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瑾蹙紧眉头,黑睫微眨,“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阎瑾他有自知之明,他现在早已经不是璃王了,高凄凄找他一个废人,恐怕要让她失望了。
柳子瑜这才知道高凄凄的身份,她脸上挤了挤,赶紧就挤出一抹笑容,奉承的把高凄凄迎到桌子边,接着又殷切的去烧水泡茶。
“看来你们两的日子过得真不怎么样啊?”高凄凄在柳子瑜离开后,也不废话,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来这里,是想帮你们的。希望你们能帮我个忙。”
自从阎瑾受刑,被贬为庶民后,阎瑾他早就成了整个皇城人人嫌弃的对象。就连他自己也心灰意冷的认为他永远都斗不过阎冥澈的。所以,现在听高凄凄说要他帮忙,他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低头去看自己被截掉的一只腿,苦涩道,“高小姐,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落魄模样了。你认为像我这样的人能帮你什么啊。”
高凄凄既然来找阎瑾,那自然有她的考量。她的目光也从她的腿上掠过,掩唇一笑,“璃王不要过谦,我既然来找你。那自然就是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能帮到我咯。”
阎瑾笑笑,对她这些奉承也不以为意。
高凄凄看他那脸色,她又干脆直白道,“璃王,我知道你之前和迟以轩是好朋友,加上尹清清又曾经是你的王妃,我想……”高凄凄靠近阎瑾,压低声音又小声道,“你帮我出个办法收拾下这对狗男女。”
阎瑾眼皮骤然一跳,继而又苦笑着道,“看来尹清清在宫里得罪的人可不少啊。”
高凄凄撇撇嘴,又从兜里摸出一叠的银票,硬塞到阎瑾的手里。“璃王,这点钱就当我的一点心意了。如果你真的能想到好办法,事成之后,我们还有重金酬谢。”
阎瑾坐在轮椅上,垂头望着手里的银票,眼神有些凄迷。曾几何时,他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如果当时有人敢用银票来收买他,他肯定第一时间里就把这些银票扔回那人的脸上。可现在……他手心轻掂了掂那叠银票,抿唇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高小姐……我听说尹清清现在正得阎冥澈的宠爱。如果你想对付她的话,我倒是有一个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不能可能要牺牲一些人手。”
高凄凄之所以找阎冥澈来帮忙,就看重尹清清和迟以轩两人都曾经和阎瑾有密切的关系。这样的人了解尹清清和迟以轩的软肋,想出的办法也是最直接的。
现在一听他有主意了,赶紧就激动的问道,“什么主意,你快说!”
阎瑾又轻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呵呵一笑,招呼高凄凄凑近些。高凄凄将耳朵往阎瑾的身侧贴了贴,阎瑾便附在她的耳畔边轻声的说了几句话。
高凄凄边听边赞赏的点着头。是她把问题想的深奥了,如果她真的按照阎瑾说的那般去做,成功的可能性可能会高了很多。
等柳子瑜烧好水回来时,高凄凄正起身准备离开。柳子瑜将高凄凄亲自的送出门口,高凄凄本是离开的步子又微顿了顿,突然回头对柳子瑜道,“夫人,你是个有福的人,你可得好好的养好身子啊。你这腹中的孩子怎么说也是姓阎的,说不定哪天孩子就飞黄腾达了,而你就能母凭子贵了。”
柳子瑜不知道她这话中的意思,她刚想开口问,高凄凄已经转身离开。柳子瑜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街头的巷道后,转身就冲回屋里,直接对阎瑾搜身。阎瑾身上的银票还来不及藏起来就被她发现了,柳子瑜当即就撒泼的骂道,“阎瑾,你个没用的男人。你可得搞清楚了,现在是老娘在养你。你竟然背着我藏私房钱。告诉你!要是有下一次,老娘直接把你撵出去。”
柳子瑜边骂边低头数着手上的银票,待数完钱,抬头看到阎瑾那张凄苦的脸,柳子瑜冷声哼了哼,“阎瑾,你也别怪我。当初我父亲和断绝关系,你母妃转头就开始折磨我。那段时间我吃的苦头可不比你现在少。母债子还,你要怪就怪你那狠心的母妃吧。”
柳子瑜骂完一通后,转身就把阎瑾丢在家里,怀揣着银票去了钱庄。待她离开很久后,阎瑾手上的袍袖一拂,便将桌子上的茶杯扫到地上,那深陷的眼窝里还是露出了一抹的不甘心。
这一夜,尹清清吃完晚饭便和往常一般去御花园散步。半途中,荷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等周围没有其他宫女时,荷香一脸凝重的跟尹清清禀告道,“尹姑娘,奴婢亲自去问了,御书房外的太监说皇上这几天已经处理好手头的事情,今晚应该就会摆驾到后宫。”
尹清清自从上次“侍寝”过一次,第二天她的月信就来了。她索性就以这个借口推掉阎冥澈,后来她月信过了,阎冥澈那里又忙碌了起来。这样一耽搁,时间就悄然过了七八天。
现在听荷香这么说,尹清清便知道,阎冥澈今晚必定又要摆驾到她的寝殿里了。她咬着唇瓣,微微沉思了一小下,小声的吩咐荷香,“你马上就去冷宫那里,先让那个女人做好准备。”
