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云恒手握成拳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起,他目光狠戾的盯着慕容冽尘,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慕容冽尘却无惧的迎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碧蓝色的眸瞳目光阴翳,慕容云恒最后却不得不在这种目光前,败下阵来。
他骤然起身,将桌子一推,暴喝道,“慕容冽尘,你真的认为你能赢得了本王吗?本王现在虽然被关在监牢里,可本王安排的人,以后会搅的你们夫妻两苦不堪言的,本王等着看你们夫妻两的凄惨下场……”慕容云恒一想到自己在宫外安排的人,他心头便隐隐的有些得意檗。
他说到这里,又突然好似想起什么,吃吃的笑了起来,“当然,慕容冽尘,其实或许还不需要我出手,你们夫妻两就得闹崩……你现在贵为太子,还能像以前那样,一心只守着一个尹清清吗?到时候你们夫妻两……嘿嘿,慕容冽尘,我等着看你们夫妻两互相算计彼此的那个时候。”
慕容冽尘脸上的淡定一扫,突然挥拳向慕容云恒出手,慕容云恒身子一躲,避开他的袭击。他又恶毒的在尹清清的声誉上大做文章,“慕容冽尘,其实你就算赢得了太子之位,那又怎么样?你娶的女人,被阎冥澈曾经当成玩具一样亵玩过,还跟其他的男人私奔过。这样的女人……你能封她为王妃已经是顶天的了?难道你还要封她为太子妃,以后还让她做我们燕国的皇后吗?”
慕容云恒微顿了下,又讥诮的笑道,“如果你真的对她的这些过往都不追究的话……世人只会嘲笑你为绿毛龟。”
慕容冽尘抿着嘴唇,冷淡的反应道,“慕容冽尘,你不要再挑拨了。我跟清清,我们之间没有谁比谁高一等的……她声名狼藉,我又何尝是美名远扬?”
慕容云恒拧了他一眼,又用尖酸刻薄的语气笑着道,“慕容冽尘,戴绿帽子能戴的像你这般坦然,你还真是奇葩。”
慕容冽尘嘴角微微翘起,他俯身,将被慕容云恒推翻的桌子又扶好。然后身姿笔挺的端坐着,笑道,“慕容云恒,你也不要挖空心思在挑拨什么了,我这次来这里,是想告诉你,我的人已经成功的在燕辰两国的边境,抓到了你的正妃和儿子。现在我的人正押解着他们回大都。我想,很快你们一家三口就会团聚了。”
“什么?”慕容云恒惊怒,“慕容冽尘,你要是敢对我的儿子做什么,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慕容冽尘双手负后,这一回轮到他取笑慕容云恒了。他道,“六哥,你猜怎么着?我进这大牢之前,曾经问过你府里的那一帮女人,我说若是她们愿意,依然可以回六王府。我会以礼待之,保证她们的生命。可她们中没有一人愿意继续的留在六王府。六哥,你从来没有真正的珍惜过一个女人,现在你落难了,也没有女人愿意追随你。这何尝不是你的悲哀啊?”
慕容云恒却依旧执拗道,“慕容冽尘,不准你动我的儿子!”
慕容冽尘摇了摇头,看来慕容云恒真正的软肋就是他的儿子了。
唉,可惜了同样是他的孩子,却只是女儿身的慕容菁儿了。
“我想怎么处置他,那就得看我的心情了。六哥你还是先安分的待在这里吧。”慕容冽尘起身,袍袖一甩,出了牢门。慕容云恒在他的身后大声的骂道,“慕容冽尘,你的胜利只是暂时的……后面有苦头在等着你呢……本王的报复才刚刚开始……哈哈……”
慕容冽尘抿唇微微一笑,再也没有做任何的停留,翩然离开。
回到府中时,没有看到尹清清,他向管家打听才知道尹清清进宫去看燕帝慕容铭了。尹清清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慕容冽尘不放心,便也匆匆进了宫。
宫里,燕帝中风,只能躺在床上,说话也是口齿不清。尹清清来见燕帝时,特地的摒掉周围其他的人。她挺着肚子,走到燕帝的床侧,看着他,笑了。
“皇上。”她轻声的唤了句。
燕帝慕容铭看到她,恨恨地瞪着眼,呼哧呼哧喘粗气,“交……交易……我们的交易……”他非常吃力的从嘴里挤出这么几个字后,嘴角边便又有口水流了出来。
尹清清今天进宫就是为了了结她跟燕帝慕容铭的当初约定的那个交易的。当初,她答应燕帝,会做慕容冽尘的女人,留在他身边,万一哪天慕容冽尘的存在影响了其他皇子,她就得杀掉他!
