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冽尘撑着受伤的身子想要追上那群策马而去的人。可陆耿冰冷的声音却似魔音绕耳般传来,“十二皇子,不要说你现在自己也受了伤。即便你没有受伤,让你追上了那群人。就凭您和属下两人的力量就能打的过阎冥澈呢?”
慕容冽尘抚着胸口,身体上的疼痛伴随着心里的无奈在他的身体里碰撞着。
“十二皇子,您还是先冷静下吧。连属下这种大老粗都知道,阎冥澈是不会杀了那个尹清清的。”阎冥澈的武功修为也是不错的。如果他愿意,他绝对不会让尹清清连刺他两刀。
可事实就是阎冥澈纵容着尹清清,让他连刺了两刀。
慕容冽尘的心中不知道有什么重重的落下,浑浑噩噩中,他僵住了脚下的步子,急喘着气看向身后的陆耿。陆耿黝黑的脸上满是凛然的正气。
“十二皇子,恕属下大胆。就皇子您现在的身份地位,即使这一次真的把那个尹清清成功的带出宫。您就能确保她会开心的在燕国的生活下去吗?皇子您可不要忘记了,阎冥澈可是咱们燕国皇帝都不敢得罪的。到时候阎冥澈若是追了上来,那个尹清清还不是得被抓回去。”
陆耿的话说的耿直而直接,他又一针见血的指出道,“十二皇子,想救那个尹清清的人不仅你一个。属下看那个迟以轩也一直记挂着她。阎瑾、迟以轩、还有十二皇子您……你们都想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将她带离,以为这样她就可以平安无事。可你们忽略了阎冥澈的恐怖。阎冥澈是个喜欢翻云覆雨,玩弄权术的人。这样强大的敌人并不是现在的你们可以抗衡的。”
陆耿的话犹如五雷轰顶,让慕容冽尘的元神出了窍,他碧蓝色的眸瞳里闪过一抹外人难以琢磨透的眼神。
陆耿又用雄浑的声音道,“十二皇子与其在这里做些无用的事情,还不如回燕国去呢。在那里有你施展才华的广袤空间。一旦您掌握了燕国的皇权。您就有了和阎冥澈对抗的力量。”
明明太阳都已经升起来了,可慕容冽尘却觉得越来越冷。他抚着胸口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身子的五脏六腑释放出剧烈的颤抖。
陆耿没有再说话。他在等,等慕容冽尘自己想清楚。
天空有一群鸟儿飞过,向着更加广袤的天空飞去。慕容冽尘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战了很久。许久以后,他才从牙关里虚弱的挤出几个字来,“陆耿,让人准备吧……咱们回去。”
陆耿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莹润发光的牙齿,声音响亮道,“十二皇子放心。”
慕容冽尘作出这个决定后,眼皮一垂,整个人无力的跪在地上。那一刻,他觉得贮藏在他身体的魂魄都要塌陷了下去。
往后的日子,他将要生活在刀尖火口上。
可他还是要面对!
皇宫里的刘公公眼皮跳了一夜了。看到青峰带着满身是伤的阎冥澈回来,他心一惊,便慌忙的要转身去叫人宣刘太医。
可他的动作被青峰给制止了。刘公公疑惑的看向青峰。青峰压低声音道,“刘公公,难道你忘记了,这两天宣王就要进京了。皇上被刺的事情还是先不要对外宣布了吧。”
宣王顾沉衣,乃是本朝唯一的一个外姓王。传说他曾几次救过先皇的命。当时已过了而立之年的先皇便和在当时还只是十二三岁的少年结拜为兄弟。但伴君如伴虎,后来先皇和宣王的关系不知怎么的,渐渐的就淡了下去。后来宣王就去了他北疆的封地,很少再进京。
这一次,是宣王久别皇城五年后,首次进京。
刘公公这才记起还有这么一件事情。他转身走下去,命令了他的一个亲信,让他在不惊动其他的情况下,悄悄的把刘太医给请过来。
刘太医觉得自己很苦逼,作为太医院首座,他这是用生命在给皇帝看病啊。有了前几次的前车之鉴,这一次他拄拐杖进宫了,希望阎冥澈能看在他也是病患的面上,对他手下留情啊。不过当看到病榻上昏迷不醒的阎冥澈,刘太医悬在胸口处的那块石头这才敢落下。
他迅速的给阎冥澈诊断了一番,待他看好病时,刘公公悄悄的将他拉到一边,小声的问道,“皇上的伤严重吗?”
