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晨中午和我说的话我还记得,此刻再一回想,我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得到的那块宝石就是遗产分配的关键。
这个想法有些荒谬,可是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解释名晨的行为。
如果真是这样……
*
名晨顺利通过了复赛,再过几天就是决赛。决赛晚上会有欢庆宴,我本来不准备参加,可我现在改主意了。
我向母亲去讨了朱泪,母亲毫不犹豫地把盒子给了我:“本来我就想当作你的生日礼物送给你,没想到你先要了,那我就提前当作礼物送给你吧。”她笑了,“不过今年你的生日妈妈可不送礼物了。”
我笑笑,接过绒盒打开。里面放的是一条项链,链坠正是鸽血红宝石。
仔细看看,它和安家的那一款还挺像的,不仔细区分就会认错。
这样正好。
“妈,”我合上盒盖,“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母亲笑道。
在试晚宴礼服时,母亲亲手给我戴上了它,项链陪着深红的礼服裙,非常适合。
比赛名次是在晚宴上公布的,所以我们到达大厅时,成绩还没有出来。
“他抽到的签不怎么好,正好在奥兰特和杰伊卡后面。”母亲皱眉,有些担心。“要是做不到一鸣惊人的效果恐怕会变成陪衬。”
我对名晨的比赛名次不关注,但是必要的安慰还是要的:“放心啦妈,你不是对他很有信心吗?”
“有些不确定而已。”母亲笑道,“另外两个人最近的状态都是一路下滑,如果不出意外,第一名会是小晨。”
我转过身调侃:“人生总是有许多意外。”
母亲笑叹:“你就贫嘴吧。”
不过母亲的担心没有成真,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j□j,但好歹有一两样如意了。
这次的Circus The Four团体赛还没有定论,个人赛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冠军打破了历届比赛年龄记录,成为最年轻的个人赛冠军得主。
我在远处看着应付不断祝贺人群的名晨,嘴角微微扬起。
母亲和我自然也是上前祝贺。
“恭喜你,小晨。”我笑道,“看起来即使我来了,也不会看到你惨败的样子。”
他上前拥了我短短几秒,然后放开:“那可说不定。”
我蒙住了,直到他放开我,我才找回笑容:“我们都认为你是最出色的。”
他对我笑笑,转身和其他人交谈。
我站在原地半秒钟,觉得我蒙住的原因一定是他没有注意到我胸前的项链。
埃徳温那没了中午的冷脸,在一旁拍着名晨的肩膀道:“丹,虽然我公司的人没有比过你,不过我得说,你值得拿冠军。你的蓝色矢车菊真的是太帅了!但是你可要告诉我,你的那些宝石是怎么拿到手的?要知道,它在1987年停产后市面上就不再有了。就连我也只有——”他伸手比着大拇指和食指,“——这么一点点。”
“我确信那一定是因为你小时候把那些钻石当玩具弄丢了。”
“嘿,大学时将Hermes扔塞纳河的可不是我!”
不断有人走过来祝贺名晨,当然来找母亲的也不少。很多人都是把名晨和母亲两个人连在一起祝贺。
“我说过,”布鲁斯对母亲眨眼道,“他会成功的。”
母亲笑得委婉:“当然,他成功了。”
我觉得再这样待下去也没有意思,和母亲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珠宝设计的世界从来不属于我。
照理来说这次的晚宴应该有获奖的珠宝展示,不过据说前三甲都不愿意将自己的参赛作品展示,其他获奖的人无论是不是想展示,在这样的前提下也不好意思拿出来了。所以这次的得奖者更让人想一探究竟。
会场一部分人观看了比赛全程,对于获奖的珠宝还是有些印象的,有些人就开始希望买下那些珠宝来获得公司的荣誉度。
比如说Queen的雷德那斯,就在那边和名晨攀谈。雷德那斯旁边站着一位婀娜的女性,我在每日新闻上看见过她,是一名挺有名气的明星。而且很难得,是中国人。
那种犹如江南水乡女子的感觉让我想起苏烟来。
“看得很不舒服?”
我侧头,埃徳温那正拿了一杯红酒在那边轻轻摇晃。不得不说,虽然他人我不太喜欢,但是他的礼仪还是很到位。
“很抱歉?”我故意表示困惑,示意他再讲一遍。
“你肯定听清楚了。”埃徳温那嗤笑一声,将酒杯中的最后一口红酒抿下,“既然心里不舒服又何必要这样?”