可惜,尹清清从来没有遵守过这个约定,燕帝慕容铭也从来只是把她当成可有可无的棋子。现在慕容冽尘成了皇太子,燕帝倒是想起了跟她的约定了。
“对不起,我跟你的那个约定……我是永远都不会做到了。”尹清清直接道明来意,“而且我要跟你说,其实在你这么多儿子中,只有他才是最适合做皇太子的人。你作为他的父亲,从来没有珍视过他,在你人生的尽头,你为何不好好的把他当成你的儿子,看他的表现。”
“无……无耻……之徒……”燕帝慕容铭非常困难的说道。
尹清清笑了笑,清新如莲花,“我尹清清就是无耻的人,皇上您想怎么着?”
燕帝慕容铭被气的嘴都歪了,他又用沙哑至极的声音道,“来,来人!”
殿门被人推开了,柳子瑜从殿外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走到慕容铭的床前,笑盈盈道,“皇上,喝药了。”
慕容铭目露惊恐状的盯着她手里捧的那碗药汤,嘴里噗噗的冒着泡。柳子瑜却不管,她舀了一勺药汤,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几下,随后才送到燕帝慕容铭的面前。慕容铭刚喝了一口汤,就将嘴里的汤噗到柳子瑜的脸上,柳子瑜的脸上、衣服上都是药汁。柳子瑜呵呵一笑,便再也顾不了其他,直接捏紧燕帝的鼻子,将药汤直接灌进他的嘴里。
燕帝慕容铭还想吐出那些汤汁,柳子瑜却冷冷的笑道,“皇上,若是您再敢把这药汤噗出来,从现在开始,直到明天的这个时候,您就不要吃东西了。”
大概是柳子瑜的威胁起了作用,燕帝虽然不甘的瞪了瞪柳子瑜,但最后还是把那些药汤咽进肚子里了。
尹清清在旁边看着,直到柳子瑜伺候好燕帝喝完药,两人才一道离开了慕容铭的寝殿。柳子瑜嘴角噙着笑容看向尹清清,“恭喜你了,终于求仁得仁,现在慕容冽尘已经是燕国的太子殿下了,等册封的诏书下去后,你也很快的就是太子妃了。”
说到这里,柳子瑜又有些羡慕的将目光停留在尹清清已经显怀的小腹,“这里面要是是一个儿子,那一切就都完美了。”
尹清清淡淡的笑道,“但愿如此吧。”虽然男女都一样,但如果慕容冽尘以后成了皇帝,他们两之间就必须得有儿子。不然的话,那些大臣肯定会找借口,将一些漂亮的女人往宫里送呢。
柳子瑜觉察出她脸上神情的不淡定,她微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我什么都不能帮你,只祝你好运。
“谢谢!”尹清清唇角一扬,眉笑弯弯,弯起的眼眸中似有流星闪过,勾魂夺魄。
柳子瑜却又叹了口气,苦笑了笑,道,“其实,我是真的非常非常羡慕你。所以我也希望你以后的日子可以太平些。”
这一点柳子瑜没有说谎话。若是以前的她,看到尹清清有慕容冽尘这么好的男人,她必定会羡慕嫉妒恨。但现在她经历的事情多了,她知道一个女人要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是多么的难。
尹清清有今天的一切殊荣,这都是靠她自己拼来的。她羡慕不来,只衷心的希望她以后的日子会顺些。
一个人是不是真心的说这话,可以感觉出来的,所以尹清清非常感激的又朝柳子瑜笑了笑,关心的问道,“子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去跟慕容冽尘说下,让他在燕帝走后,给你寻一个好人家。你还年轻,找个对你好的男人嫁了后半生才有倚靠。”
柳子瑜挥了挥手,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尹清清,男人对我来说只能远观不可亵玩也。相对于男人,我还是喜欢真金白银,真金白银的荣华富贵才是最务实的好东西。我也想好了,等燕帝走后,我就找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买个宅子,买几个男人,然后在那个宅里,我最大。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些男人便都只能看我的脸色行事。”
柳子瑜说到这里心无芥蒂朝尹清清挤眉笑了笑,眼眸里亮晶晶。
人过往的经历有时候会决定人的观念。尹清清知道柳子瑜的经历,她是被人伤了太深了,才不敢再谈感情。不过不管她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生活,只要她活的开心,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两人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处,柳子瑜鬼祟的看了看四周,见周围没有什么异常,她才从兜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尹清清,“尹清清,慕容冽尘虽然对你很痴情,可在夫妻生活中,光痴情可不够。这本书你拿去,以前你跟慕容冽尘一起打江山,以后你们夫妻两就得一起守江山了。”
尹清清见她这般鬼祟的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这书的内容必定是很黄很暴力的。她随后翻了一页,页面里画的图果然让她这种快要生孩子的人看着都面红耳赤。
她尴尬的笑了笑,伸手将那本书揣进怀里。
两人又不知不觉的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却在宫门口拐弯处,突然有个小身影向尹清清扑了过来,尹清清没来得及做准备,她的鼻间突然就嗅到了一阵奶香。
“婶娘……求求你收留菁儿……”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尹清清循声看过去,就看到六皇子慕容云恒的女儿慕容菁儿正抱着尹清清的大腿,委屈的哭着呢。
