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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空映雪 当前章节:148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12

苏家的下人们这个时侯才反应过来,制住了白夫人带过来的下人,又小心地过去将已经被珍珠制住的白夫人架到一边。尽管白夫人拼命地挣扎,依旧没能挣脱下人的手,连嘴巴都被堵住了。

苏雪意在珍珠和银铃的伺候下飞快地换了衣服,又将有些乱了的鬓脚重新抿了一抿,才跟在苏老夫人身后,和苏欣意一起过去接旨了。

苏仁意却是被送到书院,今日不在家中。

来宣旨的小黄门在镇国侯府的院子里,苏家人赶到的时候,镇国侯府的女眷们已经都在那里等着了,就连长久养病的文夫人都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见到文夫人,苏雪意不由得打量了两眼。

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病容,比当日稍微瘦削了一些,整个人却显得更有精神了,而且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和平安宁,似乎真的什么都想清楚了。

苏雪意再看向萧夫人,当初雍容华贵的萧夫人依旧雍容,神色之间更多出了几分跋扈飞扬,看向文夫人的时候,唇角的弧度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更加上涨几分。

见到苏家人过来,文夫人作为长房长媳带着众人接了懿旨。

小黄门展开来,却不过是宣了苏家老夫人和苏家两姐妹,外加镇国侯府的两个媳妇进宫。萧夫人在怔愣之后,一边过去准备进宫的衣裳换上,一边叮嘱下人们好好地看好了林绮萱,千万不要让她到处跑。

下人中有人想上前禀报林绮萱出门了的消息,被另外的下人轻轻地拖住了。

“一看二夫人现在脸色就不太好看,你上去给自己找麻烦吗?”后头那个下人说,“说不定,不等二夫人从宫里回来,三小姐就回来了。”

四个人换了大衣裳,跟着小黄门往外走。

外头跟着小黄门出来的宫车看上去半新不旧,落在萧夫人和文夫人眼中,却有些捉摸不定。

等到上了车,仔细查过了,萧夫人才大惊失色,看向文夫人。

文夫人默默地点点头。

两个人都看出来了,这辆车居然是皇后的车驾。虽然那些代表品级的东西都撤掉了,只是一辆简单的马车,依旧透露出一些不同来。

看着车壁上的凤纹,文夫人和萧夫人心中各自盘算。到底是怎么回事,才会让皇后用出了自己的车驾,来接人进宫。

目光从苏家三人身上扫过,两个人都暗中猜测,事情是因为三人中的哪一人而起。

进了宫门,听着车外小黄门和侍卫交谈的声音,苏雪意的心陡然间就静了下来。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今天这件事过了之后,也许自己就再也不会和苏家众人有什么关系了。反倒是镇国侯林家的几位夫人,日后说不定还见得到。

她闭了闭眼,睁开来,已经是一派镇定。

苏欣意在她边上坐着,感觉到自己这位庶姐身上的气息变得平静下来,心中一跳。

从白维皓说出郡主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懵了,随后又被宣召入宫,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但是,见到身边庶姐居然能够平静,她心中胡乱地想,“真不愧是郡主,连这种时候,都比我来的镇定。”

随后,她一惊。自己不过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怎么就如此笃定,这个郡主的身份才是真的呢?

正在胡思乱想,马车忽然一摇晃,停了下来。

一个声音在车外尖锐地响起来:“是谁在宫中乘坐马车?!宫规呢?”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进宫了,然后……

☆、写意良缘

立刻就有小黄门上前解释的声音,带着太监特有的尖利和皇后宫中自有的傲气。

那个声音大概是听到皇后吩咐的话,声音落了下来,却依旧念叨着,“不过是宫外女眷,皇后怎么会允许在宫中乘坐马车,莫不是你……”

“高公公,”带路的小黄门似笑非笑的声音透过车窗清晰地传了过来,“皇后的吩咐,你也敢质疑吗?”

苏雪意听着,目光扫过文夫人和萧夫人,发现两个人脸上都各自变色。

想来,这位高公公不是常人了。

果不其然,原本已经有了平息之意的高公公,听到小黄门这般质疑,陡然间就爆发起来:“皇后娘娘的旨意咱家自是不敢指责,怕的就是你这等小兔崽子假传旨意,为了讨好别人拿了皇后娘娘做幌子。你若说是皇后旨意,拿出个章程来,否则,休想从咱家面前过去了。”

文夫人和萧夫人脸上浮现出愤怒与不满来,苏欣意更是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苏雪意的手,将她捏得生疼。

苏雪意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反手握住她,轻声道:“不用担心,我们是皇后请进宫中的,若是这个时侯给了我们脸色,就是扫皇后的面子。”

文夫人在一旁勾了勾唇角,并未说话,萧夫人却冷笑着小声道:“你以为宫中是什么地方,事情哪就如此简单。”

苏雪意含笑看回去:“那,二夫人有什么看法?”

