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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烟尾狐1 当前章节:154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9:54

顾沉衣啐了口痰,披头散发,突然用尖锐的声音“哈哈”的大笑起来,“我知道,在你们两人的心中,我可能是畜生不如的形象。因为为了成功,我甚至可以连小孩子都算计上。可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当年,阎昊那个老混蛋和我结拜为兄弟,觊觎的还不是我们顾家的财宝。

后来我不小心目睹到了他和有夫之妇媾和的事情,便设计让我的未婚妻被一大群强、轮了。还有我的弟弟……世人都以为他是死与瘟疫,可他却是被阎昊那老混蛋活活的坑杀的。他死的时候也才四岁啊。”

往日种种浮上心头,顾沉衣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人放到油锅里煮过了。他苟活在世,看着亲人一个个的倒下,他每次都告诉自己,一定要为他们报仇,一定要坐上那最高的宝座。

一定!

而成功的路只有一条,只有先成为禽兽,后面才能为自己翻身。为此,他机关算尽,他运筹帷幄。不过,他顾沉衣是个“坦诚”的人,他从来没有否定过他的卑鄙。

“我在北疆熬了十多年,你父皇在世时,却是一直都没有放过我的。他派人给我下了毒,说来可笑。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跟我未婚妻很像的人来接近我。我还真的曾一度被她迷惑过。只是,假的终究是假的……”顾沉衣话里带上一丝的不甘,他曾一度的自欺欺人,那女人就是他的未婚妻。

只可惜,阎昊那老混蛋再次的出手了。

假冒的就是假冒的,给她再多的真心,也换不来她的一心一意。

“那个女人给我下了尸毒,这毒你们可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我自己太清楚了。每当犯病之际,我得要女人的尸体……不然我活不下去……”

他说的有些含蓄,但慕容冽尘和阎冥澈都是见识过世面的人,都懂得他这话的意思。难怪顾沉衣都府里都没有侍妾了,也不去烟花之地。原来是这样啊……

顾沉衣之前在北疆怎么说也是那里的土皇帝了。却得了这种病……对他这样的人,这简直是在诛心啊。

顾沉衣脸色煞白,又厉声道,“从本王十五岁,到二十四岁。在这十年里,本王活的猪狗不如。阎冥澈,你派去的奸细十分的不称职哦。他都没有告诉你,本王的府邸下密道里,堆积的都是女人的尸体。这些女尸本王有时候看着都想吐,可一旦犯病了,这些女尸对本王来说,简直是世上最好的良药。本王用了快要十年的时间,才终于解了这毒。”

但在那时候,阎昊那个老匹夫已经死了。他失去了报仇的目标。可是他再也不愿意做别人的奴才。这天下,能者居之。姓阎的能坐皇帝,姓顾的人也可以坐。

成大事情者,就得心狠、手辣。

至于那些必要的牺牲,那是避免不了的!

顾沉衣说了这些,他耳垂处的鲜血还在不停的往下滴落。他无所谓的擦了擦耳垂上的鲜血,又用满是恨意的眼神瞅向阎冥澈和慕容冽尘。

“我没有你们两人幸运!但我想活下去。过惯了十年猪狗不如的日子,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权势。你们说我卑鄙,我不介意。只要达到目标就可以了。当然我跟你们说这么多,并不是想乞求你们廉价的同情心。我想告诉你们,为了成功,我已经拼劲了全力。你们两要是现在就想把我杀掉,那我手中的那个孩子注定是要给我陪葬的。”

一个声名显赫的王爷,过了十年猪狗不如的生活,他还有什么输不起的。

慕容冽尘他们若是敢杀他,他手下的人便也敢将孩子碾压成肉酱,送来给慕容冽尘他们食用。

慕容冽尘有些目眩,脸色也悄然间的泛白,作为小宝的父亲,他怎么可能愿意看到孩子出事呢。但他心里的那股怨气促使他又忍不住的冲上前,抬脚在顾沉衣的身上猛踢了极细,“顾沉衣,真正对不起你的人只有阎昊那个老混蛋。你不去鞭他的尸,凭什么牺牲我慕容冽尘的妻儿来成全你的美梦。清清怎么着你了,小宝怎么着你……”慕容冽尘愤怒的吼叫着,声音凶猛的如猛虎踩上了烧红的烙铁。

阎冥澈和慕容冽尘真正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平日里一向寡言沉静的他,这一次居然像一只猛兽一样疯狂的攻击着顾沉衣。这或许也从侧面证明了,尹清清现在的状况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顾沉衣被他这样踹着,不怒反笑。他轻咳出几口鲜血来,又用略带讥讽的眼神笑望着慕容冽尘,“慕容冽尘,你真可笑。尹清清是没有怎么着我,你的小宝也没怎么着我。可谁让他们倒霉被我遇上。成大业者,哪个手里不沾染着鲜血啊。”