大概是怀了孕的缘故,尹清清现在对小孩子总是怀有几分好感的。她见慕容菁儿哭的这般难过,便蹲下身子,柔声道,“菁儿,来,告诉婶娘,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慕容云恒兵败,现在皇族里没有人再敢收留慕容菁儿,她只能被送到皇宫里。
才四五岁大的她扎着两条小辫子,一张鹅蛋脸粉嫩粉嫩,让人恨不得就伸手好好掐一把。
她委屈的抽噎着,“宫里的人太坏……菁儿不想留在宫里……他们说十二叔现在是太子殿下了。只要菁儿跟着十二叔,就没有人敢欺负菁儿。”
才多大的孩子啊,就懂得了要在这皇宫生存下去,首先得倚靠有权有势的人。
尹清清知道慕容云恒对这个女儿的态度,她心里其实是很同情她的。被自己父亲抛弃,眼下又没有人肯收留她,她只得待在宫里。可宫里的宫人也一贯是捧高踩低的,这样的一个小女孩想要在宫里生存下去,的确是不容易的。
她想了想,笑着点头,“好啊!反正只是多一双筷子而已,有你十二叔和婶娘在,一定饿不到菁儿你的。”尹清清说完,便牵起慕容菁儿的小手,慕容菁儿湿辘辘的眼睛里有一片狡黠的光芒闪动,她破涕为笑,赶紧讨好的在尹清清的脸颊上献上一个吻。
尹清清牵起她,就要带她离开。柳子瑜却揶揄的偷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不远处的方向,尹清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风尘仆仆的赶来接尹清清回去的慕容冽尘。
待慕容冽尘来到身边后,柳子瑜打趣道,“太子殿下,你们夫妻两未免也太腻歪了吧。清清这才进宫没有多久,你就奔过来接她了,是不是怕她在宫里被我们给欺负啊。”
慕容冽尘不好意思的抿唇,尴尬笑了笑。待目光扫到尹清清手里牵着的慕容菁儿后,他眉头微微微一皱。尹清清看出了他脸上疑惑的神情,赶紧解释道,“菁儿她在宫里过的不自在……我想接她到我们府里住几天。”
慕容冽尘碧蓝色的眸瞳盯着慕容菁儿时,慕容菁儿正用黑曜石般的眼睛怯生生的望着他呢。慕容冽尘虽然跟慕容云恒有仇,但想着慕容菁儿之前差点被慕容云恒给射杀死,顿时心里也就一软,便点头答应了。反正就这么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也不怎么可能会闹事。
慕容菁儿自此就在慕容冽尘的府里住下了。起先,慕容冽尘对这个小女孩还是很有好感的。但慢慢的,他就发现自从慕容菁儿似乎对他怀有一些敌意。
比如说,每当他们吃饭时,慕容菁儿只吃尹清清给她夹的菜,可若是慕容冽尘给她夹菜了,她动也不会动一下筷子的。
还有慕容菁儿经常会在晚上赖在尹清清的房中,而他这个做丈夫的有时候要爬妻子的床,竟然还会被小丫头给嫌弃。
再比如,偶尔他抽出一些时间要陪尹清清,这个小丫头总会拼命的在旁边找存在感吸引尹清清。而尹清清觉得她年龄小,身世又有些可怜,每次都会尽量的满足她的要求。
慕容冽尘开始觉得,这个小丫头不简单。不过,快入冬时,大辰国那边传来的消息说阎冥澈的大军和顾沉衣的大军一路打打歇歇,最后两军在大辰国的定州僵持着。
因为严冬的到来,这两支大军若是再不分出个胜负来,恐怕恶劣的天气会让这两支军队损失不已。慕容冽尘接到了顾沉衣的求助信,慕容冽尘没有回应。他在大辰国的眼线来报,说顾沉衣本来是战败,已经命悬一线了,最后得了一个巫师的帮助,才转危为安的。
眼下,顾沉衣和阎冥澈,两人都把自己的底牌给亮了出来。这一仗,两人是势必要分出输赢的。
慕容冽尘虽然讨厌阎冥澈,可燕国现在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呢,他可不想再这个时候插手大辰国的事情。朝中很多大臣都是慕容云恒先前的心腹,慕容冽尘这些日子破釜沉舟,在朝堂上连连做了几个重大的改革。
像是降低赋税,把征收税收的权力从户部手中分解出来。改由户部和新设立的业部一起负责。这样两个部衙就起到了互相监督的作用,避免了其中一方从中捞利。
还有,改革科考。之前的科举考试总是喜欢出一些奉承燕帝的题目,然后让秀才们变着法的夸燕帝。最后被燕帝选为状元的,一般都是非常会拍马屁的那种。
慕容冽尘反其道而行之,他亲自监考,考生的题目也有他亲自提出。其中有一道题目,他便是让这些满腹才学的学子们骂朝廷。若是能针砭时弊,又能提出非常有建设性意见的学子们,便会被他高看几眼。
可以说,最后选出来的人,都是和慕容冽尘一样,心怀燕国,极力要改变燕国现状的年青人。这些人进了朝堂,无形中分化了朝中那些顽固派手中的权力。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几项措施。
到来年初春时,大辰国那里传来的消息是阎冥澈险胜了顾沉衣。顾沉衣的军队被阎冥澈的军队打得连撤了几个州。顾沉衣现在可以说,只剩最后一口气,还在做垂死挣扎而已。
尹清清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还有一个月多就到了分娩期了。这段时间,她更加小心翼翼了。幸好,一清经常到王府里来陪她。即使一清不在时,她的身旁还有个慕容菁儿陪着她。小家伙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动作,讲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奇怪笑话逗她开心。
她的心情还不错。
一天,慕容冽尘回道府里时,没有看见尹清清。他询问管家,管家说尹清清在后院里,慕容冽尘便赶了过来。到了花园时,看到尹清清挺着个肚子正指挥着木匠弄秋千架呢。
慕容冽尘走过去,皱着眉头,用责备的口气道,“你都快生了,怎么还亲自做这些事情?”