我慢慢摇头微笑:“你在说什么?”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两个,明明都喜欢对方干嘛要这样。又不是拍电视剧。”埃徳温那似乎受不了般地说道,“难道是因为地域差异?可是你们两个都是受西式教育长大的,对爱情观没有中国人那么纠结啊。”
“我喜欢这个样子,”我现在很确定我讨厌这个人,慢慢说道:“你管得着?”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反而会适得其反。
“你这个性格还真的是自作自受。”他冷笑一声。
我不理他,回身准备离开。
“喂等等!你怎么会有它的!”在我转身时埃德温那一声惊叫,我的胳膊被他拉住:“喂——”
“请你放手,先生。”我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假笑着回了他一句后就挣脱了他的手离开。
“喂——”
“信,作为一个绅士缠着女性可是失礼的行为……”后面有人凑上去调侃埃德温那,也因此他没有再追上来。
我在会场中待不下去,准备到外面透透气。
来的时候天色有些阴沉,等我走到广场时外面已经开始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周围的人渐渐走光,我也没有兴趣来一场感冒,正准备回去时名晨打来了电话。
我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最终选了接听。
“喂?”
“蕊蕊?你听我说——”他的话非常急促,但是还没有等他讲完,有人就在从我手中硬夺过手机将它扔远。
手机和大理石碰撞的声音在夜中异常清晰。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很抱歉停更了半个月,卡文卡的要死好不容易在手机上码了点,结果手机被偷了!!!尼玛!!!
这一章和前面的旧版有很大不同的改变,我只能叹息蕊蕊你是真的在作死……
这个周末学校放假,我争取更新很多章,下周三我生日,希望能在生日当天更完W
有错别字请一定要指出!
☆、&ACT.54&
我还没回头去看是谁扔了我的手机,就被人用手帕捂住了口鼻,拖到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车上。
“钥匙在哪里?!回答我的问题!”我被狠狠地推进车中,小腿搁到车座底座的塑料盘,立刻有几道火辣的疼感从小腿蔓延开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这么倒霉,此刻未来对于我是未知的,使得我再也不能保持平时的冷静。“我不知道!”我用法语大喊。
在我回答的期间他们迅速地上了车,随着引擎发动的声音,我所待的这辆车开始行驶,由慢到快。
我心如擂鼓,他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为什么偏偏是我?
“你最好说实话。”有人跟着上了后座,语气不善:“我的耐心有限。”
车子一个急转弯,我半趴在车座上头晕欲呕,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了出来:“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的钥匙是什么!”
一声惊心的枪响,我下意识地双手撑在椅面上环住头。我紧贴着的车门一阵颤动,玻璃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你想试试看它的滋味吗女士?!我说过了,我的耐心有限!”
“注意点布莱登!”前面有人大吼,“这可是公路,你想把警察引来吗?”
“闭嘴!”那人说,“再过不久就是收费站,上了高速就行了!在路上我可得把东西全部问出来!”
“现在,女士。”称为布莱登的人将手枪对准我,轻蔑道:“请把钥匙和秘密都给我。”
钥匙?密码?是指鸽血红宝石?
我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可我却第一次恨我自己好奇心这么强。
名晨要搞他的小秘密就去搞好了,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寻根究底?本来还想用项链来诈一诈名晨,现在好了,把自己给赔上了。
名蕊,你真是活该。
我慢慢地挺直了脊背,手在背后摸索着车门把手的锁开关,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没有什么钥匙,更没有你们要的密码。”
“就是这个!女士!”布莱登用力扯下了我胸前的项链,我的后颈被他勒得起了疼。他拿着红宝石在我眼前晃:“这个东西就是钥匙!现在,告诉我密码。不要妄图跳车,这辆车的中控锁经过了改装,它对古老的手动解锁毫无反应。”
在他说话期间我试着去转动车锁,如他所说,车锁转动后门把手依然没有反应。
我的心沉到了底。
布莱登再次拿着宝石对我比划:“告诉我!现在!”