萧夫人正准备张口,文夫人忽地开口道:“镇国侯府原本就和淑妃有隙,如今淑妃手下的人出来找麻烦也是正常,弟妹你莫要想太多了。不过,皇后威仪不可冒犯,今日之事,委实不必担心。”

萧夫人扫了文夫人一眼,沉默下去。

苏欣意想苏雪意靠近了一些,低声道:“姐姐,我有点怕。”

苏雪意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不碍事,左右……”压低了声音,她在苏欣意耳边道,“还有两位夫人撑着呢。”

苏欣意嗫嚅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很快外头的声音就停了下来,马车重新开始前行。一车人都沉默着,直到有人过来请她们下车。

苏雪意就着小宫女的手从车驾中下来,看着巍峨宫墙,随后转头说一声谢谢。

那宫女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两步,让出位置来。

一眼扫过去,站在那里的宫女人数不少,却没有一个发出声音来,个个都是垂手而立,平静得似乎她们这群人并不曾到来。

威严可见一斑。

一行四人先被带到偏殿中坐着了,过了一会儿,才有宫女过来笑吟吟地说皇后有空了,让她们过去。

文夫人和萧夫人似乎之前也曾和这宫女打过交道,有些热络地拉着聊了几句,想问一问情况。那宫女却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了开去,任何信息都不曾透露出来。

文夫人心中不由得有些没底,不过也不是太在乎。

从走出偏殿开始,苏欣意就开始颤抖,到后来差点连路都走不了,苏雪意不得不过去扶了她一把,小声道:“镇定些。我们都是晚辈,皇后娘娘自有两位夫人在前面,不会太过关注我们的。”

苏欣意却颤抖着握紧她的手,一双眼似乎要落下泪来:“可是,我还是怕。”

苏雪意别无他法,只能安静地扶着她。在被前头的文夫人回头看了一眼之后,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给皇后行礼的时候,苏欣意跪下之后,差点就站不起来。苏雪意赶紧扶了一扶,立刻就感觉到皇后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就是苏家的那两个孩子吗?”她听到皇后问,“姐妹情深,可见一斑。”

她连忙拉了苏欣意再度跪下,苏欣意木木地任由她动作,整个人僵硬得仿佛提线木偶。

文夫人是长媳,这种时候还是得她出言。听到皇后这样说,她连忙谦虚了两句。皇后摆摆手:“快起来吧,别跪着了。”说着,又让人给她们赐了座。

看着苏欣意战战兢兢地坐了半个屁股,苏雪意都为她累得慌。只是两个人坐下之后她也没法有什么动作,只好由她去了。

至于她自己,反而非常平静地没什么感觉,不紧张,不期待,平静得犹如没有风的湖面。

甚至于,她还有心情抬头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是个就算年纪不轻了,依旧看上去很有风度的女人。容貌算不上绝美,却让人觉得很温暖。而且,最重要的是,就是那一日苏雪意见过的黄夫人。似乎是察觉到了苏雪意的目光,她对着这边笑了笑,苏雪意连忙低下了头去。

心中越发笃定了几分。

和文夫人萧夫人说了两句话,问了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门口就有人报,说是长阳公主和新安郡主来了,皇后连忙让人请进来,又对殿中四人道:“她们总算是来了,本就是长阳闹着要见人,如今反倒比你们来得迟。”

长阳公主一进门就听到皇后这样说,于是笑道:“嫂嫂这样说就没道理了。嫂嫂派了车驾过去接人,宫中也可行车,我却是不行的,只好等着软轿抬过来,这人可没车快,嫂嫂说是不是?”说着,和新安郡主一起行了一礼。

新安郡主行礼的时候,注意到苏雪意的目光,甚至扭头对她笑了一笑,笑容中的安抚之意相当明显。

镇国侯府的两位夫人和苏家两姐妹连忙起身行礼。

皇后听到长阳这样打趣,不由得嗔怪地说了两句,又问长阳是怎么知道的,“想来你也是刚刚进了宫门,怎么就这么消息灵通了?”