顾沉衣又勾着嘴角瞧了阎冥澈一眼,阎冥澈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目光时,脊背骤然一挺。

顾沉衣又凉薄道,“阎冥澈,你也别洗白了。当年你也没少折磨尹清清。比起你对他的折磨,我至少还干脆些,让她不用受什么痛苦便离去。和你比起来,我已经非常的仁慈了。”

阎冥澈俊美的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幻开来,邪鸷眼眸里的杀气迸现。

顾沉衣非常满意的看着面前两个被他激怒的年轻人,又慢幽幽的将受了伤的身子半靠在墙壁上,一副泰山压顶不弯腰之势,“当然,你们现在要是想杀我,也可以啊!只是若我死了,小宝他恐怕要给我陪葬了。”谁说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这不!面前那个年轻人不还是被他刺激到跳脚了吗?

慕容冽尘两只拳头攥的紧紧的,他从未这么恨过一个人。

而顾沉衣无耻的下限,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像他这么卑鄙的人了。

阎冥澈心里重重的叹息了声,便上前扯住慕容冽尘,不让他再去攻击顾沉衣了。他压低声音道,“算了,等小宝安全回来了。再千刀万剐这人都来得及的。”

慕容冽尘额头上青筋仍然“突突”的跳着,在顾沉衣挑衅的眼神下,他下了极大的努力,才让自己的拳头没有再次落在顾沉衣的身上。

顾沉衣撇撇嘴,声音尖利的又戏谑道,“算了吧。你们两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阎冥澈目光锐利如刀,冷声道,“顾沉衣,凡事给自己留点余地,不要把话说的太满了。”

这时,有人在门外敲响了铁门。阎冥澈回身去开门,便看到了青峰和陆耿。青峰看到阎冥澈,便道,“陛下,刚才有人送来这信!”青峰将手中的信封递给阎冥澈。阎冥澈看完,又是一脸忧色的将信封递给慕容冽尘。

慕容冽尘快速的将信的内容扫了一遍,心里“咯噔”了下。

信里说的是要和慕容冽尘马上带着顾沉衣到城郊外的小密林,到时候同时换人。若不然,就等着收小宝的尸体。

阎冥澈双手负后,沉声道,“你不熟悉大辰国,我派个熟悉那片地势的人跟着你。”怕顾沉衣的那帮人又搞什么阴谋诡计,他还得再派些御林军埋伏在那里。当然这些话自然不能当着顾沉衣说出来。

慕容冽尘将那封信绞成一团。他面色有些凝重的深看了顾沉衣一眼。顾沉衣嗤嗤的笑着,仿佛是在嘲笑着慕容冽尘。慕容冽尘袖子重重的一甩,挥袖走出铁牢。

阎冥澈在他离开后,朝青峰使了个眼色,青峰会意,上前押解顾沉衣离开。

慕容冽尘离开之前,又回寝殿里看了尹清清。尹清清依旧安静的躺在那里,而刘公公瞅见慕容冽尘,赶紧道,“慕容夫人她还有气……”他深怕尹清清会在他的眼皮下就这样离开了。所以每隔一小会儿,就会将自己的手指放到她的鼻子下,确定她是否还在呼气。

慕容冽尘向刘公公点了点头,便往她的床榻处坐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冰凉的。

“清清,你再坚持下,等下我就把小宝带来。到时候我们一起……”慕容冽尘面容晦涩,“生同衾,死同穴。”

刘公公在旁边听着,眼皮一跳。他这意思是……

慕容冽尘又伸手,眷念的摸过尹清清的脸颊,然后俯下头,在她的额头处珍重的留下一个吻,随即再也不做停留,起身离开。

慕容冽尘在出殿门时,正好碰到了阎冥澈。他蹙着眉头对阎冥澈道,“请帮我照顾下清清,我会很快回来的。”

阎冥澈仰面看着苍穹,刺目的光线斜照而来,慕容冽尘脸上戴着的面具被阳光反射着,给人一种“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感。他动了动嘴巴,轻声道,“你自己小心些!”

慕容冽尘点点头,脚下的步子再也没有做停留,匆匆的从阎冥澈的视线里淡出去。阎冥澈在他离开后,轻叹了口气,便又回到寝殿里。

刘公公又把刚才对慕容冽尘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给阎冥澈。阎冥澈嘴角微不可察的咂了咂。也伸手从尹清清的脸颊上拂过,随后便如老僧入定似的往床榻的边缘一坐。

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阎冥澈突然想起韶云寺里那和尚送给他的那一串佛珠。他从袖子的口袋里掏出那串檀木佛珠,小心翼翼的戴在尹清清的手腕上。

“刘永,朕一直听人说当年尹大将军英勇神武……你见过他吗?”

刘公公点点头,有些骄傲的说道,“老奴当年远远的瞻仰过尹大将军的风采,其人英俊不凡,真乃真君子也!”

