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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沫非 当前章节:147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22:34

他说不确定袁净是否会喜欢,或者她是否已经有了一双一样的,只是想送她,仅此而已。

郑欣以为是袁净男友送的礼物,狠狠夸了一番又开始羡慕起她来。

“羡慕就自己找一个呗,我们家郑大美女还会没人疼吗?”袁净说着点开和离否的头像。

净欢:鞋子收到了,很喜欢

附赠一个笑脸,袁净没等到他的回答又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就觉得这双鞋子适合我呢?

对一个人了解到什么程度才敢送对方一双鞋。至少一直到现在,袁净也没送过谁一双鞋,最多是带着袁爸爸去商场当场给他买。

离否的头像一直隐在一堆灰色头像之中,袁净倒也被工作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期间南离打了电话过来同意了见家长的事又随便聊了几句。直到郑欣嚷嚷着肚子饿了怎么还不下班的时候,她和离否的对话框里出现了他的回复。

离否:干净大方,充满活力活力,让人一看就觉得很舒服,和你很像

和离否认识这么久,算是他一次说的比较长的一句话,袁净知道他在形容鞋子,但顺带被夸奖了的感觉还不赖。正想回着夸他真有眼光的时候郑欣盼了很久的下班时间就到了。被催着关了电脑,袁净开了很久不用的手机QQ找到离否。

净欢:哈哈哈哈,你很有眼光哦!

离否:还成,选编辑的时候除外就是

一头黑线,袁净觉得离否来到她的手下就是为了气她的,一天不毒舌会死吗?她敢确定离否的答案一定是会……

离否:有件事和你说一声

净欢: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离否:……这本发完我就退出了。

大厦前车水马龙,所有喧嚣却因为这么一句话被屏蔽在袁净的世界之外。提着鞋子的手紧了紧,屏幕黑了又被她点亮,离否的话依然在那里,丝毫不容许她逃避。

净欢:退出?

离否:恩,我来这个网站也只是为了一个人,而现在目标已经达成了。

如果不是他的提醒,袁净几乎都已经忘了离否步入网文界的初衷,几乎是潜意识里就觉得他会一直写下去,写很多很多她喜欢的悬疑小说,陪她吐槽或者洒狗血。

公交车到站,一群人挤挤攘攘往车上去,袁净握着手机被带上车,伸手没有抓到吊环,整个人和心一样空落落的。

净欢:不再考虑一下?

离否:不用了,可能QQ也不怎么用了,要好好陪她

南离只觉得离否这个身份应该从她生活中消失了,毕竟以后陪她一直走下去的会是一个叫“南离”的人而不是网上看不见摸不着的“离否”。但于袁净来说,自然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离否于她来说是她喜欢的网文作者,是她可以肆无忌惮聊天的对象,也是曾经有那么一点点萌动的人。

净欢:不写文就不写了,如果哪天我找不到你聊天的话你自己看着办!

离否:是,编编大人

袁净要求了很久的称呼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让她着实伤感了一次,以后……就不会再这么叫她了。抬头看了站牌才发现上错了车,并非平时去南离公寓的路线,而是回家。

那么就回家吧。

车上手机玩久了有点头晕,袁净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又点进他们的对话。

净欢:看在小离子这么乖的份上就饶了你了,样书到了记得给我一本签名版的

离否:恩,谜雾完整版发你邮箱了

净欢:退散吧,车上玩手机头晕

袁净受不了这种类似于离别的对话,离否这么说着像是再也没有联系了一样,她倒希望他能像之前那样一直吊着她的胃口。收回手机,袁净开始嫌弃起自己的矫情,又不是再也找不到他了。

“今天太阳从东边落下了?”徐依静正拆着包裹,见开门进来的袁净也是一阵惊讶。

把从楼下打包回来的晚饭往桌上一放,袁净扯了扯嘴角,“今天旷工。”

“哟哟哟,和你男人吵架了?”

“没。”在徐依静身边坐下,头倚在她的肩膀,“离否要离开语桐了。”

本想丢了包裹直接奔向晚饭,但现在更为重要的事是当某人的知心姐姐,和之前一样摸了摸她的头,“舍不得?”

“恩。”

“你不是喜欢人家吧,你可别忘了你现在都已经是有主的人了。”

“你自己吃晚饭吧,我去照顾滚滚。”

“我陪你?”

