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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双瞳烟华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12

他看着盛满蟹粉的碗,翻了个白眼:“谢谢你了!”

我还给他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不谢。”

*

今年夏天的黄山,较之往年,又多了一个新的去处,那就是影视城。

从两年前开始就因为电影《江山错》的热播而名声大燥的黄山影视城,今年更是因为香港著名导演徐珊的最新宣传片《黑白时代》要在黄山影视城取景而又掀起了一波游览高潮。

黄山影视城由香港华溢出资建造,号称高度仿真还原,并在影视城中心开辟度假村,供游客休憩。华溢作为香港的龙头企业手笔自然不凡,我之前也去过不少的影视城,但是那些几乎都是在外面做个样子,偶尔在路上插个标杆,可怜得不行。黄山的影视城据说是由国学大师监督建造,细小之处都尽力还原当时情景。

我不是国学大师,我也不知道古代到底是怎样的情况,不过走在外城入口处,路两旁古色古香的建筑物确实非常的具有感染力,就算我知道它是新建成的,但走在路边,看着特意还原成古装卖现代物品的摊点和路上一些为了新奇而穿入口售卖古装的人的来往,真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座影视城是按照《江山错》的背景建造的,影片里面的所有人物府邸和活动场景都一应俱全,不少游客都是因为这部影片慕名而来,看见这些剧终主角曾经哭过笑过的地方自然激动非常。

我本人也是《江山错》的粉丝,我特别偏爱里面女主角的茶楼,所以在我看到上书『碧落』二字的茶馆时,我激动了。

我拉着名晨走过去让他给我拍照,拍完了我站在茶馆招牌下面拍我倚在廊柱上,等到我要他一起上二楼拍照时,他不干了。

“名小姐!您好歹看一下一楼再去行不行?”他收起手机,一脸无奈地看着我,发丝在阳光下变成了黄褐色。“这茶馆又不会跑,等下再去会怎么样!”

“会人多。”现在正好是午餐时间,来的人还不太多,等到大家都午休完毕那么就来不及了。我觉得名晨这个人在国外留学多年的最大缺点就是不了解国内的大部分热点话题,他甚至问我主演《江山错》的演员是谁,连这点都不知道的他自然就不会明白我看见这座茶馆时的激动心情。我走过去准备硬拉着他上去,反正我说他姐姐,他必须得听我的。“你就先陪我上一下二楼嘛——”

名晨在我眼中一向是很稳重的那类人,但是他有时候真的表现得比小孩子还像小孩子,就像医院那次,就像现在。

“不要,”他使劲扯开我的手,任性道:“我累了我要休息。”

“二楼有茶饮餐厅。”

“我不——”

正在我和他拉拉扯扯间,对楼的『黄泉』楼突然声响大作,有人出现在了二楼的廊间,是一名身穿红色喜服的男生和擎着话筒的女生。

女生开始介绍,大致就是该男生为某某堡主独子,因年过二八还未娶亲,今天特此抛绣球,无论男女,只要接到绣球者就能立刻和新郎喜结连里。

对楼的音响很给力地播放着linkin park,周围的游人也渐渐聚集起来,当女生说到“男女皆可”时,周围的起哄声一瞬间几乎淹没了音响声。

“啊啊啊!那个新郎好帅!好想合影!”

“好基友,万年走!”

“哦哦哦哦哦哦~”

我停下了拉名晨上楼的动作,和他走出去看热闹。

阳光正好是对着我们这边的,我抬头时不可避免地眯眼。等到看清楚上面人的容貌时,我突然觉得“世界很小”这句话很对。

那个女生竟然是我多年未见的大学同学,也是现在声名大燥的香港著名导演——徐珊。

那么她旁边的就是……

“你想去接啊。”名晨突然在旁边不冷不热地来了句。

我疑惑地看他。

他扯扯嘴角,靠在廊柱上似乎有些不开心:“我看你一直盯着对楼看嘛,所以就问一句。”

“我要去接绣球?”我觉得不可思议,失笑道:“你觉得我像那种人?”

“那你盯人家看干什么?”他反问。

我想了想,名晨和他们也见过一次,只是不知道记不记得,所以说:“人家可是我们的故人,我当然有些惊讶,要确认一下。”

“故人?”他微蹙眉。

“今年三月的香港客商展……”我慢慢引导他,“你应该还记得和你就珠宝定做谈了一小时的那个人吧?”