阎冥澈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向尹清清,似是对尹清清喃声道,“你一定要坚持住。这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风景,美味的食物以及关心你的人……我认识的尹清清从来都是个坚强的女人。她什么困难都能扛过去,这一次也一定能挺过去的。大不了,你这次醒来了。我跟你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我也不会再去找你的麻烦……所以你一定要醒来……”阎冥澈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了。

兜兜转转了这么久,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爱一个人,并不等于要拥有她!

如果他当初能不那么的强势,也不至于让他们两之间的关系闹的这么僵。

现在……

他好恨自己!

刘公公在旁边看着,眼眶里都已经有了泪意。

一个慕容冽尘,一个阎冥澈。

他绝对相信尹清清若是死了,这两人肯定是要做傻事的!

慕容冽尘策马和陆耿几人到了城郊的小树林时,并没有见到人。他们等了一会儿,才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出现。那个老者一口牙都掉光,走路都是颤巍巍的。但因为他的儿子和孙子都被人抓了,有人威胁他来送信。所以他只得拄着拐杖来了。

他颤颤巍巍的递给了慕容冽尘一封信。慕容冽尘摊开信封一看,心里要求慕容冽尘只带着阎冥澈到皇城南郊的一座废弃的古刹。信里还说如果慕容冽尘敢有什么异动,他们即刻杀死孩子。

慕容冽尘看完信,一勒缰绳,从马上跳下来。便直奔马车上。他让赶车的车夫下去,而他便取而代之。

“陆耿,你先带人回宫。这次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马车的车轱辘碾压过地面,掀起一阵粉尘来。在陆耿他们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慕容冽尘已经驾车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慕容冽尘依据约定到了南郊的破旧古刹。大辰国因为之前战乱的缘故,百姓流离失所,僧人也还俗逃生去了。所以在大辰国境地里,留下了许多破旧的古刹。

慕容冽尘扯着顾沉衣穿过几扇大门,便到了古刹的大雄宝殿处。他眯着眼睛,目光在殿里快速的一瞟,缓声到,“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来了,你们也不要再躲了。”

“王爷!”身后一个殷切的声音突然响起,慕容冽尘循声看过去,便看到了贺景年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一把匕首,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顾沉衣瞧见贺景年,欣慰的勾了勾嘴角,朝他点了点头。

贺景年却是在看到顾沉衣脸上的乌青瘀痕时,脸上的神情马上不悦起来。他指责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

慕容冽尘冷冷一笑,只道,“废话少说,换人吧。你把孩子放在地上。我便放了顾沉衣。”他像是极为不相信贺景年,又故意的强调道,“哦,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们。我已经给顾沉衣下了毒,如果你们换人的半途中又耍什么花招。我保证顾沉衣的下场必定是暴毙而亡。”

贺景年恨恨的掂了掂手里的襁褓,嘴角一撇,“慕容冽尘,你这样做就是纯粹的不想让你的儿子活命了。告诉了你,现在这古刹周围都是我们的人。如果你不是诚心来换孩子的。那我们就要对你和你的孩子不客气了!”

顾沉衣也鄙夷的朝慕容冽尘讥笑了几声。看来,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握中。

慕容冽尘嘴角动了动,那双碧蓝色的眼眸冷幽幽。他从容道,“就像你说的,这古刹周围已经都被人围住了。今天我即使能平安的从你的怀里抱回孩子。想必我也不怎么可能安全的走出这座古刹。所以,既然你们要对我的孩子不客气。那我就对你们的主子不客气了。到时候要死大家一起死,谁也逃不了这里。”

慕容冽尘这话把贺景年给震住了。他求助的看向顾沉衣,顾沉衣眼眸里有精光沉了沉,他下巴微微一抬,给贺景年递了个眼色。贺景年便故意的将手里的襁褓往半空中一抛。

慕容冽尘眼睛里的目光一紧,但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掏出匕首,也毫不客气的将匕首插进顾沉衣的胳膊里。顾沉衣闷哼了一声,鲜血马上就将他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贺景年已经接住了小宝了,但瞥见顾沉衣被慕容冽尘插的那一刀,他心里便痛恨起慕容冽尘来。慕容冽尘又怒喝道,“你还站着干什么。如果不想换回你的主子,那我现在就带人回去了。”

事到如今,顾沉衣他们这一方只能妥协了。

贺景年便抱着小宝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将处在襁褓中的小宝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小宝一动也没有动,不知道是昏睡了还是……死了。

慕容冽尘不悦的剜了贺景年一眼,淡淡道,“你先往后退!”