“不用了。”拿起才放下不久的包,袁净换好鞋子出门。

破天荒地没去挤公交,袁净在小区门口拦了辆的士说了声“临江花园”就靠回椅背。包里间歇传来震感,她本不想理,却抵不过对方的坚持。

“怎么了?”南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袁净的难过和委屈一瞬间涌出。没有回答,听他继续说,“我希望从现在起,你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要倾诉的人是我。”

南离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收到徐依静的短信说他的女人因为某些事情很难过的时候就猜出了原因。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希望袁净能把难过说给他听,他希望她能有的习惯。

“我手下的一个作者要离开网站了。”

“可是我舍不得他。”

“他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作者。”

“也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心里就空了一块,很难过……”

袁净空着的手不断抠着自己的包,越说越觉得委屈,第一次,她这么讨厌网络建立起的关系,那么不负责地想消失就能消失,她不喜欢这样。

安静地听袁净毫无逻辑的话,南离开始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其实他就是那个说要离开的离否。或许还该等等,表明自己身份的想法不止一次浮现他的脑海,每次却又觉得时机不对。把握不准她的反应,他不敢冒险。

或许,结婚之后吧。

毕竟林越是他的特助,被袁净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在公交车上?”想不出安慰她的话,南离不愿意对她说那些大道理。

“没。”难过的话说出来之后袁净松了一口气,“我斥巨资打的去你公寓,有没有报销?”

不得不佩服她的自我修复能力,南离听着就笑了出来,“那你下车别忘了要发票,没发票不给报。”

“好的嘛,我最近给滚滚买了一套小鞋子,虽然没有发票但也要报销。”

“它喜欢?”

袁净沉默了,她兴冲冲地给滚滚穿上的鞋子没多久就被它巴拉下来,“不喜欢……但是我挖掘了小鞋子的其他功能。”

“哦?”

“我发现套在桌角上也很好看!”

袁净的创造力着实挑战了南离的想象力,她所说的小鞋子是个什么款式,套在餐桌脚上该是什么样子,他毫无概念。

“等我到公寓拍给你看。”

“恩。”坐在吧台边,南离本想倒酒又转念换了白开水,“还有什么要一起报销?”

说到报销,袁净财迷的本性瞬间被激发,脑子滴溜溜地想着从照顾滚滚开始一切可以报销的花费。对于钱,只要不是不义之财,只要不侵犯到她个人利益,她一贯的原则就是,不拿白不拿。

南离嘴角的弧度随着袁净列出的一项项报销经费不断扩大,这种报销的想法她是埋藏了多久。

而同样被袁净逗乐的还有驾驶座上的司机大哥,把袁净送到门口的时候还探头对她说了一句,“你老公很疼你哦!”

一瞬间红了脸,她看着通话中的显示只能祈祷南离没听见那句话。却不料司机找钱的时候又加了一句,“也不能这么坑你老公。”

一定被南离听见了!

袁净拿着零钱火速下了车,她不敢保证多呆一秒司机会说出怎样出乎意料的话。等着电梯旁显示的数字从二十慢慢下降,袁净试探着问了句,“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刚才去给助理开门,你说了什么吗?”

“哦哦,没事没事,我刚才说要不要给滚滚换换粮食。”

还真是……可爱的女人。

刚才死机说的话南离听得清清楚楚,袁净的老公,这样的指代感觉也不赖,“你决定就好。”

新邮件提醒,发件人:妈。

一面听着袁净的絮絮叨叨,南离点开邮件。字数不多,却着实算是件大事——

儿子,你小宋阿姨的女儿结婚,我明天去你公寓住一晚。

“喂?你在听吗?”

“恩,我……”

“哎呀累死了,有事一会儿再说,爬十层楼的楼梯真不是人干的事……”袁净说完就挂了电话,南离原本想说的话就这么被咽回。

也就十多个小时之后,袁净后悔极了,如果可以重来,她就算累死也会听南离说完那句话。

☆、圈养第六计 婆婆驾到(二)

伺候完滚滚,袁净刷着牙准备睡觉的时候想起离否的话,胡乱洗了把脸就往书房跑去。他说的结局,她纵然是不敢面对却还是很好奇又会出现怎样出乎她意料的情节。

该庆幸南离没有给电脑设密码的习惯,袁静顺利地登了邮箱下了《谜雾》的最后一部分内容。

离否显然不是那种为了迎合读者口味而写文的人。男主侦破的最后一个案子是多年前被判为自杀案件的悬案,受害人是女主的母亲。如果袁净是作者,结局就该是男主女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但可惜不是她。