红宝石在黑夜中滑出一道艳光,我看着他手上那款做工精良的宝石,心跳得越来越快。
“它是我母亲送给我的,我从来不知道它有什么秘密,我的母亲也没有对我说过。”我试图使自己镇定,可是完全不能,我的嗓音不受控制地在发抖。“你一定是搞错了。”
“搞错?”布莱登歪着头看了看他手中的红宝石,“那位杰克逊先生和埃徳温那为了这个东西奔波了好几年。搞错?也许。”他盯着我说道,“我们会去试验它的准确性,如果我们弄错了,就要麻烦女士您了。说真的,我很喜欢塞纳河。”他的视线透过我看向后方,我大致猜得出他在看环城的塞纳河。“尸体对湖水的污染不小,可是为了拖延时间,如果这东西也不是真的,”他对我说,“那么女士,我们就不得不跟你说再见了。”
他要把我丢入塞纳河!
我摇摇头:“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能说出来,我说出来了他能让我活下去吗?
“哦,很多人都是无辜的。可是他们也必须死。”布莱登笑得好像在说今天晚餐吃什么一样,“名小姐,如果你仍然坚持你的话,那么很抱歉我不得不——嘿!开车注意点!”
车身突然来了一次紧急刹车,巨大的惯性将我整个人都靠着后座一侧,天旋地转。
有人回应布莱登气急败坏的质问:“收费站有些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布莱登骂骂咧咧地说着,“今天商务车免费?还是交通管制?!”
前面的人只回了一句话。
“警察,在查酒驾。”
警察?
我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他们已经驶上了塔桥,就算调头也会因为违反交通规则被警察叫停,所以只有继续驶向收费站这个选择。如果在那个时候我能够……
“警察?”布莱登狂躁地叫嚷道,“怕什么!把护栏冲破!我们可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和那些查酒醉的唧唧歪歪!”
“馊主意,布莱登!那会使我们被警方联网通缉并且在塔桥的另一端就被拦住!”
车里不止他们两个人,但是我进车以来听到的几乎都是他们二人的对话。我衷心希望他们能够吵起来,这样我就可以趁机向警方求救——
“请不要轻举妄动,名小姐。”布莱登突然从争吵中抽离,将手枪对准我。他似乎恢复了冷静。“整个车里都是我们的人,如果你想要对警察说些什么,那么后果你应该想得到。”
我盯着他,内心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可是此刻却只能沉默。
“很好。”他扬了扬眉,似乎对我的举动很满意。“现在,请你坐到车座上,就像平时一样。等会儿警察会过来,注意你的言行,女士。”他看着我遵照他的话坐到了车座上,满意地扬了扬手中的手枪:“我敢肯定我的子弹速度绝对会比你说话要快。我们只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请你也配合一点。”
他的话语礼貌,可是完全就是威胁的语气。
我第一次在这个时候感到了无助——我不可能敌得过手枪,我的命在别人手里。
生命是如此脆弱。
没有人会来救我。
车缓缓地停下,有警察上前来测试酒精含量。
外面细雨飘飘,驾驶座车窗摇下的时候有微风窜了进来。
“您好,先生。请背一下字母表。”穿戴制服的警察敬了个礼说道。
我听着司机在那里背了字母表,又进行了酒精检验,而警察完全是例行公事的模样,心越来越急。
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向他求助?如果成功的话……
布莱登一直在注意着我,在我的视角可以清楚地看见他手中的手枪。
我犹豫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向警察求救。
原本我一直以杀伐果断著称,我也以为在商场上不留情面就是铁面修罗了。可是直到我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我才明白那些什么决策果断都是狗屁话。
关系到自己的生命,我完全无法下定决心。
司机顺利通过了酒精检测,但是警察又接着说道:“很抱歉,先生。前方出了一点障碍,您需要在这里等一会儿,对于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表示抱歉。”
“当然。”司机的语气并不是很好,“作为公民,这是应该的。”
我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前面出了事我们必须停车,也许……也许警察会注意到这里的不妥……毕竟一辆车上除了我一个女性外其余都是黑色制服的男性,警方对这种状况总该有警觉——
我就这么在焦虑和期待中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而布莱登依旧警告地用枪在暗中指着我,我相信只要我一开口他就会朝我射击。虽然他说过他们需要什么密码,可是不排除他们狗急跳墙。
我开口,他会杀了我;不开口,等他们发现我什么都不知道,也许会拿我当筹码去向母亲要密码,得到密码后将我沉尸,也许直接就把我杀了。
两头都是死。
从来没有如此浓厚的绝望摆在我的眼前,我曾经以为父亲对名晨的偏爱就是我最大的痛苦了,可是这和我的命一比根本微不足道。我不想死,但是我完全无法脱身。
好在前方似乎出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故,车辆排起了长龙,至今仍未挪动半分。
“该死!”布莱登很焦躁,“我跟你说过不要走这里!”