名晨手点着下巴回忆,过不多久他的眼睁大了,再去看一次对面:“华溢的洛成蹊?”语气困惑惊讶。

“难为你还记得。”我高兴他记起了这件事,不由得笑到。

他神色淡了淡,笑容微现,对我说:“难为你还记得。”他加重了语气。

他有些不开心,我可以肯定。但是我不知道他不开心的原因,我也不想知道。所以我对他说:“既然来这里能够碰见故人,那就上去打个招呼如何?”

此时洛成蹊已经抛下了绣球,绣球几经辗转后落到了一位父亲手中。人群一阵哄闹,离开有工作人员拿了喜帽给那位父亲戴上,接到绣球的父亲不顾女儿气黑的脸笑得乐不可支地跟着工作人员进了对楼。

我也离开了茶馆,走向对楼。

“喂!”名晨大概没想到我说干就干,愣了愣后只好跟上来。“你进不去的,那是工作室之类的地方。”

我对他回眸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那个绣球来源于真实经历,不过那坑爹的接球人是我老爸,他还真上去带了新郎帽了→_→

本章有些仓促,以后修改。文章开始进入转折点,需要好好想一想,所以明天无法更新,抱歉Q_Q

☆、&ACT.37&

和名晨说的一样,工作人员让那位接到绣球的父亲进去了,却把我们拦在了门外。

“对不起女士,这里禁止外人进入。”其中的一位工作人员对我和其他一些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人解释道:“这里是工作场地,禁止外人进入。”

“你看吧。”名晨对我摊开手。

我后面的游客都是一时兴起地想要进『黄泉』楼,很多还是组团的。所以当工作人员和保安拦住他们时他们也就失望了一会儿,随着绣球活动的落幕而渐渐散去。

工作人员见我没动,大概以为我是抱着一定要进去的心态不进去誓不罢休,所以就又对我劝解道:“这位女士,这里真的禁止外人进入,您可以去别处参观其余的景点,我们在路亭中都设有免费的地图领取处。”

我扬了扬下巴,使我的气势变得如同贵宾来到一样,带着一点高傲和自信:“我是你们徐导演亲自邀请的特别珠宝鉴赏师。”

徐珊来黄山的消息我之前在媒体上并未听闻,想来是一次秘密的拍摄行动,外人肯定不会知道徐珊在这里。所以我这个知道徐珊在这里导演电影的人自然很有可能是演员,或者是她亲自邀请的嘉宾。

听我这么一说,几位工作人员对视一下,其中的一位迟疑道:“那么请问您的……”

我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身份证明一类的东西。我向来有随身带名片的习惯,所以此刻很淡定地从包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我名片上面写的是 Athena 销售部经理, Athena 是国内知名的珠宝品牌,这位工作人员也一定知道。果然,他看完后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有些犹豫不决,最后说道:“对不起名小姐,我还要再去请徐小姐核对一下,请见谅。”

我示意他请便。

工作人员拿着我的名片进去了。刚才那个接到绣球的中年男人不多久就抱着一堆糖果出来,将糖果全部给了女儿,一家老小对他又说又骂地离开。

过了五分钟,工作人员再度出来,此刻他的态度对我完全变成了尊敬。他对着通往楼中的外廊伸出手:“抱歉名小姐,让您久等了,徐小姐请您进去。”

我依然保持着刚才所扮演的自信高傲,对着工作人员来了一句傲慢地“谢谢”之后就走进了楼中。

进入玄关后首先是迎客的小间客厅,真正通往二楼的是后面的大客厅,由一条连廊连通。工作人员给我们一边领路一边介绍这座古楼的构造,等到了正式客厅的门外他就停住了,对我微微鞠了个躬就离开了。

名晨此前一直在充当透明人,直到此刻他才在我敲门之前绕到我身前,双手背后,眼中凝着笑意对我道:“特别珠宝鉴赏师啊……那我算什么?”

“你呢,”我刻意顿了下,手指绕着头发,最后甜甜笑道:“当然是助理喽。”

“……”

我对他扬起一个胜利的微笑,绕过他去敲门。

在我转身时,我看见名晨脸上漾起一个无奈又混合着一丝宠溺的笑容。

我心里沉了沉,权当作没看到。

三声敲门声之后,房门被打开,伴随着开门声的是记忆中的活力女声:“蕊蕊!”

我被一个热情的拥抱抱得满怀,因为猝不及防还往后退了一步,亏得名晨在后面扶住了我。

“珊珊,”我无奈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多动症。”

来人放开了我,我也这才看清了她的装饰。她还是一身刚才在楼上的 T 恤衫,带着个太阳冒,显得青春靓丽。

徐珊放开我,一边请我进去一边说:“那不叫多动症!这叫热情!蕊蕊你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来黄山,我刚刚看得名片的时候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你竟然会在节假日出游!”