长阳扫了先进门的四人一眼,看着她们坐下了之后,方才道:“路上碰到淑妃,听起来对着相当不满。我还以为是后宫中哪位的家眷如此嚣张,原本来是嫂嫂派人去接人的马车。”

皇后嫣然一笑,“本来是想着让两个小姑娘轻松些,否则一路走过来,只怕是不好受,想不到碍了淑妃的眼。无碍,晚些时候,我去和淑妃陪个罪就是了,在宫中动用车架,本就是我违规在先。”

苏雪意顿时觉得胃疼,皇后娘娘,您过去给淑妃赔罪,难道是为了将这四个坐着马车进来的人放在火上烤吗?皇后都赔罪了,那这四个铁板钉钉的违反宫规的,该怎么办啊!

只是就算她心中吐槽,脸上却一点都偶不敢带出来,依旧是低着头,不言不语。然后,随后就听皇后道:“不过,这也是皇上允了的,到时候,要罚就罚皇上好了。”

原来是夫妻俩打情骂俏。苏雪意心头一松。

随后她就听到了皇后的笑声:“雪意丫头,怎么今儿这么沉默?难不成,是不认识我了吗?”

长阳公主奇道:“嫂嫂什么时候和她见过?”

皇后就道:“前些日子,和皇上出宫的时候见过一趟。”苏雪意立刻察觉到众人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刺得她生疼。

她不由得心中一叹。看起来,皇后今天是没想着让自己舒坦了。

于是,她上前行礼,笑道:“今儿夫人格外有威仪,一时之间倒显得分外不同,民女怕认错,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皇后就笑,道:“你倒是会说话。”说完,让她坐着了,细细地问她近日过得如何。

长阳公主在一旁听着,目光渐渐柔和。新安郡主脸上也笑微微的一片喜色。

而这边,被晾在一旁的文夫人和萧夫人悄悄对视一眼,心中各自巨浪滔天。

苏雪意这个小丫头,居然什么时候已经和皇帝皇后见过面了?而且她居然守口如瓶,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

萧夫人仔细回忆着苏雪意寥寥无几的出门,立刻就想到了自家公公带她出门的那一次。只是自己虽然那个时侯关注了,却并不曾多想,若是早意识到其中的不对,这个时候也就不会……

不,不止这个时侯。

萧夫人迅速地想到了,今天这一场见面,只怕根本就是为了苏雪意来的,其余三个人都是摆设。

那么,这个苏雪意到底有什么不同,值得皇后这样另眼相待?

她飞快地扫过其他人,看到长阳公主和新安郡主脸上的表情时,心中越发忐忑起来,莫名地生出不祥的预感来。

与她同时生出这种感觉的,还有文夫人。

比起现在还没想到关键的萧夫人,文夫人已经有了一个让她感觉十分不妙的想法。她的脑海中已经飞快地动淡出报恩寺那一场开始,到现在皇后的召见串成了一条线,中间有什么若隐若现。什么东西近在眼前,她却怎么都没法捉住最重要的那一点。

新安郡主听着苏雪意一板一眼地答话完毕,趁着皇后问话的间隙,忽地问:“舅妈,你说,我雪意妹子,和当日九舅妈,像不像?”

皇后忽地沉默了下来。

长阳公主在沉默中一笑:“若是不像,我也不会第一眼就觉得可亲。嫂嫂你说是不是?”

皇后终于展颜一笑:“确实像极了。”

文夫人脑中什么东西猛然炸响,几乎让她动弹不得。

那个一直没有抓住的线终于露出了它的真身,却让她震惊得不敢相信那就是事实。

这个苏雪意,居然有可能和当日赵王有关联吗?

她有些呆呆地扫过萧夫人,发现后者也是一派震惊之色,反倒是边上一直战战兢兢地苏家二女苏欣意并未露出多少惊讶之色来。

她的心中立刻就生出一丝怨恨来。苏家人真是瞒得好,若是早一点告知自己,自己也不会在前些日子,毫无顾忌地做出那等事情来。

这个时侯,这个苏雪意,只怕是对自己已经恨之入骨了吧。

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文夫人心中凉了一片。

随后,她心中猛然间生出一阵狠劲来。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罢了。就算当真是赵王女儿,将来也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郡主,皇帝皇后新鲜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到了那个时侯,自己身为镇国侯府的女主人,想给她使点绊子,也不那么难。

想到这里,她深深地低下了头,目光中闪动着狠厉的光。

在那之前,镇国侯府的掌家之权,二弟妹,就请你乖乖地还回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病了,今天这章稍晚

☆、写意良缘

皇后只是寥寥几语,甚至连确实的证据都没有,就让镇国侯府的两位夫人心中各自起了波澜。文夫人尤为惊骇。萧夫人则下意识地想到了何洵之前的那一场,开始疑神疑鬼。

她开始回想,何洵当日的举动,到底是出自别人的授意或者是什么?如果是出自别人的授意,那自己当时的应对是不是有些不对。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苏欣意不安地动了动身体。