刘太医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昏迷的阎冥澈,然后才重重的点头道,“很重!那两刀一刀腹部上,一刀刺到他的胸口的心脏处。如果当时刺进胸口的那一刀在稍微偏下,皇上他可能就……”刘太医见刘公公往日里对他多加照拂,这才敢壮着胆子往脖颈处比划了下。
刘公公唬了一跳,赶紧道,“刘太医,你可一定要医好皇上的伤啊。”
刘太医又压低声音道,“刘公公可以放心,卑职一定会尽全力的。加上皇上他又值盛年,这伤一定会好的。”
得到了刘太医的保证,刘公公这才稍微放心些。他又亲自领着刘太医给同样昏迷着的尹清清诊了脉。相比阎冥澈的伤势,尹清清身上的伤势就轻的很多。
“刘公公放心,这一位的箭伤在后背,很快就会清醒过来的。”
刘公公目露复杂的看了看床榻上的尹清清,重重的叹了口气。
真是一段孽缘啊!
本来该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闹成两败俱伤的地步了啊。
刘太医给尹清清包扎好伤口后,刘公公特地又命人将一直照顾尹清清的荷香叫来伺候她。只是一个夜晚而已,可荷香再见到尹清清时,却觉得躺在那里的尹清清似乎经历了沧海变桑田的沧桑。她眼眸微闪了闪,心里已经暗自的下好了一个决定。
是夜。
整个皇宫被黑压压的乌云压的烦躁沉闷。眼看着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风雨就要来临了。皇宫里,荷香找了个借口没有值夜,而是换了一件夜行衣,掩过众人的耳目,催动内功出了皇宫。
皇宫城墙外偏僻的一隅处,此时早就停靠了一辆很普通的马车。马车的车夫是个长相非常魁梧的中年大汉。那大汉一双眼睛警觉的在黑夜中不停的梭巡。手中的皮鞭也紧攥起,以防有异常情况发生时,他能第一时间的驾车离开。
荷香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在他的身后落定。那中年魁梧大汉一看到荷香,朝她使了个眼色。荷香跳上马车,那中年魁梧大汉立刻扬起鞭子,马车飞快的在皇城安静的官道上疾奔着,不知道又要踏醒多少人的美梦。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在七拐八拐后,速度终于缓慢了下来。荷香掀帘一看,见那魁梧的中年男人竟然把他带到了皇城里的一间破旧无人的寺庙外。
“主子在前面等你,快去吧。”中年魁梧男人勒住缰绳,压低声音,用喑哑的声音对着荷香说道。荷香同他简单的说了声谢谢,跳下马车,就顺着寺庙外那盏昏暗的灯光而去。
“属下叩见主人。”等来到跟前,荷香才发现她面前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没有车夫,只是在马车外挂了一盏灯。那盏灯被风吹的不停的轻晃着,里面的烛火也明明灭灭。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后,马车的车厢里突然传出一个刻意压低放缓的声音,“荷香,阎冥澈他怎么样了?
阎冥澈现在要是在的话,他肯定会惊怒到无以复加。荷香本是他安插在尹清清身边的探子。但现在看来,荷香真正效忠的人似乎并不是阎冥澈,而是另有其人。
“主人,他现在已经重伤在床,还没有清醒。”荷香卑微的跪在那里,脸上的神情笑无比的恭敬。
马车的车帘被风吹的微微动了下,一只修长雨润的手突然从马车里伸出来,将车帘半撩起来。荷香跪在那里,不敢抬头,可即便这样她也感觉到一股骇人的气势向她逼近,竟让她生出一种颤栗感。
她又将头磕了磕,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怯意,“主人,荷香希望主人您能帮尹姑娘忙。她,现在需要人帮忙。”荷香非常诚恳的给车子里的人磕着头。同为女人,她也曾背负着血海深仇。后来马车上坐着的这个男人帮她血刃了仇人,她便一心一意的给他做起了间谍。
“呵呵”,马车里传来一个阴凉到极点的声音,“荷香,五年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成了一个铁石心肠的探子了。可没有想到,你倒是让我失望了啊。”
荷香一惊,赶紧磕头,“主人恕罪。荷香只是觉得尹姑娘很可怜。而且……”荷香跪在地上,眼珠子快速的转了一圈,“阎冥澈似乎对她也有情。如果主人能拉拢她,对我们的大计也是有帮忙的。”
马车里的那人又沉默了片刻。
荷香跪在那里,却分明感觉到马车里的人正用满含趣味的眼神盯着她。待把她仔细的瞧了个够后,马车里那人才张狂的笑道,“说来我跟你口中的那个尹姑娘还是旧相识呢。她满月时,我还去参加过尹将军为她办的满月酒呢。只是不知道她现在长的是跟她的母亲像些,还是跟她的父亲像些。我可记得,当时我还曾从尹大将军的手里抱过她呢。”
他话里话外都强调着“尹大将军”,而对尹夫人,他也只是厌恶的以“她的母亲”来相称。
荷香只觉得他这话看时普通,可又别有意味。她猜不出主人的心思,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话,便静默着没有回答。
车上的那人又突然止住笑容,眼底尽是阴狠,没有半丝的温度了,“十五年了,这个皇城里的人都变了。当年阎昊这个老狐狸毁了我的一切,这个老狐狸死了,现在他欠我的债该由他的孩子来偿还了。”不是不想回来,只是他当年的变故,几乎让他丧命。
他这话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恨意,荷香只觉得跪在那里,整个身子冷的让她止不住的打着寒颤。
“荷香,你回去吧。”马车里那人扯着唇诡异的笑着道,“回去先帮我好好照顾那枚棋子。她以后的命要怎么样,就看她的造化了。”如果她长的跟她的母亲很像,那他只会用更加惨无人道的方式折磨她。
荷香心里一凛,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肯帮尹清清了。她心里一喜,赶紧又给马车里的那人磕了几个响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谢谢主人!”