结局是男主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女主的世界。

“我本不该进入你的世界,这段时间打扰了。”

最后的最后,女主一个人在当初她被男主救了的地方,手里是那块从衬衫上撕下的布。从此,无论爱与不爱,再也不见。

眼泪滴在滚滚身上,被沾湿了的猫堪堪塌着,惊醒了梦中的它。“喵”地叫着抬起头,似在疑惑袁净突然的伤感。

顾不上怀里的猫,袁净捂着嘴止不住地哭了起来。最后的“再也不见”像是离否对她说的话。这样的世界里,最容易的事情就是断了联系。害怕的感觉汹涌而来,如同冰冷的海水从脚尖蔓延到头顶。

再也不见……

“还没睡?”南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的时候袁净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就拨了他的号码。

团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袁净想说点话却一直哽咽着,“我……我……”

从没听过她这样的声音,南离猛地起身又无奈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给她一个安慰的怀抱,只能懊恼地坐回沙发上尽其温柔地和她说话,“去倒杯温水润一润,别哭干了。”

生怕哭得泪眼朦胧的袁净倒水的时候磕着绊着或者把她自己烫着,南离在听到水声消失以后才松了口气,“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和我说说?”

“我……我看了一篇小说的……结尾……”空调的冷风打在袁净身上,捂着温水像是取暖,“再也不见……”

南离原本的想法是,谁让袁净哭得那么伤心他就让那个人哭回来,但现在看来,是他的那篇小说惹的祸,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问题。

“小说的东西都时虚构的,不哭了啊……”

“不是……他……会不会……也是再也不见?”

原来直导原因还是他,“怎么会。”

“南离……你什么时候回来……”把剩下的温水喝完放了杯子,袁净钻进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有那么一点点想念,南离的怀抱。

袁净带着鼻音的声音让他一阵心疼,如果可以,他的回答会是马上就回来。但明天一场硬仗断断是他不容逃避的。紧皱的眉头在她说了下一句话的时候舒展开来。他分明地听到袁净说,“我想你……”

“很快就能回来。”南离动着唇却还是回应不了她的“想你”。

“你给我讲故事吧。”

“恩,想听什么?”

“随便。”袁净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听故事,只是想有人多陪陪她。她也弄不清楚为什么,只要有他的声音在耳边,她就好像可以很安心。这样的习惯丝毫不被察觉地被植入她的生活里,直到很多年后依然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南离的睡前故事变成了他的旅游回忆,而袁净会在某处插嘴说以后也要去那个地方。她也曾开他玩笑说,你以后如果失业了就去当导游吧,又帅口才又好,回扣拿得绝对多。

“想去西藏吗?”

“恩……”去西藏一直是她的梦想之一,只是学生时代没钱又怕出事情而现在工作以后又没了时间。

长夜在南离的西藏之旅中慢慢褪去,袁净又一次没说晚安就进了梦乡。梦里她出现在那个离天堂最近的地方,而远处逆着光的人对他说着,“我回来了。”

只是,在她奔向那人的时候被绊了一跤。

胡乱巴拉着头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地上,懊恼自己没看清那个人是谁的时候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受到了惊吓,“你……你是谁……”

秦清坐在床沿好笑地看着头发凌乱神情也凌乱无比的袁净,愣是憋着笑维持一脸端庄,“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儿子房里?”

“儿子?儿子!”使劲捏了一把胳膊,袁净痛得皱了眉,突然捂住嘴往浴室跑去。她不是没想过见南离家长的场面,但无论怎样都脱离不了正规的场面。今天这一出让她彻底丢完脸了,抬头看镜子里乱糟糟的形象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原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这句话说的就是她……

看浴室的门被袁净甩手关上,秦清一脸的正经轰然崩塌,心里琢磨着儿子是哪里找了这么个宝贝。有床不睡偏要往地上滚,见到她就像见了鬼一样往浴室里躲。这次她明着是参加婚礼来借宿,暗着却是想见见儿子所谓的女朋友。

都已经住在一起了,看来离她抱孙子的日子也不远了。秦清想得倒是美极了,却浑然没注意到袁净睡的可是客房。

梳洗完毕又换好衣服,袁净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又各种给自己暗示南离妈妈不会记住她之前形象之后才开了浴室的门。而秦清却已经离开了客房。

“阿……阿姨早……”走到客厅怯怯地对着沙发上的秦清打了招呼。

才从艺术团退休的秦清瞬间掩去脸上的笑,把自己成功地打造成一个恶婆婆的形象。只低头顺着滚滚的猫,语气不善,“都几点了还早?”