她到了这个时侯,终于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事情。苏雪意已经不是当日那个一副嫁妆就可以发卖的庶女了。

随后,她想到了当日齐彦和红梅的种种行径,脸色有些发白。那些事情,如果在京中发生,那自己这个庶姐不死也要脱半层皮。如果她真的是郡主,那么为了自己的安宁,这种不光彩的过去,是必须掩埋的。

万一自己这位庶姐心狠一点,为了自己的光鲜,将所有知道当日情况的人都……

不,不会这样的。她下意识地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如果苏雪意是这样的人,那么,也就不会有站在这里的苏欣意了。她已经证明过了,她不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苏欣意从自己的想法中挣脱出来,阴凉的大殿内,背心一片汗涔涔。

苏雪意正陪着皇后和长阳公主聊天,新安郡主在边上偶尔做小女儿娇嗔状撒个娇。就算是二十几岁的人了,她做起这种样子来,依旧有种天真的娇憨。

苏雪意看得很羡慕。

这是她早早就失去了的纯真。

大概是误解了她的眼神,皇后眼中黯然的光一闪而过。片刻之后,皇后温柔笑着问她:“苏家的儿女都是以‘意’排行,你的兄弟妹妹一听就能听出意思来,你的‘雪’字,可是期望你如同白雪般纯洁无暇?”

苏雪意愕然抬头,随后低下头来,轻轻地回答:“不,不是。”顿了顿,她的声音更低,“是因为,民女出生的时候,天上正下着大雪。”

长阳公主顿时露出受伤的表情来,连新安郡主都沉默了片刻。

边上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这边说话的文夫人和萧夫人心中咯噔一下,不约而同地看向边上的苏欣意。

苏欣意在片刻的怔愣之后,脸色微微发白。

她忽地想起自己的母亲很久以前无意间说过的话,赫然证明了苏雪意的这个说法。

“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庶女,能参与排行就不错了,还想有什么好兆头。”

她越发畏缩起来,心底的惧怕如同海浪一阵一阵拍过来。

“胡说!”门口一个男声威严地传了进来,随后,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太监,“你根本就不是下雪的时候出生的。”

皇后没什么惊讶地起身行礼,一屋子的人同时拜下去。皇帝摆了摆手,免了大家的礼,过去携了皇后的手坐下,对苏雪意道:“你是九月生的,正是秋高气爽的日子,哪里会下雪。”

苏雪意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惊讶。

镇国侯跟在后头走了进来,对皇后行礼。皇后拦住了,让人给他赐了座,然后才转头问皇帝:“可是证据确凿了?”

皇帝拉着皇后的手,轻叹:“确实已经确认了。若不是……倒让这孩子在镇国侯府上多絮叨了几日。”

镇国侯脸颊一抽,露出一个笑脸来,拱了拱手还不曾说什么,就让皇帝打断了:“雪意丫头,上次见面之后,一向可好?”

苏雪意镇定自若地答了“都好”,笑道:“当日得见天颜,却是有些失礼了,还请皇上赎罪。”

皇帝哈哈一笑:“当日我本就是微服而去,你不知情,何罪之有。不过,今日有件事倒是和你有关。”

沉默片刻,他看向镇国侯,轻笑道:“前些日子西北征伐,倒是无意中遇到旧人,知道了一件旧事。雪意丫头你,有可能是皇室血脉。”

苏雪意脸上没显出什么惊讶,倒是让皇帝觉得没趣:“为何不惊?”

“方才陛下一进门,娘娘就问了是否证据确凿,陛下您又说出民女的生辰乃是在九月,如今……”苏雪意莞尔而笑,“也没法子更惊讶了。”

皇帝定定地看她一眼,微笑:“果然和你爹一样,傻大胆。”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悠远而绵长,似乎是落在了遥远时空中的某处,看着过去的风景。

皇后嗔怪地扫了皇帝一样,又拉了皇帝一把,方才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说起了过去的事情。

皇帝的解释简单粗暴,直截了当地就在殿中说了当日和镇国侯商量好的说辞。

“琨儿知道此事后不敢怠慢,特特过来报了我,我才知道还有这样的渊源。因为要派人过去调查验证,所以花了些时间,今日才算是调查清楚,宣了你进宫来。”皇帝一叹,“这些年,你受苦了。”

苏雪意的眼泪渐渐地涌了上来,唇角却还是上翘着,带着鼻音说:“不,不苦。”

皇后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眼眶也渐渐的湿了。

长阳公主和新安郡主原本就是知道的,如今听到官方的说法,连忙一起说了恭喜。随后,长阳公主用怀念的眼光看着苏雪意,叹道:“也算是万幸,九弟还有血脉留在人间,尽管是受了一点苦,如今也终于是回来了。”新安郡主在边上附和不已:“也是舅舅英明,才能今日团聚。”