荷香答应下,马上躬身告退。
尹清清随手抓起一些鱼食,就朝湖里扔去。湖里的鱼儿便争前恐后的赶来争抢鱼食,尹清清看着只觉得了无乐趣。天色慢慢的暗下去,尹清清的心里真的很不想这么快的就要去面对阎冥澈。
待到月上眉梢,夜风渐凉时,她才在旁边宫女的提醒下,站起身要从湖塘边起身离开。可刚走了没几步,前面的花丛处突然走出两个人影来。走在前头的那人半佝着腰,在离尹清清有有两三米的地方站住,手里捏着一把拂尘,半垂着头,声音沙哑道,“尹姑娘,你让老奴好找啊。皇上他请你去……勤政殿。”
尹清清顺着有些昏暗的光线看过去,看到的是刘公公的那张脸。不过也可能是光线不够充分的缘故,今夜的刘公公似乎跟往常不一样。但不一样在哪里,她又具体说不清楚。
她又望向刘公公身后的小太监,小太监的头垂的很低,她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
“谢谢刘公公了。”尹清清淡漠了说了句。但又想到刘公公说阎冥澈招她去勤政殿。她心里便是一阵烦躁。那勤政殿是阎冥澈的地盘,她这一去,无异于“羊入狼口”。
“刘公公,麻烦你跟皇上说下,我刚才在这里吹了点凉风,身体有些不适,不能去勤政殿了。”尹清清笑着推脱道。
可刘公公却冷声道,“尹姑娘,皇上召您去勤政殿是想和您谈封妃的事情。请尹姑娘不要再耽搁了。”
刘公公的口气很硬,尹清清推脱不了,自然是硬着头皮跟着去。半路上,她让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宫女回去把自己这里的情况跟荷香去说。尹清清知道荷香是个机灵的丫头,到时候肯定会想办法来“救”她的。
刚走出御花园,尹清清看着他们走的路线,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们现在走的这路并不是通往勤政殿的。她隐约的觉得事情有诈,想脱身。但突然,她的脑后就传来了一阵剧痛感。她愕然的回头,看到走在她身后的那个太监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
她心里暗呼不妙,又挣扎的去看刘公公的脸。刘公公朝她咧嘴一笑,尹清清赫然发现,她面前的刘公公根本不是真的刘公公,而是一个长的跟刘公公有些相像的人罢了。
尹清清心里一凛,但很快的黑暗就向她袭来,后面她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尹清清只觉得全身酸痛,她揉了揉眼睛,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居然是——迟以轩那张俊逸的脸。
尹清清脑中的混沌,一下子都被雷劈开。她迅速的爬起身,目光环绕了场中一圈,结果却惊愕的发现她和迟以轩此时正“衣衫不整”的躺在同一张大床上呢。
看这副模样,尹清清知道他们是被人算计了。她赶紧去推迟以轩迟以轩也幽幽的转醒。他湛亮的眼睛看到尹清清的那一刻,以为自己处在梦境中。
“清清!”他只敢怔怔的看着她,深怕多靠近一步,尹清清便像以前的梦境一般消失掉。
看到他黑亮眼睛里的炙热光芒,尹清清心里一动,“迟以轩,是我。”
迟以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他强行压制在心里许久的感情一下子就像洪水决堤一般,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他冲动的抱住尹清清,将她整个人牢牢的圈在他的怀里。
“清清,真的是你!清清,清清……”他因为激动,现在已经达到了说话语无伦次的地步。一张脸也被激动的情绪给晕染的可爱而囧萌。
尹清清被他这么抱着,身体酥软,体内似乎还流窜着一股燥热。她盯着迟以轩看,突然就主动的吻住他的唇瓣。迟以轩在僵愣了两三秒钟后,反应过来的他也迅速的封住了她的唇瓣,两人辗转缠|绵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结束了这个漫长的狂吻。迟以轩看着被她吻的满脸酥红的尹清清,身体的体温不知怎么的越来越高,他的呼吸也越来越粗。
又是一个俯身,一个比刚才还浓烈的热吻朝尹清清落了下来。尹清清紧紧的抱住迟以轩,整个人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仅有的一根浮萍。
迟以轩的吻慢慢的从她的唇瓣上转移。他开始亲吻她的光滑的额头、好看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最后落在她的脖颈上……
尹清清闭着眼睛,她的身体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平时一向冷静的她,这个时候却突然想陪着迟以轩一起沉沦。
喘息间,她睁眼去看殿内,殿内的桌子上还有一个鎏金的香炉,在那上面还点着香。鎏金炉的旁边还放着一把长刀。
“清清……”迟以轩的声音开始变的沙哑,尹清清抬头去看,就发现迟以轩的眼睛已经被一抹雾气给氤氲了,黑亮的瞳孔里流露的是直白的yu望。
尹清清心头这时一惊,像是想起什么,赶紧又去看那个香炉。香炉里的点的熏香应该是有催|情作用的。
有人千方百计的设计了这一切,肯定不是做好人好事,让她和迟以轩团聚来的。那他的目的何在?