九点半……

因为是双休日,袁净下班以后就关了闹钟,如果不是摔疼了指不定会睡到什么时候。但从秦清的话语中,她隐约觉得眼前的这个妇人似乎不怎么喜欢她。有点无措地揪起衣角,“对不起……”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儿子房里?”

“答应南离帮他照顾滚滚,昨天太晚了就没回去。”

“就昨天?”秦清努力回想着电视里恶婆婆的形象,冷笑了一声抬头看向袁净,“我看客房里你的东西都很齐全……”

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袁净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站着干嘛?被阿南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

愣愣地“哦”了一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挺直了腰板耷拉着脑袋,浑然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和我儿子认识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

“你觉得你配得上我们家阿南?”

从答应做南离女朋友开始,袁净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其实并不觉得感情中有什么配不配的上的问题,她也会信门当户对这样的观念,但并非物质而是思想上的共通。无数睡前故事告诉她,南离与她就是“门当户对”,而她足以与他相配。

像是瞬间有了勇气,袁净紧捏着衣角抬头,“阿姨,您这么说是在怀疑南离的眼光吗?”

捉弄到此为止,秦清看她的一本正经“噗”地笑出声。

她不是该像那些肥皂剧里的恶婆婆一样开个支票说“如果你看上的是我儿子的钱,请你拿着这张支票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吗?难道不该是对她冷眼相向冷嘲热讽吗?那现在这个让她莫名其妙的笑又是什么意思……

不用扮恶婆婆倒也让秦清松了一口气,如果吓走她未来的媳妇,指不定南离还要和她闹多久的别扭。把滚滚抱到一边,她往袁净身边挪了挪,脸上已经换成了无比温柔和善的笑,“刚才吓到你了吗?”

这不是废话吗!袁净自然不敢说这样的话,忙摇着头说“没有”。

“没有就好,我做了点早饭,不介意的话就吃点。大早上的可不能饿着。”说着牵起袁净的手就往餐桌走。

这才注意到桌上的小菜和粥,袁净点头说了“谢谢”就动了筷子。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一句“一家人”愣是呛到了袁净,也不知是咳嗽还是什么原因,她的脸瞬间红透。不敢抬头面对秦清,她只好鸵鸟般喝着粥。前后的转变她得好好消化一下。

“阿南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睡客房呢?!”秦清一进门可是先进主卧打探,空欢喜一场后才在客房见到袁净。她本以为,以自家儿子的魅力,客房就该是个摆设。

不解地抬头,对上秦清一脸的促狭,袁净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地解释起来,“阿姨,我和南离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叫什么阿姨。”

“啊?”不叫阿姨那该叫什么。

“随阿南叫我就好了,我都好久没听人这么叫我了。”说着又摆出一脸落寞的样子,只一会儿的相处再加上南离之前的形容,秦清大致把袁净的脾性摸清楚了。对这孩子用软的更有用。

“……”哪里受得住别人难过的神情,袁净动了动嘴唇,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之后喃喃到,“南妈妈。”

不是她所期待的称呼,但也差不多达到了她的目的。为了让未来媳妇儿能好好吃完这顿早饭,秦清愣是忍着很多问题没问。比如他们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又比如南离有没有和她说什么肉麻的情话。

桌上响起的手机算是拯救了苦难中的袁净,她放下碗筷就奔了过去,“喂?”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说着转身偷偷往餐桌方向看了看一脸玩味的秦清,她该怎么告诉南离他母亲已经突袭公寓,正巧她撞在了枪口……

“我妈到了吗?”

“到了!”袁净现在想说的话并不是“你妈到了”,而是这四个字的前一半的谐音——尼玛!

作者有话要说:滚滚:嗷嗷嗷嗷!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南BOSS:恩?

秦清:儿媳妇~咱们好好聊聊~我什么时候能抱孙子啊~

滚滚:阿……阿姨……

秦清:叫我什么?

滚滚:妈……

☆、圈养第六计 婆婆驾到(三)

尾音不像平时般扬着,南离察觉出了她的不快却勾了嘴角,“生气了?”