贺景年不甘心的往后退了几步。慕容冽尘扯着顾沉衣往前走了几步,将他推给贺景年。然后他才俯身抱起襁褓中的孩子。

可当他焦急的要给怀里的孩子诊脉时,他眼前一晃,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快速的钻了出来,咬了他一口后,便飞快的蹿入草丛深处。等慕容冽尘再低头看去时,怀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194 结局倒计时2:胜负已分【6000+】 ☆

可当他焦急的要给怀里的孩子诊脉时,他眼前一晃,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快速的钻了出来,咬了他一口后,便飞快的蹿入草丛深处。等慕容冽尘再低头看去时,怀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被贺景年救了的顾沉衣看着慕容冽尘,幸灾乐祸的笑了出来,“慕容冽尘,现在你自己也中了毒。看来今天你跟你的孩子是走不出这里了。”

慕容冽尘双腿一麻,身子一软,一只腿就半屈的跪在地上。

他碧蓝色的双眼微微睁开,眸瞳里的暗芒潋滟,煞气重重,好似满天的乌云汹涌翻滚。

“慕容冽尘,本王倒是要谢谢你了。本王突然想到,若是让你死在大辰国,燕国和大辰国也会爆发一场战争。到时候本王依旧可以坐收渔人之利。”顾沉衣说这话时眼角微微向上扬起,眼睫有些浓密,在看慕容冽尘时,显得有些凌厉嬖。

慕容冽尘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里的神情坚毅,“顾沉衣,恐怕你想的太多了。即使燕国和大辰国真的乱了,恐怕你也等不到那一天了。你身上中的毒,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解!”

顾沉衣由着贺景年的搀扶,听到这里,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张狂的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好不容易止住笑容,他才勾着唇,冷冷的看向慕容冽尘,“景年,你来告诉咱们燕国的皇帝陛下。他的宝贝儿子现在在哪里。”

贺景年嘴巴动了动,配合着顾沉衣的话,轻声的笑着道,“燕国陛下,你的宝贝儿子就在我们的脚下!”贺景年稍微顿了下,又继续道,“这庙里有一条地下通道,你的孩子已经在那里睡了一天一夜。他可真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不哭不闹,而且还不用喂东西给他吃……廊”

贺景年这话让慕容冽尘心一悬,孩子不会有事吧?

他的眉宇间开始有一丝担忧爬上来,手心里也渗出一层轻薄的汗珠来。

顾沉衣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他身上的伤让他站了一会儿便气喘吁吁。贺景年见状,赶紧扶着顾沉衣在一张老旧的椅子上坐下。顾沉衣抚着胸口,在贺景年的耳畔边交待了几句。贺景年点点头,便又重新的走到慕容冽尘的面前。

贺景年道,“燕国国君,我们王爷让我跟你说。现在大家都有对方的筹码。如果燕国国君你想救回自己的孩子,并且想成功的离开这里。可以跟我们王爷合作一起对付阎冥澈。这样的话大家就是双赢的局面,谁也不用去死。”

顾沉衣这人很会审时度势,他的计划永远是跟着变化来的。就比如现在,他又抛出橄榄枝,要来招揽慕容冽尘。让慕容冽尘和他一起来对付阎冥澈。

在他看来,这是双赢的局面。

慕容冽尘听了贺景年的话,目光往顾沉衣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便抿出一抹清冷的弧度来,“朕要先看看孩子!”没见着孩子,拒谈其他的。

贺景年回头去看顾沉衣,顾沉衣点点头。贺景年便对慕容冽尘道,“既然如此,燕国国君,你就先等一会儿。”贺景年说完,又转身绕出大雄宝殿。

慕容冽尘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身子微微有些蜷曲,显然身上中的毒也不轻。

顾沉衣觑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玩味的一笑,便抿唇半阖起眼皮不说话。

没有多久,贺景年便又怀抱着一个孩子回来了。慕容冽尘吸取上一次的经验,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多少的喜色,他脸上的神情淡淡的,便抬头对贺景年道,“我愿意接受你们的条件,和你们合作!”

半阖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的顾沉衣在听到这话时,眉梢微微一挑。

慕容冽尘又道,“既然朕愿意和你们合作,那你们是不是该拿出你们的诚意,放过本王的孩子呢?”

这一回,贺景年没有开口,倒是顾沉衣撇撇嘴角,又用轻快的语气开口道,“慕容冽尘,你不觉得如果本王现在就把孩子给了你,那没有筹码的本王可能很快就要被你和阎冥澈给灭了吗?”

只出一张嘴,就想把手上唯一的筹码给“骗”走,世上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慕容冽尘抿抿唇,碧蓝色的眼眸里暗藏刀锋,他的目光在顾沉衣的脸上转了转,就冷声道,“那你说吧,你要朕怎么跟你合作?总不能让朕把燕国皇位让给你吧?”

顾沉衣张了张口想笑,但胸口气闷,他一扯嘴皮笑,胸口处隐隐的便有种被火灼伤的感觉。于是,他便压制住笑意,冷声道,“为了表现慕容国君的诚意,希望你能‘乖乖’的配合本王。先到本王那里‘住’上几天。”这只是第一个条件,只有把慕容冽尘“请”到他那里了,后面他才能更容易的拿捏慕容冽尘。

慕容冽尘想都没想,摇了摇头,便直接拒绝道,“你提的这个条件,我拒绝!”清清眼看着可能就……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着顾沉衣走的。

顾沉衣咂咂唇瓣,带着些惋惜的口吻道,“慕容国君,那你的意思岂不是……我们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要对你的孩子不客气了!”