在荷香的心里,只要马车里的这人肯答应帮尹清清。那尹清清就有救了。就如当年的她,父母被杀,姐姐充入军营为军妓,年仅四岁的弟弟被人活活从脑袋里割开一个窟窿,那些人更加残暴的用铅注入她弟弟的脑袋里。
她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的死去,仇恨的种子在她的心里悄然滋生。幸好,她遇到了车子上这个可以给他报仇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身边聚集了很多像她这种肩负着血海深仇的人。他为他们报仇,他们则这些亡命天涯的人则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事。
马车里那人薄凉至极的唇瓣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是生是死还不一定呢。
荷香走后。从寂静的巷道里又走出一个年轻的男子。那男子锦衣玉袍,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朝气。他跳上马车的车座,挥动着马鞭就开始让马儿在街道上行驶起来。
“王爷,我突然想起冯管家说过的话了。现在想来你跟那姓尹的一家还算是有缘分的。”那少年勾着嘴角,欢笑着道。
车子里的那人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声音里带着煞气强调着道,“本王只跟尹大将军有缘,跟尹清清的母亲不熟。”
驾车的那青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触犯了他的禁忌,他赶紧讪笑道,“王爷,属下知错了。”
车子里那人没有回答他,他像是突然陷入长远的回忆中,许久才听到马车里溢出长长的一阵叹息。
十五年了,真是物是人非。
遥想当年,他……
而现在的他却……
“景年,你还是好好驾你的车吧。”马车上那人冷冷的说了句,那个叫景年的少年便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再放肆。只低头一味的驾马。
夜风将马车的车帘吹开,马车上那人觑着眼睛望向马车外的世界。黑夜中,皇城的街道显得冷冷清清,唯有道路两边栽种的碧绿垂柳,随风轻扬着。
天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打雷声,整个皇城似乎随着他的到来,正酝酿着一场诡谲的风云变幻。
☆、099 要成功,先学会活下去【加更】 ☆
又一个黑漆漆的夜里。荷香领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太监到了尹清清疗伤的大殿。荷香到了殿里,便对殿中伺候尹清清的那些宫女太监冷声道,“你们都去休息吧,今晚这里由我来照看就可以了。”阎冥澈那边发高烧,到现在还没有清醒。刘公公现在都在为阎冥澈担忧着,没空管尹清清。
而尹清清这边,就属荷香的辈分最大。其他宫女太监都以她唯马首是瞻。
待其他人都离开后。整个大殿一下子就空荡了下去。荷香走到殿门口,赶紧阖住了殿门。然后才转身,恭敬的朝着殿中那个穿着太监衣服的男子恭敬道,“主人。”
顾沉衣身形高大,长身玉立在那里,倒是有几分睥睨之势。他站在殿中烛光不怎么照的到的地方,一双丹凤眼微微轻挑着。
“她呢?彗”
荷香赶紧小心翼翼的将顾沉衣往尹清清的床前领,尹清清受的伤虽然没有阎冥澈重,可是她一直都没有清醒。荷香也曾私下底找刘太医问过。刘太医说她可能有心疾,比如厌世什么的,所以一直沉浸在梦里,不肯清醒过来。
顾沉衣脚步轻移,在快要到她的床榻前脚步有过极微小的踯躅,但很快他便借着烛光望向床榻上躺着的女人。
橘色的烛光下,尹清清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卷翘的眼睫在她的眼睑下投射出两小方的青影。这样的她虚弱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油枯灯尽疗。
顾沉衣的丹凤眼盯着那张素净的脸,眼里慢慢的凝聚起一股被岁月洗涤过的幽怨来,他薄凉至极的唇瓣微微轻启,袖袍一甩,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度。
“真像啊!”