“那么你来开车!”司机毫不客气地回敬。
很奇怪,在我上车后几乎都是布莱登和这个司机在说话,其余的几个人基本上就是一直沉默。只是在我看来更显得可怖。
他们看上去对这突如其来的堵车很焦躁,我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衡量一番后,我终于准备赌一把。
反正都是死,现在在警察附近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刚想对着在不远处巡查的警察求救,却被人打断“打扰了,先生。”带着慵懒声线的音调响起,我不敢置信,呼吸几欲停顿。
我忍住了没有抬头看向声源,布莱登仍然没有忘记拿枪对着我。
那个声音依旧在继续:“警方正在追踪一辆贩毒车,我们需要对您的车辆进行核查,希望您配合。”
“你们有搜查令吗?!我他妈的已经在这里等了十五分钟了!现在还要来查我的车?!”司机很好地演绎了一个暴躁的中年人形象,如果我不是处于这么个特殊的位置,我肯定会认为他只是个普通的中年人。
这伙人的经验丰富老道到让我心寒。
“搜查令啊……”那人慢慢地说了一句,而后有纸张展开的声音:“瞧,是不是这个?”他的音调忽然变缓,前方开着的车窗里从外溢来了一丝香水味,混合着他的声音使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哦……”司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是的,是这个。请搜查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关闭了引擎。
这么简单?!
“哈尔威?”布莱登问了句,似乎也觉得他这么简单就关闭了引擎有些不对劲。他往前探了探身体,似乎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砰!
就在他探头的瞬间,一声枪响伴随着玻璃迸列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我的一声尖叫还未喊出口就差点跌出去——我身后的车门被人打开,刚才我一直靠着车门,这一下子几乎让我倾了出去。
身后有人伸手紧紧抓住了我不让我整个倒下,我被他跌跌撞撞地带出车外。
外面雨丝蒙蒙,我脸上有了湿意。
“蕊——”名晨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我一把抱住。
他的肩膀并不宽厚,但是却是我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我在他的怀抱里逼回了将要夺眶的泪水。
周围嘈杂不断,我无力去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几乎是接近死亡的经验让我差点虚脱,我的耳鸣声不断,胸口出哽着气无法顺利吐出。
名晨拍拍我的背,低声道:“没事了,蕊蕊。”
“说实在的,”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是埃德温那的声音。“我真的不认为窗玻璃被子弹击碎的车的车主会是一个守法的好公民。”
作者有话要说:
☆、&ACT.55&
我放开了名晨。我想起了刚才见到我的项链后他的失态。
埃德温那斜靠在大开的车门边,将呈亮的手铐拷在司机背后的双手上。“是不是,我的老伙计,哈尔威?”他嘴角带笑,可是话语却是冷的,带着张扬跋扈。
周围一片混乱,警车的鸣笛声和枪响声交织,大部分警力都集中在我们身边,警察领口处的对讲机联络不断。如果不是我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魂,我一定会觉得这个类似警匪大片的场景帅极了。警察们制着司机和其他的黑衣人,布莱登倒是跑得快,透过路灯可以看见他在塔桥上狂奔,而后攀上支架跳入滚滚的塞纳河中。
“他跳下去了!沿河岸布防!”警官在一边指挥全局,“上通缉令!通知交通局注意车票售卖……”
他们早有准备?
周围的警力似乎都没有一点遇到突发事件的模样,难道刚才的那个酒精测验是——
“我们先离开这里。”名晨拉着我上了一辆车,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他们还有别人,埃德温那在巴黎的势力错综复杂,要避开他。”
我咳了咳,声音有些沙哑:“埃德温那?”
名晨转了一下方向盘,车下了塔桥朝着环道驶去:“卡尔文。”
我看向身边的名晨,他身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警服颜色在濡湿了雨丝之后变得更为深沉。想来刚才他是穿着这身衣服来糊弄布莱登他们的,那么急的情况下还能想到这一点,真不知道他是心细还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我转身不再看他,降下了车窗看着外面河边的灯火辉煌,说:“都是姓埃德温那。”
卡尔文是信的舅舅,他的舅舅要来对我不利,他会不知道?