秦清在场,袁净不好发作,只闷闷地应了声,“没有。”

没有才怪。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见到秦清,而且还是她极其没形象地裹着被子窝在地上的样子。她瞬间无比羡慕至尊宝,如果给她一个月光宝盒,她一定要回到昨晚,在喂完滚滚以后无论如何都要直接回公寓。

“我昨天打算和你说,结果你挂了电话。”

“有吗?”

“傍晚第一个电话。”

顺着南离的提示,袁净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好像是她说的“有事一会儿说”,也是她先挂的电话。无理取闹的人瞬间变成了她,这么一想心里更是发闷。

“我明天晚上的飞机回来,在我回来之前就麻烦你照顾我妈了。”

“哦……”

“想要什么礼物?”

换做往常,袁净必定会缠着南离报出一大串礼物的名字,现在却完全没了心思,“随便,先不说了,拜拜。”

想要忽视秦清灼灼的目光着实困难,袁净挂了电话偷偷做了个深呼吸转身。

“阿南?”

“恩。”粥已经变凉,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袁净拨开它并不打算浪费粮食。

“想你了哦?”事实证明,时间不会磨走一个人八卦的脾性,秦清一手托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他以前住校的时候都不怎么给我打电话,果然亲妈抵不过媳妇。”

“不……不是……”

“别为他解释了。你今天没事吧?陪我去买身衣服。”秦清不是没有参加婚礼的衣服,只是少一个让袁净陪她逛街的借口。

自然拒绝不了秦清,袁净原本死宅的计划灰飞烟灭。

“这件怎么样?”秦清挑了一件水蓝色连衣裙征求袁净意见,原本作陪的人现在却俨然成了打造对象。

“挺好的,但是……”袁净觉得她很有必要提醒一下目前的购物状况,手里五六只袋子里的东西没有一样不是她的……

但显然秦清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从她手里拿过包,推着她就进了试衣间,“挺好就去试试!”

带着未来儿媳去参加婚礼感觉应该还不错,看到一身水蓝的袁净,秦清暗自打着小算盘。回去非得让家里那位后悔死,不陪她来参加婚礼错过了看未来儿媳的机会。

“您眼光真好!”店员自然也是眼力好的人,一边帮袁净整着衣服一边和秦清夸着,“这条裙子的款式很显身材,看起来就像专门为您女儿定制的一样。”

“不是我女儿哦,”秦清看店员的一脸尴尬又笑了笑,“是半个女儿!”

意思很明确,店员会意地笑了笑继续夸着人顺带夸裙子。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秦清上下审视一番,觉得无比满意,“就穿着吧,下午陪我去个地方。”

本打算以各种借口制止秦清买下这条裙子,袁净现在却连换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知道我多想要个女孩儿,偏偏阿南他爸贡献的染色体不对。”

染色体不对……

袁净挽着秦清的手一僵,忍住嘴角的抽搐突然想到当初自己很迷的一部电视剧,眼神贼亮地问着,“那南妈妈有没有给南离穿过小裙子?”

有些称呼不用太久的时间就能叫成习惯,秦清听袁静这么叫她心里像是浸了蜜糖一般。但想到小裙子的事情又一阵黯然,“别提了……”

“恩?”

“别以为小孩子不懂事就任你胡作非为了。阿南刚会走路那会儿我买了好多小裙子小皮鞋想让他穿,谁知道每次一打算给他换上他就哭闹。后来他懂事了当然不肯啊,所以我买的小裙子都没派上用场。”

袁净以为,故事会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发展,秦清把南离小时候穿女装的照片给她,她从此有了“尚方宝剑”,可以时刻欺凌他。果然电视剧也只是电视剧,她的期盼也只是期盼而已。

可是……

“太神奇了……”袁净很想很想回到南离小的时候去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难道他还刚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有形象意识了?

面对这个刚会走路的时候就知道拒绝穿女装从而拒绝人生污点的男人,她深刻地意识到不被他欺凌就已经是她走运了。

“所以你不能拒绝我送你的衣服,你不知道我多羡慕那些手挽手逛街的母女。”

“恩……”看着手上的袋子,袁净默默计算了一下总价,手里的东西用了她将近两个月的工资,回去不是被徐依静批斗死就被她埋汰死。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徐依静会羡慕死……

“媳妇儿看这个!”