他无头无脑的吐出这三个字。荷香疑惑的看向他,见他把自己的身子隐匿在黑漆的角落里,看向尹清清的目光也有一种凌厉的感觉,荷香心里开始有些担忧。
“看来他们母女两都是有本事的女人,做母亲的勾、引老皇帝。做女儿的勾、引小皇帝。呵呵……看来阎家的男人都得折在这一对母女手上。”
“主人?”荷香听的稀里糊涂,可又不敢向他问清楚情况,只能用渴望的眼神看向顾沉衣。顾沉衣丹凤眼的眼角微微地向上扬着,目光中透着一股的犀利,仿佛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你去打盆冷水来!”他淡淡的命令着。
荷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只要他吩咐,她都不敢违背。看了床上的尹清清一眼,她便起身告退。顾沉衣立在床榻前,轻蔑的扯了扯嘴角。他的唇角很薄,随着他的轻扯,立刻就现出一抹寡淡漂亮的弧度来。
荷香很快的打来了一盆水。顾沉衣修长的手指接过那盆水,残酷的将那盆水直接浇到尹清清的床上。凉水顺着盆沿往尹清清那张素净的脸上浇着。昏迷中的尹清清似是打了个寒颤,无意识的将身上的被子往身上拢了拢。
一盆水浇完,尹清清还是没有清醒过来。顾沉衣将手里的盆子又递给荷香,冷声命令道,“再去打盆水来!”
“主人……尹姑娘她……”荷香欲言又止,尹清清还有伤呢,哪里能受的住这样的折磨。
“嗯?”
顾沉衣见荷香站着不动,他从喉咙间森然的发出一个声音。荷香被他身上那强势的骇人气势给威慑住。虽然有些同情尹清清,但还是走了下去又去端来一盆水。
顾沉衣没有怜悯,没有同情。他再次把水浇到昏迷着的尹清清身上。床上的尹清清冷的身子已经开始颤抖了。不过她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再打盆水来!”顾沉衣再次下令到。等水又端过来时,他像个恶作剧的孩子,又一次的残忍、恶劣的将脸盆里的水倒到她的脸上,等看到她的床上都已经湿漉漉后,他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爽然。
尹清清终于被冷水浇开了她那疲惫的眼睛。她浑噩的睁开眼睛,面前有两个虚化的影像慢慢变的清晰起来。荷香看到她醒来,惊喜道,“尹姑娘。”
与荷香的喜悦不同,尹清清在看到荷香后,心里升起一股颓然厌世的感觉。
她竟然没有死,竟然又被阎冥澈给抓回来了。
她愁容紧蹙,整个人病恹恹的,没有多少的生气。
“尹小姐,你还记得你父亲尹大将军吗?”干巴巴的声音插了进来,尹清清顺着声音望过去。她眼里闪过一抹惊艳的神情。面前的男人姿容冷峻秀雅,一双如同猎豹般深沉的眼睛盯着她时带着狂野的侵略,那是种猎人打量猎物的眼神。
“你是?”尹清清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她低低的开口,声音沙哑至极。
“尹小姐,如果让你的父亲尹大将军看到你这样的一副形象,他该多恨啊。那样铮铮的铁汉子,怎么就生出你这种怯弱又人尽可夫的女儿。难道因为你母亲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你便随了她。你真是玷污了尹大将军的清誉。”顾沉衣依旧将自己的身子沉匿在黑暗中,他说这话时,眼底尽是嘲讽。
尹清清心灰意冷,已经懒得跟他争辩。
顾沉衣挑了挑眉毛,又以目光侵略她。
“其实,仔细算起来。你还真不如你的母亲。最起码你母亲人尽可夫到可以抛夫弃女,在几个男人身上辗转。而且从来都是男人对她牵肠挂肚。而你……连个阎冥澈都对付不了。你这个女儿的存在其实对你的父母来说,都是在玷污他们的名声。”
顾沉衣突然将手上的洗脸盆往荷香手里一丢。接着便毫不留情的走上前,用力的扯住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按在床边。
荷香吓的赶紧要上前劝,可顾沉衣冷声的对荷香喝掉,“再去打盆水来。”
荷香被他吓的赶紧退下去。殿里的顾沉衣却攥着她的头发,毫不留情的掐住她的脖子。尹清清阖着眼睛没有挣扎,经过这么多次的挣扎,她几乎已经对自己的人生绝望了。与其被阎冥澈折磨死,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得了。
顾沉衣可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人。他杀人如麻,心狠手毒,用自己的才华和手段将北疆七十二异族控制的好好的。这样的男人,不可能对尹清清心慈手软
荷香很快就颤颤巍巍的打来水,顾沉衣粗暴的一用力,直接将尹清清的头摁进冰冷脸盆里。
“对我来说,你真是个蠢笨至极的女人。你以为你这样死了,阎冥澈以后的日子就会难过。呵呵,你想的太过美好了。他手里有大好的河山,有大把的佳丽,还有一大堆惟命是从的奴才。你的两刀只要不把他刺死,他以后还可以逍遥自在。你对他来说,只是他人生阶段必要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冷酷残绝的话从他那薄凉的唇瓣里吐出来。