巴黎整个城市几乎是沿着塞纳河而居,环线状的黄色光点在远处相映成辉,形成了一片迷人的河景。
如此美丽的景致,我却无心欣赏,不久前的惊魂之旅使我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
就在这时前方的交通灯变为了红灯,车身缓缓停下,我依旧视线看向窗外。
耳边听名晨说道:“他们不一样。是信告诉我宝石在你那里的,卡尔文今天也来了会场,他很有可能看到了你。妈妈的朱泪和我们要的那个很相似,他一直想把妈妈的珠宝弄到手,所以他会比较关注妈那边,看到你也是正常……看来我没有猜错,我以前见过刚才那几个人,他们都是卡尔文花了钱雇佣的退伍军人。我打电话让你离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在塔桥设关卡,他们如果要去维特街道就只有走那里。”
他零零散散说了一大堆,我很多都没有听进去,唯一听见的只有“宝石”两个字。
——宝石?!我猛然间想起我的项链还在布莱登那个混蛋手上!虽然这条项链是我不怀好意要过来的,可那也是母亲心爱保存了多年的项链!
“妈妈送给我的项链——”我回头看他,急促地说,“那根项链——被他带走了——”
我心里一着急,话就有点说不连牵。
“放心,信会把它拿回来的。”名晨语气肯定,让我一瞬间以为信已经拿到了项链。
“既然他们已经拿走了你的项链,”他看着前方边开车边问,“为什么还不放了你?”
“他们是准备放了我。”我冷笑道,“不过是要把我沉尸河底。”风有点急,我受凉地咳了几声。
车窗开始上升,我阻止道:“不用。我喜欢这个天气。”
我按下车窗键,把窗降回原来的位置。
风是有点冷,但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保持头脑冷静,使我不至于发疯。
我觉得我心底有一股邪火在燃烧,但是我在努力克制着把它压制住。
名晨沉默半晌,在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低声缓缓道:“对不起。”
我没有回答,又重新侧头,看着外面呈三角形状的灯火阑珊的卢浮宫外景沉默不语。
但是心情,却意外的变得有些明朗。
外面小雨不断,雨丝斜飘着落入车内,有些沾在脸上连带着濡湿了脸庞,感觉还不坏。
车驶过街心后减缓了速度慢行。外面夜色正浓,街道边花式的路灯将夜色逼退至后,旁边有几间零星的咖啡馆和房屋,房影斜长。车子渐渐减速,最后停在一栋房屋前。
院内的种植了夜来香,此刻纯白色的花瓣开得正艳。
名晨递给我一串钥匙:“我去停车,你先进去。”
我拿过钥匙,没有说话,解下安全带开车门。
他给我的钥匙只有一把,上面加了个蓝色的环扣,所以在大门口我自然地将唯一的钥匙插入门中,一转,没反应。我愣了愣,试着往相反的方向转钥匙,门锁发出两声咔嗒声,钥匙再转了半圈之后手中的压力一轻,门开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但是因为落地窗的原因也还能看得清楚。
我突然想起我还没有和母亲联系过,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找我,要是没有找到我她会不会着急?
真该死,我竟然把母亲给忘了。
我环顾客厅,很快就看见了放置在茶几上的固定电话。我走过去开始拨打母亲的手机号码。
母亲的电话很快通了,我开口:“妈——”
“蕊蕊,”母亲的语气有些急促,她不等我说完就打断我道:“我刚刚接到你外公电话,要回新加坡办点急事。你是不是先回家了?不用等我了,把门小保险锁上吧。”
我一愣。急事?
“外公他怎么了?”在我印象中,外公很少会将母亲因为亲情之外的原因叫她回去。一方面外公在新加坡的生活很安稳,另一方面,舅舅他们更适合处理徐家的事,香港和巴黎比起来也是香港离新加坡近一些,时间上也宽裕。
这次怎么是让母亲回去?