一阵眩晕感向尹清清袭来,她忍着身上疲态,一骨碌的就从床上爬起,走到那个鎏金的香炉里,将香炉里点的熏香熄灭。迟以轩虽然现在身体很难受,可他历来都是一个尊重尹清清意愿的女人。现在看到尹清清的这些动作,他的脑海里也清醒了许多。
“迟以轩,你还记得你昏迷之前遇到了什么事情吗?”尹清清为了克制身体传来的那种燥热感,她开始用力的猛掐自己的手臂,想要用疼痛来压下那股燥热。
她还记得她昏迷之前是被一个长的跟刘公公很像的人骗了。而迟以轩这边,按理来说能把他从宫外弄进来,这人的身份或者地位一定不一般。她心里猜测今晚的这件事情应该跟高妙妙有关。
迟以轩皱着眉头回忆着之前的事情。傍晚的时候,他在院里练剑,那个高凄凄破天荒的i在他休息时给他递上一块湿帕子,说是给他擦脸用的。他这人从来就跟高凄凄不对盘,他厌恶她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用她的东西。
他当时就把帕子扔给高凄凄。而后面,他便感觉到一阵眩晕,起来后,就发现他在这里了。现在看来,他应该是被高凄凄给算计了。
尹清清听迟以轩这样一说,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他们的确是被高妙妙给算计了。既然是高妙妙,那她的意图就显得很清楚了。
将他们两人弄到这里来,然后将阎冥澈引来。阎冥澈要是看到两个衣衫不整的人在这里“偷情”,他暴怒之下,只会让她和迟以轩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尹清清觉得自己还是太仁慈了,对高妙妙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尽杀绝。要不然她会像只讨厌的苍蝇,一直恶心人。
而就在此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眨眼的功夫,便似是从四面八方都来了人,这些人慢慢的缩小包围,向他们所在的殿中逼近。
尹清清和迟以轩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心里都清楚,这些人是来捉他们的奸的。他们已经被困住了,这种情况下,简直是插翅难飞。
等待他们的只能是被“抓奸”成功了。到时候,阎冥澈那个恶魔只会变本加厉的摧残他们。
“清清……要不你把我杀了吧。”昏黄的灯光倾泻洒落,把迟以轩的身形映衬的更加颀长英挺。他握住她的纤手,语气坚定,“只要你把我杀了,等殿外的那些人冲进来时,你就跟他们说是我在纠缠你的。你不从,也为了向阎冥澈表决心,就杀了我。清清,咱们两只能死一个。你要活着,为我报仇,也帮我好好照顾我爹。”
迟以轩非常有担当的说着,他抓起桌子上的那把刀,一脸的凛然。
他既然这样厚待她,尹清清又怎么可能有负与他呢。她赶紧冲上前,制止住他接下来的动作。“其实咱们还是有办法逃脱的。”尹清清望着迟以轩身上穿着的夜行衣,那些人可能是想让迟以轩以一种半夜偷潜入宫的形象示人,所以还“贴心”的给他换了一身夜行衣。现在看来,她得靠这个了。
殿外,接到消息的阎冥澈寒着一张脸,目光阴鸷而深幽的望着那扇紧闭殿门里那摇曳的灯光。
☆、109 走自己的路,让敌人无路可走2【7000+】 ☆
殿外,接到消息的阎冥澈寒着一张脸,目光阴鸷而深幽的望着那扇紧闭殿门里那摇曳的灯光。就在半个时辰前,还在御书房里批改奏折的他收到消息说是有刺客潜入宫里。他立马让青峰派人去捉拿。可不久后,又传来消息,说尹清清也不见了。
生性警觉的他一方面派人去寻尹清清,一方面又让人去了迟家查看迟以轩。派到迟家的人回来禀告说迟以轩也消失不见踪影了。
这两人都消失了,阎冥澈心里隐约的就产生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后来有宫女说看见黑衣人进了他前面的这个寝殿,他马上就派人围住了这座寝殿。而现在,不知怎么的,面对那扇紧闭的殿门,他一颗心浮浮沉沉,内心的不安不断的激升。
这寝殿里的人会不会是迟以轩和尹清清?他们会不会是背着他在这里幽会?他好不容易才让那个女人放下对她的成见,现在迟以轩如果再在他的面前出现。那往后她心里惦记的又会不会是迟以轩…彗…
阎冥澈攥在袖子里的手紧张的交握着,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渗出一层冷汗,心里也是有一股暗流在涌动。e0be8b5306971900a4