她引着我们走到客厅。客厅里聚集着不少工作人员,摄像机播放器一应俱全,还有未合上的盒饭,看上去就像是一场戏拍到一半大家停下吃个午饭一样。

我随手拉了一把椅子随着她一道坐下,笑道:“你什么意思啊,说得我好像是个万年女强人一样。”

“难道不是吗?”她非常惊讶地反问,目光落到了我身后,然后变得促黠:“喔喔我说你怎么今年节日出来了呢,原来是和男朋友旅游啊。表姐你真不够意思,有男朋友也不告诉我。”

“很遗憾,”我惬意道,“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我的弟弟——名晨。小晨,这位是我的表妹徐珊,她是香港近年来的黑马导演,当然你很可能没有听说过。”我对于他的时事新闻消息的贫瘠程度已经无力了。

“你好,徐小姐。”名晨伸手神色平淡地和徐珊打了个招呼,对“徐珊”这个在影视届如雷贯耳的姓名没有丝毫的反应。

果然就是根本没有听说过。

我看着他一直站在我旁边就像个跟班一样有些别扭,就拉了他也坐下来。

徐珊呆愣愣地保持着条件反射伸手握手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大眼叫道:“啊啊啊这不科学!蕊蕊你都没有和我讲过!”

名晨听到这话抿唇笑了,一副清纯无害模样道:“徐小姐,我姐姐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哪有。”我镇定道,“我和你提过几次,是你自己忘了而已,珊珊。”

事实上,我从小到大因为名晨一直获得父亲偏爱而不满至极,他的光芒一直掩盖着我——天才少年,继承了母亲珠宝设计天分的名头怎么着也比一个成绩优秀的女生来得有看头。所以我巴不得他被人遗忘,因为他一直留学国外的关系,我在香港的很多朋友都不知道我不是独生女,我也懒得和她们刻意去提让我烦心的事。久而久之,“名晨”这个人就真正地从我的学生生活中抹去了。

当然这些话我怎么可能说出来呢?名晨现在一副无害的模样,可谁知道他暗地里在打什么算盘,我这个“好姐姐”的角色也还要继续扮演下去。

至于徐珊……我就不信她的记忆力强悍到能把我的每一句话都记住!

“我不信!”徐珊睁大了眼,理直气壮道:“这——么帅的帅哥诶,如果蕊蕊你跟我讲过我一定不会忘记!”

咳,对于这点她倒是很诚实。

不过我的应对比真的还像真的:“我干嘛和你说我弟弟的时候还要刻意把他的照片拿出来给你看?你当和你的那些个演员一样都是靠着一张脸代价而估啊。”

几个正在用餐的工作人员呛了几声,似乎我讲的是什么惊天之语一样。

徐珊没有在意,她和我一样出生豪门,对于演员偶像通常没什么好感。她反而对于我没有告诉她名晨的存在耿耿于怀:“不对,我——”

“是你自己记忆力不好。”有人从二楼走下,伴随着一个微微张扬的音调的是换下了大红喜服的洛成蹊,他穿着随意的休闲装慢慢走下楼梯。

洛成蹊走到徐珊身后,在她双肩拍了一下,鄙夷道:“三月份才见过的你都能忘,更别说大学时期了。”

话毕,他对着我们的方向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名先生,蕊蕊。”

他的脸色平静,似乎就像见到了两个萍水相逢的朋友一般。

洛成蹊这样的反应正和我意,我之前虽然交给他查我父亲当年的轶事,可并没有告诉他名晨就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我只是和他说有一个人对我们徐家以后的发展造成不利,而我则为了我的利益,瞒着我的弟弟名晨进行暗中调查。这样一来他既能作为我的朋友帮我查,也能因为徐珊的缘故更加地尽心尽力。

名晨这个人心思细腻,我始终都没有办法完全看透他,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我也一无所知。所以最好一切都装得和平时一样,洛成蹊的不动声色做得相当好。

“三月……”徐珊眨巴眨巴眼,想了一会儿哦了一声惊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那个……天之骄子!”

……天、天之骄子?!