被秦清喊回神,和她商议过好几次能不能不叫“媳妇儿”的事情,一次次被否决之后她也只好应了下来。

是橱窗里的一对手链。

“这对手链是今年最新款,海豚形象的设计很别致,我们店里这款是独一无二的哦。”两人挽着手一进门,店员就摆出了一万分热情开始介绍。

没怎么听介绍,秦清对店员浅笑着自己戴上之后又帮袁净戴好,两人手腕上的海豚正好能契合在一起,就像母亲环抱孩子般温馨。

“你看你看,刚好能合在一起哎!”

看秦清兴奋得像个孩子,袁净对手链也更喜欢了些,从包里拿了自己的工资卡递给店员,“麻烦你了。”

“怎么能你付钱呢,说好了今天是我给你买东西的。”

“南妈妈,这就算女儿给妈妈买的礼物好吗?”袁净拿回卡和发票一起放进钱包,“再说这样我也不用头疼送您什么东西了对吧。”

被袁净的“妈妈”说得开心极了,秦清抬手又看了看那只小海豚,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走,妈妈请女儿吃冰激凌。”

当袁净啃着冰激凌念着酒店前新郎新娘的名字时,才终于发现秦清让她陪着去的地方原来是人家的婚宴。

“南妈妈……”带着她参加朋友女儿的婚礼,袁净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阿南他爸不陪我来,难道你要我一个老太婆孤零零去喝喜酒吗?”哪里受得住秦清一脸的可怜兮兮,袁净硬着头皮跟着进门。

长辈聚在一起聊得最多的无非就是子一代的事。袁净被秦清领着在一大堆叔叔阿姨之间坐下,“王叔叔”“李阿姨”之类的叫了一桌之后她并没记住多少,规规矩矩地坐着看长辈们唠嗑。

“什么时候换个场子喝你们家儿子的喜酒?”左边的李阿姨问着秦清眼神却上下打量着袁净,愣是让她默默红了脸。

带袁净来婚礼的原因之一便是让别人看看她也是有媳妇儿的人了,秦清被问到一直期待着的问题不禁笑了起来,“很快很快,阿南现在在日本出差,到时候可别说太忙了不来啊!”

“怎么会呢!”开场白结束,李阿姨很快进了正题,对袁净极为亲切地笑着,“小袁在哪里工作呢?”

“喂喂喂,可别想调查我媳妇儿户口啊。”秦清只管护着未来儿媳,生怕她被七大姑八大婶地问得烦了怨起自己来,“婚礼都开始了,别开小差。”

袁净本都已经打算回答李阿姨的问题,被秦清这么一挡心里自然少不了感动。其实不喜欢被人问到工作问题,并非瞧不上自己的工作,只是每次要和别人解释网编的工作不是那种游手好闲的差事就得费上不少口舌,这么一来倒也省去解释的麻烦。

婚礼的流程全由新郎新娘的好友设计,开场的爱之旅视频就让秦清感动得不行,接过袁净递的纸巾时喃喃着说以后他们的婚礼一定要比这个更感人。笑了笑,袁净虽也被他们的故事触动,却不觉得婚礼非要把大家感动得飙泪才行。

包里的手机震了震,南离的短信——在干嘛?

袁净之前刷微博的时候看到这么一个说法,当对方问你在干嘛的时候,一定是TA想你了却不敢直接说出口。当初读着这句话的时候还和徐依静狠狠吐槽了一番,说不定对方只是无聊了找个人说说话而已,这算是什么神解读……

但现在看来,袁净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相信微博上的说法。

原来适用于情侣之间。

“陪你妈参加婚礼,她被感动得哭了。”

袁净一开始打的称呼是“南妈妈”,反应过来才红着脸删了又打上“你妈”。她几乎能够想象南离看到之前那个称呼之后的反应——笑她那么心急地想成为他的家人。

“没事,她在我们的婚礼上会哭得更厉害。”

打错称呼引起的脸红还没平复,南离的短信立刻让她无法淡定。

“脸怎么红了?”秦清好不容易止了眼泪,侧身便看到袁净脸上的红晕。又瞄到她屏幕亮着的手机瞬间明白了什么,“阿南?”