有小宝这个筹码的存在,顾沉衣一点也不担心慕容冽尘会耍什么花招。

而在他的示意下,贺景年已经转身将怀里抱着的小宝小心翼翼的递给顾沉衣。顾沉衣身上虽然受了伤,但他还是伸出手,掐住小宝的柔弱的颈项。

襁褓中的小宝可能是吃了迷、药的缘故,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向他靠近。

顾沉衣的脸上有褶皱的脸皮微微蹙紧着,他意味深长的笑着道,“慕容冽尘,孩子的命就在你的手里了。只要我稍微一用力,你的孩子就……”他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但语气里的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慕容冽尘碧蓝色的眸瞳微微眯紧,一瞬不瞬的盯着顾沉衣,顾沉衣也用狎谑的目光看来,两人目光交汇间,其实也是在较量。

顾沉衣仗着有孩子做筹码,高高在上,睥睨着一切。而慕容冽尘,也因为孩子,却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看,这场僵局都是要以慕容冽尘的妥协而结束的。

就连顾沉衣和贺景年也都是这样想的。可慕容冽尘却在下一刻,眼珠微微动了动,然后云淡风轻的笑了起来,好像丝毫不知道眼下的情势有多么紧迫似的。

“顾沉衣,你倒有些分不清形势了。你难道真的以为有小宝在,你就可以坐拥天下,威胁任何人了?”慕容冽尘用力的甩了甩袖子,面色冷然的讥笑道,“你之所以能够用孩子威胁到我们,还不是仗着我们对孩子的疼爱吗?”

慕容冽尘垂了垂眼帘,面色有短暂的迷茫,但再抬头时,他碧蓝色的眸瞳里满是清明的目光,就连他的脸上都带着镇定完美的笑容,在现在这种紧张而狼狈的情境下又丝毫不显窘迫。

他用破釜沉舟的语气又冷声道,“顾沉衣,你想杀死孩子是吧?那好!你尽管下手!反正清清已经被你害成现在那样了。她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等她一走,我……会追逐她的脚步而去。至于你怀中的那个孩子,算了。一个没有了父母的孩子,以后肯定会有很多的苦头吃的。所以,你要是真舍得杀他,那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会反对什么的。”

慕容冽尘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目光再也没有去看顾沉衣怀中的孩子,转身向大殿门口走去。

“顾沉衣,只不过就是个孩子,我慕容冽尘还输得起。倒是你,当你怀中的孩子没有一点价值时,你的春秋大梦便也走到尽头了。”

慕容冽尘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里,而他的身影也已经没有任何眷念的走出了大雄宝殿。

顾沉衣脸色微微一僵,慕容冽尘的话倒似在提醒他,如果他一味的用孩子要挟他,一旦慕容冽尘下定决心不要这个孩子……这孩子就失去了价值,那他怀里的宝也变成了草。

顾沉衣让贺景年追出去,这外围都被他们的人给包围住了。慕容冽尘身上又中了毒,是走不出去的。所以他让贺景年再去把慕容冽尘追回来。

慕容冽尘倒真的被贺景年追回来了。只是这一次,顾沉衣对他的态度也不再似刚才那般的傲慢了。他对慕容冽尘道,“慕容国主,那咱们各退一步。今天我可以让你回去,不过你下次来时,要把阎冥澈的项上人头提过来。”

这个条件看似苛刻,但和刚才提的那个相比起来,已经算是作出了很大的让步。

毕竟不用被顾沉衣软禁,不用事事都听顾沉衣的话,这已经是个让步了。

慕容冽尘却是又摇了摇头。

“不行!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折腾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态度摆明了是不想再合作了。顾沉衣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冷冷的哼声,面无表情的盯着慕容冽尘看,“那你到底想怎么办?”

慕容冽尘诡谲的一笑,“我希望的是……”电光石火间,慕容冽尘突然跃起,向顾沉衣扑去。顾沉衣的眼前晃过一道黑影,反应过来的他,下意识的就伸手要去掐小宝。

慕容冽尘想也不想,不要命的一个手刀劈下去,顾沉衣虎口处一麻,手中的孩子几乎就抱不住。慕容冽尘则趁机伸手要从他怀里抢过孩子。

贺景年见顾沉衣出事,他马上躁狂的冲上前,操起手中的匕首便向慕容冽尘刺去。慕容冽尘刚从顾沉衣的手里抢过孩子,眼角的余光瞥见挥着匕首刺向他的贺景年,他的身影一闪,往旁边一避,这才堪堪的躲开贺景年的袭击。