我一愣,名晨淡声道:“不是我,他们指的是洛先生。”

这下换徐珊愣住了。

“洛、洛先生……”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弯下腰捂着嘴闷笑。“噗,洛先生……哈哈哈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你……”

“闭嘴。”洛成蹊面无表情,“不许笑。”

“哈哈哈哈……”徐珊依旧笑得很开心,洛成蹊虽然黑了脸,但也是一脸无奈,只得看着兀自闷笑的徐珊苦笑。

*

“那么,他们是未婚夫妻?”名晨问我。

“没错,你不会到现在才知道吧?”我的语气不无惊讶,要知道这件事可是三月香港客商集会时洛家当场宣布的。他不知道导演大王徐珊还情有可原,但是连这个都不知道,我……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他看起来比我还惊讶:“为什么我应该知道?”

我很想把手中的电影宣传册拍上去。

“……不,”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说道,“你的确没有必要知道。”

要让名大少爷知道珠宝时尚之外的事比登天还难,我本来就不该抱有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名晨其实真的是生气了,生气了。

然后本周竟然被扔上活力,要哭了。亲们不要以为会有很多好文段子,因为处于卡文大修期,我已经抱着黑三期的决心了……而且为了完成字数,初稿也会很粗糙,我尽量把字数和质量并进,话说非V文可以请假榜单吗?T_T

☆、&ACT.38&

客厅里工作人员都陆续用餐完毕开始进行调试工作,当然,调试工作都在相应的单间进行。洛成蹊去商谈广告事宜,徐珊也进了演播间观看剪辑原始视频。她曾邀请我一同前去,我告诉她我喜欢看现场版,她就让我们在这里等着,说是下午有一场现场演出,由当红影视明星上阵主演。

刚才的那场绣球闹剧也是徐珊出的主意,她说本来预计上午九点拍完的戏份因为演员的不在状态拖到了中午也没拍好,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急躁,所以她才想了个这么个法子给大家逗逗乐。可怜的洛大少爷,在自家公司呼风唤雨的,在徐珊手底下就干这些尽是悲剧的事情。

名晨看我在一边鲜有耐心地看着宣传册,讶异道:“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电影。”

我正看文字剧透的几个小节看得正起劲呢,也就随口敷衍:“嗯,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不错,看来这个广告他有看过。

客厅里面开着空调,在一个古时的房间中贴地砖开空调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更不要说里面的各种家具都是现代精装的了。

人在安静的环境下很容易集中精神,所以我很快就看完了宣传册,被里面的剧情虐得不行。徐珊这次导演的影片起名为《黑白时代》,影片一贯继承了她战争爱情双上的风格,不过到底是金教授教出来的,战争的成分比爱情的要好太多了。

我直到看完了宣传册,才回答名晨先前的话:“我小时候香港电影事业正好进入黄金时期,那个时候《无间道》很火,”我怕他来一句“无间道是什么”,就没有给他问话的时间:“我每次看每次纠结。”

还好,这次名晨的回答还算正常:“纠结什么?”

我面无表情道:“为什么那个主角死了这么多次了还在继续死,从年初死到年尾。”

他默。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想看看电影的现场表演,”我轻松道,“大学时也和珊珊去过几次现场,不过这一次可是我头一回看她导演的电影现场版。”

“徐珊……”名晨想了想,说道:“她家里不是拍电影的吧?”

“对啊,珊珊可是我们徐家第一个进军电影业的。”我笑道。

名晨听到了我的话,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听起来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我是羡慕嫉妒恨。”我说,闭眼微笑。“珊珊她呢是走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而我呢,”我歪了头,扬唇,“只是在机械地继承家庭的职业而已。小晨你好歹还有个珠宝设计师的理想已经实现,而我却只能踏在双亲的道路上重新再走一遍。”

“可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他干脆道,“你说你想要的就是Athena。”

“对啊,我对我现在的和将来要走的道路很满意,”我说,“我只是有感而发一下而已。因为我觉得我老成得不行,似乎从来没有过青春期一样。”

“恭喜你终于意识到了这点。”

“……”我咬牙,微笑:“说起来,小晨你有去过类似的拍戏现场吗?”

“国内的完全没有。”他翻过一页宣传册,皱眉道:“这里的宣传册和巴黎的很不一样——国外的话我去过好莱坞,大学时导师自掏腰包请我们去的。”

好莱坞!

我在心中稍稍嫉妒了一下,就忍不住兴奋地问他:“那么那里拍戏是什么样子的?你有去星光大道吗?你去的时候他们正好在拍什么电影?”