寝殿里,迟以轩惊愕的看着尹清清给他戴好面纱,一身黑衣的他,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给迟以轩戴好面纱,尹清清又郑重的在他的耳畔交待了一些话。迟以轩听后,眉头就蹙出一条褶子来,“清清,你不要闹。我已经拖累你太多了,实在是不想让你再为我做任何的事情。”
尹清清伸手轻轻抚平他眉头的眉痕,勾着唇郑重道,“迟以轩,咱们之间无所谓谁拖累谁的。当然,如果真的论述起来,也是我拖欠你比较多。”她讲到这里,声音突然就多了一丝的凌厉,“咱们之前吃了那么多的苦,既然都走到这份上了。那咱们谁也别死,咱们一起坚持下去。毕竟,活着就有希望。丛”
话虽然这样说,而他实在是不愿意让她受苦啊。
迟以轩将嘴唇抿的紧紧的,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满是痛苦,一颗心也似被刀子划过了他的胸肺一般。
尹清清很果断,她迅速的将手中长刀递给迟以轩。迟以轩手心一颤,几乎就握不住那把长刀了。
“迟以轩,别想了。咱们现在只有这条路了。”尹清清面容平静,眼神带着无畏。
“清清,咱们是不是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啊。”迟以轩还是下不了手。对他来说,尹清清是值得他这一辈子守护的女人,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让她受苦。
殿外,人声更加嘈杂。各种脚步声也变的愈发的清晰起来。
尹清清卷翘的长睫微眨了眨,见迟以轩还是下不了手,她催促道,“快点吧。再不下手,我们两就都完了。迟以轩,咱们一定不能死。咱们要是就这样被人误会了,你爹他可是刚恢复官职。你忍心看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而且,咱们今天要是真的被人陷害死了,只会让那些陷害我们的人得意。迟以轩,但凡你还是个男人,就快点动手吧。”
尹清清说完这话,又闭着眼睛往前走了一步。迟以轩面色绷紧,他痛恨自己。痛恨每次到了这种生死关头,总是由尹清清出面来保护他。
他觉得自己很没有用。
他成了她的累赘。
他没有能好好的保护她!
“里面的人听着,如果你放下武器从里面走出来,皇上说了,会饶你一条命的。可如果不从,那就休要怪宫中的侍卫无情了。”门口,传来一个嘹亮的声音。
迟以轩知道,这算是变相的在下最后的通牒了。如果他们不再为自己的命博一下的话,他们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他握着刀柄的手已渗出许多的汗了,咬着牙,他带着重重的歉意道,“清清,你……忍着。”
尹清清眨了眨扇子般的睫毛,脸色平静无波。
迟以轩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整个人僵硬的站在那里。空气中慢慢的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在弥漫。恍惚间,他举起手中的刀柄直接向尹清清的肩上划去。
尹清清闷哼了一声,肩膀处传来的剧痛感迅速的向全身扩散开来。她睁开眼睛,看着脸上神情已经变了色的迟以轩,又低头望了望身上的伤口,黛眉微扬了扬。
“迟以轩,这伤还不足够骗过阎冥澈。”尹清清咬着牙,吃力的说完,接着便又在迟以轩惊愕的目光下,又往前走了两步,自己主动向那柄长刀的刀刃靠近……
迟以轩听见刀刃刺入她身体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奇异的颤栗流过四肢百骸,“清清……”
尹清清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觉得受了这么重伤的自己应该可以把迟以轩给糊弄过去了。但又怕迟以轩担心她,她便抬头,有些吃力的朝他挤出一抹笑容来。
殿外,阎冥澈等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弓箭手也已经埋伏好。只等里面的人露出“真身”来。突然,刘公公附在他的耳畔轻声道,“皇上,高婕妤来了。”
阎冥澈循声望过去,就看到了月色下高妙妙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他站着的方向走来。他幽暗的邪眸很快的就闪过一抹阴鹜。待到高妙妙走上前,他突然就冷声道,“高妙妙,你不在自己寝宫里,跑这里来做什么?”