尹清清温柔的一笑,伸手抱住慕容冽尘的腰,靠在他的怀里,娇嗔的撒娇道,“菁儿她想荡秋千,我便让木匠给她弄个。等以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也正好可以用上。”
又是慕容菁儿,慕容冽尘皱了皱眼睛。这段时间里,尹清清为了慕容菁儿,冷落了他不少。他有些吃味道,“那你也得顾及下自己的身子。”
“好了,啰嗦。大夫也说,让我这段时间要多动动,将来才比较好生孩子的嘛。”大概是要做了母亲的缘故,她的性子没有以前那么刚烈,现在偶尔间夫妻两人之间有个小吵小闹,她也能卖个萌,撒个娇,混过去。当然了,慕容冽尘也不可能在心里记下她的仇。夫妻两人虽然成亲快一年了,但关系已经亲密的很。
他伸手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手上的柔滑感让他心里微微一漾。他低头,附在她的耳畔小声道,“熬了这么久,孩子总算是要生了。如果再不生,我这个当爹真的要去剃头出家了。”他说到这里,又用暧昧的声音更加低声道,“清清,我这几个月里存了很多公粮,就等着孩子生下后,交公呢。”
尹清清轻啐了他一下,“你倒是越来越不正经了。”慕容冽尘笑呵呵,也不顾旁边还有人,径直的就将尹清清打横抱起。尹清清窝在他怀里。
岁月静好,两人都希望将来的日子能依旧这般顺顺当当。
不远处,采了一朵牡丹花的慕容菁儿也目睹了这一幕。她在他们两离开后,伸手将手中的那一朵牡丹花恶狠狠的撕烂,然后放在脚下用力的踩着。直到把那牡丹花被她踩烂后,她才匆匆的跑开。
又过了半个月,尹清清的身子越发的沉甸起来了,走起路来都有些困难。有嬷嬷笑称她的肚子那么大,可能会一举得两,生个双胞胎。
尹清清虽然也希望能一下子就生个男孩,这样她以后就不用再遭罪。但十月怀胎,让她和腹中的孩子有了很深的交情。即便最后生下的是女儿,她也不会嫌弃她的。
这一天傍晚,晚霞满天。尹清清在吃过晚饭后,便带着一清在府里的花园散步。慕容菁儿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半途中也跑过来了。她手里拿了几个厨房刚出炉的包子,递给一清。一清来者不拒,没几下就把包子吃掉了。
待三人走到湖畔处的凉亭时,一清肚子不舒服,急着去上茅厕。视野开阔的凉亭里,一下子就剩下了尹清清和慕容菁儿。
“婶娘,听嬷嬷她们说,你很快就要给菁儿生弟弟了。那婶娘到时候有了弟弟,会不会就不喜欢菁儿了?”慕容菁儿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尹清清。
尹清清笑着轻抚上她的头,安慰道,“菁儿要是有了弟弟后,不就多了个人陪你玩吗?”
慕容菁儿脑袋摇了摇,“菁儿不喜欢弟弟,菁儿不想要婶娘给我生弟弟。”
尹清清以为这只是小孩子的气话,没有当真,她笑着道,“好,这一胎还不一定是弟弟呢。也可能给你生个小妹妹。”
慕容菁儿大眼睛眨了眨,目光突然望向湖面处。她拉扯着尹清清,走到湖畔边,一脸天真的笑道,“婶娘,看!湖里面有鱼耶!”