尹清清被摁在水里,耳朵、嘴巴,鼻子都被水给侵入,难受的她根本不能呼吸。而且随时时间的延长,那些水更是直接呛进她的呼吸道里,她的肺部难受的几乎要炸开了一般。
“尹清清,死很简单。但活着才会有希望。你不能决定你的人生一直一帆风顺。但你至少可以让你的人生显得不那么的低贱。这世上的人都很忙,没有几个人会花时间去同情弱者。你若是连自己都放弃了,别人又怎么可能抽出空来拯救你。”
他本人也是一个曾经体会过欢喜的滋味,更曾经历过低潮的男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几乎过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他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情和晚上闭上眼睛想的最后一件事情,都是同样的。
十五年了,在别人人生里最美好的十五个年华里,他却活在没有曙光的黑暗里。
不知是顾沉衣的话刺激到了尹清清,还是尹清清被那冷水呛的受不了了。她开始用力的伸手要去抓顾沉衣的手,想要掰开他的铁掌对她脖子的钳制。
顾沉衣丹凤眼轻挑,盯着尹清清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的眼里透着一股子冷窒的气息,给人一种恐惧的压迫感,像是随时都会用力让尹清清直接溺毙在水里。
荷香站在一边心惊胆颤,想上前去劝说,又惧怕顾沉衣,不敢上前。
而顾沉衣也在尹清清快真的被溺毙前松开了他的手。重新呼吸到空气的尹清清面色潮红,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顾沉衣带着一种天生的高贵姿态睥睨着尹清清,嘴角又是嘲讽的弯起,“看来你想死的决心并不是那么强嘛?”
尹清清抬头,幽幽的盯着顾沉衣看,“我……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即使她现在已经心灰意冷,但到底还是有些意难平的。
顾沉衣袍袖一拢,上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眼里闪烁着残酷的血腥,“你全身上下,一无是处,这样的你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但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你跟我合作,我保证将整个阎家的江山踏平。怎么样?”
☆、100 不做被男人玩弄的棋子【7000+】 ☆
顾沉衣袍袖一拢,上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眼里闪烁着残酷的血腥,“你全身上下,一无是处,这样的你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但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你跟我合作,我保证将整个阎家的江山踏平。怎么样?”
“呵呵……”尹清清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悲入心底,像一只离群独飞的雁鸟,对翱翔天际已经不再有什么奢望。
她费了这么多力气都没有能逃得开阎冥澈,而他,凭什么这么嚣张的说他能够毁灭掉阎氏的江山。
“怎么?你是不信我有这个能力?”顾沉衣微挑了挑眉头,勾着尹清清下颚的手微微用力,看向她的目光里依旧夹杂着残酷的血腥。
尹清清的目光也变的犀利起来。她迎着顾沉衣的目光看过去,素净的脸上也似笼上了一脸的风霜彐。
“是的。”尹清清回答的十分干脆。“对于一个半夜闯到我这里,又对着我动粗,又对我破口大骂的野
男人。我的确不相信他。”
这个男人身上的侵略气息太过的强烈恝。
她虽然已经一无所有了,可也不希望再被别人像傻子一样耍着。
“有趣,还真有趣!”顾沉衣说话的声音迅速的低沉下去。荷香见状,赶紧凑到尹清清的面前,小声道,“尹姑娘,他是……北宣王。如果你肯跟他合作,他一定有这个能力帮你报仇的。”荷香说话的声音有些低,说完话还小心翼翼的看了顾沉衣一眼。
“北宣王……”尹清清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混沌的脑细胞被炸出一道清明的意识。终于才让她想起了她曾经的确听过这个名字。
以前听迟以轩说,这个名字曾经伴随着先皇阎昊的名字被街头巷尾八卦的提起。听说他年少时就名动天下,后来又因屡次救助先皇,而被先皇封为外姓王。另据迟以轩得来的小道八卦信息来说,这个北宣王据说当年还曾是大辰国的第一美男。