可顾沉衣这时候却乘胜追击,顶着胸口的灼痛还有身上的伤痛,暗自运功,向慕容冽尘挥起一掌。慕容冽尘这次也催动内功,脚尖一点,身形一闪,想要躲避过他这一掌。

只是顾沉衣和贺景年左右夹击,就算慕容冽尘躲过了顾沉衣的袭击,但贺景年手中的匕首正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向他刺来。

慕容冽尘的后背处被刺了一刀,慕容冽尘一个吃痛,闷哼了一声,反应过来的他,下意识的向贺景年挥去一掌。

他这一掌用了极大的力气,贺景年手里的攥着的匕首直接掉在地上,整个身子就直接被打飞出去,最后重重的摔到地上,“噗”出了一口鲜血。

顾沉衣见贺景年那里受挫了,他这里自然是拼死也要把小宝从慕容冽尘的手里抢回来。他的目光正好瞥见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把匕首。

顾沉衣脸上露出歹毒之色,他忍着身上的疼痛,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把匕首,然后便要趁着慕容冽尘收掌时,向他的身后再刺去。

慕容冽尘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杀气,他只能挺直了受伤的后背,回身要和顾沉衣相抗。这时候的顾沉衣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辛苦经营了十几年,最后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在慕容冽尘怀里的那个小孩了。

一旦孩子被抢走了,他也完蛋了!

所以,他不能输!

顾沉衣疯狂的挥动着匕首,慕容冽尘没有中招。顾沉衣却不要命似的又用力的向慕容冽尘撞来。他这一撞,十分的用力,以至于让慕容冽尘的身子往后退了退,他怀里抱着的孩子也一不小心,飞出去……

不!

慕容冽尘眼眸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他赶忙飞出身子要去接孩子。顾沉衣却是大喝一声,“景年,接住孩子!”而他本人则拦腰拖住慕容冽尘。

只要是顾沉衣的命令,贺景年总是拼了命都要遵守的。就像现在,听到顾沉衣的命令,即使伤的很重的他,也迅速的从地上弹起来,朝着小宝降落的方向飞奔过去,然后双手一摊,惊险的接住了孩子。

而慕容冽尘看到孩子没有事情,他悬着心才敢大松了口气。但现在要想救回孩子,他必须得重新拿下顾沉衣。

慕容冽尘转身一个踢腿动作,把受了重伤的顾沉衣踢倒。顾沉衣那里“哈哈”的发出一阵带着淋漓快意的笑声。

“慕容冽尘,兜了一圈,你的孩子最后还是落到我的手里!现在你要是把我弄死了,你的孩子也不会好过。”

真是时刻都想着利用孩子来做他的筹码啊。慕容冽尘却已经不耐烦的再听他这些威胁的话了。只要他收拾了顾沉衣,还怕救不了孩子吗?

慕容冽尘又向顾沉衣走去,攥起拳头劈头盖脸的就向他打去。顾沉衣的嘴角很快的流出鲜血来,他的面目狰狞,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对贺景年道,“景年,孩子……”

贺景年似乎是听懂了顾沉衣的意思,双手将襁褓中的孩子举上顶,对慕容冽尘喝声道,“慕容冽尘,你要是再敢对王爷不敬,那大家一起死。你的孩子我也会摔成肉酱的!”

贺景年说完,还故意做了几个要摔孩子动作,慕容冽尘碧蓝色的眼眸微微眯了眯,然后出手如电,一个瞬移,也很快的掐住顾沉衣的脖子。顾沉衣很快的就感觉到呼吸的困难了。

“贺景年,把孩子放下。不然,顾沉衣他也就废了!”

“慕容冽尘,你要是不想自己的孩子出事,那就先放了王爷!”贺景年举着孩子大神的喝着。

一切似乎又都回到了原先的起点,又成了僵局。

贺景年舍不得放过孩子,可又不想让顾沉衣受罪。

慕容冽尘防着贺景年,可又不能不救孩子。

两边都在踯躅中,谁也没有迈出第一步。

而就在这时候,襁褓中的小宝似乎是饿醒来了,他“哇哇”大哭起来。清脆的哭声在整间庙里回荡着,扰得三人脸上的焦躁之色更重。

这样的局面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大雄宝殿的屋顶处骤然一阵惊响,屋顶“轰隆”一声,破了个窟窿。而就在此时,一抹蓝色的身影从那窟窿处翩然落下。

殿中三人眼前一亮,但在看清楚来人后,三人脸上的神情也各异起来。

慕容冽尘看到从天而降的迟以轩,他是感激的。突然出现的迟以轩,将会打破他和顾沉衣的僵局。而顾沉衣和贺景年见到迟以轩,却是不高兴的。

至于原因嘛……顾沉衣曾经试图利用迟以轩来劝尹清清回大辰国,迟以轩没有办好事情,便被贺景年带人追杀了一段时间。

今天相见,迟以轩和顾沉衣他们算是新仇加旧恨了。

迟以轩黑亮的目光在场中环绕了一圈后,便已经将场中的局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缓缓的抽出长剑,轻蔑的哼笑了一声后,便直接朝贺景年攻去。

贺景年受了伤,而迟以轩并没有受伤。加之迟以轩的武功本来就在贺景年之上,两人还没有交手,后果就已经可以预想了。

贺景年眯着眼睛见拔剑向他走来的迟以轩,他的步子就往后退了退,咽了口津沫,威胁道,“迟以轩,你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你怀中的孩子摔成肉酱!”

