这天都还是黑的。”
“主要是给你们提神。”南离倒是习惯了这样的情况,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还想听故事吗?”
“不要泰山传说。”袁净听够了各种泰山有关的故事,如果这时候还给她说泰山上发生的或者和泰山有关的故事,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这么裹着被子睡过去,“这次换我来说吧。”
“恩?”
“就一次。”旁边开始陆续有游客挤过来,袁净挪了挪位置找了个最舒服的方式靠在南离肩上酝酿着故事。
袁净的主动分享是他所没预料到的,但既然她提出了,南离也正好可以听一次袁净独家出品的日出故事。
“其实也不算故事,就坐着等日出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
等着袁净的下文,伸手牵过她的手十指相扣。
“小学的时候看到福楼拜先生说的一句话:我拼命工作,天天洗澡,不接待来访,不看报纸,按时看日出。那个时候觉得他像个怪人,太阳又不是一天一个样,他天天看都看不厌。”
“后来突然就很想去看了,想看看日出是不是像别人说得那么壮观。”
“有一次回了乡下,和伙伴们约好一起去看日出。真的是天还没亮就悄悄从家里逃了出来,到了约好的地方才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大清早特别冷,我又不舍得半途而废回家,就缩成一团靠着树干打着哆嗦。”
“天慢慢变亮的时候,我以为太阳就要出来了,兴奋地叫了起来。”
“结果我没等到日出,却等到了抓我回家的爸妈。”
“他们找我都快找疯了,敲了好几户人家的门才问出来我去了哪里。他们看到我的时候真的是恨不得来个男女混双。”袁净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一根筋地要留着看日出。一向惯我的爸爸也都不管我怎么闹,扛着就回了家。”
“后来逮到机会就想去看日出,爬山也就成了爱好之一。”
“看过哪些地方的日出?”一直安静听着她说话的南离这时却插了嘴。
“唔……黄山,宝石山,凤凰山……”
“没想过去海边看吗?”
“可能是一开始就在山顶上看日出的原因吧,后来潜意识就觉得看日出应该去山顶。虽然大家都说海上的日出可能更壮观,但我总觉得我会更喜欢山上的。”袁净闭了眼做了个深呼吸,胸腔里渗进薄薄的凉意,“我之前都没和你说,和喜欢的人一起爬一次泰山,在山顶上看日出是我高中以后算是梦想之一了。”
“怎么不和我说?”
“我们现在不是来了吗?”袁净说着对他扮了个鬼脸,“反正你都会顺着我。”
他自然会顺着她,所以只要袁净打定了主意要来,南离又怎么会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