“总之就是有点事,不是什么大事。”母亲说,“我现在还要赶去大使馆办理手续,你早点睡吧。今天这么忙,早点休息,蕊蕊。”
“可是妈,一定要这么赶吗?明天再去不好吗?”我刚说完就有些后悔,我还不想让母亲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但是这样一来就无法解释我为什么会在名晨家里了。现在赶回母亲家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我心中虽然对于我现在的处境有些担忧,但是我更不想母亲这个时候离开。出了刚才那样的事,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她了。
“这件事赶的就是时间。”母亲说,“我不要紧,在巴黎每天都睡美容觉,偶尔熬个夜没什么。倒是蕊蕊你,在国内那么拼命,比你大学时瘦了这么多,最需要好好休息。你现在是在家里吧?”
“……”我手指顺着电话卷线一圈一圈地往下绕,最终轻声道:“嗯,在家里。”
“在家里就早点睡,啊。记得锁好门,乖。”
“你也要早点办好事回来,不然我就得回国了。”不知为什么我听到母亲这么说就想哭,我连忙深呼吸一口气说,“现在比赛都结束了,再不回去就不像样了。爸又要骂我了。”
“你就待在巴黎,在妈回来之前别回国。就这样,妈先挂了。”
话筒中传来忙音,我握着话筒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慢慢地坐到了沙发上。
身后传来大门开关的声音,我惊得跳起来。
“是我。”名晨带有安抚性的话传来,而后是关门声。客厅内的灯也被打开,客厅里瞬间亮起了白光,下一秒就听得开关闭合的声音,水晶吊灯中央的白光熄灭,只剩下周围的一圈小灯泡发出温暖的黄光。
我放回话筒,身后有走动声。我循声看过去,名晨正往玻璃杯里放着什么东西,就着旁边的饮水机泡了一杯热水。
他把七分满的茶饮端过来递给我,我接过后看着他。
“蜂蜜茶。”他像是知道我在犹豫什么,笑着答道:“安神压惊,我觉得你喝这个会好一点。”
手中的温度微烫。我看着他的笑容,觉得他本人比这杯蜂蜜茶有疗效多了。
他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安心。
“你和妈通过电话了?”
我喝了一口茶,甜中带着一点柚子的酸味。我放下玻璃杯点点头:“妈说她要马上去新加坡,现在大概在去大使馆的路上——”我突然顿住不语。
“大使馆?”名晨疑道,“去新加坡,她去大使馆干什么?”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问题原来出在这里!母亲刚才的话中有这么大的漏洞,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想到?
去新加坡对于免签的欧盟成员国来说根本不需要去大使馆,是什么事要让母亲去那里?经济问题?还是刑事问题?到底有什么事严重到要去大使馆?
她说不是什么急事,可是却这么赶时间……
不对劲,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皱着眉使劲回想,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遗忘了一个地方?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到底是哪里……
“妈有没有说她去新加坡干什么?”名晨问我。
我坐回沙发,双手交握,低声道:“没有,她只是说有急事。比起这个,”我抬头看坐在对面的名晨,“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解释很多事情?”
他一滞,垂了眼睑:“这不是什么好事情,你不必要知道——”
“我刚刚差点丧命。”我的话语出乎意料地平淡无波,但是我知道,我快要爆发了。听到他这么敷衍了事的回答,我心中意外地犹如被点燃引线的火药。我的理智在做着最后的克制,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我有权利知道它——就凭它差点要了我的命。”
“……知道它对你没有好处。真的。”他劝道。
“最起码我可以知道我为什么而死。”我冷冷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名蕊的缺点——这件事说到底是她自己自作自受,不过她把火全发名晨身上了。
☆、&ACT.56&
“别这样说,你知道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名晨看上去有点难过,他的话里无措中带着恳求。
我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你不能指望我把刚才那场危险当做一个意外一笑而过。”
他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我,半晌无话。
外面淅沥淅沥的小雨声不断,不间断地有汇集在屋檐后缓慢滴落的雨滴声。
客厅被暖黄色覆盖,整个客厅就像旧电影中的一幕场景。安静中带着年代的沉寂。
我等着名晨回答,原本绷紧的神经也在这样的环境中慢慢地放松。
名晨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相握,他没有靠在沙发背上,而是微微低垂着头,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和我解释。
在又一滴雨珠滴落时,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当初——我原本是准备在巴黎的公司工作的,爸爸叫我回国时,我拒绝了。那个时候,你很讨厌我。”
我点点头,算是承认。
他解嘲般地笑道:“爸爸一直想培养我成为Athena的接班人,这是你我都知道的事,我如果回国,一定会成为你的眼中钉。我对管理一大帮子人没兴趣,而且那时我也知道了我的身世,那么Athena就完全应该是你的。我不能把原本属于你的东西夺去,所以在爸爸第一次要求我回国时我拒绝了。这样一来我继续我的设计生涯,你继续你的继承人目标,我们原本可以相安无事。”
在听到他说最后一句时我很认真地看着他,等他说完后,我说:“但是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名晨看着我,认同了我的话,“但我并不是为了继承人的位置回来的。我的生父艾伦·杰克逊留下了一大笔遗产,继承它们不仅需要遗嘱,还需要一个钥匙和相应的密码。”他说到这里,神色变得有些讥讽,“我不需要那些额外的钱财,所以就算很早就知道了它们,我也没费心去寻找过那把钥匙和密码。”
钥匙。密码。
我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胸口,发觉手心空荡荡后才想起我的项链已经被布莱登那个混蛋抢走了。
“项链就是那个钥匙?”我之前已经猜到,所以也没怎么惊讶,“你回国就是为了拿它?”