皇帝哈哈一笑,转头看向镇国侯府的三人:“林爱卿,既然这丫头是我皇室血脉,再居住在你林府就不合适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她就留在宫中,不必再回去了。”

镇国侯自然是无可无不可,忙不迭地答应了。

文夫人在自从皇帝出面解说这件事之后,立刻就认识到了,苏雪意这个庶女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不受重视的,顿时方才有过的那一点小心思都消失无踪。此时听到皇帝这样说,她倒是脸上微露为难之色,上前行礼道:“陛下,臣妇想着,若是为了……”

她顿了一顿,倒是有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苏雪意了。皇帝见状一笑:“公主,她将是本朝公主。”

文夫人心中惊涛骇浪再一次翻滚起来,手微微有些颤抖,声音却还好是平稳的:“若是为了公主好,也不该这样草率地进宫。总要找个机会宣告了天下,才好入宫。”

皇后此时抹干了眼泪,对着皇帝嗔道:“哪有你这样说风就是雨的,连正名都不曾正过,这样不明不白的入了宫,日后要怎么对天下分说?”

说罢,拉了苏雪意的手,柔声道:“不过,镇国侯府你也是回去不得了,不如,去琨儿府中住上半个月,然后再入宫来。陛下觉得如何?”

皇帝皱眉:“琨儿的那位王妃,只怕会多想。虽说她是个贤德的,就爱只怕太过贤德了。”

皇后忙道:“左右事情也都清楚了,好好说清楚,长乐也不是个糊涂的。”说到这里,皇帝也就不再反对,苏雪意接下来半个月的行程就此被定了下来。

苏欣意直到这个时侯,浑浑噩噩的头脑才终于清醒过来,在一片恭喜与微笑中上前,走到距离苏雪意不远的地方,盈盈下拜:“恭喜姐姐。”

苏雪意见她脸上笑容倒是显出了几分真挚,也看得出说这句简单的话已经鼓足了她莫大的勇气,于是柔声道:“妹妹快起来。”

皇帝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想起了去西北打听旧事的时候,探听到的一些消息。

“雪意丫头,”他忽地开了口,“既然你将来要认祖归宗,那再叫这个名字就不合适了。”

皇后在一怔之后,点头附和:“不错,既然是九弟的血脉,就要改回云姓才好。”皇帝却道:“我却不喜雪意丫头的名字,我堂堂天家公主,哪能因为当日天上在下雪 ,就随意取了个雪字,太过轻忽了。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

苏雪意听着皇帝说起自己的名字,俨然是有些不满的。

只是她陡然间却心念一动,上前一步,跪下道:“能得陛下赐名,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苏家夫妇毕竟是抚养民女十几年,民女却不想轻易地忘了这份情意。”

皇后在一旁笑道:“怎么还自称‘民女’,如今你该自称‘臣女’才是。快些起来吧,你念着苏家夫妇的恩情,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知道的。”

皇帝微微皱眉:“先起来在说话。”等到苏雪意站了起来,他才饶有兴致地问:“你想如何不忘这份情谊?”

苏雪意咬唇,似乎分外为难,迟疑一阵,方才答道:“臣女,想保留名字中的‘意’字。”

皇后一怔,随后心中一暖。

这个孩子,保留了苏家的排行,表示自己不会忘本吧,也算是个好孩子了。

想到她在西北曾经的日子,越发对她生出几分怜惜来。

镇国侯在边上听着,却捏了一把汗。苏雪意这样答,既可以是看成念旧情,自然也可以当做是对皇帝的不满所以才提出要保留名字。

不过现在看起来,皇帝似乎没有什么不满之意。这让他心中平静了一些。

扭头看了一眼垂着头站在那里的苏雪意,镇国侯也不禁有几分赞许。敢在皇帝面前这样平静地说出自己想法的可不多,加上她是第一次入宫,这份镇定与胆气,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自己这张牌,算是押对了。

听她这样说,皇帝在一愣之后,哈哈笑道:“没想到你倒是个重情义的。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做恶人,全了你这份心意。”

说罢,他转头看向皇后,似乎是征询:“说起来,小辈的排行中,意字还真不曾有人用过?”

皇后肯定地答了,含笑看向苏雪意:“写意,也是个好名字。”

皇帝一笑:“不错。从今往后,丫头,你的名字就叫做‘云写意’了。云是国姓,你这一辈的女儿,据是用‘写’来排行,加上你自己选的这个意……”皇帝忽地沉吟,“算下来,我居然一个字都没取?”