尹清清赔笑了笑,身子沉甸甸的她,转身想回到石凳上坐下。可就在这时候,已经六岁的慕容菁儿却突然将自己的脚伸出,故意的绊了尹熙熙一下。
尹熙熙感觉自己的身子有要往前倾倒的趋势,她赶紧扶住旁边的石柱,稳住身形。可让人更加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只有六岁的慕容菁儿,竟然恶毒的笑着道,“我父王说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害了我们一家,绝对不能让你生下孩子……去死吧……”
只有六岁的她,脸上却布满了仇恨。她牟足了力气,攥紧拳头就朝尹清清的隆起的腹部揍去。尹清清伸手要护住自己的腹部,而慕容菁儿却又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尹清清推入湖畔里。
初春的湖水,刺骨。
慕容菁儿站在湖畔边,看着在湖畔里扑腾的尹清清,她的小脸笑的比向日葵还要灿烂。她父王被关进大牢的第二天,便有人带来他父王的命令。
他父王说,只要让尹清清流产。她就会成为他父王的骄傲。以后她将会享受到和她嫡亲哥哥同样的宠爱。不仅这样,他父王还答应把她娘亲的姓名写进族谱里。
原来,只要这么简单,就可以得到她父王的疼爱了。
慕容菁儿从小被她的父王冷落,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疼,她心里别提多羡慕了。她做梦都希望有一天她那俊美如谪仙的父王能抱着她,哄着她,如果真的能有这么一天,她做梦都会笑醒的。上次,她父王大庭广众之下,向她射来一箭,她还偷偷的伤心了好久。
现在,她终于完全了她父王交付他的命令,等他的父王听到她把尹清清推入湖畔里的消息后,他必定会为自己有这样的女儿而骄傲的。
“救救命!”尹清清身子本来就重,如今掉进湖里,哪里能舒展开身子啊。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慕容菁儿这么小的一个女娃,居然就懂得隐藏。这一次,她真的是要被慕容菁儿害的一尸两命了。
危急关头,还是从茅房里回来的一清听到了尹清清的呼喊声,才急速的跳进湖里,将尹清清拖起来。尹清清腹部处传来猛烈的剧痛,一清往她大腿处看去,看到罗裙出一大片的血迹。
“一清……孩子要出来了……”尹清清惨白着脸,痛苦的扯着一清的手臂说到……
☆、181 孩子是父母的镜子【7000+】 ☆
慕容冽尘正在御书房里和几个大臣商讨国事。现在燕帝慕容铭虽然还在位,但因他的病情,根本不可能主持朝政。所以,作为太子的慕容冽尘就全权处理起国事来。
今天,他们讨论的是怎么处置其他皇子的问题。燕帝慕容铭一辈子纵情花丛中,让他总共收获了十八个的儿子还有九个的女儿。当然,在这十八个皇子中,比较拔尖的只有太子慕容璇玑、六皇子慕容云恒,还有慕容冽尘。其他的皇子嘛……只能呵呵了。
“殿下,国库吃紧,卑职觉得应该削减不必要的开支。各个皇子每个月还要从户部支取上万多的利银,不仅这样,就连各个皇子府的喜丧甚至采买的银子,都会向户部报销。这样长此以往,国库只会越发的匮乏,属下觉得当今之急,一定要削减各个皇子的月奉。”
说话的这人是慕容冽尘亲自提拔起的进谏官刘胜,此人之前因为不懂得奉承上司,还写过谏书大骂燕帝慕容铭昏庸,燕帝慕容铭一怒之下,为了羞辱他,把他贬去牧羊了。
慕容冽尘当上太子后,才把恭请回朝的。又因为此人铁面无私,那些大臣都在背地里给他起了个“鬼见愁”的称号,意思是他是个连太子殿下都会头疼的麻烦人物嫘。
刘胜的提议,深得慕容冽尘的欢心。自从他接任太子之位后,便让人清点了国库。国库亏空很严重,大概总额只有一百多万两。
这样的钱数,对一个国家来说,真的不算多。而且日常还要支付庞杂的开销。以前燕帝慕容铭即位时,没有银子,就大刀阔斧的向那些富商开唰,慕容冽尘当然不能再按照慕容铭那一套。
“刘爱卿说的甚得本殿下之心。其他爱卿对这件事情有什么好的提议吗?”慕容冽尘一眼看过去,这里面有些是慕容铭在时就提拔起的官员,有些是他新晋提拔起来的檫。
大臣中有人抱手,刚想出自己的意见。殿门口,陆耿面色沉重,疾步而来,跪在殿前,“殿下,太子妃出事了……您快点回去看看吧。”
慕容冽尘听说尹清清出事了,脸色微微一变,在众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前,便已经闪身消失在殿门口了。急匆匆的赶回府里,就看到他们住的院子前已经里里外外被人给围住了。
眼尖的一清一瞧见慕容冽尘,小脸苦哈哈的奔过来,面色紧张道,“太子殿下,都是一清不好,都是我害了清清……我当时就不该去茅房,这样的话,清清就不会出事情了。”
慕容冽尘见她还没有说到主题,他面色凝重,沉声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一清眼眸子闪过恨意,拳头攥的紧紧的,“慕容菁儿趁我不在,不知怎么的,将清清推进了湖里……”一清虽然是出家人,出家人讲究慈悲为怀,但即便这样,她还是不能原谅慕容菁儿。
她实在是想不通,明明才六岁的小女孩,咱么可以那么的歹毒?