他摇头:“我说过了,我本来对那些东西的下落没兴趣。但是埃徳温那——信的舅舅,他想要拿这笔遗产来对付信,当然,也包括我。”他嘲讽一笑,“要是我拿到了那笔遗产,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所以他视我和信为绊脚石。原本我并没有多大在意他,可是他后来买通了律师,修改了遗嘱的法律权限,准备占有那笔遗产。如果被他拿到了那些遗产,今后我和信的日子会很难过。而且我也很讨厌他,我不想让他拿到那笔遗产。”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和信准备先下手为强。遗嘱如果修改还需要一定的期限才能生效,更别说他是在篡改遗嘱。信在三年前对卡尔文下了手,让他进了精神疗养院,他没在里面待上十年真是遗憾。”名晨说到这里耸了耸肩,“他昏迷了很久,而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查清大部分事了。我们查到了当年的那个钥匙是一款鸽血红宝石,在蒋征鹏的手里。”
蒋征鹏?!
我的震惊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所以你回国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刚回国父亲就要他和蒋晴晴订婚,我还想着父亲是有多着急和蒋来深入合作。现在看来,事实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
“你是故意接近蒋晴晴的?!”我不可置信道,“就是为了蒋总手里的钥匙?”
所以他后来车祸时在医院里对我说的,接近蒋晴晴是为了蒋来和安氏的广告合同,也是骗我的?
我震惊中带着些难受,他对我说的话十句里面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我一直自诩我在商场上话语真假掺半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我这么几年说的话都是真真假假。可是当我发现有人也这么对我时,这滋味并不好受。
别人骗得我这么厉害我还不会觉得怎样,可偏偏是他。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但难过是绝对少不了的。
名晨对我轻笑了笑:“我那时回国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拿到那个钥匙。”
我有些不相信:“你回国还不到几个月就和蒋晴晴订婚,她就这么相信你?”这也是我那时对于蒋晴晴最不理解的地方,与她来说名晨只不过是个和她相处还不满半年的人,她怎么就认定了名晨?难不成名晨的魅力比天还高?
他往后靠了靠,手抚上额头呼出一口气:“我用了最有效的手段。刻意的追求和讨她欢心。”
就这样?我扬眉。
“——还有最重要的,我对她用了催眠。”
“……你说什么?”
我几乎以为我听错了——催眠?
“这很难令人相信,我知道。”名晨对我抱以理解的微笑,“但是你没有听错,我确实对蒋小姐使用了催眠。”
我看着他,试图使我的语气变得轻松:“你在拍警匪剧?还是科幻剧?”
“现实剧。”他严肃道,而后换了个姿势笑道:“嘿,别这样看着我。你知道,我大学时选修了心理学,而且我也有一定的临床经验。按道理来说,只要我给被催眠者提的要求没有触碰到他的警戒底线,他是会按照我的想法和命令来行事的。”
我不想承认这是一个事实——这太扯淡了。在经历了飞车惊魂后,现在又要来一场心理大剧?难道我今天注定要享受好莱坞的主角才能享受的待遇?