皇后嫣然一笑:“只是,陛下对这个名字也是满意的紧,不是吗?”

皇帝一笑:“罢了,既然是你自己的意思,就从着你吧。”说完,让人拿了纸笔,墨色淋漓地写了“云写意”三个大字,盖上了自己的印鉴,将它递给了原本的苏雪意。

“从今日起,你就是‘云写意’。皇家女儿云写意。”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不好意思了,今天这么迟。

昨天不舒服,早早地睡了,以为今天白天可以赶出来的,结果事实证明,我高估了自己……

跪,我回过留言就去试着写下一章,争取明天正点更新。握拳,先暂停现言好了。

☆、写意良缘

如果说这些日子京中什么消息最引人注目,当属长宁公主回归宫廷的消息。

一别宫廷十五年,居然能从西北苦寒之地回到宫中,成功认祖归宗,成为赵王仅存于世的唯一血脉,这位之前被当做庶女养大的公主,成了京中人人注目的传奇。

收养了公主的苏家自然得了大好处,惹得京中众多勋贵士绅纷纷关注,加上苏家马上就爆出了嫡女退婚的消息,更是让京中众人好好地看了一场热闹。

至于本该是郡主却因为皇上心中愧疚而加封为公主的赵王血脉云写意,小老百姓也只是偶尔议论这等好事为何不曾落到自己身上,关注她的更多的是勋贵们。

听说这位公主已经年逾十五,却依旧不曾定亲。

一时间,京中有适龄男子,又自认门第合适的家庭都有些纠结。

本朝不禁驸马做官,只是最多只能到从三品。但是,话说回来,三品以上的大员,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的。就算是有家里鼎力支持,有些人也依旧是一辈子三品以下。

但是,能娶到公主,这日子过得,也会更顺心些。

不过,公主虽好,也好看这位公主收不收宠。若是某个冷宫弃妃生下来的,就算空有个公主的封号又如何,还比不得高门大户家的女儿。

于是,有心想为皇上分忧的人也担忧着,万一,皇上对这位公主只是一时间的面子情,怎么办?

好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快就打消了这群人的疑惑,皇上给了公主的封号之后,又给了三百户的食邑。这份私产,比起许多皇帝亲生的都丰厚许多。

于是,再也无人怀疑了。不过非常迅速的,长宁公主要为当初抚养她的苏家两夫妻再守孝一年的消息传了出来,让很多头脑发热的人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说这个消息是出自公主自己的意思或者是皇上的意思,单说这个消息传来出来,就是一个信号——一段时间之内,公主的婚事休要再提。

于是,长宁公主云写意悠哉地入了宫。

进宫前,云写意和苏欣意有过一夜长谈。姐妹俩几乎从未这样亲密过。

苏欣意的心情分外复杂,几个月之前她还想着一副嫁妆将对方嫁出去不管死活,现在对方高高在上,自己却还在为了一个不靠谱的婚约而挣扎。

“不必担心,”云写意说,“这件事白家不退也得退。说破天去,也都是他家不占理。”

苏欣意在黑暗中苦笑:“只是想到这些有点心冷罢了。做错的是他,被人议论的却是我,日后婚事上也免不了多出麻烦来。”

“那又如何,”云写意答道,“如今你已不同于往日,就算是被人议论几句,你德行无亏,真正的好人家也不会因此对你有什么看法。若是真有看法,也就不是好人家了。”

苏欣意心中微凉,轻声说是。

姐妹俩说着过去的事情,絮絮叨叨就是一夜。第二天早晨起来,苏欣意看着自己眼眶中的红血丝发呆,转过头去,却发现云写意容光四射,昨夜的不眠似乎对她没有半点影响。

她心中不由得有微微的嫉妒。

梳洗过后没多久,暂居的楚王府女主人楚王妃就过来了,拉着云写意的手亲切地问她昨夜睡得可好:“想到今日你就要入宫去了,日后少了个人陪我说话,就有些舍不得。”

被落后半步的苏欣意轻轻咬唇,默默地跟上去。

云写意却从她眼中看到一丝终于走了的如释重负,不由得轻笑:“嫂子说笑了,府上害怕少了热闹,又哪里少了我这么一个人。”

楚王妃道:“虽说府中人不少,但是妹妹这般能和我说到一起去的却没几个。若是妹妹早些来,我的日子就好过得多了。如今才松快了几日,妹妹就要走,我却是真舍不得。”

云写意但笑不语。

楚王妃也只是表现一下自己的情深,说过了之后就不再提起这个话题。一行人一起吃过了早饭,楚王妃就十分兴高采烈地问起云写意身边的丫鬟,公主的东西可曾收拾好了。

宫中赐下来的大丫鬟桑青温言一一说了,又被要求将那些小件的东西仔细查看了几番,才算是放过了她。

云写意见楚王妃今日似乎准备腻在自己身边,不由得问道:“嫂子,堂兄不在家?”