高妙妙身后立刻走出一个人,阎冥澈看过去,是高凄凄。高凄凄眼眶泛红,唯唯诺诺的朝阎冥澈行了个礼后,就委委屈屈道,“皇上恕罪。民妇白日里与自己的夫君吵了架,心里一时郁抑,这才进宫来看高婕妤的。刚才陪高婕妤散步时,又听说宫里来了刺客,高婕妤担心皇上的安危,就顺道过来了。”
这谎说的……阎冥澈都懒得揭穿她们了。
“既然都看到朕没事了,那赶紧的领着你姐姐回去吧。这种地方哪里是你姐姐怀有身孕的人该来的。”阎冥澈邪鸷的目光盯在高妙妙那隆起的肚子时,有过片刻的温柔。但当他的眼神扫过高妙妙那张脸时,他厌弃的皱了皱眉头,声音冰凉而无情。
高妙妙和高凄凄两姐妹目光互视了一下,她们今晚可是来看尹清清和迟以轩的“好戏”的,在还没有看到这出好戏前,她们才不会离开的。
高凄凄还想说话,那扇紧闭的大殿门却在这时候骤然被打开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抵着尹清清的脖颈,从里面走了出来。
高妙妙和高凄凄两人又互看了一眼,眼中都有疑问。
这剧情不该这样走的啊,明明应该是迟以轩和尹清清偷情,被阎冥澈撞破才是的。然后阎冥澈暴怒下,就下令处死迟以轩和尹清清的。
现在怎么变成迟以轩拿着刀架在尹清清脖颈上了?
月色下,迟以轩只露出两只眼睛来,他握着长刀的手也微微颤抖,只是想到尹清清已经牺牲这么多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慌,不能浪费了她的这番牺牲。
“阎冥澈,若是要她活命,那就准备一匹马,并且打开城门。待到我本人平安无事了,我也会遵守承诺放过她。不然的话……”迟以轩特地改变了嗓音,在说完那番威胁的话后,他咬着牙,将长刀又往尹清清受伤的肩膀处划去。
尹清清疼的轻喊了一声。而迟以轩这一下,也让众人看到了尹清清肩膀处受的伤。
阎冥澈望着不远处的那两抹身影,狂狷的眼底有着一抹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的凄凉和落寞,最后他长吸了口气,俊美无铸的脸上迅速的罩上一层寒霜,对着身边的人喊道,“快去准备马!”
马上就有侍卫跑下去,让人准备马儿去了。
事情似乎比预想中的顺利,尹清清和迟以轩都在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
但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高妙妙和高凄凄愿意看到的。高妙妙一听到阎冥澈要放他们走,她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尖声道,“皇上,三更半夜的,这黑衣人把尹姑娘掳到这里来做什么?臣妾觉得会不会是这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闭嘴!”阎冥澈直接暴喝一声,制止她还要往下说的话。高妙妙被他这么一喝,哪里还敢继续往下说什么,瘪了瘪嘴后,她求救的目光望向高凄凄。
高凄凄心里也急着,她心里太清楚前面那个蒙面人是迟以轩了。如果今晚让迟以轩就这样离开,以后再算计起来,那就太困难了。
所以,他们既然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就绝对不能再放虎归山了。
高凄凄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心中猛升一奸计,她仰头,猛然就对穿着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迟以轩哀戚的喊道,“相公,妾身其实已经认出你了……你别做傻事了……尹姑娘她虽然也姓尹,外貌也跟死去的璃王妃相像,但她真的不是璃王妃啊,你就快点放开她吧……要不然皇上等下生气了,咱们整个迟家人都得跟着遭殃。”
这样的一番话一落下,众人的心里都倒抽了一口气。好家伙,这高凄凄表面上是在劝黑衣人不要动尹清清,实际上却是将前面两人推到风口浪尖上。
整个场面顿时静的连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到。场中除了尹清清和迟以轩外,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阎冥澈。阎冥澈的一张脸被黑暗罩住了,昏暗的光线下,只有他那双湛亮的惊人的眼睛露出邪魅魍魉的光泽,仿佛两团在黑夜里燃烧的幽火。
尹清清借着光线向高凄凄看过去,高凄凄脸部的轮廓跟高妙妙有几分的相似。但她有一双精明算计的眼睛藏着的阴险毒辣恐怕不会比高妙妙少多少。
而高妙妙则是在众人看不到角度里,偷偷的向高凄凄竖起了大拇指。
尹清清感觉到迟以轩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着,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声的对迟以轩道,“镇定,她们这是在逼着我们自露马脚呢。千万不能让他们遂了意。”
轻柔的声音抚去了迟以轩心里的忐忑,他一咬牙,也强迫自己面对面前这个棘手的场面。将刀往尹清清的脖颈上又一架,他又变着嗓音厉声道,“我再说一遍,如果不赶快准备一匹马,让我离开。我就让这个女人给我陪葬。”