皇城里,上至六七十岁下至情窦初开的女孩都曾把他列为暗恋对象。不过可能风头太盛了,后来得罪了先皇,被贬到边疆去了,后面他的消息就慢慢的淡了下来。
但即便他真的是北宣王,他这说话的口吻也太过嚣张了。
他凭什么高高在上,用一种轻蔑和看垃圾的眼神盯着她瞧。虽然现在的她活的的确像个垃圾,但她曾为自己的未来拼过,只是最后无奈的输给了现实。而这个男人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对她一番指手画脚。他讨厌这种世人皆醉,唯独他清醒的男人。
还有,这个男人身上那强势侵略的气息太像阎冥澈。和这样的男人打交道,一不小心就会沦为这种男人的棋子。她已经活的很辛苦,再也不想成为男人的棋子。
综上所述,她对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什么好感。
顾沉衣目露玩味的盯着尹清清。这女人除了跟她母亲长了一张很相似的脸,脾气倒是比她母亲还要臭。他玩味的目光突然转化成鄙夷的轻蔑,“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不堪。你全身上下除了这张脸外,真的是什么都不行。最致命的是你的脾气,明明一文不值却又臭的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的脾气,男人还是喜欢温柔会示弱的女人。你这种脾气难怪在男人这边讨不了好。”
尹清清抿唇回敬他的也是一个鄙夷加轻蔑的目光。她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端起之前的脸盆。猛的就把脸盆里的水也向顾沉衣身上浇去。
顾沉衣的身上被水给淋湿,他那丹凤眼的眼底终于有了波澜。
“北宣王,很抱歉。我不想跟你合作。您还是快点回去吧。”尹清清平静的看着他,不是她傲气,实在是她不想自轻自贱的为了报仇与虎谋皮。
顾沉衣瞳底有异样的华光闪过。尹清清的这个态度大大的超乎了他的意料。
他本来以为他今晚这一趟,能成功的说服尹清清,让她心甘情愿的和他合作。但事实还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薄凉至极的唇瓣微微勾起,一双漆黑的眸子翻滚着诡谲难辨的情愫。“尹姑娘你似乎并不怎么想报仇嘛?”他见识过太多走投无路,孤注一掷的人了。对这些人,只要稍微的给他们一根救命稻草,他们都会对他感恩戴德一辈子。但面前的女人显然不是。
尹清清眼眸一垂,漠然的转身,“我,已经很不堪了。如果和你合作我可能搭上的就不是性命这么简单了。”她的声音喑哑晦涩,在殿中回荡着,倒是有几分的凄美。
顾沉衣一怔,没有想到尹清清的心思会这样的玲珑剔透。
如果说刚才顾沉衣还是带着鄙夷的姿态屈尊来跟她合作,那现在就不是了。他是真心的觉得面前这个女人的很聪明。他倒是有点了解阎冥澈为什么会对这样的女人动情了。如果这样的女人能为他所用,那前景将会非常的不错。
“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定,那本王也不逼迫你了。咱们后会有期吧。”顾沉衣虽然想把尹清清收为己用,但他也知道在尹清清不肯答应合作的前提下,他一味的纠缠,只会适得其反。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他不急一时。
荷香见这两人谈崩了,她又是担忧又是焦灼的看着两人,心里虽然急,但又插不上话来。
顾沉衣拿起一盏灯笼,灯笼里的烛光被他漆黑的眸子尽数的吸纳,却折射不出任何的情感。他同荷香使了个眼色,荷香不敢违抗,便小心翼翼的领着顾沉衣离开。
殿中又很快的归于平静,尹清清在两人离开后,她失神的跌坐在床榻边,全身蜷缩在一起,像只受了伤的母狼在黑夜中暗自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荷香领着顾沉衣离开,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荷香心里怕顾沉衣怪罪,便咬着牙想为尹清清说几句好话。但顾沉衣即使的阻止了她。
他双手负后,仰头凝望着天上的夜色。
今夜,夜明星稀,皎月悬空,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花香弥漫着。
顾沉衣的心情似乎非常的不错,他从路边折了一枝杏花。那杏花开的十分漂亮。顾沉衣漂亮的丹凤眼轻轻的阖上,将那杏花放在鼻间下陶醉的轻嗅着。
“主人……”
荷香见他不说话,她小心翼翼的唤了句。顾沉衣眼皮倏然一睁,眼里快速的闪过一抹阴狠。他用阴凉的声音缓声道,“你回去吧。好好照顾她。”
冰凉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凄冷而阴厉。荷香恭敬的点了点头,起身告退。