初春的天气,湖畔里的冰刚融化,掉下去的话……慕容冽尘不敢再往下想了,他的袍袖在半空中甩过一道愤恨的弧度,接着便要往尹清清的产房而去。
他的举动遭到了管家还有其他人的阻挡。管家劝说道,“殿下,产房重地,您还是不要进去了……”
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慕容冽尘给推到一边去了。他径直的打开产房的门,然后又阖住,直接来到尹清清的床榻前。
尹清清躺在雕龙画凤的紫檀木大床上,火红的床幔将她素净的脸衬的惨白不已。此刻,她正咬着唇瓣,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慕容冽尘再往她的小腹处看去,小腹处的震动很大,看样子孩子是很快就要生出来了。
“清清……”他出声唤了句,声音已经残破。
尹清清迷糊之中,听到慕容冽尘的呼唤声,她吃力的睁开眼睛,一脸的泪水和汗水。
慕容冽尘抿紧唇瓣,握着她的手也出了汗。
“清清,没事的……痛就叫出来,我在你身旁,你一定会没事的……”慕容冽尘小声的安慰着,尹清清一阵闷哼,几乎硬生生的要把唇瓣咬出一道血痕出来。
旁边的稳婆战战兢兢的来请示慕容冽尘,慕容冽尘觑了稳婆一眼,见她面有忧色,他便拧眉起身,走到一侧,冷声道,“太子妃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那稳婆小心翼翼道,“太子,太子妃下身浸了水,羊水已破,若是不赶快生出来,孩子在腹中可能会窒息……而且太子妃也有可能会……”稳婆虽然说的断断续续,但慕容冽尘已然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
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慕容云恒,这笔账,他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那稳婆瞧见慕容冽尘的脸色极为难看,又小心道,“太子殿下,刚才太医和医女们都给太子妃检查过了。他们的意思是说……要保大还是保小?”
慕容冽尘碧蓝色的眸瞳瞬间一冷,他回身去看躺在床头的尹清清,缩在袖子里的手指甲几乎要把手心的肉给抠破了,可他却好似没有感觉到疼痛似的。
他又走回床榻前,尹清清在被灌上一碗参汤后,身上又有了些力气。她吃力的扯着慕容冽尘的袖子,艰难道,“相公,若是今天我真的活不下去了……那你一定要让我们的孩子平安的生下来……”尹清清说完这话,便又重重的开始喘气。
慕容冽尘脸上龟裂出一道细缝,眼眶莫名的一热,俯身,在她的额头上极为珍重的落下一吻。
“清清,今天咱们谁都不会有事的!”他珍重的对她许诺着。
尹清清嘴角极轻的扬了扬,她想对慕容冽尘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可腹中的疼痛感再一次的袭了上来。下身处又是有一阵热流汹涌的滚了下来,慕容冽尘见状,哪里还刚敢做任何的耽搁。他开始挽起自己衣服的袖子,伸手去压住尹清清的腹部,阻止腹中胎儿的暴动……
殿外,众人都焦急的等着,一清更是担心的不得了,不停的来回走动着,嘴里一直嘀咕着让菩萨保佑之类的话。两个时辰后,陆耿终于被她给打败,不满道,“一清小师父,算我求你了,不要再晃了,你晃的我头晕,真晕!”
一清心情正烦躁呢,陆耿这话成功的勾起她的怒火,她嚷道,“躺在里面的不是你的好姐妹,你当然不紧张。”
陆耿红着脖子,顶嘴道,“这能怪我啊,谁让你不好好看着太子妃的。如果你看好了,慕容菁儿还能得逞吗?那现在不就没有这一事情吗?”
一清被他抓住了话柄,气结,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最后,只能支支吾吾的丢下话头来,“你也是事后诸葛亮……你之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慕容菁儿的歹毒心的。”
陆耿还要和一清吵,幸好有管家在旁边劝着。两人这才没有继续吵下去,不过两人又同时把心里的气都迁怒在慕容菁儿的身上。
殿里传来了惊心动魄的惨叫声,陆耿听的心一抽一抽的,他受不了,便挥舞着大刀去找慕容菁儿。一清心里也存着要为尹清清报仇的念头,便也跟上去了。管家怕这两人等下会作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便让人跟在他们身后。
房间里,慕容菁儿已经被府里的老嬷嬷关回她的房间。等陆耿杀气腾腾的踹门走进来时,慕容菁儿眼眸一亮,第一个反应便是拍手道,“陆耿叔叔……太子妃和她腹中的孩子是不是死了?”
这么一句恶毒的话竟然出自面前这个只有六岁大的小女孩之口,陆耿面色一滞,冷声的哼笑,“太子妃没事,出事的人是你!”
一清在这个时候也跑进了屋里,她怒目看着慕容菁儿,大骂道,“慕容菁儿,你这歹毒的女孩子。清清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能下得了手!”