“我们首先去了中国戏院,我的导师让我给大家讲讲中国戏剧的历史概况,”名晨放下了手中的宣传册,回忆着道:“你能感受到我当时内心的那种感觉吗?不过之后日落台很棒,等有空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去一遍。嗯,还有Frederick's,那里……”

名晨给我讲完了好莱坞的事又和我讲他的巴黎生活。香港虽说曾经被英国统治过,但到底还是中国的,生活差异与西方人仍然有很大不同。名晨的外国生活在我眼中是一番全新的东西,我去过巴黎,可是却没有像他那样常年居住,感受自然完全不同。

下午两点,名晨刚和我讲到巴黎圣母院的检修事情,工作人员就陆续地一个个带着设备出来了,徐珊也从演播间走出。“开工!”她精神满满地大叫一声。

这段被徐珊评价为“最简单的戏份结果拍最烂”的戏份在上午已经NG了多次,此次再次开拍众人都是面色各异,有的信心十足有的一脸无聊。

这段被NG了多次的戏听起来也真的很简单:男主角重伤在床,女主角坐在床沿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主角暗自垂泪。由于诸多前情,男主角是在女主角的卧房中的,为了衬托女主角卧房的青春少女气息,床柱边上还挂了一圈的紫色花朵和翠绿的藤蔓。

此刻,内地小花旦张范婉正坐在床沿,一双美目看着床上闭着眼演男主角的黎锦凡,含情脉脉。张范婉眼帘一垂,一滴清泪就此滑过脸颊。然后……闭眼,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卡!”徐珊气坏了,她冲上去对着瞬息间由悲伤到惊讶神情的张范婉一通乱吼,手中纂着的剧本在床柱上敲得“砰砰”响。“我说过了要悲伤、悲伤!可是张小姐你是在睡觉吗?从上午睡到现在还没睡够?!你面对的是你重伤在身危在旦夕的爱人而不是一本牛津大词典!”

我被她的爆发力惊呆了,张范婉在那边一连串地道歉:“抱歉导演,我明明在练的时候很正常,可是不知为什么一到这里就出了问题……”

“练习一下午有什么用!”徐珊对着她大吼大叫,“真正上场时还是没有我要的那种感觉!张小姐你能不能不要耍大牌?”

张范婉的脸不可抑制地黑了。的确,依现在的情形,眼前这个不住吼叫发泄的徐珊才更像是个大牌。

洛成蹊也看出来不妥,他上前握住徐珊拿着剧本的手,试图息事宁人。“好了珊珊,够了……”

“够你妹啊!”徐珊挣开洛成蹊的手回头就是对他一句:“敢情拍戏的不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洛成蹊的脸也黑了。

原本躺在床上装重伤的黎锦凡也掺和进来了,半撑着身子懒懒道:“徐珊,你别吵了,我还要睡觉呢。这床我一躺上去就很舒服很想睡觉,诶,什么牌子的啊?改明我也去买一个。”

黎锦凡是当红的亚洲天王,他的超人气使得即使再牛的导演也不得不对他以礼相待。不过很显然,在接近暴走边缘的徐珊眼中他什么也不是。

“睡觉睡觉,你是头猪吗?这么喜欢睡觉那么干脆你以后也别来拍戏了,换人!”徐珊像是泄愤一般地说到:“以为全中国只有你一个男明星吗?想要这个男主角位置的人多的是!”

黎锦凡的脸色也变差了,他看上去自尊受到了伤害,不过没有再接着说话。这就是演员和导演之间的差距,或者说,两个阶层之间的差距。

房内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徐珊的怒火殃及到他们。

眼看着徐珊将要暴走,我正犹豫着到底是继续坐壁上观呢还是前去劝解,名晨却先我一步行动了。

“别再嚷嚷了,徐小姐。”他走上去将床柱及床帐上方的一连串装饰性花朵全部摘下,交给工作人员。“请麻烦把她们拿出去,谢谢。”

工作人员看着怀中一捧鲜花,傻眼了。

我黑线,他到底想干嘛?徐珊会爆的。

果不其然,徐珊的脸先是惊讶,而后变黑:“名晨!你脑子有毛病吗?蕊蕊快点把你弟弟拎出去!”