“他今儿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宫中有事。”楚王妃随口回答了,又拉着云写意说起准备的衣裳,宫中的规矩等。

云写意却心中微动。

这种时候,会有什么事要让云志琨早早地入宫对奏呢?分心和楚王妃说着话,她心中却另有想法。

好容易等到宫中来人,楚王妃终于松开了手,让云写意跟着宫中来的嬷嬷离开。

苏欣意站在送她的人群当中,一双眼睛如同盈盈秋水,写满了关切。云写意回头看到她,心中不由的一动。

这个妹妹……

一路平安无事进了宫,皇帝过来见了她一面,就匆匆离开了。皇后温柔地将她拉在身边,指点着她认识宫中众人。

“到你出嫁之前,你都是要居在宫中的,免不了要和各位娘娘打交道。今儿正好大家都在,借着机会让你认识认识。”

皇帝的后宫中,原本该有两人的贵妃位上只有一人,四妃却都是俱全的,八嫔却只有五个。嫔位以下的都不够资格来见皇后,今日自然也认识不得。

荣贵妃是个看上去三十许的妇人,眉眼之间倒是透着几分爽朗。见云写意过来行礼,她笑眯眯地取了自己身上的一块羊脂白玉给了她:“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日后在宫中,快快活活的过日子就是了。”

云写意谢了,又去见四妃。

四妃按照“贤良淑德”来排序,其中的淑妃是早就间接打过交道的。见到云写意,从头到脚头透出一股子温婉气息的淑妃上下打量她一阵,掩唇笑道:“长宁公主这样,我一见了就喜欢。皇后娘娘,不如,就让公主住在我的左近吧。”

皇后不动声色地笑:“淑妃这话说得。你喜欢,难不成我就不喜欢了?见着了好的就想往自己殿里扒拉,也不知道你这习惯是怎么养的。”语气柔柔软软,像极了是在调笑,说出的话却不见得中听。

云写意在边上听着,心中倒是颇为不习惯。若是日后总是这般说话要拐上几个弯,头发都不知道要掉多少。

贤妃在边上温柔一笑:“自然是皇后娘娘宠出来的。娘娘平日里就把淑妃当是自家子侄一般照看着,若非如此,怎地会和娘娘如此亲厚。”

一屋子的女人脸上都带着笑,空气却显得凉飕飕的。

云写意在边上附和着笑了笑,觉得怪没意思。

不过,她一个刚刚认回来的,又不是皇帝亲生的女儿,也轮不到她说话。

于是,她只是在后妃们拉扯到自己的时候,才安静地微笑,点头,偶尔应和一声,简短地说几句话。

就算如此,她依旧感觉到了某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带着丝丝的恶意。

等到妃子们都走了,皇后才拉了云写意在自己身边坐了,细细地替她说着宫中情形。

“荣贵妃年纪已经大了,膝下也只有一个身体有缺的皇长子,这些年早就看开了。贤妃膝下有康王一子和两位公主,为人还算和善。良妃是晋王之母,这些年晋王风头颇劲,良妃本人却是个和平的性子。淑妃,你应该也算是间接有过交道,只是她膝下无子,唯有三位公主,都已经嫁出去了。德妃……”

皇后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来:“她是秦王和齐王的母亲,只是秦王深谋远虑,齐王却……”

一时之间,皇后竟然似乎词穷,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云写意却明白了。齐王这个人,在京中风评也不算好,却也不算坏,十足十的一个纨绔子弟。只是这纨绔却并不过分,确切地说只是不上进,才让他一直安分地在京中待到了现在,只有一个空空的封号,连封地都没有。

这样的名声,云写意自然也是听过的。见皇后为难,她不由得温和道:“娘娘不必担心,我知道的。”

皇后回神,长叹着拍拍她的手:“你从小不是在宫中长大的,那个苏家也是个家里简单的,我就是怕啊……”

但是,说完这一句,她也不曾再说什么,只是温柔笑道:“过些日子,我为你择一门好亲。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到嫁的时候了。”

话音未落,门口就有人哈哈大笑:“这等好事,皇后怎可专美于前,我也是要来帮忙的。”皇帝慢悠悠地就走了进来。

见到皇后脸上的神色,他解释了一句:“是我不让他们通报的,谁料一进来,就听到皇后在说长宁的婚事。”

皇后笑吟吟地起身去将皇帝迎过来,等他坐下之后,才道:“皇上的意思,如何?长宁如今也十五了,明年就可以嫁了。”

云写意连忙起身,将自己准备为苏家夫妇再守孝一年的话说了:“虽说并非亲生父母,但是毕竟养育侄女这么多年,所以……何况,侄女又是刚刚认祖归宗,一来就忙着要陛下和娘娘为我的婚事操心,难免……”她脸颊微红,显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皇帝沉默片刻,看向皇后:“皇后觉得如何?”