“恩……”努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回了一串句号就抬头看向台上那对甜蜜的新人。

但未来婆婆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和阿南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南妈妈……”略无力地叫着秦清,手里传来手机麻酥酥的震感。

“我明白,这种事女孩子不好开口,回头我去催阿南。”

看着秦清一副了然的样子,又低头瞥着短信,她深刻意识到这对母子是非得把她调戏得羞死不可。

南离:等我回来,你会知道质疑我的后果

☆、圈养第七计 将计就计(一)

以一个人住在陌生的地方不习惯为由,秦清愣是打消了袁净潜逃的念头。

小心地移开搭在她胳膊上的手,袁净蹑手蹑脚出了客房。窝在沙发上惊动了浅眠的滚滚,索性把它抱进怀里,“还真有点吃不消啊。”

和自家皇太后相处这么多年,向来是粗声粗气你吼一句我回一句,即便是母亲节这样本该温馨地度过的节日也被她们吼了过去。没有母亲的自觉性,没有女孩的自觉性,母女俩互相的评价。

而今天秦清倒是让她见识了别人家的母女该是怎么相处的。一起逛街,买母女链,一起去参加婚礼,最后还帮她排除竞争对手抢了捧花,催婚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只是,她最疑惑的是秦清睡前说的那句话。

“我可是在很久之前就见过你……”

袁净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她却怎么都不肯说,只让她去问南离。

抬头看了看客厅的钟,十一点半。犹豫了一番还是拿手机拨了南离的号码。

“恩?”南离略为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猛然把回忆勾了出来,那个早上他说“早安”的样子让她红了脸。

庆幸现在的样子只有怀里的滚滚看得见,“没事,就睡不着……”

“我妈为难你了?”

“没有啊,就是南……额,阿姨,无时无刻不在催我们结婚的事。”袁净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乱说了什么。

隐约传来拨动开关的声音,“那你呢?”

你也着急了吗?袁净觉得南离潜在的意思是这样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想很容易被当做矫情。滚滚恼了她的骚扰跑回自己的小窝继续美梦,突然空了的怀里有点冷,她也随着转移阵地去了南离卧室,“阿姨说她很久之前就见过我,还说你知道原因。”

“她告诉你了?”

“恩!为什么我不记得我见过她……”

一声轻笑,南离顿了顿,“你对自己的记性那么有信心?”

“……”没有!袁净最讨厌别人拿她的记性说事,她当初毅然决然选择理科的原因之一就是觉得自己政史地背不过别人,当然英俊数学老师的鼓动也是不可忽视的另外一个因素。

“想知道?”

“不然我问你是没事随便找个话题聊一聊吗?”

“真不记得了?”

“恩……”

“不记得就别想了,对脑子不好。”

“南离!”袁净用了十二成功力才憋住爆粗口的冲动,生怕吵醒隔壁的秦清,对着笑她的人也只能压着嗓子吼一吼,“你信不信我蹂躏你的床!”

“信,而且它的现在就是你的未来。”

一句话成功噎到袁净,掐着枕头的手松了松又加了力度,枕头又不算在他的床之内。仰躺着看天花板,空无一物只有泛黄的灯光映在上面,她想起老家自己房间里满天花板的星星,“你有没有想过在天花板上粘点东西?”

“恩?”

“我小学的时候,刚学会折星星那阵子,买了一大包纸条折了满满一罐星星。奶奶说你这么爱看星星,就把它们粘到天花板上,这样一睁眼就能看到。”很久很久之前的事,袁净却连星星的颜色都记得一清二楚,“后来,我和奶奶就一起站在床上用晾衣杆把星星一颗颗粘在天花板上,每天醒来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五颜六色的星星一天的心情就会很好。”

“那依你之见,我的天花板上应该粘什么?”

我的照片啊!

当然,袁净再自恋也没严重到这个程度,况且每天一睁眼看到她的照片难保不会被吓到……

“那要看什么东西能让你一看就觉得心情很好了。”袁净其实也想不出南离的天花板上适合粘点什么,好像空空的感觉更像他。

“你。”

“啊?”

“我说,看一眼就觉得心情很好的是你。”

明明也勉强算是一句腻歪的情话,到抓不住重点的袁净耳里就全然变了样,“我说的是东西!”

“哦……”南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阵子后才开口,“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东西?”