待荷香离开后,顾沉衣猛的就将手中的杏花用力的揉捏成一团,阴森的狡黠从脸上四散开来。
再漂亮的花只要没有懂花之人的欣赏,也失去了存活在世的价值。
同样,那个尹清清脾气即使再倔,但他这个“懂花”之人也会把她调教成世人眼中的“漂亮的花”的。
同一片夜空下。
阎冥澈的寝殿里,阎冥澈在昏迷了两天两夜后,还是没有清醒过来。刘公公小心翼翼的为他擦拭好身子,叹着气走了下去。
床上的阎冥澈xing感的薄唇微微勾了勾,长长的睫毛在迷离的灯光下极轻的眨着,一张俊美的脸也绷的紧紧。
“父皇……父皇……母后……”昏迷中的他,嘴里胡乱的说着一些糊话。刘公公在寝殿外听着,也只能习惯性的摇了摇头,长长的叹息着。
阎冥澈感觉到自己被人抛进一个无边的黑洞里,他努力的挣扎着,想要从那个黑洞里挣扎出去。可是那个黑洞大到他即使使劲全力,也根本挣扎不开。慢慢的,他累了。索性也不挣扎了,只随着那片无边的黑洞没有方向的漂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前头突然出现一束强烈的光芒,那抹强光刺的他双眼一疼,刚想伸手去挡住那束强光对他眼睛的伤害。可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将他的身子一推,蓦的他整个人就朝着那片强光的方向飘过去。
再睁开眼睛时,他发现四周弥漫着层层的白雾,烟霭雾气中,他焦急的张望搜寻着,可什么都看不清楚。
“刘永!刘永!”阎冥澈一边伸手拨开面前的迷雾,一边开口喊刘公公。而在烟雾散尽时,一座巍峨的宫殿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好奇的脚步刚踏进那宫殿里,他就奇迹般的看到了他已经先逝的父皇了。
“父皇……”他涩然的喊了一句。
而他的父皇阎昊似乎被他的声音给吸引过来,他抬头往他的方向看过来。阎冥澈脸上一喜,赶紧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又要恭敬的朝他的父皇跪下去。
“混账东西!”一个暴喝声夹在着戾气向他骂来。他刚一抬头,就有一堆书本从他父皇坐着的地方朝他飞过来。
他下意识的躲避。可这样的举动却让他的父皇更加暴怒,他用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狠瞪着他,下一刻,又顺手抓起桌子上的一方墨砚向他的头上砸来。
“混账东西!朕怎么会生下你这样的儿子呢。同样是朕的儿子,你看下小六,再看看你。你这样的人配做太子吗?”
阎昊越说越生气,见自己的那方砚台也没有砸到阎冥澈。他眼里的火苗便愈烧愈盛,猛然就唤小太监上来扣住阎冥澈。
“父皇……父皇。”他跪在地上想要向他求饶。可他父皇只给了他一张冷漠的脸。
“把太子殿下摁下,给朕杖刑十下。”阎昊冷厉的命令着,太监很快的就拿来一根棍子,打在他的屁股上。
而全程中,他的父皇只端坐在上方,对他的呼喊声视若无睹。
一下,两下……九下,十下……
虽然太监们不敢太用力,但堂堂的一个太子殿下当众被扒了裤子这样被打着,他早就已经颜面尽失了。
可偏偏在这时候,阎瑾出现了。小小年纪的他已经懂得将自己伪装成白衣翩翩的公子哥了。他看到被太监强行摁在地上的阎冥澈时,像是早就习惯这样落魄的他,在从他身边走过时,他还不屑的轻哼了哼。声音虽然轻,可阎冥澈很真切的听到了。
“父皇,儿臣给您请安。”阎瑾动作优雅的给坐在上方的阎昊行了礼。
也许没有比较,阎冥澈心里就不会那么痛。他看到他父皇一脸慈祥的招呼阎瑾上前,宠溺的帮阎瑾整理好身上穿着的衣服。不仅这样,他更甚至爱护有加的直接把阎瑾抱在他的大腿上,心情极好的夸奖着阎瑾。
他们两人这样温馨的场面,刺激到了阎冥澈。
阎冥澈心气傲,有些不甘心的出声唤了一声“父皇”。他想问他,为什么同样是儿子,为什么却是不同的待遇。
可阎昊似乎对他一点的兴趣都没有。他威严的冷瞪了阎冥澈一眼,随手又抓起桌子上写了一半的书信便朝他又扔来。这次他来不及躲避,他脸上被刷过来的信封边缘碰到,尖锐的同意立刻从脸上蔓延开来。他伸手一摸,流血。
“你别在这里碍朕的眼了,还不给朕滚回去。”阎昊凶神恶煞的轰赶他。阎冥澈担心自己不离开,可能还会遭受到他父皇更粗暴的对待,沮丧中,他转过身往殿中走。
一阵清风吹来,将殿中那一对父子两的谈笑声传到他的耳畔,他心一紧,嫉妒的种子便已经滋生了。
“皇上,皇上……您醒醒啊!”刘公公听到阎冥澈的呼喊声,他连忙从殿外赶过来。往他的额头上一摸,额头处烫的吓人。
刘公公急的赶紧又连夜宣刘太医进宫。刘太医一进宫后,便连忙的给阎冥澈诊脉看病,忙的团团转。
从阎昊的寝殿里走出来。阎冥澈带着伤到了他母后的未央宫。今天的未央宫很冷清,宫女太监不知道都躲哪里去了。他没有经过通报径直的走到他母后的寝殿。
本是想伸手敲门的,可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足以影响到他一辈子的秘密。