迟以轩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心里一狠心,手上的刀又往尹清清的肩膀的伤口抹去。现在哪怕只有一分的痛,尹清清都会当做五分的痛来喊。
夜风将阎冥澈身上的袍子吹的簌簌作响。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他突然想迟以轩和尹清清的方向大步的走去。
“你别过来!”迟以轩拖着尹清清往后退了几步,和阎冥澈保持一定的距离。
阎冥澈冷嗤一声,幽暗犀利的眸瞳死死的盯着尹清清,声音冰凉没有任何的温度,“你放开她!朕保证让你平安的离开这里的。”
“是啊,相公。皇上都承诺会让你平安的离开这里了,你就不要再为难尹姑娘了。尹姑娘是皇上的人,你就不要对尹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了……相公,乖乖放下刀,咱们一起回去。”高凄凄又趁机插话说到。她知道在这个情况下,即使迟以轩和尹清清真的没有什么,也要将他们幽会的事情做实了。
只是,高凄凄忽略了一点。如果说尹清清在还是璃王妃时,跟迟以轩“偷情”,那阎冥澈自然是希望天下的人都知道阎瑾被戴了绿帽子。风华动人的璃王居然被自己最爱的女人戴了绿帽子,这怎么看都是一件喜感的事情。他巴不得将这件事情宣扬的越广越好,让整个天下的人都来嘲笑璃王阎瑾的无能。
可现在……若是被戴了绿帽子的人换成是他自己,而且还是他最喜欢的女人给他戴的绿帽子。这对他的打击就非常大了。
他做为一个皇帝该有的尊严,岂容被他人践踏。
所以,今晚的事情,他是不会向外声张的。
“刘永,把高凄凄给朕押过来!”阎冥澈冷声的命令道。刘永不敢倦怠,赶紧的让两个太监扑住高凄凄。当然跟了阎冥澈这么多年的刘公公也约莫的能揣度到阎冥澈在对待尹清清和迟以轩“私会”这事情上的态度了,他又背着大家,在一个太监的耳畔边低喃了几声。那小太监便趁着众人的目光都被场中的高凄凄吸引时,偷偷的退了下去。
高凄凄由着两个太监的押解,被带到了阎冥澈的身边。
阎冥澈嘴角勾起一抹残绝而嘲讽的弧度,眼里闪过诡异的光芒。突然,他就暴戾的扯住高凄凄的头发,他用的力道极大,几乎要把高凄凄的头皮直接给扯下来。高凄凄吓的哇哇乱叫。
阎冥澈双眼赤红,声音冷如冰渣,“高凄凄,朕很好奇的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面前这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是你的夫君迟以轩的。”
头皮上传来的钝痛感让高凄凄陡然意识到自己犯了阎冥澈的忌讳。阎冥澈这次的表现跟抓慕容嫣奸时的反应完全不同。
她低估了尹清清在阎冥澈心中的地位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冷汗一直往外冒,她抬起眼眸瞅了瞅尹清清和迟以轩,有些不甘心道,“皇上恕罪,民妇认错人了。他不是民妇的夫君。民妇有罪……还请皇上饶恕民妇的罪责。”
得到了想要听的话,阎冥澈下一刻就将高凄凄像丟垃圾一般往地上重重的丢下。高凄凄摔的不轻,但在没有得到阎冥澈的命令之前,也没有人敢上前去扶起她,只能任凭她躺在地上喊痛了。
“放了她!”阎冥澈觑起邪眸,又对迟以轩道。
恰好此时,有侍卫牵着马走过来。迟以轩面色微微一变,但并没有就此放了尹清清。他拖着尹清清往那匹马的方向走去,随后一个跨马,将尹清清整个人都拖进他的怀里。
“我说话算话,你只要肯放过我,我也会放过她的。”留下这么一句话,迟以轩挥动着马鞭就往宫门的方向奔。
阎冥澈凝神望了望离去的背影,又回头去看尹清清刚才站着的地方。地上已经滴落了一滩血迹。
阎冥澈望着那一滩的血迹,一颗心空洞洞的。
有侍卫上前询问,要不要追上去,阎冥澈薄唇的唇瓣紧抿成两片锋利的刀片状,他冷冷道,“不用了。”
袍袖重重的一甩,阎冥澈大步要离开,迎面又有一个小太监冒出来。那小太监就是之前刘公公吩咐退下的那个。小太监跑的直喘气,“噗通”一声就给跪阎冥澈跪下来了,按照刘公公刚才教他的话对阎冥澈道,“启禀皇上,刚才派去监视迟以轩的人来报,说已经找到了迟以轩。他出城了,今晚跟城中一帮贵公子喝酒呢。”
阎冥澈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目光往刘公公的身上扫过。刘公公身子一僵,赶紧就半佝着腰,不敢再去看阎冥澈。
阎冥澈没有说话,而是让人摆驾去了尹清清住的寝殿。
寝殿里,阎冥澈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荷香。荷香一脸恭敬的跪在地上,向阎冥澈禀告着,“皇上,属下觉得今晚的事情很有蹊跷。属下在跟尹姑娘分开之前,尹姑娘她……她还兴致很高的让属下去打听您今晚的行踪。知道您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她还很高兴的命令属下晚上好好准备一番,她要给皇上您一个‘惊喜’呢。
属下觉得,尹姑娘那时脸上的神情并不是伪装出来的。既然这样,尹姑娘没有必要再这个时机又去跟……迟以轩私会。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