皇后自然是无可无不可,况且她也觉得,云写意说得有些在理。于是嫣然笑道:“若是迟上一年,倒也不怕,京中合适的那么多,到时候挑一个就好了。”

听了这话,皇帝哈哈一笑,算是允了。云写意心中一块大石才落下地来。

三个人坐了一会儿,皇帝忽地对着云写意招手:“说起来,你这孩子身边也没个护卫的人。我想着总是不怎么放心,所以,今日特意带了几个护卫过来,日后让他们护佑你安全。你新安表姐的护卫,就还给她吧。”

后面那句所指,俨然是在说珍珠,云写意连忙恭敬地答应了。

皇帝这才扬声叫在外头候着的几个护卫进来,云写意抬头看去,却是两女三男,女子娇俏,男子却都面目平凡。

其中一人抬起头来,正直直地对上她的眼,那眼神让云写意心中一颤。

好冷的眼神!

皇帝满意地指着那五人道:“这五个人今后就是你的护卫了。他们三个平日里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若是有事,叫一声就好。”

说着,指着五人让他们一一报上名来。

云写意凝神看去,方才和她对视的,那个眼神冰冷的男人慢悠悠地当先上前,声音沙哑飘忽:“时雪。”

云写意再度升起那种被野兽盯住的感觉来,心中猛地一惊,扭头看向那个叫时雪的护卫。

对方正慢慢地低下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低头顺眉认错,今天是看文看晚了……

我在看潇湘的《庶女有毒》,步步惊心啊,看得背后凉飕飕的

☆、写意良缘

皇帝送过来的五个护卫,两个当做大丫鬟的分别叫做白影和白云。三个护卫除了那个让云写意觉得不适的时雪之外,另外两人分别叫做白沉和白泽。

时雪的名字分外突出。

皇帝似乎是察觉了云写意的迷惑,哈哈一笑:“觉得奇怪?不奇怪,时雪并非一开始就是护卫。这个名字,也是他自己取的。”

这样勾起了云写意的兴趣之后,皇帝十分不负责任地不再进行解说了。云写意就算心中迷惑,也只能压下兴致,等着某天这个秘密自己跳出来。

皇后给云写意安排的居所在距离皇后宫中不远的地方,周围绿树环绕,繁花盛景分外美丽。

见云写意驻足在院子里,白影上前,轻声道:“这处‘清风园’九公主闹着要了好几次,都没能要到手。”

“也就是说,我一入宫,还什么都没做,就得罪了一个公主了。”云写意凉凉地答道。

白影低头:“长宁公主不必和她一般见识,连封号都没有的公主,算不了什么。”

可是对方身后还有个为后妃的母亲,自己可什么都没有。

云写意这样想了想,随后一笑。管她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右已经入了局,想什么事都不沾身,是不可能的。

房屋已经收拾干净了,就等着主人过来。云写意刚刚进了屋,就有人过来拜访了。

她这个公主是二品公主,比起公主许多人都来的尊贵。所以,进了门的皇帝嫔妃们,都是相当安分地给她请安,表面上恭敬地问好。

云写意也一一问好,做足了一个还算热情的主人。

屋子里虽然人来人往,却一直都保持这个一个程度的数量,并没有很多人在那里。

等到大部分人都走得差不多,云写意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绯衣的十二三岁的女孩,正笑微微地看着自己。见到云写意的目光注视过来,对方对她行了一礼,笑道:“你就是长宁堂姐吗?我是小九。”

云写意立刻就意识到,她就是九公主云写晴。

兰嫔的小女儿。

于是,她微笑着走到九公主身边去,对她露出和煦笑脸:“你好,九公主。”

九公主仰头对她天真无邪地笑:“长宁姐姐在西北过了这么多年,会不会不习惯宫中的日子呢?要是不习惯,一定要告诉小九呀,小九会帮长宁姐姐解决麻烦的。”

语气天真,声音甜美,眼底却流动着说不出的诡秘。

云写意微笑:“皇后娘娘对我很照顾,我想,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在哪里都是过日子。”九公主露出纯然的迷惑:“长宁姐姐说的话,小九听不懂,感觉真是高深莫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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