“我脑子没毛病,徐小姐。”名晨的声音明显地冷了下来,他对着徐珊毫无感情地道:“是这房间的环境使人容易嗜睡。这些勃罗特花——”他指指工作人员怀中的花,“都是著名的催眠花,一朵花只需要十分钟就可以使成年人入睡,更何况是这么一大堆。如果我是你,”他回头对徐珊说道,“那我就会在装饰房间之前先查阅一下花种的作用,而且是在这么毫无品位的装饰下。”

名晨的一番话尖酸刻薄,里里外外把徐珊嘲讽了个透。张范婉呆了,黎锦凡呆了,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呆了。

徐珊涨红了脸。

洛成蹊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差。

糟糕,我看着眼前的情景,十分无奈。

我们毕竟是客人,某种程度上还是属于不请自来的,就这么闹僵可不行。

我走上去拉住了名晨的手臂,暗中使力警告他不要再乱说话,同时对徐珊缓和了声道:“珊珊,既然原因都弄清楚了,那么就先拍戏吧。你不是已经因为这段戏份停了一天的进程吗?”

苍天在上,这可是我第一次做和事佬,要是调解不好我可就没面子了。

徐珊深呼吸了半晌,终于拉回了理智。她黑着脸让工作人员把花都带回去,然后开始重新拍戏。

戏拍得很顺利,没有了那些花之后张范婉和黎锦凡都是一次过关,徐珊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今天还是多谢谢你了,蕊蕊。”她在送我离开时对我说,“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拍到什么时候。”

我对她莞尔一笑:“你该感谢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她翻了个白眼,“不过我讨厌他,不想和他说话。”

“哟,”我挑了挑眉,“你之前不是还说他很帅嘛?”

“人是好看,可是说的话不敢恭维,照样一副大少爷脾气。”她起呼呼地吐了口气,看了一眼在门口等着的名晨,把我往外推。“好啦好啦,我就不打扰你难得的假日了,好神奇啊你竟然也会出来旅游。不过下次最好带男朋友出来,”她对我眨了眨眼,“带弟弟出来旅游可是太寒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名晨要苏了!高能警报!!!

本来想改的,但是榜单不给我这个机会嘤嘤嘤!大家如果觉得太苏就尽管说出来,中秋大改!另,那催眠花度娘得来的,效力惊人。

嘤嘤嘤我真的不是故意写这么苏的T_T但是名晨的这个功能会用在更逆天的一件事上ORZ

☆、&ACT.39&

道别了徐珊之后,我和名晨就去了闻钟寺。

这座影视城就是在基于闻钟寺的基础上扩大兴建的,而闻钟寺的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明皇时期,在国内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名寺。闻钟寺的前台有一千零八十个台阶,分别为“贪”、“嗔”、“痴”、“恨”、“爱”、“恶”、“欲”七大部分,每一部分的台阶末端都会有一个较宽敞的平台。据说每走一步就可以洗清自己的一点心魔,甚至有传闻唐代的一位和尚就是走完一千零八十个台阶,顿时顿悟而羽化升仙。

这些都是轶闻轶事,真假难辨。但是历经一千三百多年的古寺在经过各朝各代以及民国和新中国的检修后,已经力臻完美。且不说闻钟寺中的高柱林立,就是这一路的大理石石像也显示着它显赫的身份。

名晨一路看风景,一路和我说着心理学的一些事。我在一边安静地听他讲,最后说:“想不到你还懂得这么多东西。”

因为对于名晨知晓勃罗特花的事情颇为好奇,我缠着他问他原因,才知道他大学时期选修了心理学。和我学的管理心理学不一样,他学得更全面更透彻,专业程度堪比专职医生。

“也没什么。”在给我炫耀了一大堆心理常识之后,名晨终于开始谦虚了。“这些都是必修的知识,听上去很拉风,可是这也是靠自己死记硬背的。当时我死磕了一个星期的第三模块,差点见到植物就头晕。”

外面的风有些大,带着夏天的热意席卷而来。我将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和他一起慢慢走着台阶。

“但是那听上去很不错,”我开玩笑道,“起码等你的珠宝设计灵感消耗殆尽之后,你可以选择去做心理医生而不用饿死自己。”

他摇头笑了笑:“这个还需要通过国家的统一考试,执照什么的都很烦人。”

“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用这么较真啦。”我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么说,你会催眠喽?”

我转头看他。

他看着我,莫名其妙地点头。“嗯。”

真的会!我的眼肯定是起了亮光:“就像拿个坠子在人眼前甩啊甩的就能睡着的那种?”

“那种叫电影,”他毫不留情地打碎我的幻想,“不叫催眠。”

我被他直截了当的反驳打击得有些晃神,好一会儿后才重整旗鼓。我不死心道:“那么你们通常用的方法是什么呢?”

“那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工作,”他看上去对于我的兴奋很无可奈何,“而且我们一般不选择催眠,除非病人主动要求。不然心理医生就会担上侵犯隐私的罪名。”

我有些失望:“这样。那就是说,我没机会现场欣赏了?”