慕容菁儿不卑不亢,“我又没有让她对我好,是她自己要对我好的。”
这话说的……无论是陆耿还是一清,两人都震惊了。
陆耿更是气恼道,“当初你差点被你父王给射死,还是太子殿下救你一命的。你小小年纪就这般的忘恩负义,长大后还指不定要怎么祸国殃民呢。”
慕容菁儿撅着粉嫩的小嘴,还是硬气的顶回去,“我又没有让他救我,是他自己要救我的。”
陆耿和一清再次被她的奇葩言论给震惊到了,敢情这破小孩做的都是对的,其他人对她好,都是犯贱。
陆耿一怒,“难怪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爹慕容云恒是个心狠手辣的,连他的女儿也都是这样。与其让你以后长大了去害人,我现在就替天行道!”
陆耿举着手中的刀就要朝慕容菁儿方向砍去。好在这个时候,有小厮兴冲冲的跑来报喜,“陆参军,一清小师父,太子妃生了!”
“真的?”陆耿手中的刀在半空中陡然停下,他浓眉轻扬,又高兴的问道,“是男还是女啊?”
“女的!”那小厮兴奋的说着。
是女的?陆耿心里有些小小的叹息了下,如果是女孩子,那朝中的那些朝臣少不得又要进谏,让慕容冽尘纳妃了。
不过,陆耿虽然这样想,但毕竟添丁是一件喜事,他当下也顾不得慕容菁儿,又往产房的方向奔去。一清可不管生的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她只知道尹清清的孩子终于生下了孩子,作为好姐妹,她为尹清清高兴。
她也顾不上慕容菁儿,跟在陆耿身后跑去。屋里,慕容菁儿在听到生下孩子后,小脸一阵懊恼。
等陆耿和一清气喘吁吁的跑回去时,却见管家他们仍然围在殿外,殿里尹清清的惨痛声依旧不停的传来。陆耿摩挲了下巴,问道,“不是说太子妃生了吗?”
管家喜气洋洋的应道,“太子妃是有福气的人,一举得两。”
两人正说话间,殿里突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清脆的啼哭声在殿里回荡着,众人脸上皆是一片喜气洋洋。
不久后,就有稳婆出来报喜,“是龙凤胎!”
陆耿他们一听,皆是一阵欢喜,一清又关心的问道,“那太子妃呢?”
稳婆喜气洋洋道,“有太子爷在,太子妃自然会逢凶化吉的。”
这话说的,让其他人心里更是乐开了。管家马上让人赏赐稳婆等一众人。
尹清清生产的时间虽然不是太长,但体力的消耗极大,生下孩子后便昏睡过去了。慕容冽尘帮她止身下的血,才敢松了口气,嬷嬷抱来一对儿女,两个小家伙皱巴巴,丑丑的,一点都不像他和尹清清。
稳婆笑着对慕容冽尘到了一句恭喜,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其中一个孩子递给慕容冽尘。慕容冽尘独来独往惯了,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抱小孩。他紧张而笨拙的从稳婆的手里接过孩子,像是接到了世上最甜蜜的礼物。
不知是不是慕容冽尘抱的姿势不对的缘故,他怀中的小肉包没有多久就“哇哇”的大哭了起来,惹得慕容冽尘手忙脚乱,慌的不知道该怎么让怀中的小肉包止住哭声。
稳婆瞅着慕容冽尘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偷偷笑了笑,然后便抱从慕容冽尘的怀里抱过孩子。孩子经稳婆的诱哄后,果然止住了哭声。
慕容冽尘偷偷的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父亲这个角色……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融入的。
不过……敢对她妻儿动手的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
慕容冽尘吩咐了侍女好好照顾尹清清和两个孩子,而他本人则穿着一身带血的衣服离开了寝殿。殿外,陆耿他们看到慕容冽尘,都纷纷的走上前对他说些恭喜的话。慕容冽尘则高声命令陆耿去把慕容菁儿给捆起来。
阴暗潮湿的铁牢里,慕容云恒依旧保持着以往的风雅,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前,对着一盘围棋沉思琢磨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慕容云恒执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了扬。
牢门被人打开,慕容菁儿被丢到慕容云恒的面前。慕容菁儿看到自己的父王,小脸甜腻的笑了起来,欢喜的唤了一句,“父王。”
慕容云恒头抬也没有抬一下,而是将手中捏着的黑棋放在棋盘里,然后便又琢磨下一步白棋要怎么走。
慕容菁儿爬到慕容云恒的声旁,小心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又软糯的喊了一声,“父王。”