“你别骗我。”我一开始心中有些震惊,但冷静下来后就发现了里面的漏洞。“催眠不可能持续那么长时间,而且人的感情很复杂,我不认为你的能力可以办到控制别人喜欢你这件事。”
要是学个催眠就有这种能力,那世上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为爱情受伤的人?直接找个催眠大师不就行了。
我表面上维持着一派镇定,但内心还是打着鼓。
我对心理学的研究也就止步于管理一项,更深层次的研究就没有接触过了。也许……高等心理学会有他说的这种催眠?
名晨突然笑了出来:“你这副样子真可爱。”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我明白了之后我又惊又怒:“你逗我玩?!”
他别开眼,扬起唇角轻笑:“是挺好玩的。看你明明不理解但偏要装作很了解的模样真的是可爱透了。”
被人拐着弯说装模作样的滋味可不好受,我羞恼道:“那么你看够了没?”
“不,我没有别的意思。”他看我动了真怒,连忙稍稍敛了笑意:“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喜欢看你这副模样。”他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那个神态就让人能够相信他不是在说笑。
我努力让自己心中起的波澜平静下来,强做镇定地笑道:“别转移话题,我要听的可不是这个。”
名晨带着淡笑看着我,直看得我背后发毛差点保持不住笑容后才说:“好吧,我刚才确实在逗你玩的。我没有对蒋小姐用催眠。她会喜欢我的原因么……”他手撑着右腮,皱着眉装作努力思考的样子,“我那时候还是想着从蒋总那里能购买或者交换到钥匙,正好遇到了蒋晴晴。她对我第一眼还是挺有好感的,我想着也不能把客户的女儿给惹不高兴了,最起码在我拿到钥匙前需要做做样子。所以就陪她玩了几天,因为是刻意讨好,她又是那种很容易被掌握心理的人,所以就……”他含糊地说了几句。
我替他说下去:“所以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才不是!”他怒,“是她喜欢上我了!”
我凉笑着看他。
“咳咳咳……”名晨咳了几声,闭眼道:“总之呢就是我什么都没干人家就喜欢上我了,我是无辜的。”
“骗小姑娘的感情也算无辜?”我弯唇。
“她自己要跌进来的。”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和她在一起。只是后来蒋晴晴大概认为我和她的想法一样吧,蒋总也同意我和她的事,就和爸爸一合计,让我们两个订婚了。”
“等一下。”我慢悠悠地打断了他的话,问道:“苏烟在这里又扮演什么角色?我记得,那款鸽血红宝石可是安太太当做道歉礼送给你的。”
“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对蒋总说明了来意的,”他说,“等到我拐弯抹角问出鸽血红宝石的下落时,蒋总告诉我它已经在安太太手里了。”
我想起了安太太那款鸽血红宝石的来历,那确实是她近年才得到的,看来这是她从蒋征鹏手里拿来的。
“所以等你发觉这一切时,你就把目标转向了苏烟?”提起苏烟,我就有些阴阳怪气。“小晨,为什么我觉得你老是靠女人来达到目的?你就不能……”我稍微找了个中性的措辞,“靠你自己吗?”
“蒋晴晴那件事可是我想都没想到的,”他连忙澄清,“至于苏烟——”他顿了顿,说:“是安太太要求我的,她和我做了一笔交易,如果我能够把她的大儿子从苏烟的手里拉出来,就把鸽血红宝石当做报酬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这一章名晨的催眠有没有把大家雷到ORZ……这个这个……就当作我对我第一个儿子的偏爱吧TUT反正他都已经珠宝设计第一了也不在乎什么第二技能了不是?
还有三章正文大结局,倒数中~~~
☆、&ACT.57&
“是她?”我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反问。
苏烟竟然是安太太让名晨这样做的……原来我一切都想错了?
我神思不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百合茶。我现在的状态的确需要压压惊。
茶水倾斜着漫到唇边,我缓缓抿着,名晨坐在对面看着我喝茶,不发一言。
百合蜂蜜的甜腻和柚子的微酸很好地提了我的神。仔细想想,安太太会提出这样一个交易也不奇怪。安墨轩为了苏烟干的荒唐事在业内可谓是人尽皆知,游艇豪房都是其次,如果他只是为了苏烟花一些钱,安太太也还不会这样。但是安墨轩到后来几乎是为了一个苏烟荒废了事业——天天上班不见人影,为了二人世界的约会推掉客户的预约,为了苏烟能够进安家的门和安太太吵了不止一次……那时他在业内就是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笑话,安氏的名声也因为他而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