“为什么你喜欢现场欣赏的事物都这么奇怪?”名晨看上去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如果你想要试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给你现场演示,而且因为没有提前的心理诱导,你不会受到任何催眠,我仅仅是给你看一下流程。”他看着我,征询道:“如何?”

这句话正和我意,我本来就是既想看现场版的催眠又怕被波及,电视上的那些也都是虚假娱乐的。正纠结着,他的这个提议刚刚好。

我点点头。

名晨往下走了几步,退回到“痴”的平台处。我也跟着他往下走,走到离他还有一个台阶时他叫停:“好了,这个距离正好。”

此刻正是游人高峰期,举止怪异的不止我们两个,旁边不远处就有几个人在举着喇叭给自己的摄像揽声音,所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名晨的发丝被风吹得微扬。

“伸手。”他对我说。

我伸出手。

他握住,看我:“放松——睡!”他原本是沿着轻缓的语调的,却在下一刻突然变了声音,手更是猛地往前方一拉。

“诶诶?!”

我本来就比他高一级台阶,这下可好,我猝不及防,脚下失了重心就往名晨那边倒去。

因为惯性的原因和人体的自救本能,我在身体失重的瞬间就抱住了他,结果使得他也被我带得后退了几步,来了一场台阶惊魂。

我的惯性再加上重力势能,使名晨被我扑得一下后退了好几步,在平台边缘才堪堪停住了脚步。

他双手反射性地抱住我。等我意识到自己在他怀中时,我的心头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蕊——”

我立刻回神,反推了他一把,直把他推得也后退了一级台阶。

“蕊蕊?”名晨惊讶地看我。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我冲着他大喊大叫,风似乎在一瞬间变大了,我眼前发丝纷飞,使得我的思绪更加紊乱。“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突然拉我,你耍我呢吗?”

他莫名其妙:“不是你让我给你示范的吗?”大概是怕我不能理解,他又追加道:“这是最常见的一种催眠方法,当然,呃,也有些整人的意味。但是我绝对没有想耍你玩的意思。我发誓。”

他竖起右手,“抱歉,我吓到你了?”

我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他在讲什么,只是很机械地随着他的话大叫道:“对,我是被你吓到了。”我的声音中罕见地有一丝慌乱,我试图使自己的声线平稳:“没有技术就不要来这一套!”

名晨有些恼火了:“我之前和你征求过意见,而且没有提前的心理诱导当然不能有实际效果。蕊蕊,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情绪波动这么大?”

他一针见血地话语差点让我呼吸停顿:没错,我最近的情绪波动很大。我平时一直很冷静,但是最近和他在一起时一直很容易情绪失控。

不不不,这不可能,也不可以。

我盯着名晨,发现我再难以集中精神。

……

风变得更大了,将我的衣袂吹得飒飒作响。

“总之,”我移开了目光,将长发别到耳后,说到:“你真是逊毙了。”

“喂!”

我不理会他,转身继续往上走。

我的外表平静,但是此刻心却非常慌乱。

心慌的源头,就是刚才那个意外的拥抱。

我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我也曾经在学生时期和一两个男□往过,香港的礼仪更是与拥抱分不开。所以我根本就不会在意一个异性之间的、意外的拥抱。

我此刻因为仅仅一个拥抱就变得纷乱的心,不过是因为对象不同而已。

抱住时的顺其自然,在怀中时的心中悸动,还有无法凝聚的心神。这些代表着什么,我非常清楚。

但是这是不应该的,而且很荒谬。可是事实明晃晃地摆在我眼前,让我不得不相信。

这多么可笑。

父亲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回想起来,我对名晨的感情来得很突然,但是又很自然。

我为什么在知道他的身世之后对他讨厌不起来?

我为什么会因为他而情绪不断波动?

我为什么会答应他的邀约一起来这旅游?