慕容云恒的目光终于舍得从棋盘上抬起,但他也只是非常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冷淡的问道,“让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吧。”
慕容菁儿羞愧的低下头,嗫喏道,“父王,菁儿有愧父王的希望……”
慕容云恒眯了眯眼睛,冷漠而嫌弃的将她往旁边一推,“既然没有办好事情,你怎么还有脸来见我。”
“父王,对不起。菁儿真的已经把她推下河了……菁儿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死。父王,你不要这样对菁儿好不好,菁儿以后乖乖的,什么都听父王的……父王不要生父王的气好吗?”慕容菁儿委屈的扯着慕容冽尘的袖子哭着,她是真的很爱他父王的。可是他父王却怎么也不肯多看她一眼。
慕容云恒板着脸,无动于衷道,“父王跟你说过,想要什么都得靠自己。你既然连父王安排的一点小事都不好,那就没有资格让我高看你一眼。”
慕容云恒丢给她一句话后,便又将目光盯回棋盘上。
慕容菁儿委屈的仰着小脸去看慕容云恒,慕容云恒脸部的线条紧绷,显然他现在的心情很差。她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只有六岁的她好委屈,她恨不得自己就长大成人,这样她就可以替父王办好事情了。父王就不用再生她的气了。
站在牢门口的慕容冽尘冷漠的盯着这一幕,他转头小声的吩咐了狱卒几声,马上便有狱卒走下去。不久后,那个离开的狱卒便抱着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男孩回来了。那个小男孩长的十分俊俏,眉宇间和慕容云恒有三分的相像。
而他也就是慕容云恒唯一的儿子——慕容律勋。
慕容冽尘对狱卒递了个眼色,狱卒便把手中的慕容律勋也丢进了铁牢里。慕容冽尘隔着铁门,狎谑道,“六哥,今天清清给本殿下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本殿下心情好,也让你和你的子女好好相聚一番,享受下天伦之乐。”
慕容冽尘掷下这一句话,转身便离开了监狱。而在他离开后,慕容律勋也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随后扑向慕容云恒,嚎啕大哭起来,“父王……勋儿好想你啊。他们对勋儿好坏,不让我吃饱,也不让我睡好……勋儿真的好想好想你啊……”
慕容云恒可以对慕容菁儿狠下心肠来,但对自己唯一的嫡亲儿子,他终究硬不下心肠来,尤其是孩子还委屈的向他哭诉着这些日子来所受的苦。
他脸色一缓,叹了口气,将他一捞,抱在怀里,安慰道,“勋儿,父王对不起你。不过这些苦头都是暂时的,以后我们会好的。”
慕容菁儿垂着嘴角,目光沮丧的看向被慕容云恒抱着怀里的慕容律勋。
父王不是说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去争吗?可为什么慕容律勋却什么都可以不用做,就能得到她父王的宠爱。而她,因为没有完成他的任务,却要被他责骂。
慕容菁儿心里本就嫉妒的苗芽长的噌的更高了,她伸手摸向自己的怀袖,那里有一包老鼠药,是她之前本想在太子妃的饭食中放入的,但苦于没有机会。
狱卒们接到慕容冽尘的吩咐,缩减慕容云恒的三餐的供应量。之前每顿送来的饭菜就只够慕容云恒填饱肚子的,现在他这牢中多了两个小孩,送的饭量反而变少了,又怎么够填饱肚子的。
所以,狱卒一送饭过来时,第一个扑到前面的必定是慕容律勋,而慕容云恒只能吃慕容律勋吃剩下的。而慕容菁儿……
他的父王似乎忘记她了!
等下次狱卒再送来饭菜时,慕容菁儿双眼放光,舔了舔干裂的唇瓣也扑向食盒。她真的很饿,她也想吃饭。
但她的行为却只招来慕容律勋的一巴掌,慕容律勋把食盒紧紧的拥在怀里,然后扭头向慕容云恒告状,“父王,你看她……她抢我东西……”
慕容菁儿咽了口津沫,怯生生的舔了舔唇瓣,小声的辩解道,“父王,我也饿了。”
慕容云恒冷睨了她一眼,走到慕容律勋的面前,拿过食盒,从里面取出一个馒头,像是丢给狗一样傲慢的丢给慕容菁儿。
慕容菁儿看到馒头,两眼立时发光,捡起馒头就往大口的咬下去。她是真的怕慕容律勋会来抢她的馒头。
慕容律勋不悦的皱眉,蔓延着说道,“父王,干嘛要给她吃的。”
慕容云恒抿唇不语。
慕容菁儿吃完馒头,一脸幸福的看向慕容云恒,她父王心里还是有她的,刚才的馒头就是证明。
第三顿。慕容律勋这次学精了,等狱卒把食盒端上来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慕容菁儿要来抢,他不去扑食盒,而是直接扑向慕容菁儿,在她的手臂上凶狠的咬了一口。
慕容菁儿想反击,却被慕容云恒给喝斥制止了。她便不敢再反击。
第三顿饭菜一反常态,相当的丰盛,有鸡鸭鱼肉,也有咸菜硬馒头。毫无预兆,鸡鸭鱼肉最后落进了慕容律勋和慕容云恒的肚子,至于慕容菁儿,等待她的只有咸菜就馒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