迟以轩嘴角微微勾起,面色清冷而无畏,“你摔吧。这个孩子是慕容冽尘的,又不是我的。你觉得以我跟清清的关系,我看到这个孩子会舒服吗?”

这下糟糕了!连威胁的筹码都不起作用了。

迟以轩已经缓缓的举起常长剑,长剑迎着从屋顶窟窿里射进来的光线,发射出刺眼的灼光。贺景年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而迟以轩便在这时候出手了。

长剑毫不客气的向贺景年的身上攻去,贺景年怀里揣着个孩子,加上身上又有伤,便只有躲避的份。一番挣扎躲避后,他已经累得直喘气了。

而他怀中的小宝也被他这么一颠簸,哭的更大声了。

到最后,贺景年不堪重负,再迟以轩向他再刺来时,他为了躲避袭击,下意识的将怀中抱着的小宝扔出来挡剑。迟以轩身形一闪,急忙弃剑飞去接住孩子。小宝这才安然无恙的落到迟以轩怀里。

而这一情形,也昭示了顾沉衣从此以后就没有再能威胁到人的筹码了。顾沉衣怔愣了好几秒,才从这样的事实中惊醒过来。

他一手按着自己的胸口,看了看慕容冽尘,忽然放声的大笑了起来,“慕容冽尘,你赢了!你赢了!”他的笑声狰狞而苍凉,笑到最后,却又变成了嘶吼声。他用歹毒的目光看着慕容冽尘和迟以轩。“慕容冽尘,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么今天咱们大家就一起毁灭吧!”

话声一落,顾沉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用力,用血手打在慕容冽尘的脸上。而后,他就像是疯子一般将慕容冽尘扑倒,伸手死死的去掐慕容冽尘的脖子。慕容冽尘挣扎间,无意中掰断了顾沉衣的一根手指头。

顾沉衣却又癫狂的笑着,他咬紧牙关,像厉鬼索命,狠狠的要让慕容冽尘陪着他一起下地狱。迟以轩见状,赶紧的奔过来。

而顾沉衣又哈哈笑着对贺景年喝声到,“毁了这庙!”

贺景年心里有太多的不甘,可他这个时候也不敢再违抗顾沉衣的命令。他趁着慕容冽尘和迟以轩的注意力都被顾沉衣吸引时,饶到佛像后,在佛像的下方一扳,机关被触动,整座古刹的地基开始“轰隆隆”的发出巨响,往下陷。

顾沉衣感觉到地基的下陷,他心满意足的咂了咂唇,“今天能有你们陪着我去死,我很满足了!”

在他这话刚说完,庙顶方已经有瓦砾纷纷落下了……

☆、195 大结局:有多少悲欢离合【8000+】 ☆

顾沉衣感觉到地基的下陷,他心满意足的咂了咂唇,“今天能有你们陪着我去死,我很满足了!”虽然没有坐上梦寐以求的宝座,但能拉着慕容冽尘和迟以轩一起死,他不亏。

只可惜便宜了阎冥澈。

在他这话刚说完,庙顶方已经有瓦砾纷纷落下了,不远处的一块空地的地面也轰然坍塌下去。顾沉衣眼睛里满是满足的红光。他艰难的伸手扯住慕容冽尘的袖子,是抱了和他同生共死的决心了。

慕容冽尘扭头瞪他,顾沉衣“哈哈”大笑,“慕容冽尘,尹清清都死了,你难道不陪着她一起死吗?还是说你不敢死,你想一个人苟活与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本王只能说,你也只不过如此。”

顾沉衣又咂了咂唇瓣,似是又故意刺激道,“黄泉路上凉,可惜尹清清了。骅”

慕容冽尘面色晦暗不明。

迟以轩急冲冲而来。他腾出一只手要去拉慕容冽尘。慕容冽尘握住他的手想要起身,可顾沉衣却死死的不肯放开扯住慕容冽尘袍子的手。

顾沉衣得意的大笑着,“我活不了,你们也休想活下去。单”

慕容冽尘抬脚踹了他几下,可顾沉衣好像不知痛似的,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眼见着形势越来越急迫了,迟以轩挥起手中的剑,就要劈向顾沉衣。

千钧一发时,那边的贺景年见到迟以轩要杀顾沉衣,他连忙拼着命,冲了过来,替顾沉衣挡了一剑。顾沉衣愕然的看着突然发生的这一幕。

当长剑刺入贺景年的身子时,血流如注,殷红的鲜血溅到顾沉衣的脸上。顾沉衣的瞳孔蓦的扩张,眼里杂糅着疯狂、深幽与怜惜。他用力的咬着自己唇瓣,唇瓣上传来的疼痛感暂时的缓解了他心里的疼痛。

他哑着声音,喊了句,“景年!”