阎冥澈俊美的脸波澜不兴,一双眼眸也幽暗深邃,没有人能猜透他现在心里所想的事情。
阎冥澈这人的心思诡异。听了荷香的这番话,他已经排除了尹清清主动私会迟以轩的事情。只是,当看到她为了让迟以轩蒙混过关,竟然愿意用苦肉计来蒙混他,他心里就止不住的嫉妒。
他对她那么好,可在她的心里原来还是抵不过一个迟以轩。
“荷香,以你对尹清清的了解,你觉得……她会回来吗?”阎冥澈随口的问道,声音也变的轻飘飘起来。
“皇上,属下觉得尹姑娘……她会回来的。”荷香低着头轻声的说着。她知道如果尹清清这次敢跟迟以轩跑掉,阎冥澈是不会放过他们两的。到时候只会有更苦痛的灾难在等着他们。以她对尹清清的了解,她一定会回来的。
阎冥澈将身子往榻上一靠,嘴角露出诡谲的笑容。
他也相信尹清清不敢再跟着迟以轩跑掉的,否则,她就又要有苦头吃了。
没多久,刘公公从殿外急忙的跑进来,他半佝着腰,边喘着气边道,“皇上,那个刺客果然放了尹姑娘。尹姑娘因为失血过多,现在昏迷着,奴才已经派人用软轿将尹姑娘抬回来了。”
阎冥澈不急不缓的从软榻上站起,颀长的身影来到窗台处,他突然就用力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窗台处立刻就留下了一个整齐的掌印。
刘公公和荷香皆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
当夜,刘太医再再次被请进了皇宫,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给尹清清诊脉看病了。望着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过去的尹清清,刘公公心里偷偷的为她掬了一把同情的眼泪。然后便向阎冥澈禀告道,“皇上,因为失血过多,尹姑娘才昏厥过去的。等修养几天,慢慢的就会好起来的。”
阎冥澈点点头,让荷香送刘太医离开。而他则亲自的走到床榻前,望着虚弱的躺在那里的尹清清,阎冥澈一颗心像是被谁给扯开了一个洞,无限的嫉妒和哀戚在心里叫嚣的蔓延着。
他掀开被子,不顾尹清清昏迷着,直接就动手撕扯开她身上的衣服,待将她全身的衣服剥完,他阴鸷的眸子非常仔细的在她的身上扫了一遍,并没有在她身上发现激|情过后的痕迹。
他的脸色这才稍微缓了缓。
他发誓如果刚才有在尹清清的身上发现可疑的痕迹话,他一定要将迟家诛九族!
他的忍耐是有限的,不能一次次的作出让步。
荷香送完刘太医离开后,一回殿,就看到尹清清的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剥掉,她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上前道,“皇上,尹姑娘受了伤,容易着凉。奴婢还是把衣服先给她穿上吧。”
阎冥澈又深看了尹清清一眼,没有再做过多的停留,摆驾离开了。
尹清清这一伤,就又在床上养了快三个月的伤。期间,阎冥澈几乎天天都要来看她。而尹清清几乎天天都要装出一副“病怏怏”的神情。有几次阎冥澈差点就要对她用强的了,幸好她肩部上的伤的确没有大好。刘太医也是往重的方面说,阎冥澈最后都克制住了。
秋去,冬又来。
很快就要到了高妙妙分娩的时间了。高妙妙虽然可以收买给她诊脉的御医,但她这腹中没有“真材实货”啊,让她生,她又生不起来。眼看着日子快到了,她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而宫外的高凄凄也几乎散尽高家一半的家产才打通太医院负责验明子嗣的太监。
不仅这样,高凄凄还让人在外找了几个据说可能生儿子的孕妇,精心的照顾起来。为的就是一朝成功,他们高家从此以后可以翻身。
而尹清清这边也替高妙妙算着日子呢。高妙妙之前联合她的妹妹那么栽赃嫁祸,尹清清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她。她在床上“憋”了快四个月,终于要动手收拾高妙妙了。
这一次,她不仅要让高妙妙的孩子“生”不下来,而且还要让阎冥澈再受一次丧子之痛。看着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就这样离开了,这是在凌阎冥澈的心啊。
☆、110 生了一只狸猫出来【7000+】 ☆
今年冬天第一场雪下的时候,也快到高妙妙“分娩”的时候。
可能是高妙妙比较背的缘故,高凄凄之前在宫外找的五个孕妇。其中有四个都生了女儿,还有一个虽然生了男儿,可是个先天不足,不会哭的。这样的孩子自然不能送到宫里去的。
这可把高凄凄给急坏了,眼看着高妙妙再不“生”下孩子,阎冥澈可能就要怀疑了。高凄凄急的吃不好睡不香。好在最后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柳子瑜。
柳子瑜也怀了孩子,而且孕期还跟高妙妙极为的相近,高凄凄马上派去去查了下。派去的人查到柳子瑜晚产,拖了快一个月,前两天才刚生,生的是个男婴。得到消息的高凄凄双手紧紧的搓起,觉得这简直就是老天在助她也。她精明的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转,马上就有主意了彖。