答案呼之欲出。

我喜欢他。

我喜欢名晨。

我不知道为什么好死不死我就偏偏喜欢上了他,但我就是对他动心了。

这种令人有些兴奋、暗喜、但更多的是心慌的感觉,即使是在我的青春期也没有这么强烈过。可是就算是在我如此心神不宁的现在,我心中还是有一个非常理智的声音,它告诉我:这不可以。

这绝对不可以。

*

闻钟寺的一千零八十个台阶使得大部分游人登上寺顶时早已气喘吁吁,基本上就在寺院前方的大广场处歇脚。名晨也问过我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但我实在不想和他再安静地相处在一起,所以拒绝了,直接去了寺中。

寺内红柱林立,十八尊金尊佛像阖目一字排开,双腿盘坐于莲花之上,面目祥和。每尊佛像面前都有香案,善男信女就专门挑一些佛像祭拜,跪坐在蒲团上,三叩九拜,口中念念有词。

佛厅中有一些和尚,但是他们都没有念经,可诵经声却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传来,平稳一致,使我的心平静了不少。

闻钟寺始建于盛唐,自然是一片恢宏气魄,头顶的红漆颜色几乎要看不见。身处于闻钟寺内,人会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万事轮回的一种宗教感,似乎信仰变成了一种特别宏大的东西。

释迦牟尼像前有抽签的地方,是一条长柜,柜上依次排开了十八个签筒,上面写着“人生”“事业”“姻缘”等等。柜后站着几名和尚,待游人抽签完毕后就拿回竹签,塞入他们身后的十八个签筒中,看起来还是轮流使用两套。柜后也坐着一位身批红色袈裟的和尚,有人叫他柱持,不过他倒是从没有和游人讲过话。他仅仅是捻着佛珠低声诵经。

“名蕊——?”名晨拉长了声音叫我。

我回神,看向他:“什么?”

自从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之后,我对于他的态度就变得有些不自然。

不敢相信。我们两个明明利益对立,明明应该是对手,可是我竟然会喜欢他。

偏偏是他。

而我又不能够喜欢他。

这种感觉真令人难受,就好像我喜欢一种水果,它味道鲜美但是却有剧毒。如果我想活命,我就必须远离它。

必须远离,这真令人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呀,最近好像恋爱季,作者君的两篇文都写到女主发现心意了W~~

蕊蕊在这之后会疏远名晨,是因为她是个普通人,一般人只要不是爱得太深,都会顾及自己的名声吧,目前他们两个的感情根本没开始,蕊蕊也没有很喜欢名晨,所以她会克制自己。

唔还有一个问题,由于这是作者君的第一篇小说,希望能够给自己收藏一本实体书,所以本文会开定制,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啊……因为不是以赚钱为目的所以不会贵。

有两份封面,白色的和都市夜景的,大家喜欢哪一个?【PS:白色的感谢十四日大人有情赞助~~】

以下是宣传图,当然,有封面不意味这本文完结,这文的主线还木有出来= =

我比较纠结的是写到他们两个确定关系好呢还是写到他们结婚好……

☆、&ACT.40&

名晨拿着一根细长的东西在我眼前晃了晃,“对焦,对焦。”

我尴尬地后退一步:“怎么了?”

“怎么了?”他双臂抱起,没好气道:“我叫你这么多声,你都没听到?”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才……走神了。”

“哦,你真容易走神。”他看着我的反应,似乎颇为不满:“蕊蕊,你是不是平时加班加点加太多了,剩余的精力全扑在工作上了?导致你在生活期间完全没有一点平时精明干练的样子?我建议你起诉你的顶头上司,保障你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他说了一大串的话,我也正好在他说话期间做出我的决定。

“顶头上司是我老爸,”下定决心后一切就都变好了,我很轻松地回答他:“如果我起诉我爸爸,他会把我扫地出门。”

名晨看着我,仍然保持着不悦的神色,但是过了一会儿后他就笑了:“不过你在那之前一定会先把我给解决了,对不对?”

“那是当然。”我笑吟吟道,“我的人生信条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这些话我说得很自然,很好,我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

我虽然没有打算一辈子都单身,但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名晨。即使他不是我的亲生弟弟,即使父亲也是出于某种原因要撮合我们。我仍然没有想过要和他发展一段恋情,更不用说嫁给他。

放弃一种刚刚喜欢上的东西,虽然有些难过,但也仅限于此。

我不是那种为了爱情蠢得神乎其神的小女生,我对名晨的那种心动比青春时期对男生的单纯心动要复杂得多也成熟得多,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 “喜欢”,但是也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爱情对于我来说可有可无。

刚才的心动我只当上帝打了个哈欠,现在,我不会再进一步喜欢他了。

“你的人生信条我可不敢恭维。”名晨笑着,将一枝竹签递给我:“这是我求到的签,不过上面写了成语,我看不懂。你看看,是什么字?”

名晨常年居住国外,能够不忘记中文和汉字还要归功于外公。只要名晨去他家,外公每次都要测验名晨的书法,他也是因为这样才没有完全忘记中文。不过对他来说,成语大概还是有些难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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