贺景年回头,朝他露出一抹粲然的笑容。

他的笑容纯净、干透,晃花了顾沉衣的笑容。顾沉衣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破出了一个血窟窿,深的几乎要让直接痛厥而亡。

“景年……”顾沉衣连忙上前,心疼的责备着,“你干嘛那么傻……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弄好了机关就跑吗?”

迟以轩的剑正中贺景年的胸口,贺景年的胸口处流了很多的血,但他在吃力的挣扎了一小番后,依然咧嘴笑着道,“王爷……小的是贱命一条。可王爷不一样……王爷你不能死……王爷您一定要逃出去……景年以后不能再跟着王爷了……”

“景年,别说了。我现在马上带你去看大夫……你会没事的。”顾沉衣已经顾不得去擦脸上的血水了,他只是用力的抱住贺景年的身子,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只是,他身上原本就受了很严重的伤,再加上他一只脚的脚筋被挑掉了,现在的他抱着贺景年,几次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最后的结果都是失败了……

“景年……景年……没事的。你要坚持下去……”顾沉衣慌了,贺景年跟了他六年了。六年前他找到他时,小小年纪的他已经失去了记忆。他成了街头专偷人东西的小乞丐。后来他送他去学本领,再回来时,他已经长大了,成了翩翩少年。

这些年,他一直让他跟在他的旁边。

可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贺景年当年惨烈的过去。

他有个姐姐。而他的姐姐叫贺景月。贺景月还有个身份。那就是他顾沉衣的未婚妻。他从来没有跟人说过,当年只有十三岁的他和十二岁的贺景月是一同被人抓住的。最后的最后……怯弱的他亲眼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被那些像畜生一样的男人给轮+女干了。

景月自尽而死,贺家也被阎昊那老匹夫以莫须有的罪名满门抄斩了。幸好贺景年的奶娘聪明,抱着他死里逃生,才为贺家留下一点血脉。

往日种种的伤疤,都刻下了岁月的印记。这样一段惨烈的过去,顾沉衣他不希望拿出来跟别人说。但现在……看着贺景年就要这样走了,那些埋藏在心里最深处,最让他忌讳的情绪都一下子喷涌而出。

“景年……本王害了你……害了你全家……”

滚烫的眼泪从他的脸上滑落下来,成熟冷静的顾沉衣至死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王爷,属下以后不能再陪着王爷了。王爷,你……你以后……自己小心。”贺景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身子一垂,慢慢的阖住了眼睛。

生命如流沙般消逝了……

顾沉衣身子一震,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痛意,那阵痛意刺的他几乎要直接昏厥而去。片刻后,他抬头去看慕容冽尘和迟以轩,目光里透着无尽的歹毒与怨恨,“是你们害死了景年……我要你们都给景年陪葬!你们两个王八羔子……景年活不了了,你们也休想活下去……”顾沉衣句句恶毒,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的喧骂,才能宣泄他满心的仇恨。

慕容冽尘觑起眼睛看了一眼贺景年,心里冷笑,他的清清不也被顾沉衣害惨了吗?那他找谁去算账?

“顾沉衣,与其说贺景年的死是别人造成的,还不如说是你自己造成的……”

迟以轩比慕容冽尘干脆,挥着剑又要刺向顾沉衣。顾沉衣双眼里带着猩红,使出全部的力气。不要命的扑向迟以轩,和他扭打成一团。迟以轩怀里还抱着小宝呢,他深怕自己出事,便赶紧的将襁褓里的小宝丢给慕容冽尘。

而在这时候,他们所在的地面微微一颤,似乎在地表下的某处,又什么东西崩裂了。而随之而来的是枯草流沙都开始往下陷。暂时的脱了身的慕容冽尘这时候只能咬着牙,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他捡起迟以轩丢下的那把长剑,瞅准时机,就刺入顾沉衣的身体里。

顾沉衣身子骤然一绷,手上的动作这才微微一放。迟以轩借此挣脱出来。眼看着整座寺庙就要塌陷下去了,慕容冽尘和迟以轩已经顾不得去管顾沉衣的死活了。两人相互搀扶,带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匆匆的离开了那座古刹。

他们刚离开古刹,身后就传来万马奔腾,地面震动裂开的声音。狭长的缝隙一路蜿蜒扭曲,整座古刹开始慢慢的歪斜,往下塌陷。古刹里,顾沉衣吃力的爬到贺景年的身边,嘴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纵横一生,却在生命的最后尽头才发现:他机关算尽,想得到的东西却是怎么也得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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