她亲自去拜访了阎瑾。阎冥澈招待了她,而高凄凄也不兜圈子,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道,惋惜道,“璃王爷,想当年先皇在世时,您可是先皇最为喜爱的儿子。可您现在成了这样,说句难听的,他日您要是羽化登仙去见先帝,他老人家看到你这副模样,肯定会被气到的。”
高凄凄说的话虽然难听,但踩到阎瑾的痛脚了。阎瑾坐在轮椅上,垂着眼眸不说话,可脸上的神情却显得悲苦哀怨。
他很后悔,后悔当年在高妙妙和尹清清之间选了尹清清。如果,如果当年他选择了高妙妙,可能现在坐在龙座上的那人就是他了…邳…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即使他现在悔婚交加,也不回去了。他现在就是一被截了腿的废物,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打败阎冥澈了。
高凄凄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他的情绪。她趁机又向他抛出橄榄枝来,“其实,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你还是有机会重新坐回你的璃王的。”
阎瑾嘴角勾起一抹凄苦的弧度,沮丧道,“谈何容易。”
“这事情只要你肯,其实真的很容易。”高凄凄突然神秘兮兮的说着,待看到了阎瑾眼瞳里闪过的精光,她狡猾的笑着道,“璃王爷,其实你办不到,大可以把希望寄托在你的孩子身上啊。如果,我说如果,你的孩子……成了真龙天子,那你的冤屈不就会得到平反了吗?”
这话的意思?
阎瑾不傻,不可能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
他小小的沉吟了一番,便直接问道,“高小姐,咱们明人不做暗事。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不需要拐着弯的来试探我的。”
“爽快!”高凄凄一拍掌,真的就直接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想……”毕竟是杀头的事情,高凄凄不敢太张扬,她附在他的耳畔,小声的将她的计划说了一遍。阎瑾在知道了她要抱他刚出生的儿子进宫,他当即就拒绝道,“不行!这件事情绝对不行。”
高凄凄脸色也倏然一变,勾着嘴角讥讽的笑道,“璃王爷,你现在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你以为你还有的选吗?不是我看不起你,若是论才智还有心狠的程度,你真真就不是当今圣上的对手。这样的你,如果不靠点手段,恐怕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而如果你能跟我们合作。将来你的孩子要是继承了大统,你这当父亲的自然也能父凭子贵。再也不用蜗居在这狭窄的院子里,也再不用受你妻子的苛责。”
阎瑾的脸皮薄,被他这番冷嘲热讽,眼里马上就有了怒气。“高小姐,这里不欢迎你。请你……”
“我知道,让我走是不是。呵呵,正好我也想离开。对我来说,找你这种窝囊废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你比那阿斗还扶不起。我真是瞎了眼,竟然找了你这样的人。我这就离开吧。”高凄凄又用鄙夷的神情看了阎瑾一眼,袖子一甩,就要起身离开。
不过再快要走到门口时,她又突然顿住脚步,刻薄而薄凉道,“璃王爷,我明天还会再来一趟。希望你到时候已经考虑清楚了。这是你要翻身的最后一次机会了。请你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珍重。”
留下这句话,高凄凄再也不回头,径直的离开了小院。等她离开后,阎瑾便一直坐在轮椅上,动也不动一下。
天色越来越暗,等月上眉梢时,房中婴儿的啼哭声才把他神游在外的神识给召醒。他推着轮椅往卧室里去,屋中昏暗的光线下,他们请的奶娘正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柔声的轻哄着。而柳子瑜半靠在床榻边喝着汤,偶尔抬头,也柔柔的笑着。这样的她,没有了往日的尖酸刻薄。
阎瑾扶着轮椅的手微微一紧,让他一辈子住在这种狭窄的院子里,和柳子瑜这种浅薄的泼妇生活一辈子,这是他不愿意的。他的前二十年,过惯了锦衣玉食,美女环绕的日子。而现在的他,成了一个废物,他低头望着自己的腿,脸上涌起一抹自卑的神情。
他心里终究是意难平,不甘心的想改变的。
“阎瑾,你在那里想什么呢?”柳子瑜抬头时,无意间瞥见阎瑾,柔声的问了句。大概应该做了母亲的缘故,她不再像往日那般对阎瑾恶语相向了。
其实,若仔细论起来,柳子瑜除了小心眼一点外。她是个不错的女人。在阎瑾被贬为庶民时,还没有抛弃阎瑾,这可已经比阎瑾的母妃婉太妃好了几十倍了。婉太妃虽然被贬去给先皇抄写经书,可口口声声说最爱阎瑾的她,从未派人上门关心他们小夫妻两。可以说整个家都是柳子瑜在一个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