“你才不是东西!”后面半句的“你全家都不是东西”在袁净考虑到隔壁的秦清后忍住没说出口。

“恩,不是东西嫁给不是东西,好像还不错。”

“……”袁净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段数还是太低了,和徐依静在一起的时候豁了面子勉强可以抗衡一段时间,但在南离面前,要保住面子优雅地取胜着实为难了她。一个劲地抠着枕头,埋了很久的问题浮了出来,“你……为什么想要娶我。”

其实开口之前,她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一张嘴却成了另一句话。她一度妥协以为婚姻可以没有爱情,但在自己沦陷之后,却又开始贪心地想要一份完整的爱。

一阵沉默,像是被问到了一个很难的问题。

“如果回答不上来……”就不要说了。

袁净的话被南离的笑声打断,她已经记不清这一通电话里他到底笑了多少次,却能每次都让她停下来等他。

“滚滚,自信点。”南离第一次这么叫她,不等她有所反应又继续说着,“或者说,对我有点信心。我不是那种习惯把爱挂在嘴边的人,但是你要记住的是,你很好,好到足以配得上任何一个人。永远不要让别人来提醒你的好,包括我在内。懂吗?”

“可是……”

“所以,如果你愿意让我高攀上你,我希望明天回来的时候能看见那枚戒指圈在你的手指上。”

爱情如何有高攀一说。

袁净摸着锁骨间挂着的指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南离说是他高攀了她,他说她好到足以和任何人相配。

“你大概忘了,在哪次乌龙表白之前,你还救了我一次。”

“啊?”还没从感动的情绪中走出来,袁净的记忆力就又一次受到了考验,她哪里还记得几年前的事情。

“以后慢慢和你说,今天要听什么故事。”

又是以后……袁净现在极度讨厌这两个字,“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听出她咬牙切齿的意味,南离咳了几声直接打开一个名为“睡前故事”的文件夹,“在一个遥远的国度,住着一个国王与王后……”

以后孩子的睡前故事不用愁了……

袁净睡着前迷迷糊糊地这么想着。

***********

“阿南真的不要我们去接机?”已经换好衣服拎了包就绪的秦清又问了一遍。

“恩。”袁净原以为南离会很希望她去接机,却在早上接到他的电话说让她俩直接去“醉江南”等他一起吃晚饭。

“没事儿,”也察觉到袁净的失落,秦清放了包在她身边坐下,“阿南是担心你赶来赶去接机太累了嘛。”

“恩……”摩挲着中指上的戒指,之前的失落一扫而空,“南妈妈,我们出发吧。”

“醉江南”离南离的公寓并不近,袁净本想打车却被秦清挽着去了公交站,“和媳妇一起坐一次公交才是真的过日子。”

算是给南离的洗尘宴,四方的八仙桌,袁净却愣是被秦清安排着夹在两人中间。菜一道道端上桌,秦清惊讶的表情越来越掩不住,“小净喜欢吃辣?”

“恩……”

“醉江南”以江南小菜出名,算是秦清每次来H城必到的地方,却没有一次看到桌上摆着这么多闻着就觉得能辣死人的菜。了然地对南离笑了笑,儿子的心思她怎么会不懂。

“阿南是不是没告诉过你,他其实不能吃辣?”无视南离的眼神暗示,秦清最想看到的是袁净会感动成什么样。

“啊?”她怎么会知道,两人一起吃饭的时间并不长,却几乎顿顿离不开辣。被秦清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好像每次吃饭的时候南离基本都在帮她添菜自己却吃得很少。

“那他也没和你说他有胃病吧。”

“妈!”小秘密被揭穿,南离的眼神不起作用只能出声制止,“菜都凉了。”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不想你以后偷偷躲起来吃胃药嘛。”秦清说着夹了些不辣的菜进他碗里,“这次也是托我的福你才能好好吃顿饭。”

一番话说着有意听者自然也有心,袁净不是不明白,南离毕竟是秦清怀胎十月肚子里掉出的肉,就算对她再亲也敌不过自己的儿子。他对你的好你该知道,而且不止知道而已。

理不清心里的情绪,袁净一出神就被嘴里的尖椒牛肉呛着了。辣味在气管里肆虐着很快窜遍五脏六腑,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一手帮她顺着气一手递过白开水,“吃东西的时候别胡思乱想。”

哪里还顾得上顶嘴,袁净接过水就抬头猛灌着,左手戴着的戒指自然映入南离眼里。扬了嘴角起身,“我出去一下。”

“哦。”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热度退散,袁净并没有想到她这么一声“哦”的后果是她喜欢的所有辣的菜在服务员进来的时候统统被换成了宋嫂鱼羹、糖醋咕咾肉之类连辣椒末都见不到的菜。

“太浪费了吧……”眼睁睁看一盘盘菜被撤走,袁净最后一点点的挣扎也被无视得一干二净。

而事实证明,一般情况下南离的决定都是为了她好。

“妈,我们办婚礼有什么风俗或者要注意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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