“如芝,本宫有时候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受那么多的苦抱一个傻了吧唧的孩子进宫。小畜|生就是小畜|生,扶不起来,反倒是连累了本宫。”
“嘘。皇后娘娘,您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让人听到了。”
“本宫还不是不甘心嘛。为什么那小畜|生就不能像婉妃那贱人生的孩子讨陛下喜欢呢。”
“我的娘娘,您就不要再说这个了。”
……
隔着一扇门,阎冥澈整个身子像是被人投进了冰窖,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他知道父皇不喜欢他,母后不疼他。他以为是他笨,他不够聪明。所以他拼命的努力着,为的就是能有朝一日的讨得他父皇母后的欢心。可他母后的话,让他骤然明白了……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即便他再努力,再讨得他父皇母后的欢心。可他终究也不过是他母后手中的一枚棋子。
而且还是那种随时可以被抛弃掉的棋子。
他僵冷着身子轻轻的退下。残酷的真相,巨大的落差差点就将他击溃了。他一个人躲在御花园的池塘边,坐了不知道多久。
快到晚上时,他终于被太监发现了,带回了未央宫。
看着受寒着了凉,脸上还带着伤口的阎冥澈,萧洛水劈头盖脸的就让她的宫女如芝拿来一根藤条。
“你个不争气的,枉费本宫这般培养你。你为什么就样样都输给你六弟。”
“本宫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呢。”
“你那是什么眼神,本宫是你母后,不许你用这种敌视的目光望着你母后。还有今晚你不许吃饭了,面壁思过去。”
阎冥澈记得很清楚,他的母后一共在他身上抽了三十二下。他的后背早就脱了一层皮,他很想哭,可他知道他的眼泪是换不回别人对他的同情的。他只能把那些眼泪硬生生的憋回眼眶里。
晚上,受了伤,还被饥饿折磨的他被关进了小黑屋“面壁”了一夜。
“刘太医,陛下这额头可是越来越烫了啊。你不是一直说陛下的病情会好的吗?那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刘公公攥着拂尘担忧的看着阎冥澈,昏迷中的阎冥澈紧紧的扯住刘公公的衣角,像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刘太医急的一直抹额头上的汗珠。
按理说阎冥澈身上的伤虽然很重,但还不至于致命。而且经过他的医治,他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总体上来说,算是恢复不错了。
可现在他这一直发高烧,还不停的说糊话,他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开药方让人去抓药熬给他喝了。
“皇上,你醒醒啊。”刘公公看着他那副模样,悄悄的背过头去擦眼泪。
心里则是暗自的祈祷他千万不要有事情。
有了自己的势力后,阎冥澈曾经暗中命令调查他亲生父母的事情。皇天不负有心人,后来终于让他调查清楚了。
他的亲生父母家在江南。家中殷实。他微服去了那里。在他的心里,他很希望能在这个家里得到他从未拥有过的亲情。
只是,命运对他一向是残酷的。
他的亲生父母家一共生了六个孩子。而他是家中的老大。当年为了银子,他们可以说是把他“卖”了。他们用“卖”他的那笔钱做生意,后面慢慢的致富,有了现在殷实的家境。
与他们一家混熟后。他似无意的向那一对父母询问了他们第一个被送出去的孩子的事情。他的亲生父亲颇为得意道,“幸好当年我们的运气好。你是不知道啊,我们遇到一个神卦,他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是家中的煞星。只要他在这个家里,我们一家就不会有好日子过。幸好,我们最后听了那个算命的话,等那孩子一生出来,就抱给别人。”
心思单纯的他们自然不会知道他们那个孩子几经辗转,已经成了大辰国的太子殿下。
“是啊,那个神卦算的真的没错。那个孩子在我腹中时,就把我折磨的够呛。等生下他,把他送走后,我们这家的日子就变的越来越好过。”他的亲生母亲接过话头也兴高采烈的说着。
阎冥澈坐在那里,他感觉他心里最后的那一点曙光也被掐灭了。
亲生父母视他为累赘,他的父皇母后又都讨厌他。这世上没有人真正的关心他,他就是个多余的人……
也是从那一刻,阎冥澈的心被魔化了。
他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成了一个喜欢玩弄权术的人。他要让这世上那些轻视过他的人知道,当初被他们瞧不起的人,有朝一日也能登上权力的登峰。
他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